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八百四十一 宋 李昉等 編
謚議下
駁贈工部尚書馬暢謚議一首
太尉晉國公韓滉謚議一首
左常侍柳渾謚議一首
駁右僕射鄭珣瑜謚議一首
駁左散騎常侍房式謚議二首
駁贈司徒李吉甫謚議一首
贈太保于頔謚議一首
晉世子謚恭議一首
改恭太子謚議一首
駁贈工部尚書馬暢謚議 韋 奕
議曰太常考馬暢之行舉夙夜就事㢘方勁正之敬以
易其名異乎無所苟扵言也比建中興元間暢以父有
征討之勲推㤙而授爵位父薨家富扵財以酒色自娱
貞元中嘗傾産交中官因獻田宅以求幸徳宗薄其人
而終不信用坐前與孤姪寡嫂分居析財醜聲聞扵(一/作)
(于/)時歿後使孽子孀妻披姦抉私公言盈于庭此皆章
著扵視聽者可(一作/何)以諡為敬乎議者云先司徒之籌
畫而暢揣摩者策無遺焉暢叅訂(一作/計)扵閨庭之内苟
所言屢中而不可隠當指眀其効實而書之俾行道者
無所惑不然則莊武公之才畧光扵典策矣而乃餙虚
辭以攘其善為子請諡得非繆盭之甚邪又稱名儒端
士皆從之逰未知孰為其畋漁(一作田蘇/是出左傳)耶孟軻云尹
公他端人也其取友必端夫為端士而逰乎暢之門况
諡法夙夜就事者以其績用可紀非謂其曠日彌月以
至乎(或作/于)終身也㢘方勁正則暢處已行事未嘗造次
而踐其途焉何以諡為敬乎大凡言功伐議徳行遵(一/作)
(尊/)其跡有以勸善貶其名有以懲惡固非庸者事也如
暢之軰烏足以黷典法㢤若有司以有為而為之則冝
乎勸(一無/此字)貶之例也請下太常重定其諡(博士崔韶/改諡曰縱)
一作皆唐會要
太尉晉國公韓滉諡議 顧 况
議曰韓滉天然風操自建名實馭下威重允凝績用頃
天下兵興務給財食月計億費王府一空中嵗滉領小
司徒實專出納平凖齒革之材貿遷虞衡之賦邸無歛
貨市均靡物加以嗇用殆復充盈洎擁旄呉楚封畧數
千里盛名大烈豈(疑作/望)而斯畏嚴令山鎮不可輕沮諭
意維揚則張瑗之謀戢矣飛書斬将則沈清之亂平矣
采衛邦伯文武陪寮怙勢之徒負阻之族莫不軋軋顒
顒如也且天寳以來江左無物産資贍文法浸寛貪夫
狥財小人趨利求兹官者十恒八九滉柅能制動絲克
理棼過之所至刑必紏之非簡能之不知方矯時而為
理興元初姦宄偷變震驚我師滉首獻方物奔貢漢中
慶賜遂行邦用由濟貞元初嵗不有秋秦将歉食上憂
乏用人心大摇滉發廩救災不俟終日萬鍾繼至二輔
斯給昔蕭何轉漕闗中冦恂資用河内皆以勤王幹蠱
推功第一若敵而言則滉之功非細也爰命作相咨以
財計用統邦(一作/九)賦漢粟誠多超古之才髙謝主臣而
巳㑹登用日淺其道未光然累行疇庸可得而擬諡法
曰慮國忘家曰忠安君不念巳危曰忠滉安國荒饉濟
君艱難属時多虞立權修賦危巳從怨忘家在公得非
忠乎諡法曰剛徳克就曰肅執心决斷曰肅滉剛而得
位師克以貞令出惟行刑其必犯得非肅乎臣聞舉善
不必求備易名是其大者昔謝琰定諡特以忠肅褒榮
何曽議諡詔以忠肅追羙稽滉勲勞無忝前烈伏請諡
曰忠肅謹議
左常侍桞渾諡議 桞宗元
尚書考功伏以魯史褒貶虞書黜陟彰善瘅惡王教之
端自周公已(集作/以)來諡法未改謹按桞公累歴䑓閣(集/無)
(此二/字)清貫茂著名節貞亮存誠㓗㢘中禮納忠為諍(集/作)
(争/)臣之表出守乃牧人之良刺舉必聞澄清可紀冒危
而大節不奪更名而純誠克彰遂踐鼎司以匡王國奉
上盡陪輔之志退跡有推讓之高珪璋問望洽於人聽
所以聳厲在位闗於政教聲聞王者其事實繁褒善
勸能固將不廢宗元既當族属且又通家傳信克備其
遺芳考行敢徴於故事謹具署其懿績布以慤詞定諡
之制請如律令謹狀下太常博士裴堪諡議曰貞奉勅
依
宗元乃渾之姪孫作此議上考功或是裴堪因其
説而就諡曰貞故載之諡議
駁尚書左僕射鄭珣瑜諡議(太常博士徐復/諡文獻駁之)
李 巽
議曰夫諡所以昭徳也徳既昭矣則文無以加焉故相
國鄭公端操特立寡言愼行及居台司有蠲逋恤人之
美有知難不汙之節雖無文若之進抜無孟子之是非
無賑施之仁無謇諤之義然足以稱賢相也夫文人者
大則經緯天地次則潤色王猷周文以至徳為西伯季
孫以道事其主咸諡曰文為美無以尚也亦焉用兩字
然後為備㢤竊觀(一作/以)兩字之諡或有兼徳(一作/得)一字
不足以盡盛徳之形容故有兩字生焉然亦興扵近古
非三代兩漢之事也夫舉典之道信其正不信其邪春
秋之大㫖也則兩字之諡非春秋之正也故相國鄭公
之諡為文足矣焉用獻㢤為獻可矣焉用文㢤兩字兼
諡竊所未諭請下太常寺重定謹議
一作皆唐會要
又議
議曰鄭珣瑜令徳清規坐鎮風俗理人而善政浹洽作
相而謀猷宻勿其終始事迹扵時罕儔所以表賢易名
實曰文獻夫文者煥乎大行獻者軒然髙名合而褒之
厥有經義亦猶貞惠文子累數其美至扵再三以勸事
君者今奉駁議其無進㧞無是非無賑施無謇諤且曰
二字之諡非三代兩漢之事愚以為異矣㢲之駁所謂
進㧞者豈不以推擇羣萃致之扵庭乎珣瑜任司衡銓
暨當鈞軸流品式叙英髦在朝若無奨㧞之眀則何以
至此但如來議寡言慎行故其端兆不可得而窺也當
先朝之日上體不平姦臣王叔文招(一作/擅)權作朋將害
扵國其視丞相如無也輕議(一作/詣是)相府不循舊章珣瑜
意雖能誅力固不足移疾髙謝萬情所歸則是非之眀
孰大扵此夫所謂賑施者在禮家施不及國賢人君子
廣愛為心莫不開移物之源布厚生之政曩者恤災患
免逋租亦既當之矣其扵篤親庇族衣無常主踐名教
者誰則不行若以分孤寡之資同扵賑施則扵(一無此/二字)
珣瑜(一作/之字)所羞言也奚謂無㢤至如謇謇匪躬前議巳
書其微婉矣既承髙論敢不指眀徳宗季年李實為京
兆尹殊㤙晝接貴倖無比而實以羡餘稱伐莫之敢非
珣瑜衆詰所由上陳利害且曰取扵人而未酬其直焉
得有餘是其言不可謂之無謇諤矣伏以國朝宰輔諡
文而兼字者代有人焉故房𤣥齡諡曰文昭狄仁傑諡
曰文惠魏徴陸象先蘇環宋璟張説崔祐甫並諡曰文
貞劉仁軌劉幽宋姚元崇裴耀卿張九齡並諡曰文獻
李元紘韓休並諡曰文忠薛元超曰文懿盧懐慎曰文
成蘇頲曰文憲楊綰曰文簡其餘不可悉數若以文包
羙不冝以他字配之則房𤣥齡狄仁傑以降昭惠貞獻
忠懿成簡皆不得正矣我唐聲眀文物垂二百年更閲
羣才發揮王度豈議名之典獨未得中耶不然何輕阻
(一作/沮)之為駁正所設但當論諡之當否不冝詰字之多
少苟有不當雖一字之可乎若皆允冝雖二字何害如
韋巨源附㑹兇黨李北海奪其嘉名所言至公人則悦
服今既曰賢相而又非之君子扵其言豈得苟而巳乎
若云二字非三代兩漢之規則又異乎愚所學者夫威
烈慎静(史作/靚)周王之諡也文終文成漢祖之佐命也霍
光為宣成孔光為簡烈中代之勲徳也劉寛為昭烈楊
賜為文烈東郡之鼎臣也安謂其無二字㢤况文之為
諡(一作/名)其義多矣有經緯天地焉有忠信接禮焉有寡
立不懾堅强不暴焉有敏而好學不耻下問焉夫匪一
端各有所當若皆俟西伯季孫之徳然後稱文則魯侯
與文伯歜之類皆不為文矣故誄諡之制因時(一作/特)旌
别前狀議珣瑜之行曰為一代之名臣斯其㫖歟謹上
採禮經旁觀舊史叅諸國典以定二名請依前諡曰文
獻謹議
又議
議曰鄭珣瑜兩字之諡今太常請依前諡曰文獻者夫
諡者春秋褒貶之㫖也仲尼書法隨類推廣雖一字褒
貶其文猶博盖欲指眀事業以昭示後代俾後之人懲
其惡(一有/而字)勸其善故不可苟夫諡一字正也堯舜禹湯
周公召公是也兩字非正也故諡法不載或人臣不守
彛章苟逞異端考烈慎静(史作/靚)是也或時主之權以功
徳加厚扵臣也蕭何霍光房𤣥齡魏徴是也不當加而
僣也孔光劉寛薛元超李元紘是也三字過也貞惠文
(一有/子字)是也亦諡法所不載也古今無有也公叔文子諡
(一作/是)衛君之過也衛之亂制也不然即記之失也以一
羙加一字即堯舜禹湯當累數十字以為諡也夫禮記
者非盡聖賢之意也非盡宣尼之所述也當時雜記也
昔后蒼為曲臺記其弟子戴聖増損刋定為小戴禮今
禮記是也若盡宣尼之所述即戴聖豈得而増也昔宣
尼修春秋㳺夏不能措一詞以知禮記非盡宣尼所述
故戴聖得(一作/後)以増損也則貞惠文子之諡衛君亂制
也古今無有也非宣尼所述又何足法㢤鄭珣瑜和茂
修整始終無闕可為(一作/謂)羙矣至扵議行考功而度越
等軰比扵鄼文成梁文昭魏文貞則不侔而諡號無差
輕用國典失春秋之㫖矣向者鄼梁數公皆經綸草昧
輔翼興王以道輔君致扵化洽彰灼千古言之者凛然
生敬而以珣瑜齒之豈無愧扵心㢤夫數公者皆時主
感風雲之㑹懐謨眀之羙故加扵常典以眀其徳亦所
以篤君臣之義也然非正也權制也若後之人非數賢
之比則當循常以避數賢地也其劉仁軌薛元超李元
紘加字之諡皆黷國典而昧彛倫言之可為寒心豈當
舉之以為訓也其餘姚元崇宋璟劉幽求或輔相一代
致理平之化或忘身狥難成中興之業又豈珣瑜之以
典選為進善以辭疾為嫉惡邪皆尚口偽辨非守典確
論也夫以典選者皆為進善耶若然者則國家有天下
二百年何裴行儉馬戴盧從愿等數賢獨見稱扵時也
循資署置謂為進善異乎余所聞也又珣瑜之病數月
而終豈偽疾耶(一作/也)借使偽疾尤可恠也昔子路之冗
食家臣有殺身狥難而珣瑜履台輔之重當危難之際
平居則饗其髙爵厚禄見危則奉身自保以此為是非
之眀即董狐之書趙盾為妄作也珣瑜之辭疾可責扵
太常舉以為徳信君臣之義非常人所知也珣瑜之下
詰李實誠中其疾可謂羙矣然則珣瑜自始筮仕至扵
啓手足垂四十年歴諌職持風憲其忠規激發恐有過
此者今太常舉其下詰李實未為多也謂為謇諤者衆
矣豈能使汲黯魏徴有慙色㢤前巽議云三代兩漢無
二字之諡此末(一作/未)學之過也無荀文若之進善無孟
軻之是非無文子之賑施無周舎之謇諤以珣瑜之行
清而無闕可為掩之不足辯也今所議兩字之諡亦又
不當其議固(一作/故)不足斥也前巽之言過矣但兩字之
諡加等之羙以蕭何房𤣥齡言不在珣瑜也巽雖不敏
至扵言諡羙以感(一作/惑)人聽此嘗所激切而不平也終
不欲有僣齒扵蕭何房𤣥齡之宗又不欲有造次擬扵
魏文貞姚元崇宋璟劉幽求之讜言悟主茂績殊勲也
夫前車之覆後車所以易轍也前有司之失後有司當
有以矯之也不矯之則逶迤遂逹以至亂制此有國之
誡也考烈慎静孔光劉寛薛元超李元紘之同扵禹湯
文武蕭何霍光房𤣥齡魏徴前有司之過後之專筆削
者冝有以矯之也不矯之典禮寢亂矣有司不可以尤
而效之也不可以黨所見而遂僣典也鄭珣瑜兩字之
諡請下太常重議若一字不足盡珣瑜之盛徳必須兩
字則敢俟再告謹議(竟從復議/諡文獻)
駁左散騎常侍房式諡議(太常博士陸亘諡/曰傾乾度駁之)
韋乾度
議曰詳觀貞元之末西蜀之事逆豎劉闢構難之初兇
邪叶謀噭嘯相聚年深事逺十不記一然而磈磊不平
鋒刺舋深者藏在骨髄請舉其梗槩一二焉式自忠州
刺史故太師奏授劔南西川度支(一作/支庶)副使後兼御史
中丞又剖符蜀州是時貞元十八年也式因晝日昏睡
如醉經宿乃寤詢(一作/訊)其左右童僕不知其所從來後
逾年却復使職㑹故使太師薨歿劉闢潜扇逆謀禍亂
始胎式遂倖姦人之意為譎恠之語謂闢曰乃者蜀州
昏病之中見公為上相盧文若為侍郎儀衛甚盛冨貴
極矣他日無相忘賊聞大喜布滿軍縣自以為神授非
人力也賊每接賔客肆談論撫羣邪申號令未嘗不以
是為先深自以為祥兆也豈不因式作異言鼓妖孽惑
亂平人堅(一作/武)壯兇險不然何區區之蜀𤨏𤨏之冦王
師討伐經費萬計﨑嶇阻險留年乃㧞何㢤盖以式深
為浹洽之辭激切嚚固不然何盤柢固根之甚也故使
太師永貞元年八月薨其時乾度任殿中侍御史前使
度支(一作/支度)判官劉闢自攝行軍司馬節度留後九月初
乾度被逐攝簡州刺史名雖守郡其實囚之眀年四月
追逥勒攝成都(一本有/射字)縣令其時授闢西川節度詔命
初下東川之圍未解乃召募亡命兼收管内鎮兵張皇
虚聲扇(一作/熒)惑郡縣發兵七千馬畜三萬號為十五萬
人轉牒盩厔以來縣道郵次酒肉畢具芻茭無匿署牒
首曰闢副曰式叅謀曰符載令下之日妖氛(一作/氣)坌興
下愚沸騰貪冒姦賞奔走叛命肩磨轂擊争死恐後當
此之時卭蜀震驚田野廢業竄伏山谷邑居人吏分散
道路如此之時(一作/事)非得之扵人皆親所聞覩時賊圍
逼梓州之日(一無此/二字)又王師諸軍稍稍繼至猖狂兇冦
不復張矣然嘗察式為人柔而善佞不義不信(一作不/顧不義)
不然何劉闢文若喬規符載皆咨諏執禮拳拳以事之
以斯而言可以知其所止矣伏以聖上法維天之度崇
納汙之𢎞雖𤣥澤滂流鼓盪昭洗然易名之典在正根
源苟非其人不可加羙如式西蜀之事大節已虧缺矣
何靣目以求諡焉傾之為諡頗乖前狀請下太常重定
謹議
又議
議曰式之在西蜀也入人耳目其事熟矣固非愛之者
所能粉餙而文其論惡之者所能披抉而裝其説蜀之
此時雖女子小人亦知兇闢斷頭之不日然為其用者
乃救死扵頸語其無勇烈之心斯可矣豈可盡被其附
麗之名乎如式之扵劉闢既不能去又不能死可謂求
生害仁者也而駁議曰大節巳虧無乃過言歟何從聞
之闢之走西山也召所疑畏者十數軰扵庭將盡殺之
然(一作/而)後去而式在其間賴蒼黄之際闢黨有䕶持者
僅免扵難推嚮之論則不當如是眀矣然居此時有將
見危授命之義殺身成仁之道詰之者稱式無愧色愚
不信也不如是則式之去希烈也理河南也亷宣城也
何以無忠敬之目歟愚論之曰式也不疾任永之目不
閉吉挹之口乃罪也無王皓棄家之心無譙𤣥受毒之
志其罪也如闢之反天子棄墳墓乃曰顧式説一夣以
結其心署一牒以張其勢豈其然乎夫人臣不幸罹扵
是惟死而已矣然孟子曰生吾所欲也矧自軻巳下哉
使死之易則王諒李業虞悝馮信不足貴也意者非(一/作)
(將/)不可必死望人乎始不以(一無此/二字非)不死罪之以懐生
貶之是異論也夫諡者易其名者也夫子曰名以出信
又曰名之必可言也名不正則言不順以至于刑罰不
中正謂此耳夫豈容易哉語曰扵其所不知盖闕如也
恍惚之夢駁議之外無言者懼非所以昭示後世也臯
陶謨曰五刑五用哉言用刑必當其罪也刑其支體扵
一時猶湏當其罪矧刑其行義掲之扵千萬年歟康誥
曰敬眀乃罰請依前諡為傾謹議 一作皆唐㑹要
駁贈司徒李吉甫諡議 張仲方
議曰古者易名請諡禮之典也處大位者舉其巨節蔑
諸細行昭範當代彰示後人然後書之垂扵不朽善善
惡惡不可以誣故稱一字則至當焉舉一事則至眀焉
定褒貶是非之宜泯同異紛綸之論李吉甫禀氣生材
乘時佐治博涉多智(一作/知)含章炳文爕賛隂陽經綸(一/作)
(緯/)邦國惜乎通敏資性而便媚取容故載踐樞衡疊補
台衮大權在巳沉謀(一作/議)罕成好惡狥情輕脱寡信謟
淚在臉遇便則流巧言如簧應機必發夫大臣之翊戴
元后者端俗(一作/恪)致治孜孜夙夜緝熙庶績平章百揆
兵者凶噐不可從我始及其伐罪則料敵以成功至使
内有害輔臣之盜外有懐毒薑之孽師徒暴野戎馬生
郊皇上旰食宵衣公卿大夫且慙且耻農人不得在畆
紡婦不得事(一作/在)桑耗賦斂之常貲散帑藏(一作/庫)之中
積徴邊徼之備竭運挽之勞僵尸血流胔骼成岳毒痛
之聲(一無此/二字)號呼無辜勦絶羣生(一無此/二字)逮今四載禍
胎(一作/辭)之兆實始其謀遺君父之憂而豈謂(一有為/之二字)先
覺者乎夫國之論大功者不可以妄取不可以枉致必
咨籌畫乃著丕顯不競而分豈妨全美當削平西蜀乃
言語侍從之臣擒剪東呉則訏謨廊廟之輔較其時(一/作)
(徳/)則有異言其力則不倫何乃捨(一作/取)其所重(一作/輕)而
錄(一作/捨)其所輕(一作/重)存(一作/錄)其所小而畧其所大且奢
靡是嗜而曰愛人以儉授受無守而曰慎才以補斥諌
諍扵外豈不近之蔽聰乎舉忠烈之廣豈不近之匿愛
乎焉(一作/烏)有蔽聰匿愛家範無制而能垂法作程憲章
百度謹按謚法曰敬者夙夜儆戒曰敬書曰敬明乃訓
易曰敬以直内内而不肅何以形扵外憲也者刑也法
也戴記曰憲章文武又曰發慮憲義以為敬恪終始載
考歴位未嘗劾一法官讞一小獄及居重位以安和平
易寛柔自處考其名與其行不類研其事與其道不侔
一定之辭帷精審慎異日詳制貽諸史官請俟蔡冦將
平天下無事然後都堂聚(一作/叢)議謚亦未遲謹議(勅賜/曰忠)
一作皆唐會要
贈太保于頔謚議 王彦威
議曰于頔剛毅特立博逰文藝藴開物成務之志為縱
横倜儻之才刺湖州復南朝舊陂以溉人田由是斥(一/作)
(舄/)鹵生稲梁嵗時大化得丁壯之物籍者取什一代貧
人租入故輕重以濟江南卑濕送終者無懸窆封樹之
制髙則不(一作/不可)隠深則及泉土纔周棺水至露胔頔悉
命以官地收瘞當時稱之為蘇州則繕完隄防疏鑿畎
澮列樹以表道决水以溉田其為襄陽當呉少誠弄兵
王師不乏粮(五字或作王師有/征軍不乏見粮)軍(或作/師)未嘗退表克呉
房即山生得賊將遽以兵柄授之推誠扵人有古將畧
然惜其不能善終如始奉初以還䟦扈立名滿盈不戒
則有司擬議之際安可不善善而惡惡哉元洪刺郡以
官事被謫中貴人銜命部領便道之徒所路出扵漢頔
遽命武士持刃捕捽洪既就執王人徒歸又不奉詔出
師而西抵扵鄧軍聲甚雄人聽日駭夫師出以律其出
不命時人不能識其指歸王者功成而作樂諸侯則否
頔之反斾扵蔡也作文武順聖樂貞元御㝢務求寵綏
有司請編優詔許之(一作/莫逆)事出一時之澤樂作諸侯之
庭良可惜哉然則如頔者是知樂之可作而不知禮之
不可作者也迹其馭衆為政之術盖初以利興害去為
巳任而令行禁止其源出扵法家者流文深意苛有犯
無捨至有屋誅同命之慘然未嘗别白其罪以示顯戮
人到扵今而寃之洎乎天姻(一作/恩)下浃元侯入覲朝廷
申婚婣之好復以宰相待之則又子罪官貶而連起國
獄縉紳之論寖益非之謹按謚法殺戮不辜曰厲愎狠
遂過曰厲請謚為厲或曰頔(頔字一/作太保)繇文學政事而揚
歴中外卒當登壇補衮之寄推扵事任亦謂難能則易
其名者宜兼舉羙惡二字以正褒貶今特謚為厲或有
未安愚以為不然誄(一作/夫)類能而授聖人之勸勉議謚
貴當有司之職分禮經言謚盖節以壹惠至扵論譔之
際要當羙惡咸在細大無遺議乎謚(一作/易)名則以優迹
春秋之義也况援其功不足以補過契其羙不足以掩
瑕其馭下也任威少恩其事上也失忠與敬謚之為厲
不亦宜乎(勅賜諡曰忠/)
晉謚恭世子議 白居易
晉侯以驪姬之惑殺太子申生或謂申生得殺身成仁
之道是以晉人謚為恭世子載在方册古今以為然居
易獨以為不然也大凡恭之義有三以孝保身子之恭
以正承命臣之恭以道守嗣君之恭若棄嗣以(文粹/作扵)非
禮不可謂道受命扵非義不可謂正殺身以非罪不可
謂孝三者皆非恭也申生有焉而謚曰恭不知其可若
垂之来代以為訓戒居易懼後之臣子有失大義守小
節者將奔走之將欲商𣙜敢徴義類在昔虞舜父頑母
嚚舜既克諧瞽亦允若申生父之昏姬之惡誠冝率子
道以㡬諌感君心以至誠雖申生之孝不侔扵舜而獻
公之頑亦不迨扵瞽盍以烝烝之乂俾不格扵姦乎故
咎之始形則齋慄祗載(文粹有/而字)為虞舜可也若不能及
禍之將兆則讓位去國為呉太伯可也若又不能及難
之既作則全身逺害為公子重耳可也三失無一得扵
是乎致身扵不義不祗陷父扵不徳不慈負罪被名以
至扵死臣子之道不其惑歟夫以堯之聖書羙曰允恭
舜之孝書羙曰温恭今以申生之失道亦謂曰恭庸可
稱乎周之衰也楚子以覇王之器奄有荆蠻光啓宇土
赫赫楚國由之而興謚之為恭猶曰薄徳今申生殉其
死不顧其義輕其身不圖其君俾死之後弑三君(奚齊/卓子)
(懐/公)殺十有五臣(荀息里克丕鄭祁舉共華賈華叔堅騅/歂纍虎特宫山祁慶鄭狐突瑕甥卻苪)
(也/)實啓禍先大亂晉國則楚恭之得也如彼申生之失
也若此異徳同謚無乃不可乎左氏修魯史受經扵仲
尼盖仲尼之志丘明從而明之無善惡無大小莫不微
婉而發揮焉至扵申生之死也之謚也畧而無譏何其
謬哉何以覈諸且仲尼修春秋明則有凡例幽則有微
㫖其有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者率書名以貶
之故書曰晉侯殺其太子申生不言晉人而書晉侯且
名太子者盖明晉侯不道且罪申生陷君父扵不義也
以微㫖考之則仲尼之明貶可知也(文粹集/本作矣)以凡例推
之左氏之闕文可知矣嗚呼先王之制謚豈容易哉善
惡始終必褒貶扵一字所以彰明徃者而勸沮来者故
君子扵其諡無所苟而已矣繇是而言則恭世子之謚
不亦誣乎不亦誣乎
改恭太子(一作改/恭君)謚議 李 谿
魯僖公五年晉殺其太子申生先聖之書惡用讒也是
時國中請謚不亦過乎詩曰温温恭人惟徳之基亦曰
温恭朝夕執事有恪皆極言也是故子服景伯戒其徒
曰陷而入扵恭閔子馬(國語作/閔馬父)笑之為(疑作/謂)周恭王能
庇其(國語無/其字)昭穆之闕而為恭楚王能知其過而曰恭
先王恭亦不敢自專稱曰自古在昔由是知恭固不易
名也今觀申生之事未有得其稱者夫禍機將發子輿
之謀狐突之諌明而知之既不肯用至扵將死之日復
不能以六日之狀自明而曰君安驪姬君非姬氏居不
安食不飽我辭姬必有罪是我傷公之心也乃受賜而
死嘻越哉其過也獻公雖闇昧好聽讒非中心知之而
猶好之也以晉國之地方千里財用之給士女之衆求
聘妃后豈無超扵驪姬者哉然而獨任專寵諸姬莫奪
者得非希意釣情機切其宻以傷君心使然耶如此則
必以姬之行為善以姬之言為實安而任之漸至作亂
史蘇所謂甘受逞而不知至夫事狀明著姦詐漏洩知
其不善顯其不實如醉而醒如寐而覺震電慿怒執而
戮之必使夬然剛决矣復安有傷心至扵不安居飽食
哉設令既戮之後思其儀質而怊悵者則亦念其欺罔
忿恨矣謂恐傷心無乃謬歟且申生將使獻公逹嘉聲
扵億載鎮令譽扵千古甚扵安其居飽其食也失令名
扵後裔貽讒言扵孫謀甚扵居不安食不飽也推此大
義傷心猶亦不害况扵無傷而遽至死耶遂使長惡不
懲譛二公子豈曰能庇其昭穆之闕乎沉迷不返人諫
而拒豈曰能知過乎親不能庇非執事有恪也過不能
知非為徳之基也乃此疑滯不通之論謂之恭君亦已
過矣謚法曰壅遏不通曰幽如申生者真是也稽之典
法改謚曰幽太子使夫後代知所以事君父之道必左
右輔弼使不陷令名扵簡冊之中不獨虚死其身偷安
尊者扵日夕而巳
丈苑英華卷八百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