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卷八百七十 宋 李昉等 編
徳政二
江西觀察使武陽公韋公遺愛碑一首
徐襄州碑一首
江西觀察使武陽公韋公遺愛碑
杜 牧
皇帝召丞相延英便殿講議政事及於循吏且稱元和
中興之盛言理人者誰居第一丞相墀言臣嘗守土江
西目覩觀察使韋丹有大功徳被于八州歿四十年稚
老歌思如丹尚存丞相敏中丞相植皆曰臣知丹之為
理所至人愛所去人思江西之政熟於聴聞乃命守臣
覈于衆上丹(集有/公字)功狀大中三年正月二十日詔書授
史臣尚書司勲員外郎杜牧曰汝為丹序而銘之以美
大其事牧伏念天寳建中艱難之餘根於河北枝蔓於齊
魯梁蔡闢為章句書生以蜀叛錡為宗室老以吴叛其
他髙下其目跂而欲飛者徃徃皆是憲宗皇帝髙聴古
議廣諫益聖任賢使能考校法度號令未出威先雷霆
十有四年擒殛兇狠方行四方罔不率伏當時凡五徴
兵觧而復合僅八周嵗天下晏然不告勞苦實以守土
多循良吏而丹居第一周召伯理(集作治唐/諱下同)人於陕西
召穆公有武功於宣王時仲尼採甘棠江漢之詩絃而
歌之列于風雅班固序漢宣帝中興名臣言理人者亦
首述黄霸龔遂次將相下今明詔刻丹理効令得與元
和功臣中興得人之盛懸於無窮用古道也謹按韋氏
自漢丞相賢巳降代有逹官孝寛有大功於後周封鄖
國公鄖公曽孫㓜平為岐州叅軍生抱貞為梓州刺史
生政為漢州雒縣丞贈右諫議大夫雒縣生武陽公公
字文明以明五經登科授校書郎咸陽尉以監察御史
殿中侍御史佐張獻甫於邠寧府徴為太子舎人遷起
居郎檢校吏部員外侍御史河陽行軍司馬未行改駕
部員外郎㑹新羅國以䘮来告且稱立君拜司封郎中
兼御史中丞章服金紫弔冊其嗣新羅再以䘮告不果
行改容州經略使築州城環十三里因悉城管内十三
州教種茶麥多開屯田黄賊畏服詔加太中大夫貞元
末拜河南少尹連拜檢校秘書監兼御史中丞鄭滑行
軍司馬皆未至拜右諫議大夫憲宗即位劉闢以蜀叛
議者欲行貞元故事請釋不誅公再拜(集無/此字)上䟽曰今
不誅闢則朝廷可以指臂而使者唯兩京耳此後(集無/此字)
外而誰不為叛因拜劔東南川莭度使兼御史大夫時
劉闢急攻梓州公至漢中表言攻急守堅不可易帥髙
崇文客軍逺鬭無所資若與梓州綴其士心必能有功
遂召拜晉慈隰三州觀察使不半嵗元和二年二月拜
洪州觀察使洪據章江上控百越為一都㑹屋居以茅
竹為俗人火之餘烈日乆風竹戞自焚小至百家大至
盪空霖必江溢燥必火作火水夾攻人無固志傾摇懈
怠不為旬月生産計公始至任計口取俸除去冗事取
公私錢教人陶瓦伐山取材堆疊億計人能為屋取官
材瓦免其半賦徐責其直自載酒食以勉其勞初若艱
勤日成月就不二周嵗凡為瓦屋萬四千間樓四千二
百間縣市營廐名為棟宇無不創(集作/為)派湖入江莭以
斗門以走暴漲闢閕廣衢南北七里盪渫汙壅築堤(一/有)
(平/字)五尺長十二里堤成明年江與堤平鑿六百陂塘灌
田一萬頃益勸桑苧機織廣狹俗所未習教勸成之凡
周年就成生遂手為目覩無不如志公之為政去害興
利機决勢去如孫吴乗敵不可當向輔以經術仁撫智
誘慈母之心赤子之欲求必得之故人自盡力所指必
就子産理鄭未及三年國人尚謗黄霸理頴川前後八
年始曰愈理考二古人行事與公相次第不知如何元
和五年薨年五十八其銘曰
章武皇帝披攘經營凡十四年五六徴兵人不告病肩
於太寧將相是矣豈無循良考第理行誰髙武陽武陽
所至為人父母於洪之功洞無前古洪始有居水火是
苦二者夹攻死無處所曰天使無(集作/所然)不嗟不訴武陽
始至材瓦是聚公錢不足以俸為助能為居守貰貸付
與月(集作/日)載酒餚如撫稚乳不督不程誘以美語未二
周星創數萬堵幾半重樓如詩翬羽錮以長堤繚四千
歩明年水平人始歌舞災乆事鉅一日除去灌田萬頃
益種桑苧俗所未有罔不完具寂寥十年誰守兹土大
中聖人元和是師圖讃功勞武陽豈遺乃命史臣刻序
碑詞寵假武陽為人慰思訓勸守吏勉於為理
徐襄州碑 李 隲
大中十年春今丞相東海公自蒲移鎮於襄四十年詔
徴赴闕今天子咸通五年公為御史大夫自始去襄於
兹六年矣而襄之卒校民吏自七州之㓜艾追思公之
養育教訓相與上言京師狀公之事績請於天子刻之
碑石用昭示于無窮于是天子嘉公之勤詔可其奏明
年二月襄之父老請詞於公之舊軍副吏(一作/史)太常少
卿𢎞文舘學士李隲曰凡紀公盛徳丕績文于碑石将
傳乎百千萬年宜用聞見詳熟者則得其實隲固淺陋
今適當職而為之非以文用其敢於是承命退而叙之
公名商子秋卿家世儒門修源長波流芳積潤自十五
代祖諱欽十四代祖諱某兩世繼為中書侍郎十三代
祖諱湛十一代祖諱孝嗣間代繼為大尉南朝之盛具
在南史本傳生公七世祖諱文逺隋朝為國子祭酒皇
朝為國子博士儒學尊顯名冠國史儒學萹髙祖幸國
學召博士講論春秋諸儒莫能對本朝司刑卿追謚忠
公諱有功即公五世祖也自中書至司刑十葉服冕乗
軒重榮疊慶光隆赫顯無與為比司刑當天后時累為
法官用法平恕常以潜徳隂功論出枉陷力排酷吏之
勢盡忠竭莭以保䕶王室公能嗣之炳為元臣初公少
時工學睱豫不為嬉戱嘗以生民休戚為巳之任凡所
經渉郡國土俗四民之業必皆詢訪而究詳之於其利
病無所不通曉常曰使得一縣治當必為良吏矣始舉
進士文宗五年春考登上第陞朝為御史㑹昌二年以
文學選入禁署宣宗以圮邉將帥懦弱不武戎狄侵叛
公時為尚書左丞詔以公徃制置安撫之歸奏稱㫖尋
授河中帥莭又移襄陽公自初仕以至丞相華貫清級
踐歴居多而未嘗履趨競之迹含光藴徳容貌若虚人
皆汲汲我獨委順嘗任殿中侍御史丞入中書白事執
政因問徐殿中果何如人丞曰今之賢人也執政曰然
禮部員外郎缺諸公見言其人所言者或再来詣某有
三至者徐殿中亦在薦中足未嘗及其門殆真賢人與
子言是也卒以禮部與公始為内職不治民及受重藩
使絶塞則用前所藴蓄道以寛恕為本本於誠明吏民
畏公之詳逹而不敢欺戎虜感公之徳恵皆願向服其
来鎮襄陽也亦率是道故朞年而仁信敷再朞而刑政
省三年而帑廪實四年而禮義興風教備問民之所病
及願欲而不得者必盡去而皆行之所行之政存而不
朽者有八今具襄民之狀庶得傳其顯實云其一曰漢
南數郡常患江水為災每至暑雨漂流則邑居危墊築
土環郡大為之防繞城堤四十三里非獨築溺是懼抑
亦工役無時嵗多艱憂人倦追集公乃詳究本末尋訪
源流遂加髙沙堤擁扼散流之地於是豁其穴口不使
増脩合入蜀江瀦成雲夢是則江漢終古不得與襄人
為患矣其二曰襄陽荆鄂十道之要路公私来徃充給
寔繁是必率配行供假借辨賄求利嵗月不堪公乃悉
用官儲創置釋噐冨供給費不擾齊人徃来徒所憧憧
邑人信皆不知矣其三曰軍人百姓窮困者多投狀陳
論苦於從前債利盖以數十邑公私債負不許停至于
補累攤徵有加無减遂使家傳積欠户率催足延及子
孫例無放免飛走無路怨憤難伸官中曽無所收私室
常被攪擾公乃縷悉上奏放免獲依債戸既除寃聲永
息其四曰承前役納所由在田在城居側近者近百頃
統謂之馬禾比每年配諸將官徤出力營種率嵗出功
錢人不下六七百例入屯將所由官田元無所獲徒遺
虚𥪡將額添市耕牛破費甚多收獲無㡬公乃廢却其
他叛租與人每嵗所收却耕種之利租人皆獲利使將
徤永免工傭其五曰襄土疆闊逺連接江山每至秋時
常多冦盗張旗結黨夜出晝蔵謂之山柵擾害頗甚燒
刼閭井驅率平人至于道途皆須警備公乃選擇少壯
官徤三百人别造營各為捕盗將常令教習不雜抽差
訓練無時以為備禦每聞屬縣㓂刼當時據數抽行晨
徃夕歸夜發晨至皆是并贓捉獲更無孑遺頓挫賊心
鄉閭遂泰因創造捕盗將營屋四百間分為左右中間
開報㸃集列垜置摽别創一亭以為教試之所奏立將
額門當通衢過客行旅莫不興嘆大中十一年諸郡搆
亂起於湖南凖詔徴兵同力剪㓕漢南軍徴五百人尅
日成功實自捕盗威強之力又江西叛將毛鶴搆亂比
諸道㝡甚收復倍難成功當時韋宙僕射乗遞先至襄
州奉詔令差兵助發遣所差五百人於數内全取捕盗
将并差捕盗都將韓季友揔領兵士小路進發仍先揀
擇通引官衙虞候史慶中與韋宙僕射為元從押衙賫
榜帖先至江西安存百姓遂收刼亂兵噐甲及韋僕射
舟船至江州其韓季友請捕盗将官徤三百人開道分
六路先去平明齊到人皆不知機計既行遂半日内面
縛賊将授首者一十三人當日行刑傳首赴闕韋宙遂
奏請且留捕盗将二百人在江西并奏請權差韓季友
為都虞候二年之中重脩置廨署城市皆捕盗将功力
其六曰荆南中路有蠻水驛地當卑下泥淖常多暑雨
之時不通車馬皆是結栰牽挽以濟公私行人力出編
甿妨害農業繚繞甚逺兩縣勞辛遂徑捷就髙别一路
度宜造驛水無差儆之虞又近於當路十二里其七曰
襄州兩税每差綱官送納并有直進膠臘其數甚多例
屬新官豈免敗闕陪備差遣擾害頗深每吏部注官多
不敢受因訪問資綱大數可以資陪人遂請度支陸運
脚搬䭾到京遣進奏院所由勾當輪納既免損汚疋帛
又免上供失時襄州新官永無差役之弊其八曰漢隂
驛西舊有江亭一所迎候皆於此前後窄隘不便筵宴
所要鋪陳須至漢隂驛上㕔内遂使前後虚豁難置門
牎重客居停全無牀幅結束非便寢止難安遂别搆設
㕔以備迎送長廊虚檻連接大㕔怪石修篁羅列其所
江波入户畫舸臨軒信可謂勝遊之地也又重修瑣闥
改制上㕔夏凊冬温憩息冝便别開過路繚繞江亭主
客邀迎成遂得禮因命新亭曰漢廣亭桂江所謂不朽
之制凡公之為民於除害興利若屈到之芰子反之飲
文王昌之蒲葅雖勞支體勤思慮含辛茹苦必行之未嘗
一日而懈也故制貧民侵刻之負罷疲卒奸濫之政公
之仁也訓驍勇以擒盗繕甲兵以備武公之義也具候
館之噐用豐饋勞之餼牽公之禮也决髙沙之壅徙蠻
谿之傳公之智也免屬官之綱致及時之貢利必舉害
必除公之信也夫㧾五常以在躬之謂徳徳及於民之
謂政功之被于物也淺則其澤易竭政之被于物也深
則其乆愈彰公之去襄六年矣民始懷公之徳政而追
思詠歌之得不謂之被物乆而逾彰公之徳乎與夫在
治而民之謂疑者異矣公前治蒲亦由是徳突厥居特
峨山者千二百人相率自外塞渡河歸附于公朝廷以
虜衆持疑兩端未即信納公乃召其酋長以恩信諭之
虜皆泣下釋兵觧甲伏以聴命因請從齊魯之閒隙地
以居之編籍為耕民奏置備征軍千人日令督習無有
他役凡盗有新發無不立赴者又教其軍積紙為戰衣
千五百領矢不能陷嵗饑乏食民流徙不止於是告廪
發稌豆麰麥賤出以救之完治城廨列樹表道用民之
方(疑作/力)而厚其酬傭濟活以萬數逾朞乃罷有禽俱巢
于屬邑之樹其一巢者為鷙鳥所攫日暮羣鷇哀鳴聞
者異之憫其孤遽徃食之愛均已子鷇長能飛而後去
人咸以為至徳之感及禽鳥焉故公前之治蒲其仁澤
被于物也既如彼今之治襄其徳政及其物也又如此
庸詎知異日蒲人之不有相率聞于天子而請公之徳
刻于金石以傳乎無窮哉亦将必有采者矣謹繼銘曰
公徳之容𢎞深粹𤣥公仁之豐沉漬穠穠内愉外懌溥
暢昭宣政以之和民以之安在昔羊公惟徳之理有碑
于峴寔表厥美烈烈顯徳蹈之者誰曠祀六百惟公繼
之繼之者何愛民若子苞寒餔饑其急逾已日者大江
滛至於民萬門之命將盪而覆是究是度惟公之規乃
决巨壅大沴以移公之来朝民泣牽衣公進就路攀車
從公專醎醝利無歸于私公長御史朝綱以釐帝曰汝
賢汝可承弼公遜不答退惟讓卑帝心益加㑹襄人来
請祀公徳刻之于石帝曰賢哉汝真吏師政苟不恵人
誰汝思嘉乃懿績遂命起之告示襄人謂爾咸宜帝徳
明聖爾言適時勿謂天髙其神可欺勿謂室暗而公不
知善不善報惟其所施爾不吾信視公之為舊(疑作/滿)民
之生實公是營襄民之富實公是覆漢波㴞㴞其注維
東公思在人與彼無窮公澤惟川公夀惟山是禱是祝
期千萬年崇碑峩峩揭于峴巔民望而思永貽後昆
文苑英華卷八百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