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粹
唐文粹
欽定四庫全書
唐文粹巻五十六
宋 姚 鉉 編
碑八(總四首/)
宰輔
唐中書令梁國公姚崇神道碑(張說/)
唐丞相尚書左僕射王播神道碑(李宗閔/)
唐丞相太子少師牛僧孺神道碑(李珏/)
唐丞相中書侍郎齊抗神道碑(權德輿/)
𤣥宗御書故中書令梁國公姚文貞公神道碑銘
(并序/)
張 說
叙曰八柱承天髙明之位定四時成歳亭育之功存畫
爲九州禹也堯享鴻名播時百穀棄也舜稱至德由此
言之知人則哲非賢罔乂致君堯舜何代無人有唐元
宰曰梁文貞公者位爲帝之四輔才爲國之六翮言爲
代之軌物行爲人之師表蓋維獄降神應時間出者也
公諱崇字元之姚姓有虞之後逺自呉興近徙于陜今
家洛陽焉烈考長沙文獻公樹勲王室建旟嶲府公紈
綺而孤克廣前業激昻成學榮問日流武庫則矛㦸森
然文房則禮樂盡在弱冠補孝敬挽郎又制舉高弟歴
佐濮鄭並有聲華入爲司刑丞天授之際獄吏峻密公
持法無頗全活者衆進夏官員外郎郎中侍郎朝廷曰
能遂掌軍國遷鳳閣侍郎監修國史兼相王府長史始
則天人讓王承置醴之顧終以飛龍利見延叅乘之恩
自時厥後恒當大任凡三處兵部尚書三入中書令一
爲禮部尚書左庶子又肅政大夫總靈武軍兵馬又司
僕卿知隴右監牧出典亳宋常越許申徐潞楊同十郡
景雲初以藩邸舊僚封梁國公食賦百室公性仁恕行
簡易虛懷汎愛而涇渭不雜真率徑盡而應變無窮常
推是心以御於物故所莅必甿庶風偃驁很化從言不
勵而教成政不威而事理去思覩頌來暮聞歌既登邦
政卒乘輯睦及在宗伯神人允諧今之中書是爲理本
謀事兼於百揆論道總於三台公執國之鈞金玉王度
大渾順序休徴來臻懋德格天名遂身遜拜開府儀同
三司崇其秩逸其志也初太夫人在堂公受職西掖頗
限扄禁求侍晨昏優詔既許尋令還職公固請以泣制
曰家有令弟足慰母心國有諫臣安可蹔闕其後剖符
江表敦諭起復衰麻外墨欒棘内毁變禮中權通識所
貴神龍之首預聞興復疇其井賦累讓而停夫以革故
鼎新大來小往得䘮而不形於色進退而不失其正者
鮮矣君子曰忠不忘親仁也哀不違事義也讓功辭邑
禮也濟代全名智也仁以長人義以和下禮以安上智
以周身宜其光輔四帝軒冕三紀池臺琴筑優游暮齒
傳爵土於祚𦙍保禄位於終始矣享年七十有一開元
九年九月寢疾薨于東都慈惠里皇上悼焉國人慕焉
撫牀輟舂曽未云比制贈揚州大都督謚曰文貞禮也
十年二月葬於萬安山之南原在疾也王人賜膳御醫
視藥于薨也中使弔臨羽儀哀送君臣之義厚莫重焉
予异子弈思綴遺美以寘罔極有詔掌文之官叙事盛
德之老銘功將以寵宗臣揚英烈帝乃灑恩仙翰鏤澤
豐䂥日月臨照於佳城煙雲變態於神道寶其文字别
爲羣玉之山禁其樵蘇即表三司之墓銘曰
源深自虞派别從呉避地魯陜居家洛都神明逺契嶽
瀆冥符翊聖斯偶生賢不孤仁將勇濟孝與忠俱學刃
攅植文鋒迅驅纔安卑位即騁長途惟實惟有若虛若
無再三軍國一二訏謨戎柄尤重王綸最樞兼司任切
乆政榮殊黼藻彌煥丹青靡渝以寛容物以鑒分區外
或形放中恒禮拘箴雖誡口諍亦忘軀但覩渾璞誰詳
瑾瑜伊臯尺寸管樂錙銖名正身遂言誠願孚方辭漢
禄更辱齊組既積而㪚窮歡盡娯川歸東極日去西晡
上惻旒扆旁悲路衢藍田良玉荔浦明珠載廣休慶爰𢎞
典謨豐碑廼立盛業其鋪帝念頻軫仙毫特紆鐫金刻
石鳳篆龍圖七耀光動三泉澤濡欽能叙事理鬱詞敷
求舊銘實慙殫恧蕪緬思雲霧尚想江湖有道之德其
何以踰延陵之墓空此嗚呼存殁終始遐哉邈乎 唐故丞相尚書左僕射贈太尉太原王公神道碑
銘 李宗閔
上即位五年丞相左僕射太原王公以癸未發疾其明
日遂薨於位天子震悼愍惻遽命内謁者詣其室索其
所以飲食寢作之端既詳其無他狀遂賻布帛菽粟率
用峻等既又不塞痛軫之意加内府之絹千匹以錫之
爲之罷朝三日命兵部侍郎一人持節駕駟簫鼓出自
正殿直抵柩前冊公爲太尉葬有日官給秘器及就途
遣王人亟臨視之命羽葆旂常輅車之飾皆及墓俟其
虞鼓聲四節於里第而還示不與常制也其子鎮以宗
閔晚陪公於相位之末稍窺公之行請銘其烈以埀于
後且不冝拒遂鋪其犖犖所能言者於金石云公諱播
字明敭太原人周靈王太子晉之後以歴世爲王因而
受氏髙祖滿汾洲長史生太父璡嘉州司馬給事中司
馬生昇咸陽縣令太子少師少師生恕楊府倉曹叅軍
尚書左僕射公僕射元子也忠敬而本仁寛明而有制
内顯而敏外肅而和貞元十年舉進士第是歳䇿賢良
以直言校書於集賢殿其言平戎經國之術粲然可舉
調尉盭屋斷嶽首出御史中丞李汶愛之奏爲監察御
史按雲陽丞源咸季以贓免用疑文不冝調而調因謁於
臺遂捕劾之追姦胥窮律㫖奏流咸季刑曹部罷所居
官給事中以省詔非是奪俸縁而坐罪者甚衆自是風
聲不可遏矣爲侍御史時京兆尹李實文皇所委能禍
福卿士凡其榮衰繫所附背舉朝迎避其鋒公在途而
實來揖公移文詆之其詞可羞實遂奏公爲三原令求
其不足於禮以持之公至尹署洎羣吏之館還其邑敬
府之禮無不具實既出其筭反加畏焉縣之編於户者
多中貴人前令率不能自爲其政弛張牽之公悉召所
謂貴人者入坐當其拜曰敬桑梓冝如是也邑人大駭
從其所指爲長安令朝廷方恩于頔而以帝女嫁其子
民有與于氏蒼頭同盜人馬者前令捕民而縱其蒼頭
公始至縣即立取其奴而與民均其法知御史雜事京
師饑穀起價京西諸侯相率閉粟公移之簡書載秦晉
泛舟之說西鎭惴惴收去條令粟流于秦元和四年爲
御史中丞歳中知京兆尹六年爲刑部侍郎充鹽鐵轉
運使上言流人會赦而歸獨配囚爲隔遂無還者請率
以七歳爲竟至今用之尋加禮部尚書益以御史大夫
又以戸部尚書節度西蜀長慶初覲穆宗言中外之事
遂畱爲刑部尚書復幹鹽鐵冬拜中書侍郎平章事仍
其職匡維激發始以進賢爲急上方有意河朔以財賦
始出於方土二年公用相印爲淮南節度使以其職隨
之四年言事者謂鹽運之設其畱京師用制方土加檢
校司空去其使未幾上念公成法又以使屬公加司徒
今上踐祚急詔徴公至即拜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仍其使尋兼太清宫使後進爵至太原郡開國公食
邑二千户進階至金紫光禄大夫年七十二而薨公入
官三十二政逮事六帝出統楚蜀之師入極台宰之尊
前後三總鹽鐵既去又復幾二十年天之所覆地之所
載寧有獨私於公邪必有以當其然也一署吏茍不犯
無能奪其任者歲時奏課至于榮大史胥次遷亦如之
故人用安其爲善莫有欺公者雖逺至海裔若總轡笞
捶窮年不死一吏貶一職而羣務自濟凡朝廷平淮取
鄆屠汴下滄澋干戈不息者五十六年饋餉資費隨兵
緩急而立辦沛然若神給其間溝琵琶導潁河以漕輕
舟師人坐受其飽䟽三門挽沈石以濟巨艫關中遂亡
其饑薦皇甫鎛之強敏而鎛反短公於上公猶不知上
謂其長者論景忠信鎬制逗撓之將期必抵於罪時服
其敢爲深渉徐境導齟齬而爲忠槩人曰真宰相器也
㩁征之外有雜昏率貢内帑號爲羡進貞元中歲不過
十二萬緡及公歲貢百萬緡凡國有大征伐不慮其費
之有無洎丞相晉公專征討之事兵食之給悉出於公
從容以賛其成及滄澋平公有叶力之助自御史中丞
京兆尹總賦秉政未嘗書笏爲記善於啓奏天子不能
目守其喜怒公以專志持務密匡於上行已寡徒不喜
伐露由是數帝任遇多被恩澤權利去留如在諸已人
多意公能詭合於時及公再持相印與晉國洎一二公
輔於上趨嚮正直雅符於道茍所舉公是公必扶之即
非是公遂嘿嘿不和由是上知公重厚而同列亦聳待
之乃見公之所爲與嚮之不知者期公蓋甚戾也公既
屈於名而伸於富貴豈非盛德君子神明之所祐邪故
夫人清河崔氏給事中銳之女嗣子式秘書丞砥服名
教不以丞相子自居其身次曰氷始授京兆府叅軍事
器度宏逺公之仲弟曰炎季曰起與公三人俱用文學
奮於江左西遊長安七中甲乙時議偉之公殁不幾日
而起以户部尚書司國之計門闥之士咸來哭賀羣吏
之執籍繁夥一如公之時其亦於世難求也其從事故
相國程公异今荆州相國叚公文昌其他分居中外羅
諸臺閣者不啻三十人銘曰
歲在太和惟帝聖神圖任舊臣乃相太原惟是太原福
祥其奔再持化權樞揆聨聨兩統劇藩楚淮蜀坤始自
元和公乘貨泉憲穆敬文頃兹聖君四帝財征去公孰
親惟煑惟鑄惟範惟聚東掃北殄上之所怒帶甲百萬
餱食爲巨俾公尸之不勞而具變通以時物無滯阻綱
條一施莫越其規遇衆以仁中控其機信行恩馳罔有
詐欺公之維揚漕務其將公之留庭職與公并首尾貫
聯幾二十年相符使符隨其興徂公之敏智顯爵自至
不縁其外姑直其裏始承其風畏公之䆳及與之同泳
公之易仁人之跡殁而乃熾揭於兹碑不仆不倚
唐丞相太子少師贈太尉牛公神道碑銘(并序/)
李 珏
天球河圖有國之大寶麒麟鳳凰王者之嘉瑞方於賢
彦即又次焉天祐我唐才傑間出輔時興化代有其人
公諱僧儒字恩黯隴西狄道人本子姓漢有牛崇爲隴
西主簿因家焉代爲西州豪族八代祖𢎞仕隋爲吏部
尚書封竒章公佐佑文帝有重名於時高祖鳳中宗時
爲春官侍郎掌國史曽祖休克集州刺史贈給事中祖
父紹太常慱士贈太尉父㓜聞華州鄭縣尉贈太保公
七歲而孤倚外族周氏嶽嶽卓卓有老成之風以䘮禮
自處未嘗戲弄年十五知先竒章公城南有隋室賜田
數頃書千巻乃辭親𨽻習孜孜矻矻不捨蚤夜自四五
年業成舉進士軒然有聲時韋崖州作相網羅賢雋知
公名願與交公袖文往謁一見如舊由是公卿籍甚名
動京師得上第聯以賢良方正舉又冠甲科策中盛言
時事無有隱避持權者深忌之出爲伊闕尉名府賢侯
羔鴈繼至封章屢薦每爲中執事所沮皆不滿秩從潞
帥郗士羙簡授管記三奏不得請竟除河南尉會有次
對大僚因言事解於上前遷監察御史丁太夫人憂服
闋除本官轉殿中公以文高氣直累歲堙屈問望所屬
推美於臺閣間入省拜禮部外郎時孟尚書簡有重望
以地官貳卿兼領網憲薦公知雜轉都官員外兼侍御
史免憲職授考功員外郎集賢學士穆宗即位宰相稱
其能遷庫部郎中掌書命召對與語上德之靣賜五品
服未幾遷中丞每對延英必移時盡言天下事有武將
李直臣爲宿州刺史豪奪聚斂以貨數百萬復結權貴
公按之爲有力者排幾不勝竟以詞堅理直上意廻直
臣乃得罪由是上以清直知又靣賜金紫拜戸部侍郎
時望充塞中書令韓𢎞以財投分公拒而不受上因他
事知之愈賢公遂作相持重顧大體不言細事嘗謂同列
諸相曰致理之本流品爲先彛倫攸叙蓋謂此也每惜
名器力與同列爭方鎭以不廉聞者輒奏貶以賄賂求
進者必阻之先是李司徒逢吉與杜循州元頴同作相
穆宗寢疾議建儲貳與公不恊後元𨽻出鎭井絡逢吉
銜之思有釋憾於政事堂謂公曰西川前有廢立謀上
熟知之來日延英發其事公不知愼勿沮議公曰王導
有言吾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正近此耳又安得不
言哉逢吉喑鳴而止敬宗年少嗣位公雅言敷奏毎言
一事必本末陳之上甚倚愛同列挾中助力赫赫嫉公
之賢公亦思避其鋒三上䟽求外任上以武員善地建
節幢兼相印以授之既至問人所病害咸言鄂士踈薄
歲一修城役工誅茅人用咨怨公黙許心計埏泥範塼
未及三年盡換舊制崇墉堅壁人到于今賴之文宗嗣位
二年公入覲詔復相位上雅知公名恨得之晚㑹宋相
申錫以亷介聞巨姦鄭注挾比軍勢以射取貨富侔於
國忌宋之直隂畫詭計誣與藩邸通因内臣而上其變
造作似是動皆符㑹上驚聞激怒下法吏議其罪諫官
伏閤爭不得公入侍密啓上意乃寛止於郡佐公實有
力今李崖州鎭劒南西川上言西蕃别屯以維州降帶
甲之士甚銳其地要害得之足以壯邊部徐圖河湟此
其漸也上疑不決下南宫議百執事皆是西川奏公獨
曰國家近與昆夷歃血四鎭晏然今若自虧大信犬戎
恃衆見詰渝盟彼直我曲未可量也上曰丞相之言是
詔還維州初德裕承藉地勢自負機術公介特素不與
之交及是大不平遂成宿憾公與李尚書宗閔同輔政
出入殿省進退有度上偏目公曰卿才類霍光異日可
屬大事公懼滿辭位再陳封章寵加端寮出鎭淮海不
改相印再登將壇楊州當江淮之衝習偷薄之俗公以
清淨簡易化人移風俾及五年臻于至理倉廪實禮義
行刑措政成脫屣歸洛優詔屢降雅志不回拜檢校司空東都留守文宗將有大制置大除授必降中使假於
他方入皇城宣密旨獻可替否如在君前其信重也如
此俄以左僕射徴王人就賜官告特明異禮公感恩雖
厚退身愈堅一對而歸不詣相第亦有中阻未諧人情
又加相印出爲漢南節度使制出上悔之欲追成命公
固辭上曰且不與卿周歲别出都門特賜清廟器六事
皆範金飾玉如古時製宣曰以卿精忠用以貺别寵待
之禮當時無儔公到襄州均井稅薄地征人用胥悅咸
歌來暮武宗初纉極聽信未一行險者乘時而起凶德
叅㑹倒置天下事清賢名輩多被斥逐惟公位髙德重
最難摇撼臲卼齟齬幾至二年屬大水壞居人廬舎公
以實上聞仇家得以逞志舉兩漢故事坐災異冊免降
授太子太保俄又改太傳再臨東郊劉從諫死劉稹自
擅以昭義軍阻命天兵誅討五年方剋上喜甚素忌公
者媒蘖鍜鍊謂公與從諫交上怒下詔旬日三貶公至
循州長史鑿空指鹿四海之士咸寃之公推運逹命恬
然如得好官時踰嶺越險二年在海上無所苦今上即
位大明善惡三遷至少保轉少師牽復髙位分司東洛
池臺琴酒逍遥自娯賢士大夫尚其軌躅未半歲遘疾
薨於東都城南之别墅自嬰疾至于捐舘談笑語言宴
居自若口占理命纎悉無遺上聞爲之軫悼聯日不視
政公卿相弔正人雪涕冊贈太尉遣大寮弔祭公端明
簡重忠厚誠慤平居私室如對大賔不喜釋老唯宗儒
敎早與韓吏部皇甫郎中爲文章友其名相上下晚與
白少傅劉尚書爲詩酒侣其韻無髙卑前後作鎭皆佩
相印辟署多名人難於進而勇於退儉必中禮貴而不
奢知命逹理保和居易三領大鎭接護軍以禮貌不至
交歡再入中書待樞使以公平不容請託有恩必報有
讎不校韋崖州於公恩也嫁二女歸名士薦長子登周
行李崖州於公讎也䘏竄謫之窮途厚供待於逆旅其
厚德歟亦難能也夫人同郡辛氏贈僕射祕之女賢明
懿淑稱於族姻有子五人曰蔚曰叢能嗣其業皆擢進
士第蔚監察御史叢使府協律曰奉倩洛陽尉二人未
知名公以大中戊辰歲十月二十九日薨以大中己巳
歲五月十九日葬小子不佞早栖門牆考選第叨殊等
之科開賔筵忝入幕之吏國士相遇筆札見知周旋款
眷垂三十載刋石表德分也難辭公歴官三十一政作
相一十九年逮事六宗光輔四帝承主恩必由直道解
相印實無罪名自少及長不失色於人佐時理家無悖
入之貨待身不撓履道甚夷嘗病在髙位者不知止足
終日抗論剋期拜章竟不及年俾孤美志銘曰
公之生兮禀星辰公之道兮侔古人公之才渾而真公之性
兮威且仁公之文兮班馬鄰公之藝兮游夏均公之儉兮自
我身公之簡兮無雜賓公之貞兮肅人倫公之慎兮質鬼神
公爲相兮平如鈞公爲邦兮政如春公不幸兮罹數屯
公無辜兮介于循天開日明兮堯舜爲君舉直錯枉兮
幽寃必伸牽復髙資兮言旋洛濵逍遥琴筑兮無異隱
淪屈指懸車兮歡然十旬素懷未遂兮美&KR1028;來臻悲纒
冕旒兮哀動搢紳寵贈加等兮冠于台臣有司職䘮兮
歸葬咸秦觀者太息兮國人酸辛袁安慶餘兮令嗣兟
兟陳寔道廣兮門坐振振乃纉徽猷兮刻于貞珉碑生
金字兮名德長新
齊成公神道碑銘(并序/) 權德輿
有唐文學政事之君子曰相國齊成公諱抗字遐舉清
方粹温絜矩秉彛明誠盡性切劘化育之道精義入神
旁魄天人之際以忠事君以病乞身乃去台宰乃儕商皓
然後撤琴瑟啓手足殁齒無違德以從先大夫於九原
易名曰成不亦冝乎公某郡人自太公表東海桓公匡
天下爲國爲家或哲或仁烈祖贈太師府君諱澣歴給
事中中書舎人吏部侍郎止於平陽太守出入陟降中
行山立至今言開元名臣者稱公有遺愛焉實生先公
贈國子祭酒府君諱&KR0008;履道貞厲仕至左龍武軍倉曹
積厚於上流光於下其位不充故大受於成公公既齓
而孤哀過成人屬幽陵横潰中夏如燬奉太夫人安輿
違難於越得子州支伯之故地而偕隱焉誅草茅以順
居息恱山水以資仁智方茂天爵用觀靈龜嘉招重問
奔走以狎至虛已𢎞道從容而翔集呉郡張相君鎰方
以仁義理濠上得君爲榮及進律于洪成師于岐累爲
命介若驂有鞭建中中戎王請大和㑹以休寧西方右
扶風綿亘汧隴地當甌脫且有成命正其經界公實佐
權登壇涖盟得其情數與之約結克就衣裳之㑹用銷
邊鄙之警自解巾三遷至殿中侍御史俄屬涇旅竊發羣
兇肆毒天子展義於甸内主公死難於理所百舎奔問
至于行宫拜侍御史有詔以蕭黄門復布凱澤于東夏
命公爲工部員外郎以賛焉復命轉倉部郎中李懷光
阻命于蒲連兵未解關中饑旱經費不足轉粟饋軍濟
時囏患求才急病命使以專逹遷兵部郎中兼御史中
丞以董其任俄拜諫議大夫當軸者不相容坐婚親細
故出爲處州刺史先是山越冦攘蕩覆城市公乃卜勢
勝之爽塏因習俗之便安三時不害百堵皆作朝典陟
明拜蘇州刺史呉實劇部大田多稼浮滛冒没吏禁或
弛占著名數戸版不均公乃閱其生齒書其比要強家
大猾不得蓋藏介特單輕與之紓息已日乃孚厥猷茂
焉遷潭州刺史御史中丞湖南觀察使以嚮時二郡之
理而𢎞大之其仁可知也左曹理本徴爲給事中周郊
寄重擢爲河南尹盜有宋瞿曇者白晝椎剽爲羣偷囊
槖三川病之幾三十年公法令嚴具網羅張設濳捕魁
宿使無遺類指顧之間擒擿如神乃作秘書章明文雅
修舊以起廢乃作太常統和神人節事以辯志便蕃大
僚其道乃光德宗皇帝方以堯舜氏聦明之道馭天下
用賢人充相位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熈九
功之歌質百官之成損益文憲化裁形器精微以折中
密靜而不伐或事隱於造膝或言行於沃心初天官氏
每歲表他曹郎二人閱多士試言第其甲乙春官氏俾
考功郎中選考秀之親故者而進退之公以冡宰小宗
伯爲官人取士之本蓋天子有司之重至於避小嫌亂
舊章適滋旁歧孰謂扄鐍蹇蹇坦坦之道豈如是邪然
後闢康莊作衡尺遵公是之路去自便之私天下之人
謂之理道尋有詔修國史昔孔父無位以空文爲一王
法公當盛明之代用宰司總直筆其於襃貶勸懼明焉
勤慮盡瘁積成寢恙累章乞告改太子賔客遭罹不淑
贈戸部尚書時貞元甲申歲夏四月春秋六十有五夫
人河南獨孤氏某官某之女賢明蚤夭繼夫人蘭陵蕭
氏某官某之女仁順有禮法嗣子餗銜恤毁瘠侍公裳
帷以某月日祔于東都某原䘮祭哀敬君子以爲有後
惟公深而通肅而寛出處動靜必以中正敬用五事暢
於四支資性儼恪尤長鑒裁在歧也薦齊忠公映佐蕭
也薦盧恭公邁皆至宰相其他推轂薦士爲漢廷臣成
天下重名碩望者不可勝書凡所論著皆研幾析理𢎞
雅夷逺洪州文宣王廟碑張蕭盧三相國碑誌本聖人
敎化之賾推大政謩明之道固其性術講貫而發舒乎
斯文文集二十巻中倫體要盡在是矣公薨五年餗調
爲洛陽尉永惟先烈未刻豐碑以德輿夙承湖海之舊
中忝掖垣之屬他日舉代靡有話言獲於遺編實見陰
德顧兹無似有玷知人濡涕含毫以表幽宅銘曰昔在營丘大風泱泱有倬平陽令聲章草不踐宰政慶
貽子姓倉曹含光大學追命厥主中書秉哲居正鵬起
扶摇變翔慶霄乃登紫微以瑞清朝吉凶糺纆寒暑結
轖其生有涯其用未極壽堂冥寞宰樹森植揭兹馨香
終古是式
唐文粹巻五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