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卷七百二　　　宋　李昉等　編

　文集四

　　李公中集序一首

　　刑部侍郎孫文公集序一首

　　齊昭公崔府君集序一首

　　獨孤常州集序一首

　　禮部員外郎陶氏集序一首

　　信州刺史劉府君集序一首

　　　趙郡李公(一作/華)中集序　　　獨孤及

志非言不形言非文不彰是三者相為用亦猶渉川者

假舟檝而後濟自典謨缺雅頌寢世(文粹/作王)道陵夷文教

(集作/亦)下衰故作者往往先文字後比興其風流蕩而不

返乃至有飾其詞而遺其意者則潤色愈工其實愈䘮

及其大壊也儷偶章句使枝對葉比以八病四聲為梏

拲拳拳守之如奉法令聞臯陶史克之作則呷然笑之

天下雷同風馳(集作/驅)雲趨文不足言言不足志亦猶木

蘭為舟翠羽為檝翫之於陸而無渉川之用痛乎流俗

之惑人也乆(集作/舊)矣帝唐以文德敷乂(集作/祐)于下民被

王風俗稍丕變至則天太后時陳子昻以雅昜鄭學(集/作)

(園/)者浸而嚮方天寳中公與蘭陵蕭茂挺長樂賈㓜㡬

勃焉復起用三代文章律度當世(集作振中古之/風以𢎞文德)公之

作本乎王道大抵以五經為泉源抒情性以託諷然後

有歌詠美教化獻箴諌然後有賦頌懸權衡以辨天下

公是然後有論議至若記叙編録銘鼎刻石之作必採

其行事以正褒貶非夫子之㫖不書故風雅之指歸刑

政之根本(集作/本根)忠孝之大倫皆見於詞然後中古之風

復形於今(集無此/十字)于時文士馳鶩颷扇波委二十年間

學者稍厭抑揚(集作/折揚)黄華而窺咸韶(集作/池)之音者什五

六識者謂之文章中興公實啓之公名華字遐叔趙郡

人安邑令府君第三子質直而和純固而明曠逹而有

節中行而能斷孝敬忠廉根於天機執親之䘮哀逹神

明而(文粹/作其)任職釐務(集作/續)外若坦蕩而内持正性謙而

不犯(集作諌/不犯顔)見義乃勇舉善惟懼不及務去惡如復讐

與朋友交然諾著於天下其偉詞麗藻則和氣之餘也

學博而識有餘才多而體愈迅毎述作則筆端(集作/鋒)風

生聽者耳駭開元二十三年舉進士天寳二年舉博學

宏詞皆為科首由南和尉擢秘書省校書郎八年歴伊

闕尉當斯時唐興百三十餘年天下一家朝廷尚文夫

羿工乎中㣲拙於使人無己譽公才與時并故不近名

而名彰時輩歸望如鱗羽之於虬鸞也十一年拜監察

御史㑹權臣竊政(集無/政字)柄貪猾當路公入司方書出按

二千石持斧所嚮列郡(集作/郡邑)為肅為姦黨所嫉不容於

御史府除右補闕禄山之難方命圯族者蔽天聰明勇

者不得奮明者不得謀公危行正詞獻納以誠累陳誅

兇渠完封疆之䇿閽犬迎吠故書留不下時繼太夫人

在鄴初潼關敗書聞或勸公走蜀詣行在所公曰奈方

寸何不若間行問安否然後輦母安輿而逃謀未果為

盗所獲二京既復坐謫杭州司功叅軍太夫人棄敬養

公自傷悼以事君故踐危亂而不能安親既受汚非其

疾而貽親之憂及隨牒願終養而遭天不弔由是銜罔

極之痛者三故雖除䘮抱終身之戚焉謂志已虧(文粹/作厭)

息陳力之願焉因屏居江淮間(三字集/作江南)省躬遺名誓心

自絶無何詔復授左補闕又加尚書司封員外郎璽書

連徴公卿以下傾首延佇至止之日將以司言處公公

曰焉有隳節辱志者可以荷君之寵乎遂稱(集作/移)病請

告故相國梁公峴之領選江南也表為從事加檢校吏

部郎中明年遇風痺徙家於楚州山陽縣(五字集作楚/州文粹作山)

(陽/)疾痛貧甚課子弟力農圃贍衣食(集作/服)雅好修無生

法以㝠寂思慮視爵禄形骸與遺土同唯吴楚之士君

子譔家傳修墓版及郡(集作/都)邑頌賢守宰功德者靡不

齎貨幣越江湖求文於公得請者以為子孫榮公遇勝

(集作/暇)日時復綴録以應其求過是而往不復著書素(素/字)

(集作/少時)所著者多散落人間自志學至校書郎己(文粹/作以)前

八卷并常山公主誌文竇將軍神道碑崔河南生祠碑

禮部李侍郎碑安定三孝論哀舊遊詩韓㓜深避亂詩

序祭王端員外沈起居興宗裴員外騰文别元旦詩并

楊騎曹集序王常山碑並因亂失之(自志學至失之集/本無此八十六字)

(文粹/有之)名存而篇亡自監察御史已(集作/以)後迄至于今所

著述者公長男(集作/子)羔字宗叙編而集之斷自監察御

史巳前十卷號為前集其後二十卷頌賦詩碑表叙論

誌記讚祭文凡一百四十四(集作/三)篇為中集其中陳王

業則無疆頌議世道則原卜論質文論主文而譎諌則

言醫含元殿賦敦禮教則哀節婦賦靈武二孝讃與外

孫女二孩書表賢逹盛德則元魯山碣房太尉頌德銘

(集作德/政碑)崔賔客集序平原張公頌梁國李公傅德先生

誄權著作墓表(集作/志)李夫人傳盧夫人頌一死一生之

間抒其交情則祭蕭功曹劉評事張博士文吟詠情性

逹於事變則詠古詩辨卿大夫族姓則盧監察神道碑

思舊則三賢論自叙則别相里造范倫序詮(集作/論)佛教

心要而會(集作/合)其異同則南泉真禪師左溪郎禪師碑

其餘雖比興(集作/波瀾)萬變而未始不根於道德(集作/典謨)故覧

公之文知公之質不俟覿容貌聽詞氣而後覩其行(集/無)

(此五/字)若使(集作/假令)束帶立於史臣之位具備獻替(集無此/四字)

足以潤色王度正一代之訓典(集無此/六字)天而病之國(集/作)

(時/)不幸也(集作/歟)然遐叔身甚病而心甚壯文益贍而才

不竭則前路逸氣詎可度矣他日繼於此而作者當為

後集及常㳺公之藩也乆故録其述作之所以然著于

篇(然遐叔至著于篇五十八字集本作公之病也甞以/斯文見託詒某書曰桓譚論揚雄當有身後名華亦)

(謂足下一桓譚也及於公才宜播其述作之羙明於後/人故拜命之辱而不讓今著其文德冠於篇首焉)

　　　字宗序(集作字/宗緒)

　　自應舉至及第五卷經亂離致失自南和尉至校

　　書郎三巻因亂離亦致失自校書郎至伊闕尉監

　　察御史十巻為中集在苕處自補闕至員外郎二

　　十巻正文具如此集其齊平陽誌銘在伊闕時集

　　中其常山公主誌文竇將軍神道碑洞𤣥生碑安

　　定三孝論祭户部裴員外文崔河南生祠碑禮部

　　李侍郎碑哀舊遊詩韓㓜深避亂詩序楊騎曹集

　　序並遺失求不獲(自應舉以下集有此一/百四十字文粹無之)

　　自志學至失之一叚八十六字與篇末一百餘字

　　大槩相同或當時初草如此姑從英華兩存之文

　　粹集本則互有去取今注逐叚之下

　　　刑部侍郎贈右僕射孫文公集序

　　　　　　　　　　　　　　　顔真卿

古之為文者所以導逹心志發揮性靈本乎詠歌中乎

雅頌帝容作而君臣動色王澤竭而風化不行政之興

衰實繋於此然而文勝質則綉其鞶帨而血流漂杵質

勝文則野於禮樂而木訥不華歴代相因莫能適中故

詩人之賦麗以則詞人之賦麗以滛此其效也漢魏巳

還雅道㣲缺梁陳斯降宫體聿興既馳騁於末流遂受

嗤於後學是以沈隱侯之論謝康樂也乃云靈均已來

此秘未(集作/未及)覩盧黄門之序陳拾遺也而云道䘮五百

歳而得陳君若激昻頺波雖無害於過正權其中論不

亦傷於厚誣何則雅鄭在人理亂由俗桑間濮上胡為

乎綿古之時正始皇風奚獨乎凡今之代盖不然矣其

或斌斌彪炳郁郁相宣膺期運以挺生奄寰瀛而首出

者其唯僕射孫公乎公諱逖河南鞏人其先自樂安武

水寓于渉而徙(集作/從非)焉父嘉之以詞學登科官至宋州

司馬公風裁徴明天才傑出學窮百氏不好非聖之書

文統三變特深稽古之道故逸氣上濟而髙情四逹羗

索隱乎渾元之始表獨立乎(集作/於)常均之外不其盛歟

年數歳即好屬文十五時相國齊公崔日用試土火爐

賦公雅思遒麗援翰立成齊公駭之約以忘年之契爾

後遂有大名故其試言也年未弱冠而三擅甲科吏部

侍郎王丘試竹簾賦降階約拜以殊禮待之相國燕公

張說覽其策而心醉其序事也則伯樂川記及諸碑記

(集作/誌)皆卓立千古傳於域中其為詩也必有逸韻佳對

冠絶當時布在人口其詞言也則宰相張九齡欲掎摭

疵瑕沉吟乆之不能易一字公之除庻子也苑咸草詔

曰西掖掌綸朝推無對議者以為知言凡斯夥多庸可

悉數故燕國深賞公才俾與張九齡許景先韋述同遊

門庭命子均垍申(集作/施)伯仲之禮江夏李邕自陳州入

計繕寫其集齎以詣公託知已之分其為先逹所重也

如此公又雅有清鑒典考功時精覈進士雖權要不能

逼所奬擢者二十七人數年間宏詞判等入甲第(一無/此字)

者一十六人授校書郎者九人其餘咸著名當世已而

多至顯官明年典舉亦如之故髙(集無/此字)第者必稱孫公

而己夫然信可謂人文之宗師國風之哲匠者矣公凡

所著詩歌賦序䇿問賛碑誌表䟽制誥不可勝紀遭二

朝之亂多有散落子宿絳成等夙奉過庭之訓咸以文

章知名同時䑓省乃(集作/仍)編次公文集為二十巻列之

於左庶乎好事者傳冩諷誦以垂乎無窮亦何必藏名

山而納石室也門生(文粹無/此二字)金紫光禄大夫檢校刑部

尚書上柱國魯郡開國公顔真卿昔觀光乎天府實荷

公之奬擢見命為序豈究端倪時則永泰元年仲秋之

月也至若世系閥閱盖存諸别傳此不復云

　　　齊昭公崔府君集序　　　　崔祐甫

天以日月經緯為文地以丘陵川澤為文剛柔雜也其

施於人也鍾磬竽瑟文其樂九章三贄文其禮典謨詠

歌文其言國之大臣業叅政本發揮皇王之道必由於

文故虞有臯陶洎益稷以嘉言啓迪舜禹以降伊傅周

召訓命䇿誥並時而興秦之李斯著事而僻自兹厥後

蜀丞相孔明有出師表晉司空茂先有鷦鷯賦皆輔臣

之文也財成陶冶於是見焉我族叔父齊昭公諱日用

佐命中朝光照千里玉山雲海逈然昭曠德宇道源深

入其極弱冠鄉貢進士擢第周歴䑓署振耀雄名𤣥宗

之在臨淄邸也公常遭逢於路先㡬洞鑒式瞻異表還

避(禮記/作辟)而拜契合雲龍及唐元夷内難叅謀輔翊天推

大寳事恊經綸入為將相變(疑作/爕)諧戡静道應元臣其

大才明識如是公薨五十載嗣孫起居舍人儒以文事

主便蕃禁闥追懐前烈思有以發揚垂裕奉昭公之文

集以請焉伏覽碑頌誌論章表賛序凡五十餘首詩㡬

三百篇卓爾孤標氣髙調逺若雅琴度曲衆音無味則

我逺柤長岑濟北雕龍之美昭公能纉承矣公嗣子宗

學通古訓詞髙典冊才氣聲華邁時獨歩仕於開元中

為起居郎再為尚書禮部員外郎遷本司郎中時文國

禮十年三人終於右司郎中年位不充海内歎息儒即

右司之子有瓊瑩之質鸞鳯之章家國之寶也重名清

貫三代於兹昭公之後其大矣祐甫先君左僕射與昭

公道藝敦睦故贈答詩云棣華襲韡蕚桂樹連芳根又

接閈共懐鉛齊生爼賁玉祐甫之生也後不及昭公之

當代儒曰叔父當代序故叙焉

　　　獨孤常州集序　　　　　李　舟(見獨/孤集)

傳曰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數成而

文見矣始自天地終於草木不能無文也而况於人乎

且夫日月星辰天之文也丘陵川瀆地之文也羽毛彪

炳鳥獸之文也華葉彩錯草木之文也天無文四時不

行矣地無文九州不别矣鳥獸草木之無文則混然而

無名而人不能用之矣人無文則禮無以辨其數樂無

以成其章有國者無以行其刑政立言者無以存其勸

誡文之時用大矣哉在人賢者得其大者禮樂刑政勸

誡是也不肖者得其細者或附㑹小説以立異端或言

逺(二字集作/雕斵成言)以禆對句或志近物而(集作/以)玩童心或順

庸聲以諧俚耳其甚者則矯誣盛德汙衊風教為蠱為

盗(集作/蠧)為妖為孽噫文之弊有至是者可無痛乎天后

朝(集作/時)廣漢陳子昻獨泝潰波以趣清源自兹作者稍

稍而出先大夫嘗因講文謂小子曰吾友蘭陵蕭茂挺

趙郡李遐叔長樂賈㓜㡬洎所知河南獨孤至之皆憲

章六藝能探古人述作之㫖賈為𤣥宗廵蜀分命之詔

歴歴如西漢時文若使三賢繼司王言或載史筆則典

謨訓誥誓命之書可彷彿於將來矣嗚呼三公皆不處

此地而連蹇多故惟獨孤至常州刺史享年亦促豈天

之未欲振斯文耶小子所不能知也已矣常州諱及有

遺文三百篇安定梁肅編為上下帙分二十巻作為後

序常州愛士而肅最為所重討論居多故其為文之意

肅能言之比葬博陵崔貽孫又為神道碑悉載行事而

痛其不登論道之位崔公剛而好直其詞不黨君子謂

之知言昔班孟堅美漢得人之盛曰文章則司馬遷相

如又曰劉向王褒以文章顯是則四君子者有漢之文

雄歟然而遷無鄉曲之譽虧大雅明哲保身之美(集作/義)

相如薄於貞操有滌噐受金之累向無威儀遺文以繆

而身㡬不免褒多為歌頌當時議者以為滛靡不急其

他無聞焉大較詞人多陷輕躁否則愞狹迂僻於事放

弛其能蹈履中道可為物主者寡矣孰與常州發論措

詞皆王霸大畧孝悌之至逹於神明善於(集作/與)人交久

而敬之當官正色不畏強禦加之以仁恵愛物吏民敬

畏(集作/鄉)而文又如是乎其餘則三(集作/二是)君既言之矣今

亶録崔氏之作綴於篇末云爾

　　　禮部員外郎陶氏集序　　　顧　况

樂殷上帝上帝臨下俾夫文星驚動民心二南六義在

乎章句安樂哀思在乎音響君子入其國觀其樂知其

教制氏(出漢/書)徒備乎鏗鏘此言之大傳稱不朽易曰尚

詞唐詞臣姓陶氏諱幹冀方思深之裔前漢青後漢謙

東晉侃至靖節貞白二先生生人表秀間朝有在方守

省署慶鍾於君開元十八年進士上第天寶文明載登

宏詞㧞萃兩科累陟太常博士禮部員外喉舌宻勿壇

塲破的無發不中行在六經志在五言尤精賦序朝出

暮徧殷如奮鐸聲塞海隅凡諸溺音蔚公之容風山籟

静然華實光于苑圃綦毋著作潜王龍標昌齡則其勍

敵登公之門李膺之門也鮑馬二京兆中書謝舍人良

弼良輔侍御史李封殿中劉全誠名自公出名著公噐

神人所恠寧貴不名詳矣大抵文體十年一更有體病

而才贍有言紆而事直有文勝而理乖雅艶殊致雲和

之源杳以無窮折為萬𣲖嗣子問儒為法官捧先人之

集霜露之疾將愬於吾綦母通問之世友撫事編次咨

於彛訓稽於故實是有冠篇之述乎哉

　　　信州刺史劉府君集序

上天文明以配我朝光照四海麗於百榖主文之臣如

太皥之於勾芒先甲之士也公姓劉氏名太真天寳中

與兄太冲登秀才之科蘭陵蕭茂挺目以丘門游夏官

踐御史左史尚書紫㣲郎秘書監工刑部三侍郎時謂

得人翕然趨義恐在其後君既聳善心親人色與人行

加人言勝人在位者見君之如此物惡其上自然不容

君既施政春煦物雨濡物風動物惠歸物在位者又聞

君之如此主恩人望斯未之替竟免其官亮彼褊人不

徴細故必獲他咎竊名之黨自此而堅然則於是清響

不奮哮嘵有聲或以其言黷朝典賤子西嚮泣拜曰不

然日月有蝕五星有孛故能成天之紀唐堯之時亦有

纔豎故能成堯之大夫國有蠧如樹之有蝎不敢篾焉

役文之士懼禍之不暇朝夕度惕苟無深疵不敢言瑕

春秋暮矣溫溫生疾竟終餘水之上君門深而不得覲

舊邇而不得歸明主方覺而君己歿有文集三十巻遊

名山而窺洞壑者畧舉竒峯紀勝境至於鬼恠不可紀

焉臨終賦詩意不忘本凡古人所詠山水遊仙田家之

什脫罻羅走思以自適其可得乎奄忽之辰以况從表

兄弟平生相愛手運遺札心存顧託家子諷構厥德不

忘前好得而叙之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