文苑英華
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六百六十 宋 李昉等 編
投知三
上杜司徒啟一首 上淮南李相公啟一首
上門下武相公啟一首 上李相公啟一首
上宰相求杭州啟一首 上宰相求湖州啟三首
為堂兄慥求灃州啟一首
上杜司徒啟 劉禹錫
某啟一自謫居七悲秋氣越聲長苦聽者誰哀湯網雖
疎乆而猶詿失意多病衰不待年心如寒灰頭有白髪
惕厲之日利於退藏是以彌年不敢奏記近本州徐使
君至奉手筆一凾稱謂不移問訊加劇重復㸃竄一無
客言忽疑此身猶在門下收紙長想歆(集作/欣)然感生尋
省遭罹萬里不幸方寸之地自不能言求人見諒豈復
容易伏䝉逺示且曰浮謗漸消况承慶宥期以振刷方
今聖賢合徳朝野多歡澤柔異類仁及行葦萬族咸恱
獨為窮人四時平分未變寒谷自同類牽復又已三年
側聞衆情或以哀歎某材畧無取廢錮是宜若非舊恩
孰肯留念六翮方鎩思重託於扶摇孤桐半焦冀見收
於煨(集作/灰)燼伏紙流涕不知所言謹啟
上淮南李相公啟
某啟某聞以昧於周身措足危地駭機一發浮謗如川
巧言竒中别白無路祝網之日漏恩者三咋舌兢䰟分
終裔壤豈意天未勦絶仁人登庸施一陽於剥極之際
㧞衆溺於坎深之下南箕播物不勝昌言危心鎩翮繇
是自保隂施之徳已然乃聞受恩同人盟以死答私感
竊抃積于窮年化權禮絶孤志莫展今幸伍中牽復司
存宇下伏慮因是記其姓名謹獻詩二篇敢聞左右古
之所以導下情而通比興者必文其言以表之雖甿謡
俚音可儷風什伏惟降意詳擇斯大幸也謹因楊子程
留後行謹奉啟不宣謹啟
上門下武相公啟
某啟去年本州吏人自蜀還伏奉示問兼賜衣服繒綵
等雲水路遥緘縢貺厚恭承惠下之㫖重以念舊之懐
熙如陽和列在緗(集作/湘北)簡苦心多感危涕自零驚神驛
思若待頴杖伏以聖上注意理本銳求國楨念外臺報
政之功追宣室前席之事重下丹詔再昇黄樞羣情合
符和氣来應况八柄所在三人同心叶台座之精膺俊
傑(集作/材)之數談笑於規随之際從容於陶冶之間物皆
由儀人識所措某久罹憲網兀若枯株當萬類咸恱之
辰抱窮途終慟之苦清朝無絳灌之列至理絶椒蘭之
嫌此時不遇可以言命嗟乎一身主祀萬里望枌榆之
鄉髙堂有親九年居蠻貊之地從坐之典固有等差同
類之中又尋牽復頃在臺日獲奉凖繩指吏途於按讞
遵文律於章奏藻鑒之下難逃陋容炎凉載移足見真
態自違間左右沉淪遐荒嵗月滋深艱貞彌厲緬思受
譴之始他人不知屬山園事繁孱懦力竭本使有内嬖
之吏供司有恃寵之臣言&KR0881;猜嫌動碍闗束城社之勢
亟矢紛然彌縫其間﨑嶇備盡始慮罪因事闕寜虞謗
逐跡生智乏周身又誰咎也伏以趙國公頃承顧遇之
重髙邑公夙荷見知之深雖提挈不忘而顯白無自盖
以永貞之際皆在外方雖得傳聞莫詳本末特哀黨錮
亟形話言自前嵗振淹命行中止或聞輿論亦愍重傷
伏遇相公秉鈞輙已自賀儻重言一發清議攸同使聖
朝無錮人大冶無廢物自新之路既廣好生之徳逺彰
羣蟄應南山之雷窮鱗得西江之水指顧之内生成可
期伏惟發膚寸之陰成彌天之澤廽一瞬之念致再造
之恩誠無補於多士(集作/事)之時庶有助於陰施之徳無
任懇悃之至謹啟
上李相公啟
某啟去年國子主簿楊歸厚致書相慶伏承相公言及
廢錮愍色甚深哀仲翔之久謫恕元直之方寸思振淹
之道廣錫類之仁逺聆一言如受華衮自不窺墻仞九
年于茲髙卑邈殊禮數懸絶雖身居廢地而心恃至公
伏以相公乆以訏謀叅于宥宻材既為時而出道以得
君而專令發於流水之源化行猶偃草之易習強伉者
自納於軌物困杼軸者咸躋於仁夀六轡在手平衡居
心運思於陶冶之間宣猷於魚水之際然能軫念廢物
逺哀窮途嗟哉小生有足悲者内無手足之助外乏强
近之親為學(集作/何為)苦心本求榮飬得罪由己翻乃貽憂
捫躬自劾媿入肌骨禍起飛語刑極淪胥心因病怯氣
以愁耗近者否運將泰仁人持衡伏惟推曽閔之懷憐
烏鳥之志處䕫龍之位傷屈賈之心沛然垂光昭振幽
蟄言出口吻澤濡寰區昔者行葦勿傷枯骼猶掩哀老
以出幣愍窮而開懷無情異類尚或嬰慮顧惟江干逐
客曾是相府故人言念材能誠無所取譬諸飛走庸或
知恩嗚呼以不駐之光陰抱無涯之憂悔當可封之至
理為永廢之窮人聞弦尚驚危心不定垂耳斯乆長鳴
孔悲膓廽淚盡言不宣意謹啟
上宰相求杭州啟 杜 牧
某啟某於京中唯安仁舊第三(英華/作二)十間支屋而己長
兄慥罷三原縣令閑居京城弟顗一舉進士及第有文
章時名不幸得痼疾坐廢十三年矣今與李氏孀妹寓
居淮南並仰某㣲官以為喉命某前任刺史七年給弟
妹衣食百餘兼及長兄亦救不足是某一身作刺史一
家骨肉四處安活自去年八月時䝉奬擢授以名曹郎
官史氏重職七年棄逐冄復官榮歸還故里重見親戚
言於鄙㣲(集作/誠)已滿素志自去年十二月至京以舊第
無屋與長兄異居今秋已来弟妹頻以寒餒来告某一
院家累亦四十口狗為朱馬緼作由𫀆其於妻兒固宜
窮餓是作刺史則一家骨肉四處皆泰為京官則一家
骨肉四處皆困謀於知友曰杭州大郡今月滿可求欲
干告吾相以活家命以為如何皆曰子七年三郡今始
歸復相國之子必欲次第敘用子今復求刺史得不生
相國疑恠乎某答曰是何言歟某惟恃吾相之知始敢
干求今天下以江淮為國命杭州户十萬稅錢五十萬
刺史之重可以殺生而百厚禄朝廷多用名曹立郎有
名望而老於為政者而為之某官為外郎是官為未至
也前三任刺史無異政聞於吾相是為政無所取也今
若得遂所求非惟超顯兼活私家某若不恃吾相之知
而求之是狂躁妄庸人也墜井者求出執熱者願濯古
人以此二者譬喻所切也某今所切是墜於絶壑而衣
掛於樹杪覆在鼎中下有熱火而水將沸與古所喻則
復過之輙敢具疏血誠上干尊重冀垂恩憐或賜援拯
慺慺丹懇不勝惶懼懇悃之至謹啟
上宰相求湖州第一啟
某啟人有愛某者言於某曰吏部員外郎例不為郡子
不可求假使己求慎勿堅懇至于冄三答曰某雖不學
按六典令式及諸故事全(集作/多)無此例國史復無賢相
名卿懸之以為格言此乃急於趨進之徒自為其說若
以例言貞元初故相國公盧公邁由吏部員外郎出為
滁州近者澶王傅李凝為鹽鐵使江淮留後豈曰無例
人曰盧事太逺李為擢用此不足徴某曰不知今者視
之古事在書取為今證逺自三代兩漢近至隋氏國初
尚可援引况前十五年名相故事反不足為例乎况盧
公邁止以骨肉寒餓求守滁陽非如某以親弟廢痼寒
餓仍之是盧公有一某有二與盧公所切復為不同仲
尼曰雍也可使南面今刺史古之南面諸侯行天子教
化刑罰者江淮鹽鐵留後求利小臣校量重輕與刺史
相懸求利小臣乃可吏部員外郎為之十萬户州天下
根本之地曰吏部員外郎不可為其刺史即是本末重
輕顛倒乖戾莫過於此某弟顗世胄子孫二十一舉進士
及第嘗為上裴相公書遒壯温潤詞理傑逸賈生司馬
遷能為之非班固劉向軰亹亹之詞流於後軰人皆藏
之朱崖李太尉迫以世舊取為浙江西團練使廵官李
太尉貴驕多過凡有毫髮顗必疏而言之後謫袁州於
蒼黄(集作/惶)中言於親曹官居實曰如杜廵官愛我之言
若門下人盡能出之吾無今日李太尉在袁州顗客居
淮南牛公欲辟為吏顗謝曰荀爽為李膺御以此顯名
今受命為幕府下執事御李膺矣然李公困謫逺地未
願仕宦牛公歎羙之聦明雋傑非常人也某自省事巳
来未聞有後進名士䘮明廢棄窮居海上如顗比者今
有一兄仰以為命復不得一郡以飽其衣食盡其醫藥
非今日海内無也言於所傳聞亦未有也自古言喜莫
若虢國太子以其死而復生言懇莫若中包胥求救於
秦七日七夜哭聲不絶某今懇如包胥但未哭耳若蒙
恩憫特遂血懇其喜也不下虢太子詞語煩碎頻千尊
重足及軒闥神驚汗流不勝憂恐懇憫之至謹啟
第二啟
某啟某㓜孤貧安仁舊第置於開元末有屋三十間而
已去元和末酧償息錢為他人有因此移去八年中凡
十徙其居奴婢寒餓衰老者死少壯者當面逃去不能
呵制止有一竪戀戀憫歎挈百巻書隨而養之奔走困
苦無所容庇歸死于延福私廟支柱欹壤而處之長兄
以一驢游丐於親舊某與弟顗食野蒿藿寒無夜燭黙
念(集無/念字)所記者凡三週嵗遭遇知己各及第得官文宗
皇帝改號初年某為御史分察東都顗為鎮海幕府吏
至二年聞顗病眼暗無所覩故殿中侍御史韋楚老曰
同州有眼醫石公集劍南少尹姜汚䘮明親見石生針
之不一刻而愈其神醫也某迎石生至洛告滿百日與
石生俱東下見病弟于揚州禪智寺石曰是狀也腦積
毒熱脂融流下盖塞瞳子名曰内障法以金針旁入白
晴穴上斜撥去之如蠟塞管蠟去管明然今未可也後
一周嵗脂當老硬如白玉色始可攻之某世攻此疾自
祖及父某所愈者不下二百人此不足憂其年秋末某
載病弟與石生自揚州南渡入宣州幕至三年冬某除
補闕石生自曰明年春眼可針矣視瞳子中脂色玉白
果符初言堂兄慥守潯陽泝流不逺刺史之力復可以
飽石生所欲令其盡心此即家也京中無一畆田豈可
同歸遂如潯陽四年二月某於潯陽北渡赴官與弟顗
决執手哭曰我家世徳汝復無罪斯疾也豈遂痼乎然
有石生慎無自撓其年四月石生施針九月冄施針俱
不効五年冬某為膳部員外郎乞假往潯陽取顗西歸
顗固曰歸不可議俟兄慥所之而随之會昌元年四月
兄慥自江守蘄某與顗同舟至蘄某其年七月却歸京
師明年正(集作/七)月出守黄州在京時詣今虢州庾使君
問庾(集作使/君二字)眼狀庾云同州有二眼醫石公集是一也
復有周師逹者即石之姑子所得當同周老石少其(集/作)
(有/)術深(集作/甚)妙似石不及某常病内障愈于周手豈少
老間工拙有異某至黄州以重幣卑詞致周至蘄周見
弟眼曰嗟乎眼有赤胍凡内障脂凝有赤胍綴之者針
撥不能去赤胍赤胍不除針不可施除赤胍必有良藥
某未之知是石生業淺不逹此理妄冄施針周不針而
去時西川相國兄始鎮揚州弟兄謀曰揚州大都為天
下通衢世稱異人術士多逰其間今去值有勢力可為
乆安之計冀有所遇其年秋顗遂東下因家揚州與顗
一相見别八年矣坐一室中不復有冄生意住三十日
而西臨岐與决曰此行也必祈大郡東来謀汝醫藥衣
食庶幾如志近聞九(疑/)山南有隠士綦母𢎞者人言異
人能愈斯(集作/異)疾忠州酆都縣有仙都觀後漢時仙人
隂長生於此白日昇天今聞道士龔法義年逾八十精
嚴其法人之所謂有前世負累今世還以痼疾者奏章
於上帝能為解之刺史之力一人或可致是以去嵗閏
十一月十四日輙獻長啟乞守錢唐蓋以私懇有素非
敢率然言念病弟䘮明坐廢十五年矣但能識其聲音
不復知某髮己半白顔貌衰改是某今生可以見覬而
覬不復能(集作/能復)見某矣此天也無可柰何某能見顗而
不得去此豈天乎而懸(集作/懇非)在相公若小人㣲懇終不
能上動相公相公恩憫終不下及小人是日月下親兄
弟終無相見期况去嵗淮南小旱衣食益困目無所覩
復困於衣食即海内言窮苦人無如顗者今敢以情事
冄書懇迫上干尊重伏料仁㫖必為憫惻然某早衰多
病今春耳聾積四十日四月復落一牙耳聾牙落兼年
如七八十人將謝之候也今未五十而有七八十人將
謝之候盖人生受氣堅強脆弱品第各異也堅強者七
八十而衰脆弱者四五十而衰其不同也亦與草木中
蒲柳松栢同也某今生四十八年矣自今年耒非惟耳
聾牙落兼以意氣錯寞在羣衆懽笑之中常如登髙四
望但見莽蒼大野荒墟廢壠悵望寂黙不能自解此無
他也氣衰而志散真老人態也自省人事已来見親舊
交逰年未五十尚壯健而死者衆矣况某早衰敢望至
六七十而後死乎願未死前一見病弟異人術士求其
所未求以甘其心厚其衣食之地某若先死使病弟無
所不足然死而有知不恨死早湖州三嵗可遂此心伏
惟仁憫念病弟望某東来之心察某欲見病弟之志一
加哀憐特遂血懇披剔肝膽重此告訴當盛暑時敢以
私事及政事堂啟于丞相治其罪可也伏紙流涕俯俟
嚴命不勝憂惶激切之至謹啟
第三啟
某啟某去嵗閏十一月十四日輙書㣲懇列在長啟干
瀆尊重乞守錢塘以便家事自歎精誠不能上動相公
不遂私便伏以病弟孀妹因縁事故寓居淮南京中無
業今者不復西歸遂為淮南客矣病孤之家假使旁百
強近救援庇借嵗供衣月給食日問其所欠闕尚猶慼
慼多感無樂生意况乎為客於大藩喧囂雜沓之中無
俸禄乏氣勢食不繼月用不給日閉門於荒僻之地取
容於里胥逰徼之軰部曲臧獲可以氣陵䑕侵又不能
制止所可仰以為命者在三千里外一郎吏耳復有衣
食生生之所湏悉多欠闕欲其安活而無嘆吒悲恨不
可得也去嵗伏䝉恩念出於私曲語今青州鄭常侍云
更與一官必任東去某承受仁㫖不敢不重以錢塘更
塵視聽今自勲曹擢為廢置在某更授一官己榮遇矣
在相公必仕東去之言鏘然在耳近者累得来書告以
覉旅困乏聞於他人可為酸鼻況於某心豈易排遣今
年七月湖州月滿敢輙重書血誠冄干尊重伏希憐憫
特賜比擬某伏念骨肉悉皆早衰多病常不敢以夀考
自期今更得錢二(集作/三)百萬資弟妹衣食之地假使身
死死亦無恨湖州三考可遂此心湖州名郡也私誠難
遂也不遇知己豈得如志瀝血披肝伏紙迸淚伏希殊
造或賜濟活下情無任懇悃惶懼之至謹啟
為堂兄慥求澧州啟
某啟庫部家兄昨者特加奬援却忝班行實以聽聞稍
難不敢更求榮進今在郢州沮口草市絶俸己是累年
孤外生及姪女堪嫁者三人仰食待衣者不啻百口脫
粟蒿藿纔及一飡伏䝉仁恩頻賜顧問必許援拯授以
涔陽話於闔門無不感涕伏以相公上佐聖主蔚為元
勲恩隨風翔徳與氣游雖一物之㣲四海之大鎔造所
及罔不得宜伏念庫部家兄承一顧之恩二紀不替伏
恐機務繁重不時記憶心迫情切輙敢重干尊嚴戰汗
憂惶伏地待罪謹啟
文苑英華巻六百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