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八百五十六 宋 李昉等 編
釋七
唐河南龍門天竺寺碑一首
陳州龍興寺碑一首
荆州玉泉寺大通禪師碑一首
元識闍梨盧墓碑一首
唐河南龍門天竺寺碑 蘇 頲
形噐分有宰匠名言立有導師上聖卓然大仙之㫖也
定融於惠惠無不眀眀證于覺覺無不定虚(一作/若)其照
然觀我動以權而應物智周斯大功利斯逺繼善者循
乎業欲仁者適乎變業乃至於無相變復存於有作使
因城之廣刹土之嚴其來尚矣天竺寺者天竺王子避
位出家三藏法師寳思惟之立也夫所宗謂道道崇可
讓位况生於佛國所慕惟法法住可濟時况行於人代
其吳季子安世髙之事魯仲尼康僧㑹之徒歟不然何
以諦俗歸真秉彛𢎞教之極也故哲於東震發自南離
藏戒珠却商寳陵海漲而絶雲島矣屬䑦&KR1139;傾其伍兩
餘星拆其三翼法師於呀呷渺瀰之際覩觀世音像一
軀隨而載之凢七夕觀音則聖極於既堕迦葉以神刑
於既沒海可以化為之迹變入諸身若是乎海本如故
則荆䧟莫致𤓰歩浮盃遂往孰喻乘桴於中道捨筏於
彼岸邪至則冕旒賛歎京師翕習意吉之而仍得目摩
睠之更生與之紉觧徴而張絶緒也始憇西眀寺譯金
光眀楞迦文殊師利呪藏廣博嚴净陀羅尼浴像功徳
大寳積等經七部顧而言曰機輪未兆礙之殊域志成
已信乘之坦塗今㣲言載歇宻藏咸啟吾其往矣况求
法不二觧空第一竟起西閤之群必擇東林之衆常謂
洛京關塞山㫁川流枕城池於正陽當日月於亭午脉
脉中㵼逶迤左薄黄道映以為界翠瓶臨而見空天下
地勢之寄也故寳塔曽&KR1083;鏡龕延袤御梯慿下敷座因
髙具次八四方成萬億皆黙而許之感遂通者法師乃
亂流東濟止彼香山又於山北見龍泉二所洞澈深淺
則鋪丹孕碧噀珠連而上跳廽夐經復則小雨微風㸃
拆瓊而傍散積礫摇動光輝自然琉璃混成毛髮可數
法師樂之爰創方丈隣於咫尺堅持願力善誘檀心皆
撤無之歡豫盡布金之湏逹更于其側造浮圖精舍焉
飛觀遥峙仙莖崛起逺而趣之虚空縹渺於其間近而
察之岑壑青熒于表裏羗難得而名也景雲嵗辛亥月
建已日辛夘制以法師所造寺賜名曰天竺惟皇建極
與天比崇教設而風靡化行而日用法師不忘本而遂
初乎殿中侍御史趙國李畬字玉田育粹含采妙機強學
佑其垂成憲以從事法師即於東山之偏建丈六石龕
匪泐而攻載追而琢四衆圍繞萬人唱和疑隴埏之朝
隤狀羅浮之暗徙則圓熖石乳凝隂水精香封韞玉花
麗交纓諒殊特也若乃立三㑹開八關撞鴻鐘伐靈鼓
引清梵稱神呪向之䨇泉氛氲五色雲止烟絶星流火變
亟福應而神滋焉每熈春載陽具物和暢此都人士則
填城隘陌自北而南遺光相渉群聽相接震聞乎數十
里外無不舉袂隂峯楊橈沸水潔誠而往脩禮而去爾
其倚紅樹慿丹檻清泠窈窕聲聞下上披光若㓕人得
至天其崇信也如彼其安閑也如此禪期樂净道詎越
于身心觀其惡囂事已冥於世界寺之梵衆徳無量無
轉不退輪永於斯也沙門圓實宻行精苦辨才酬對以
尸臣之命功藏於宫大夫之靈徳譔乎廟矧夫清凉有
地常所住持忉利為天宛其相似文殊以之演說耆城
因而廽向者復何如哉雕而頌之可也俾宣 偈曰
洛之表兮伊之東山有香兮泉道蒙攅櫨疊栱兮飛在
空錯石雕珉兮生梵宫乘豁險兮開素波望參差兮圖
綵虹維妙力兮歸大雄天竺之子心定惠輪轉聖王道
光濟山之曲泉之涯兮特勝縁與𢎞誓永安居而悟寂
混群物而同契
陳州龍興寺碑 張 說
觀夫廣大無相者虚空也四輪倚之而住精微無體者
佛性也萬法因之以生聖人有以見三界成壌皆有為
殻故剖之以戒觜聖人有以見六趣輪廽是無眀綱故
决之以定刄爍寳光之慧炬沛善利之慈舟返迷路率
於中道徛横流登於彼岸以見乎真實之要緫攝一乘
以言乎天地之間曲成萬物大矣哉道心包舉等大虚
而無際法教流通彌曠刼而常在則有乘如來方便出
應化門用大事(集作/土)因縁䖏帝王位俾庻類咸若謂之
光宅天下令衆生脩善名為荘嚴佛國龍興寺者皇帝
即位之嵗漙天之所置也唐祚中微周徳更盛歴載十
六姦臣擅命伯眀氏有盗國之心一闡提有害聖之迹
皇上操北斗起東朝排閶闔運扶摇張目而叱之殷乎
若震雷發地歘虩翕響以克彼二㓙赫然若太陽昇天
晞熈仰象以復我萬邦返元后傳國之璽受光武登壇
之玉尊祖繼宗郊天祀地之禮既泊循舊布新改物班
瑞之典又被乃考出世之法鼓大雄之事入無功用之
品住不思議之力一光所燭庻兆為之清净一音所宣
大千為之振動雲蒸風靡不崇朝而壌之踊(闕/) 天下
矣陳州者上古太皡之墟近世(集作/代)淮陽之地置守則
列為郡封王則建為國本其風俗豪侈靡麗舊矣翿東
門之下接袂成帷觴宛丘之上炫服成市信豫章(疑/)之
郊一都㑹也刺史南陽韓府君名琦其為邦也勝殘去
殺聖主之得賢臣别駕彭城郡王名𢎞(集作/隆)業其從政
也能肅而恭髙陽之有才子長史南陽張齊賢儒林之
選也司馬河南雲盈公族之良也士曹從事八人録事
叅軍于璆為稱首六屬官人二十五人宛丘縣令崔脩
以為稱首或以藝榮或以門進髙車一轍羙利同人禮
舉刑清於是乎在因邦甸積稔之蓄偶日月正旦之初
欽若王言建立靈寺上畧其趾下務其終百工不勸而
亟庻役不徴而㑹經始如雲成之不日夫其帯四郭五
衢之陌踞重墉闤闠之端福地砥平長垣雲矗髙門有
閎大厦斯飛連廊曲閣交軒對霤木磨而不彫圡塗而
不餙壯無僣侈以約費為功儉無偪陋以净居為寳法
王宫殿居花界(進作近/寳花)之城菩薩伽藍住金燈之地亦
猶是也上座處元寺主真度維那守慎等戒珠如月獨
㓗麒麟之行法寳如山普聞師子之吼克諧善衆底定
神居甘露飽而滿盈(集作/盈滿)天香醉而圍繞于時陳項之
老褒衣而慱帯皤皤然相造而諏曰乆矣吾黨之惑也
倥伺顓蒙情實横放我悉愛僕(集作恙/愛我業)聦眀不開日有
忘其生生月無覺其滅滅一息之福(集作/漏)可勝言哉如
(集作/而)令舉足至於道塲申臂及于净土晝則目禪誦之
事夜則耳鍾梵之音何悟是生晩臻斯樂豈不思天子
之至仁乎惻下人之昏墊邁(集作/遹)上聖之昭軌假有相
之途詣無生之理洒冥澤於已滅葉元根於未始百靈
之所歸依萬宇之所欣喜非獨陳而已矣葢神闢天聖
開地世之祖也纂帝寳基皇統孝之主也殄璚狂破魔
孽威無外也廣正典紹度門德無大也通幽洞眀兼麤
該精滂洋而行混䕶厥成一收功而四善舉一推心而
群願立咨如是則龍興之化曷有量哉夫業可大而蕪
没焉不貽於後事可尊而苞藴焉不述於世臣子之罪
也敢其圖之然言語之不到者心識心識之不到者真
如二乘聞之而不見十地見之而未了而我云何能知
能說竊比六時之鳥十寶之樹是出乎和雅音聲是讃
乎微妙功徳記其在處長者之金園銘其事因育王之
石柱其辭曰
聖帝(集作/皇)在上於昭于天唐雖舊邦其命維新龍興反
正(集作/返正)滅三暴臣少康非擬於舜為隣皇王蒸哉(其/一)於
廓元教生人户牖神化洒心小大稽首掌擎萬域潜移
仁夀三代之前盖未曽有最上乘哉(其/二)泱泱陳服韓候
道之奕奕寳坊邦人造之天龍䕶持聖賢熈熈受福維
其帝心則怡正理興哉(其/三)
荆州玉泉寺大通禪師碑
譔夫惣四大者成乎身矣立萬法(集本文/粹作始)者主乎心矣
身是虗哉即身見空始同妙用心非實也觀心若幻乃
等真如名數入焉妙本乖言說出焉真宗隐故如來有
意傳要道力持至德萬刼而遥付法印一念而頓受佛
身誰其𢎞之大通寳禪師其人也禪師尊稱大通諱神
秀本姓李陳留尉氏人也心洞九漏懸觧先覺身長八
尺秀眉大耳應王伯之象合賢聖之度少為諸生遊問
江表老莊元㫖書易大義三乘經綸四分律儀說通訓
詁音叅吳晉爛乎如襲孔翠玲然如振金玉既而獨鍳
潜發多傷傍弛(文粹作多/間旁施)逮知天命之年自㧞人間之
世企聞蘄州有忍禪師禪門之法徹也自菩提達磨天
竺東來以法傳慧可慧可傳僧璨僧璨傳道信道信傳
𢎞忍繼名重跡相承五光乃不逺遐阻飜飛謁詣虚受
與沃心懸㑹髙悟與真乘同徹盡捐(二本作/盡指)妄識湛見
本心住寂滅境行無是處有師而成即燃燈佛所無言
可(二本作/依而)說是空王法門服勤六年不捨晝夜大師嘆
曰東山之法盡在秀矣命之洗足引之並坐於是涕辭
而去退藏於宻儀鳯中始立玉泉名在僧録寺東七里
地坦山雄目之曰此正楞伽孤峯度門蘭若䕃松藉草
吾將老焉雲從龍風從虎大道出賢人覩岐陽之地就
去城都華隂之山學如來市未云多也後進得以拂三
有超四禪昇堂七十味道三千不是過也爾其開法大
畧則專(二本/作惠)念以息想極力以攝心其入也品均凡聖
其利(二本/作到)也行無前後趣定之前萬縁盡閉發惠(二本/作慧)
之後一切皆如持奉楞伽逓為心要過以往未之或知
乆視年中禪師春秋髙矣詔請而來趺坐覲君肩輿上
殿屈萬乘而稽首洒九重而宴居傳聖道者不北面
有盛德者無臣禮遂推為兩京法主三帝國師仰佛日
之再中慶優曇之一現然處都邑婉其祕㫖每帝王分
座后妃臨席鴛鴦四匝龍象三遶時熾炭待礦故對黙
而心降時診飢投味故告約而義領一雨漙霑於衆縁
萬籟各分(二本/作吹)於本分非夫安住無畏應變無方者孰
能焉(文粹/作至)爾乎聖敬日崇朝恩代積當陽初㑹之所置
寺曰度門尉氏先人之宅置寺曰報恩軾閭名鄉表德
非儗局猒諠輦長懐虚壑累乞還山既聽中駐乆矣衰
憊無他患苦魄(集作/魂)散神全形遺力謝神龍二年二月
二十八日夜中顧令扶坐(文粹作/命坐)泊如化滅禪師武徳
八年乙酉受具于天宫至是年丙午(闕/)終於此寺盖僧
臘八十矣生於隋末百有餘年(二本/作岁)未嘗自言故人莫
審其數也三界火心四部氷背榱崩梁壊雷動雨泣凢
諸寳身生是金口故其喪也如執親焉詔使弔喪(二本/作哀)
侯王歸贈(二本/作賜)三月二日冊謚大通展餙終之義禮也
時厥五日假安闕塞緩反(二本/作及)葬之期懐也宸駕臨决
(文粹/作訣)至午橋王公悲送至伊水羽儀陳設至山龕仲秋
既望還詔乃下帝諾先許㝠遂宿心太常卿鼔吹導引
城門郎監䕶(二本作/䕶監)喪葬是日天子出龍門泫金櫬登
髙停蹕目盡廽輿自伊及江挾(二本/作扶)道哀候幡花百軰
香雲千里維十月哉生魄眀即舊居後岡安神起塔國
錢嚴餙賜逾百萬鉅鍾是先帝所鑄群經是後皇所賜
金牓御題華幡内造塔寺尊重逺稱標絶初禪師形觧
東洛相見南荆白霧積晦於禪山素蓮寄生於坐樹則
䨇林變色泗水逆流至人違代同符異感百日卒哭也
在龍華寺設大㑹八千人度二(文粹有/十字)七人二祥練縞
也咸就西眀道塲數如前㑹萬廽菩薩乞施後宫寳衣
盈箱珎價敵國與寵貴(二本舉寵/作親費)侑供廵香其廣福博
因存沒如此日月逾邁榮樂(二本/作落)相推鳴(二本/作於)戯法子
永戀宗極痛慈舟之遽失恨湧(二本/作洞)塔之遲開石城之
嘆也不孤廬山之碑焉可作竊比夫子貢之論夫子也
生於天地不知天地之髙厚飲於江海不知江海之廣
深强名無跡以慰其心銘曰
額珠内隐匪指莫効心鏡外塵匪磨莫照海藏安靜風
識牽樂不入度門孰探法要倬焉禪伯獨立天下功收
宻㫖(二本/作詣)觧却名價(二本/作假)誦(二本/作詣)無所得觧亦都捨月
影空如現如悞(二本作/於悞)者無量衆善(二本作/善爾)為父為師
露清熱惱光射昏疑冀將住世萬夀無期奈何過隙一
朝去之嗟我法門(二本作/門人)憂心㫁續進憶瞻仰退思付
囑盡不離定空非滅覺念兹在兹敢告無學
元識闍梨廬墓碑
夫孝者法象乎天地感通乎鬼神故愛敬之中又有真
報哀戚之外更追冥福元識禪師其人也厥姓桑氏其
先長樂人洪尚書洪之後也曽祖梁州刺史諱千秋祖
貴郷縣令諱信考文林郎諱爽自前代無違徳基於累
仁是生逹者禪師智周萬物而理證本無願度四生而
見滅諸有以為空不離色體念子之慈業不忘縁起思
親之孝乃於萬山北陌滎陽東原葬先考文林府君先
妣太原王氏負土成墳結廬其域置義井取施無求報
鑄洪鍾取聞而悟道脩古寺造尊容取覩相生信若夫
信生攝攝生靜靜生定定生慧於生滅處得常住心於
虚空中立一切法其定慧之門乎禪師昔宴坐界山群
虎自擾今經行宰樹四衆依德至人凝寂雖罕見全象
識者餘論亦時存一隅篆羙豐石寄詞短偈云爾
邈矣上徳行宻道髙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禪心䕶念神
之遊遨若河雖廣曽不容舠甘井既渫利物無竭不増
不滅不流不滯仁靜而鍳知動而悅華鍾既鏗雄雄法
聲如來如去如滅如生不有奚得不為胡成寶地嚴餙
金光晃耀善惡無門惟人所召境因見(集作/心)起理慿思
照孝(集作/慤)哉一心混成衆妙
文苑英華巻八百五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