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九百七十二 宋 李昉等 編
行狀二
兵部尚書代國公郭震行狀一首
尚書祠部貟外郎贈陜州刺史裴稹行狀一首
常州刺史獨孤及行狀一首
兵部尚書代國公贈少保郭公行狀
張 説
公名震字元振本太原陽曲人也大父任相州湯隂令
因居于魏公少倜儻廓落有大志儀冠雄傑身長七尺
美鬚髯十六入太學與薛稷趙彦昭同業時有家僕至
寄錢四百千以為學糧忽有一人縗服叩門云五世未
𦵏棺柩各在一方今欲齊舉大事苦乏資用聞君家信
至頗能相濟否不問姓名以車載去一無所留深為趙
薛所誚公怡然曰濟彼大事亦何誚焉十八擢進士第
其年判入髙等時輩皆以校書正字為榮公獨請外官
授梓州通泉尉至縣落拓不拘小節嘗鑄錢掠良人財
以濟四方海内同聲合氣有至千萬者則天聞其名驛
徴引見語至夜甚竒之問蜀川之跡對而不隠令録舊
文乃上古劒歌其詞曰君不見昆吾鐡冶飛炎煙紅光
紫氣俱赫然良工煅煉凡幾日(文粹/作年)鑄得寶劒名龍
泉龍泉顔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嘆竒絶琉璃玉匣吐蓮
花錯鏤金環生明月正逢天下無風塵幸且(文粹/作得)用防
君子身精光黯黯青虵色文章片片緑龜鱗亦直結交
逰俠子亦曽親近英雄人那知(文粹作/何日)中路遭棄捐零
落漂淪古獄邊雖則(文粹/作復)沉埋無所用猶能夜夜氣衝
天則天覽而佳之令冩數十本遍賜學(一作/牓)士李嶠閻
朝隠等遂授右武衛胄曹右控鶴内供奉尋遷奉宸監
丞屬吐蕃請和親令報命至境上與賛普相見宣國威
命責其翻覆長揖不拜瞋目視之賛普曰漢使多矣無
如公之誠信逺近疆界立談悉定因遺金數十斤而還
公悉以進上奏言揣彼上下之情人倦其𨽻役乆矣咸
願早和大將論欽陵不争四鎮獨不欲耳但國家毎歳
不絶其使而欽陵常不禀命自然彼落(唐書/作蕃)之人怨欽
陵日深望國恩日甚設欲廣舉兵徒難矣斯乃公間之
㣲㫖也必可使其上下俱懐猜阻矣則天甚然之無何
吐蕃君臣果相疑貳遂誅欽陵弟賛婆及其兄子莽布
支並來降公聲名籍甚授御史加朝散大夫遷主客郎
中吐蕃與突厥連和大入西河破數十城圍逼凉州節
度出城戰歿蹂禾稼米斗萬錢則天方御洛城門酺宴
凉州使至因輟樂拜公為凉州都督兼隴右諸軍大使
調秦中五萬人號二十萬以赴河西公至凉州吐蕃素
聞威名相謂曰我賛普猶懼吾軰何可敵乎相率而去
公收合餘衆繕倄城壁施法令屯田一年而復公之功
也公以凉州西拒吐蕃北有突厥乆示其弱未揚天威
因徴隴右兵馬一百二十萬號二百萬集于湟州營幕
千里舉烽號令時宗楚客為相素與公不協令人告變
則天惶懼計無所出狄仁傑魏元忠韋安石李嶠宋璟
姚崇趙彦昭韋嗣立張説二十五人抗表請保如公有
異圖並請身死籍沒則天由是稍安兵既大集人又知
教分兵十道齊進過青海幾至賛普牙帳賛普屈膝請
和獻馬三千疋金三萬斤牛羊不可勝數公大張軍威
受其蕃禮而還既伏西戎震威朔漠突厥獻馬二千疋
所獲凉州人士皆放歸塞上從此方鎮肅清蕃落畏慕
令行禁止道不拾遺凡所規模制作率為後法河西隴
右十餘處置生祠堂立碑頌徳閻立均等為其文尋有
詔許入朝公素無第宅寄居友人之舍候鼓入朝忽有
人馬前送狀開緘前人巳去狀中唯有物數而無姓名
便於樹下獲騾馬二十餘疋帛三千疋公曰豈非大學
請𦵏之士乎因以買宅居止薛稷趙彦昭聞之皆嗟嘆
良乆景龍年中宗楚客韋處訥等潜結朋黨憎功害能
授公驍騎大將軍兼安西大都䕶四鎮經畧使金山道
大總管時烏質勒乆恃衆倨傲不屈朝廷縱兵逺掠道路
不通公以衆寡不敵難以力制因率麾下數十騎徑入
部落烏質勒大出兵衛出迎望見公威容端毅風鬛若
神不覺屈膝因而下拜公宣國威命抗聲與語自朝至
暮雪深尺餘竟不移足質勒頻拜伏語畢歸帳相去二
十餘里質勒乆立雪中倉卒疾發是夜暴卒其嗣子娑
葛集諸將曰漢使殺我君父今湏復讐大舉兵衆將追
殺公聞質勒死遲明素服來弔道路相逢兵圍數匝娑
葛見公忽來未之敢逼但言衛䕶漢使公至其帳下大
哭流涕因撫定其嗣蕃人大喜留數十日助其𦵏事娑
葛獻馬三千疋牛羊十餘萬移居千里西域無事道路
肅清諸蕃聞之遣使歸降者十餘國時人語之曰郭元
振詭殺烏質勒知娑葛與闕啜有釁奏請移於𤓰州制
從之會中書令宗楚客受金遂寢其事公具以狀聞楚
客恃勢嘱請召公將陷之公不從又奏請斬楚客清蕃
落時韋庻人竊㺯國權中宗竟不之省也初安西南有
毒河源逺在葱嶺西北河岸百歩人畜踏之者輙死公
威振西域所向無不從者因驗圖經知其源率兵三萬
人歴于闐康居大食等十餘國所過之國令供資糧仍
署其國王為左右總管率兵前進北至葱嶺牙帳前十
二國王兵百萬餘其河源上有大樹髙千餘尺垂隂數
頃大軍至日有黄龍繞樹以口吐毒氣而拒官軍三軍
悉覩焉公手書操檄文令左拾遺張宣抗聲讀之畢黄
龍解樹而下公率諸軍誅之數日方倒聚而焚焉河源
且絶數十里内悉為良田在安西十餘年四鎮寧静韋
庻人知政屢徴不至因下偽詔令侍御史吕守素中丞
馮家賔相繼廵邊欲將害之未及皆為娑葛等諸蕃刼
殺之睿宗即位徴拜太僕卿勑至之日舉家進發安西
士庻諸蕃酋長號哭數百里或𠢐面截耳抗表請留因
紿之而後即路其至玉門關也去凉州八百里河西諸
州百姓蕃部落聞公之至貧者携壺漿富者設供帳聮
綿七百里不絶公旌節下玉門關百姓望之宛轉呌呼
聲動巖谷自朝至暮傳呼至凉州凉州城中男女在衢
路並歌舞出城咸言我父至矣通夜城門不受禁制都
督司馬逸客聞之謂公近矣陳兵出迎會候騎至云始
入玉門關都督嗟嘆良乆具狀聞至京同中書門下三
品加銀青光禄大夫遷兵(唐書/作吏)部尚書封舘陶縣男依
舊知政事尋轉吏部尚書知選舉嘱請不行大收草澤
睿宗屢下詔褒美後黙啜大冦邊拜刑部尚書充朔方
道行軍大總管築豐安定逺等城以拒賊路尋加金紫
光禄大夫冄遷兵部尚書知政事仍舊元帥會太平公
主竇懐貞潜結兇黨謀廢皇帝睿宗猶豫不决諸相皆
阿諛順㫖惟公廷争不受詔及舉兵誅竇懐貞等宫城
大亂睿宗歩肅章門觀變諸相皆竄外省公獨登奉天
門樓躬侍睿宗聞東宫兵至將欲投于樓下公親扶聖
躬敦勸乃止及上即位宿中書十四日獨知政事因下
詔曰大臣立事夷險不易良相昇朝安危所繋兵部尚
書同中書門下三品上柱國舘陶縣開國伯元振偉才
生代宏量匡時經綸文武今之王佐出入將相古之人
傑夙侍宸(一作/帷)扆疇咨廟堂思致堯舜以期管樂朕徃
在儲闈洎登寳位每觀其仗(制詞/作聞)義感激願制(詞作/别)凶
邪立誠慷慨宻陳𢎞益爾其至矣朕實嘉之頃者梟獍
興謀干戈作釁太上皇帝既命朕除討元振又馳奉宸
極始則賚予為弼終則寧朕問安可謂格于皇天貫于
白日元惡既剪庻物惟新昌言是圖朕豈㤀舊宜開井
邑永誓山河可進封代國公賜實封四百户物一千段
子五品官尋兼御史大夫天下行軍大元帥是嵗大徴
兵衆閲武驪山兵一百萬號三(一作二十/萬號二)百萬並奉公
節度是日三令之後上將親皷公慮有大變因畧行禮
上大怒引坐纛下紫㣲令張説犯鱗而諫上乃曰元振
有保䕶大功宜捨軍法流新州未至屬開元元年冊尊
號赦曰元振徃立大功保䕶於朕頃因閲武頗失軍容
責情放逐將收後效可饒州司馬未至卒於道時年五
十八有集二十二卷文章有逸氣為世所重公少負氣
縱横遣意磊落作尉巴蜀不脩名檢及登朝受任屢使
遐方霜明烈心玉立貞節言行忠正居取儉約學術雜
於皇王致君期於堯舜公務之暇手不釋巻雖子弟家
人未嘗見其喜怒前後上事切諫得失十數道俱焚其
藁草不以語人故朝廷莫知也睿宗嘗曰元振正直齊
於宋璟政理逾於姚崇其英謀𢎞亮過之矣舊於宣陽
里居二十餘年不至諸院馬廐每朝回對二親言笑歸
室&KR0770;如也不問家事與狄仁傑朱敬則魏元忠李嶠韋
安石趙彦昭韋嗣立薛稷張説等為㤀年之友事父母
孝聞父受授濟州刺史後以為相奏請解職授銀青光
禄大夫濟州刺史致仕公歿後二親猶在自我唐受命
宰臣有二親者唯公而己
尚書祠部貟外郎贈陜州刺史裴公行狀
獨孤及
曽祖仁基隋光禄大夫行左光禄大夫皇朝贈使持節
都督原州諸軍事原州刺史諡曰忠祖行儉皇朝銀青
光禄大夫守禮部尚書聞喜縣開國公贈太尉揚州大
都督諡曰獻父光庭皇朝光禄大夫侍中兼吏部尚書
正平縣開國公(集作/男是)贈太師諡曰忠獻絳州聞喜縣崇
唐(集作/慶)鄉太平里裴稹年若干行狀公天姿英㧞徳宇
宏曠顒卭公噐磊砢髙節武庫森㦸玉山照人起家以
門調補千牛備身歴太子通事舍人太常寺主簿是時
萬邦方乂獻公當國天子垂衣穆清以有天下而衮職
之闕疇咨之府公入則竭力出則匪躬外詢輿人以補
過庭之問隂薦多士用𢎞審官之選既而濟濟俊又爛
盈東閤邦之得賢於斯為盛畫一之詩作而嘉魚之頌
興公之裕蠱也轉京兆府司録事(集無/此字)叅軍輦轂之大
綱轄之劇牒訴浩穰文墨填委公投刄餘地而大郤斯
批若綱(集作/網是)在綱而衆目不紊談笑之隙簿領肅如論
者知逸倫(集作/驥)之足方自此始開元二十一年忠獻公
捐舘惸然在疚哀越乎禮會執事者醜正作福怙寵匿
怨乃因喪乗釁將逞憾于我言之如簧上亦投杼公乃
衘恤進牘呌閽抗憤危言自明至誠旁感由是宗祏垂
祉髙天聽廻恩方照徹尋(集作/神)亦悔禍卒令臧孫有加
𦵏(集作/等)之禮(集作/𦵏)公業有不亾之嘆公之克家也服闋
授起居郎載筆赤墀書法不隠開元二十四年三庻人
以罪廢事出宫闈變生飛語時夀王以母寵子愛議者
頗有奪宗之嫌道路憫然朝野疑懼公乃從容請問慷
慨獻風(集作/諫)上述新城之殷監下陳戾園之元龜謂興
亡之由在廢立之地天子感悟改容以謝因命詔以給
事中授公公曰陛下絶招諫之路為日故乆今臣一言
而荷殊寵則言者衆矣何以錫之上善其敏而多其讓
乃止不讓尋除尚書祠部貟外郎恪居禮闈休問惟穆
𢎞濟之畧固為己任于時搢紳髙義方以青雲期公不
弔昊天降此短嵗開元二十九年某月日薨于私第春
秋若干君子謂公貂蟬之葉瑚璉之噐夀不及黄耉名
不登眀堂天其未亡狐趙之勲成宣之徳也非昌其身
必大於後果介繁祉有才子四人長曰倩尚書駕部貟
外郎兼殿中侍御史江西道租庸鹽鐡等使次曰儆尚
書司勲員外郎兼殿中侍御史叅中軍元帥雍王軍事
次曰倚殿中侍御史試守萬年縣令次曰侑太原
府榆次縣尉構厦環材切玉利器價敵三虎族横
(集作/擬是)八王朝廷褒之方倚以戎務元年春建辰月
肆大𤯝因命有司録勲追舊於是詔贈公諫議大
夫猶以禮未超倫位不充徳秋八月詔曰贈諫議
大夫裴某操履貞純器能温敏素推令(集作/雅)望嘗
踐清班志業屈於當時風猷悲於既往顧其𦙍嗣
久在周行雖禮及前脩以申追逺而恩霑後命宜
有贈榮俾高列岳之班更表重泉之飾可贈使持
節陜州諸軍事陜州刺史禮也公天機超邁雅有
大畧氣直而温性擾而毅貞乃(集作/可)幹事善足救
物外坦蕩豪舉朗然不羈内敦敏純固忠而能力
至若輕死重義貴身賤名視錢刀(集作/帛)如糞土戲
公卿若草芥其於履危險臨大節則氣冠賁育勁
侔風霜未嘗以得䘮夷險芥于胸臆詩云昭明有
融高朗令終公實有焉謂宜荷天之休俾熾而大
龍泉未試隙駟先往天乎斯才而有斯夀今寵優
八命澤及九原巳沐(集作/伸)追逺之恩請遵易名之
典寳應二年某月某日故吏某官獨孤及謹狀上
尚書省考功夫存以行觀其志沒以諡表其徳則賔(集/作)
(名/)實不虧美(集作/善)惡知勸謹按故尚書祠部員外郎贈
使持節陜州諸軍事陜州刺史裴稹鼎鉉公族珪璋令
名孝克負荷忠能匡諫宏圖方壯利渉未息丹壑遽遷
音徽已昧(集作/沬)命官褒徳寵荷令章(集作合/荷寵章)考行飾終
敢徴前典謹上
朝散大夫使持節常州諸軍事守常州刺史賜
紫金魚袋獨孤公行狀 梁 肅
仲尼述易道於坤曰君子敬以直内義以方外詩三百
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公天生懿徳外方内直氣茂才
全發為時文得大易之中詩人之正邈乎其不可及巳
七嵗誦孝經先祕書異其聪敏問曰汝志如何句公曰
立身行道揚名之義(集作/於後)是所尚也後博究五經舉其
大畧而不為章句學確然有可大之業知者益噐之十
五祕書捐舘公茹血(集作/衘恤)在疚踰時而後杖由是鄉黨
稱孝三(集作/二是)十餘以文章㳺梁宋間通人潁川陳兼長
樂賈至渤海髙適見公皆色授心服約子孫之契天寳
十三年(集作/載)應詔至京師時𤣥宗以道涖天下故黄老
教列於學官公以洞曉𤣥經對䇿髙第解褐拜華隂尉
故(集有/國字)相房琯方貳憲部請公相見公因論三代之質
又問(集作/此)六經之指歸王政之根源憲部大駭曰非常
之才也趙郡李華扶風蘇源明並稱公為詞宗由是翰
林風動名振天下及函洛冦擾公違難於江南上元初
授左金吾兵曹掌都統江淮節度書記非其好也未幾
徴拜右(集作/左)拾遺因上䟽陳便宜及方鎮有冐于貨賄
舉直錯枉大者十餘事不行皆焚其藁時大盜之後百
度草創而太常典故尤所壊缺公為博士祗考古道酌
沿革之中凡有(集作/無)損益莫不悉(悉字集/作居其)當新平公主
之子裴倣尚永清公主公實相禮初以裴僕射遵慶主
婚中詔長主後夫姜慶代焉公奏曰婚姻人道之大使
異姓主之非禮也且無以示天下臣不敢奉詔上從之
又議定諡法公以為諡者盖跡其事業邪正而褒貶之舉
一字可使賢不肖皆勸故其議吕禋盧奕郭知運等諡
皆叅用典禮約夫子之旨其事覈其文髙學者傳示以
為式時有上議謂景皇帝未升尊位不宜為太祖詔下
百寮公按禮經以為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
配之故三代皆以受命始封君配昊天上帝唯漢氏崛
起豐沛豐公太公皆無位無功徳不可為祖宗故以髙
帝為太祖若景帝肇啟王業建封于唐髙宗因之遂以
有天下之號天所命也宜百代不遷因具故事條奏從
之於是郊廟之禮遂定踰月拜公尚書禮部員外郎遷
吏部每嵗以書判試多士而朝列有以文學稱者必叅
校辨論定其甲乙丙科至是公分其任求為郡守以行
其道除濠州刺史公下車以淮士輕剽承兵革之後率
多不法長吏不能制遂先董之以威格之以政然後用
愷弟寛厚漸清其俗三年而闔境大穰優詔褒美移拜
舒州刺史又以行聞璽書就加朝散大夫檢校司封郎
中賜金印紫綬其眀年吳楚大旱餓夫聚於萑蒲者十
七八唯舒安阜近者悦逺者來犬牙之境草竊不入上
聞之詔曰斷獄嵗减流庸日歸以人俗之豐給當淮湖
之災旱爾守之力也擢拜常州刺史本州都團練使常
州為江左大郡兵食之所資財賦之所出公家之所給
嵗以萬計公削其煩苛均其衆寡物有制事有倫刑罰
罕用頗類自息公又謂安人之道清而静之則定為而
察之則擾故寛以居之仁以行之一變而百姓不知其
理又一變知其理而不知理之所由比及三年吏不忍
欺路不舉遺年糓屢熟(一作/成)災害不作甲辰歳冬十月
二十日甘露降於庭樹二十七夕乃止嗚呼公庇斯(一/作)
(方/庇)人人方仰公彼天不恵降此大厲為郡之四載大厯
十二年四月壬寅晦暴疾薨于位行路慟哭罷市者相
弔踰月又吁嗟之聲相聞自寮屬相吏下逮鄉老里尹
皆率以備齋祭及𦵏之日緦衰送䘮者數千人唯公體
黄老之清净苞大雅之明哲尊賢容衆而交不諂凟本
仁祖義而文以禮樂乃至(集作/至乃)温良能斷應用不滯逹
識足以表微厚徳足以載物善而不伐光而不耀内不
機巧外無緇磷隤然中立豁者虚受其長人也先教愛
而後法禁不遷怒以臨下(集作/拘)故威而不猛不私巳以
欺人故易而無備其茂學博文不讀非聖之書非法之
言不出諸口非設教垂訓(集作/法)之事不行於文字而逹
言發辭若山嶽之峻極江海之波瀾故天下謂之文伯
有集二十巻行於代若藝文之士遭公發揚(集作/揮)盛名
比肩於朝廷則有故中書舍人吴郡朱巨川中書舍人
渤海髙叅今尚書左丞天水趙璟職方員外郎知制誥
博陵崔元翰考功員外郎潁川陳京禮部員外郎北海
唐次蘇州刺史髙陽齊抗其章章者也其睦親與善自内
姻及朋友所知之家振窮分災恤孤哀䘮頒禄歸贈必
加於常人一等故啓手足之日室無餘財惟四布(集作/待賜)
(布/)然後乃斂議者於是謂公有文子之清子産
之仁史魚之直平仲之與人賈生之行義(集作/文學)
文翁之政事叔子之遺愛而不躋巖廊不享期
頥闕致君論道之美以遺史冊故凡百以為痛
在昔孔文子以敏而好學為文公叔發(集有廪/字恐非)
以恤衛國㐫饑為惠矧公功存於人言垂於代有
文有質不忝前烈者與易名之禮請從令(集作/舊)典謹狀
尚書考功伏以褒徳尚賢設教之崇軌加諡易名飾終
之令典謹按故朝散大夫使持節常州諸軍事守常州
刺史賜紫金魚袋獨孤某藴黄裳之服協中庸之徳正
詞復禮施化為邦清風存乎省寺遺愛結於黎庻具美
之道何以尚兹窀穸既安音徽日逺請追公叔之諡式
播臧孫之列謹上
文苑英華巻九百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