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粹
唐文粹
欽定四庫全書
唐文粹卷九十五
宋 姚鉉 編
序戊(總一十四首/)
著撰十
大統紀序(陳鴻/)
三傳指要序(劉軻/)
西漢文類序(栁宗元/)
樂府古題序(元稹/)
崇豐二陵集禮後序(栁宗元/)
元和辨謗畧序(唐次/)
張隠居荘子指要序(權徳輿/)
注孫子序(杜牧/)
般若心經賛序(張説/)
釋宗宻禪源諸詮序(裴休/)
唱和聮題四
荆潭唱和集序(韓愈/)
聮句詩序(呂温/)
宿天長寺上方唱和詩序(權徳輿/)
愚谿詩序(栁宗元/)
大統紀序 陳 鴻
叙曰臣聞日月星辰紀乎天也山嶽江河紀乎地也厯
數正朔紀乎帝也正氣為帝帝天號也統倫羣生冠耀
元符牢籠乾坤之精彈壓山川之靈威武薄乎八紘文
明光乎百代功格皇天名在祀典以揖讓而登皇極者
迺可言矣開厯垂統自始皇焚書為煙燼史官廢紀失
傳其本後代儒者鑿天地心胸造生人聞見故諸緯書
及皇甫謐譙周之徒得肆言上古之事恃無可驗兢開
異説臣少學乎史氏志在編年貞元丁酉嵗登太常第
始閒居遂志迺修大紀三十卷正統年代隨甲子紀年
書事條貫興廢舉王制之大綱天地變裂星辰錯行興
帝之理亡后之亂畢書之通諷諭明勸戒也七年書始
就故絶筆於元和六年辛夘自太易至太昊年代史傳
無正説且書皇甫謐似是之言昔太昊氏迎日推策造
甲子臣以為天地立於水成於氣氣萌萬物昌甲而生
生主寅帝首太昊嵗起攝提故書太昊首甲寅皇甫謐
云太昊在位一百一十年又云子孫五十九(闕/)傳世五
萬餘嵗又有修飛等九紀亦無定年陶𢎞景云欲以數
紀之生求知百代之上誠可笑矣臣非知古者亦不敢
强為發正自太昊至炎帝世厯無明文存首而已舜行
天子事八十年孔安國注云舜在位五十年三十而徵
庸三十年在位歴試二年攝位二十八年服堯䘮三年
其一在三十之數為天子五十年凡一百一十二嵗崩
堯帝天下七十載得舜試舜三年一在徵庸正月上日
受終于文祖二十八載帝乃殂落堯二十八年合入舜
厯通計在位八十一載堯在位七十二載即舜元年丙
子帝摯元年乙夘帝嚳元年乙巳顓頊元年丁亥少昊
元年癸亥黄帝元年癸未炎帝元年癸未以是推之伏
子賤最可憑也諸家年代厯不分出益三年當禹薦益
於天七年而崩益行天子事三載禹䘮畢讓於啟啟賢
諸侯歸之益避于箕山之陽禹之聖啟之賢益之讓豈
可廢而不明今以大唐元和六年太嵗辛夘上推至炎
帝元年癸未凡三千六百九年自軒轅至夏殷約世本
以文宣王太史公堯典舜典商書夏書為實録周秦以
降則按本朝國史春秋緯書云炎帝子孫帝臨至帝岡
又有八代四百餘年據太史公黄帝與炎帝戰于阪泉
之野易稱神農氏没黄帝堯舜氏作今臣依周易史記
以黄帝代炎帝緯命厯叙又稱少昊子孫相承十代四
百餘年驗緯書起漢哀平間前代儒者好記異聞新進
後學耳目固不可驗皇甫謐劉伯荘皆以舜為戊寅年
即位在位二十年遂使神農以來甲子相承錯謬按漢
書舜生三十徵庸三十在位五十陟方迺死通服堯䘮
三年禹崩啟未立使三年何繫今出益三年成禹志且
堯禪舜二十八年而崩益行天子事三年為益之事可
也大道之行以天下為家何必私三年於啟或云有窮
伊尹周公共和如何當夏后相不恢於夏家羿為相臣
簒相自立后相奔死商丘浞又殺羿自立少康長迺復
夏政自是之後備見於諸家年厯云
三傳指要序 劉 軻
先儒以春秋之有三傳若天之有三光然然則春秋盖
聖人之文乎聖人之文天也天其少變乎故詩有變風
易有變體春秋有變例變之為義也非介然温習之所
至賾乎其粹者也軻常病先儒各固所習互相矛楯學
者準裁無所豈先聖後經以闢後生者邪抑守文持論
敗潰失據者之過邪次又病今之學者涉流而迷源捨
經以習傳摭直言而不知其所以言此所謂去經緯而
從組繢者矣既傳生於經亦所以緯於經也三家者盖
同門而異户庸得不要其終以㑹其歸乎愚誠顓䝉敢
㑹三家必當之言列於經下撰成十五巻目之曰三傳
指要兾始涉者開巻有以見聖賢之心焉俾左氏富而
不誣公羊裁而不俗穀梁清而不短幸是非殆乎息矣
庶儒道君子有以相期於孔氏之門
西漢文類序 栁宗元
左右史混乆矣言事駮亂尚書春秋之㫖不立自左丘
明傳孔氏太史公述厯古今史記迄于今交錯相糾莫
能離其説獨左氏國語紀言不㕘於事戰國策春秋後
語頗本古史尚書之制然無古聖人蔚然之道大抵促
數耗矣而後之文者寵之文之近古而尤壮麗莫若漢
之西京班固書傳之吾嘗病其畔散不屬無以考其變
欲采比義㑹年長疾作駑墮日甚未能勝也幸吾弟宗
直愛古書樂而成之搜討磔裂捃摭融結離而同之與
類推移不易時而咸得從其條貫森然炳然若開羣玉
之府指揮聮累圭璋琮璜之状各有列位不失其序雖
第其價可也以文觀之則賦頌詩歌書奏詔策辨論之
詞畢具以語觀之則右史記言尚書國語戰國策成敗
興衰之説大備無不包也噫是可以為學者之端邪始
吾少時有路子者自賛為是書吾嘉而序其意而其書
終莫能具卒俟宗直也故刪取其序繋於左以為西漢
文類首紀殷周之前其文簡而野魏晉以降則盪而靡
得其中者漢氏漢氏之東則既衰矣當文帝時始得賈
生明儒術武帝尤好焉而公孫𢎞董仲舒司馬遷相如
之徒作風雅益盛敷施天下自天子至公卿大夫士庶
人咸通焉於是宣於詔策達於奏議諷於辭賦傳於歌
謡由髙帝迄於哀平王莽之誅四方之文章盖爛然矣
史臣班孟堅修其書抜其尤者充於簡册則二百三十
年間列辟之達道名臣之大範賢能之志業黔黎之風
美列焉若乃合其英精離其變通論次其序位必俟學
古者興行之唐興用文理貞元間文章特盛本之三代
浹於漢氏與之相準於是有能者取孟堅書類其文次
其先後為四十巻
樂府古題序 元 稹
詩訖於周離騷訖於楚是後詩之流為二十四名賦頌
銘賛文誄箴詩行詠吟題怨歎章篇操引謡謳歌曲詞
調皆詩人六義之餘而作者之㫖由操而下八名皆起
於郊祭軍賔吉凶苦樂之際在音聲以度詞審調以節
唱句度短長之數聲韻平上之差莫不由之準度而又
區别其在琴瑟者為操引採民甿者為謳謡備曲度者
總得謂之歌曲詞調斯皆由樂以定詞非選詞以配樂
也由詩而下九名皆屬事而作雖題號不同而悉謂之
為詩可也後之審樂者往往采取其詞度為歌曲盖選
詞以配樂非由樂以定詞也而纂撰者由詩而下十七
名盡編為樂府等題除鐃吹横吹郊祀清商等詞在樂
志者其餘木蘭仲卿四愁七哀之輩亦未必盡播於管
弦明矣後之文人達樂者少不復如是配别但遇興紀
題往往兼以句讀短長為歌詩之異劉補闕云樂府肇
於漢魏按仲尼學文王操伯牙作水伶操齊牧犢作雉
朝飛衛女作思歸引則不於漢魏而後始亦已明矣況
自風雅至於樂流莫非諷興當時之事以貽後世之人
㳂襲古題唱和重複於文或有短長於義咸為贅賸尚
不如寓意古題刺美見事猶有詩人引古以諷之義焉
曹劉沈鮑之徒時得如此亦復稀少近代惟詩人杜甫
悲陳陶哀江頭兵車麗人等凡所歌行率皆即事名篇
無有倚傍余少時與友人白樂天李公垂輩謂是為當
遂不復擬賦古題昨南梁州見進士劉猛李餘各賦古
樂府詩數十百中一二章咸有新意予因選而和之其
有雖用古題全無古義者若出門行不言離别将進酒
特書列女之類是也其或頗同古義全創新詞者則田
家止述軍輸捉捕請先螻蟻之類是也劉李二子方将
極意於斯文因為粗明古今歌詩同異之㫖焉
崇豐二陵集禮後序 栁宗元
傳曰詩書執禮禮不執則不行自開元制禮大臣諱避
去國恤章而山陵之禮遂無所執世之不學者乃妄取
預凶事之説而大典闕焉由是累聖山陵皆摭拾殘缺
附比倫類己乃斥去其後莫能徵永貞元和間天禍仍
遘自崇陵至於豐陵不能周嵗司空杜公由太常相天
下連為禮儀使擇其僚以備損益於是河東裴瑾以太
常丞隴西辛秘以博士用焉内之則攅塗秘器象物之
宜外之則復土斥土因山之制上則顧命典策與文物
以授萬國下則制服節文頒憲則以示四方由其肅恭無
不備具包并總統千載之盈縮羅絡旁午百氏之異同
搜揚翦截而畢得其中顧問闗決而不悖於事議者以
為司空得其人而邦典不墜裴氏乃悉取其所刋定及
奏復於上辨列於下聮百執事之儀以為崇豐二陵集
禮藏於太常書閣君子以為愛禮而近古焉昔韋孟以
詩禮傳楚而郊廟之制卒正於𤣥成鄭𤣥以箋注師漢
而禪代之儀卒集於小同賈誼以經術起而嘉最好學
盧植以儒學用而諶為祭法舊史咸以為榮今裴氏太
尉公以禮匡義嗣侍中公以禮議封禪祠部公以禮成
大事大理公以禮輔東宫而瑾也以禮奉二陵又能成
書以充其闕其為愛禮近古也源逺乎哉瑾字豐叔其
伯仲咸以文學顯於世大理之兄正平節公以儀範成
家道以文雅經邦政今相國郇公其宗子也郇公以孝
友勤勞揚於家邦逰其門若聞韶頀入其廟如至鄒魯
恩溢乎九族禮儀於他門則豐叔之習禮也其出於孝
悌歟成書也其本於忠敬歟由於家而達於邦國其榮
於史氏也果矣
元和辨謗畧序 唐 次
臣聞乾坤定而上下分矣至於播四時之候遂萬物之
宜在驗乎妖祥之二氣祥氣降則為豐為茂妖氣降則
為沴為災君臣立而卑髙隔矣至於處神明之奥詢獻
納之辭在審乎邪正之二説正言勝則為忠為讜邪言
勝則為讒為諛故詩云萋兮菲兮成是貝錦刺其組織
之甚巧也語曰邪徑敗良田讒口亂善人惡其莠言之
蠧政也盖謂似信而詐似忠而非便便可以動心㨗㨗
可以亂聴豈止鵜鴂彫卉薏苡惑珠者哉況立國立家
自中徂外道偏則刑罰不中讒勝則忠孝靡彰逖覽前
聞緬思近古招賢容鯁逺佞嫉邪慮之則深防之未至
伏惟睿聖文武皇帝陛下垂衣御寓化洽文明謨猷博
訪於搢紳旌賁屢臻於巖宂尚復廣四目周四聰制治
皆在於未萌作範将垂於不朽乃詔掌文之臣令狐楚
等上自周漢下洎隋朝求史籍之忠賢罹讒謗之事迹
叙瑕釁之本末紀謡詠之淺深編次指明勒成十巻昔
虞舜有堲讒之命我皇修辨謗之書千古一心同垂至
理将俟法宫退日昃之政别殿備乙夜之觀則聖慮先
辨謗何由興上天不言而人自信矣
張隠居荘子指要序 權徳輿
今之畸人有隠居張氏者治荘生内外雜篇以向郭舊
注未盡采其㫖乃為之訓釋猶懼學者之蕩於一端泥
於一説又作三十三篇指要以明之盖𢎞道以周物闡
幽以致用内外相濟始終相發其文約其㫖明纍如珠
貫渙若氷釋既而以予嘗所蘄嚮俾叙而辨之為道之
用也經天地該萬物内化者可以澤四海外化者可以
冥是非泝然順物内外偕化得其環中以應無窮古之
善為道者如此洎乎性命耳目之相軋也不勝於物則
相刃相劘狥乎無涯氣耗乎名聲之域心鬬於彼是之
境陳&KR1500;滑涽封執逆旅懼力不足而羣奔舛馳荘生哀
其如是乃退廣柱下之説弛張變化未始離乎道用虚
靜恬淡無為無本焉故其言后王撫世也則曰靜而聖
動而王無為也而尊其言君子行道也則曰時命大行
乎則返一無迹大窮乎則深根寧極窒乎欲則曰休影
息迹達乎生則曰外形委蜕其放言大觀也則齊彭殤
一堯桀等周公於猨狙比大舜於豕虱或至大適以為
累或至細乃牽乎用斯豈窮鄉一曲者所能通故有内
外雜篇之異然則道之於物無不繇也行之者視其分
隨其方而揭厲之則為家為邦為仁為智㳺之泳之日
漸漬之化與心成不知所自則昧者皦躁者靜循之而
愈照㝠之而愈妙䙬寧懸解豈逺人哉隠居之意明此
而已矣隠居名九垓别號渾淪子老於是學徧逰名山
無常居不粒食與土木鳥獸同其外而中明也如是向
使與漆園同代如丘明受經於仲尼矣其顔成子南榮
趎之徒歟予摳衣於君實所辱命粗舉荘生之畧直書
隠居之志以冠於篇
注孫子序 杜 牧
兵者刑也刑者政事也為夫子之徒實仲由冉有之事
也今者據桉聴訟械繫罪人笞死於市者吏之所為也
驅兵數萬撅其城郭係累其妻子斬其罪人亦吏之所
為也木索兵刃無異意也笞之與斬無異刑也小而易
制用力少者木索笞也大而難制用力多者兵刃斬也
俱期於除去惡民安活善人為國家者使教化通流無
敢輒有不由我而自恣者其取吏也無他術也無異道
也俱止於仁義忠信智勇嚴明也苟得其道一二者可
以使之為小吏盡得其道者可以使之為大吏故用力
少者其吏易得也功易見也用力多者其吏難得也功
難就也止此而已無他術也無異道也自三代以降皆
由斯也子貢頌夫子之徳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
賢者識其大者逺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近者季孫問冉
有曰子於戰學之乎性達之也對曰學之季孫曰事孔
子惡乎學冉有曰即學於孔子孔子者大聖兼該文武
並用適聞其戰法猶未之詳也復不知自何代何人分
為二道曰文曰武離而俱行因使搢紳之士不敢言兵
或恥言之苟有言者世以為麤暴異人人不比數嗚呼
亡失根本斯最為甚周公相成王制禮作樂尊大儒術
有淮夷叛則出征之夫子相魯公㑹于夾谷曰有文事
者必有武備叱辱齊侯伏不敢動是二大聖人豈不知
兵乎周有齊太公秦有王翦兩漢有韓信趙充國耿弇
虞詡段潁魏有司馬懿吳有周瑜蜀有諸葛武侯晉有
羊祜杜公元凱梁有韋叡元魏有崔浩周有韋孝寛隋
有楊素國朝有李靖李勣裴行儉郭元振如此人者當
其一時其所出計畫皆考古校今奇秘長逺策先定於
内功後成於外彼壮健輕死善擊刺者供其呼召指使
耳豈可知其所由來哉牧幼讀禮至於四郊多壘卿大
夫之辱也謂其書真不虚説年十六時見盜起圜二三
千里係戮将相族誅刺史及其官屬屍塞城府山東崩
壞殷殷焉聲振朝廷當其時使将兵行誅者則必壮健
善擊刺者卿大夫行列進退一如常時笑歌嬉逰輒不
為辱非當辱不辱以為山東亂事非我輩所當知牧自
此謂幼所讀禮真妄人之言不足取信不足為教及年
二十始讀尚書毛詩左傳國語十三代史書見其樹立
其國滅亡其國未始不由兵也主兵者聖賢材能多聞
博識之士則必樹立其國也壮健擊刺不學之徒則必
敗亡其國也然後信知為國家者兵最為大非賢卿大
夫不可堪任其事苟有敗滅真卿大夫之辱信不虚也
因求自古以兵著書列于後世可以教於後生者凡十
數家且數萬言其孫武所著十三篇自武死後凡千嵗
将兵者有成者有敗者勘其事跡皆與武所著書一一
相抵當猶印圈模刻一不差跌武之所論大約用仁義
使機權也武所著書凡十數萬言曹魏武帝削其繁剰
筆其精切凡十三篇成為一編曹自為序因注解之曰
吾讀兵書戰策多矣孫武深矣然其所為注解十不釋
一此者盖非曹不能盡注解也予尋魏志見曹自作兵
書十餘萬言諸将征伐皆以新書從事從令者剋㨗違
教者負敗意曹自於新書中馳驟其説自成一家事業
不欲隨孫武後盡解其書不然者曹豈不能邪今新書
已亡不可復知予因取孫武書備其注曹之所注亦盡
存之分為上中下三巻後之人有讀武書予解者因而
學之猶盤中走丸丸之走盤横斜圓直計於臨時不可
盡知其必可知者是知丸不能出於盤也議於廊廟之
上兵形已成然後付之於将漢祖言指蹤者人也獲兔
者犬也此其是也彼為相者曰兵非吾事吾不當知君
子曰叨居其位可也 般若心經賛序 張 説
萬行起心心人之主三乗歸一一法之宗知心無所得
是真得見一無不通是𤣥通如來説五藴皆空人本空
也如來説諸法空相法亦空也知法照空見空捨法二
者知見復非空邪是故定與慧俱空中法入此門者為
明門行此路者為超路非夫行深波若者其孰能證於
此乎秘書少監駙馬都尉滎陽鄭萬鈞深藝之士也學
有傳癖書成草聖迺揮灑手翰鐫刻心經樹聖善之寳
坊啟未來之華業佛以無依相而説法本不生我以無
得心而傳今則無滅道存文字意齊天壤國老張説聞
而嘉焉讃揚佛事題之樂石
釋宗宻禪源諸詮序 裴 休
禪師集禪源諸詮為禪藏而都叙之休曰未曽有也自
如來現世隨機立教菩薩間生據病指藥故一代時教
開深淺之三門一真淨心演性相之别法馬龍二士皆
𢎞調御之説而空性異宗能秀二師俱傳達摩之心而
頓漸殊禀天台專依三觀牛頭無有一法江西舉體全
真荷澤直指知見其他空有相破真妄相攻反奪順取
宻指顯説故西域中夏其宗實繁良以病有千源藥生
多品投機隨氣不得一同雖俱為證悟之門盡是正真
之道然諸宗門下通少局多故數十年來師法益壞以
承稟為户牖各自開張以經論為干戈互相攻擊情隨
函矢而遷變法逐人我以髙低是非紛挐莫能辨析則
向者世尊菩薩諸方教宗適足以起諍後人增煩惱病
何利益之有哉圭峯大師乆而歎曰吾丁此時不可以
黙矣於是以如來三種教義印禪宗三種法門融瓶盤
釵釧為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振綱領而舉者皆順
據㑹要而來者同趨尚恐學者之難明也又復直示宗
源本末真妄之和合空性之隠顯法義之差殊頓漸之
同異遮表之迴互權實之深淺通局之是非莫不提耳
而告之指掌而示之嚬伸以吼之柔和以誘之乳而藥
之憂性命之夭傷也保而䕶之念水火之漂焚也挈而
導之懼邪小之逆陷也揮而散之悲鬬諍之牢固也大
明不能破長夜之昏慈父不能保身後之子若吾師者
捧佛日而委曲迴照疑曀盡除順佛心而横亘大悲窮
刼䝉益是則世尊為闡教之主吾師為㑹教之人本末
相符逺近相照可謂畢一代時教之能事矣或曰自如
來滅後未嘗大都而通之今一旦違宗趣而不守廢闗
防而不據無乃乖秘藏宻契之道乎答曰佛於法華經
湼槃㑹中亦以融為一味但昧者不覺故湼槃經云迦
葉菩薩曰諸佛有宻語而無宻藏世尊讃之曰如來之
言開發顯露清淨無翳愚人不解謂之秘藏智者了達
則不名藏此其證也故王道興則外户不閉而守在戎
夷佛道備則諸法總持而防在外魔不當復執情攘臂
於其間也鳴呼後學者當取信於佛無取信於人當取
證於本法無取證於末習能如是則可以報圭峯大師
劬勞之徳矣
荆潭唱和詩序 韓 愈
從事有示愈以荆潭酬唱詩者愈既受以卒業因仰而
言曰夫和平之音淡薄而愁思之聲要妙驩愉之辭難
工而窮苦之言易好也是故文章之作恒發於羈旅草
野至若王公貴人氣得志滿非性能而好之則不暇以
為今公開鎮蠻荆統郡惟九常侍楊公領湖之南攘地
二千里徳刑之政並勤爵禄之報兩崇乃能存志乎詩
書寓辭乎詠謌往復循環有唱斯和搜奇扶怪雕鏤文
字與韋布里閭顦顇專一之士較其毫釐分寸鏗鏘發
金石幽眇感鬼神信所謂材全而能鉅者也兩府之從
事與部屬之吏屬而和之苟在編者咸可觀也宜乎施
之樂章紀諸冊書從事曰子之言是也告於公書以為
荆潭唱和詩序
聮句詩序 呂 温
河東栁茂直與余有藩楊之睦且道義相得也余兄弟
志守拙黙不交當世晨昏之外靖專一室顧我者惟茂
直而已以為切磋盖常事討論有宴息導志氣徒然起
憤議時世予欲無言其或晴天曠景浩蕩多思永夜髙
月耿耿不寐或風露初曉怳若有得或煙雨如晦緬懷
所思不然何以節宣慘舒暢達情性其有易於詩乎乃
因翰墨之餘琴酒之暇屬物命篇聮珠唱玉審韻諧律
同聲相應研情比象造境皆㑹亦有衆壑合注寖為大
川羣山出雲混成一氣朗宣五色㣲闡六義雖小道必
有可觀其在兹矣茂直命余序述存以編簡俾後之觀
者知吾黨所立之濫觴
崔吏部衛兵部同南縣尉日宿天長寺上方唱和
詩序 權徳輿
易之同人曰文明以健中正而應故道同於内而氣相
求情發於中而聲成文以觀以羣以比以興清河崔處
仁河東衛從周於是有清秋仁祠往復十七韻之作初
二賢皆以秀造分校秘府𢎞文之書貞元初同為渭南
尉聮曹結綬相視莫逆處仁自府庭旋歸税駕於斯國
門勝槩康荘在下馳車徒而走聲利者此為咽喉外煩
埃&KR0381;中孕閒曠晝懸清光夕湛虚明上方之鐘磬深夜
之月露眺聴寂寞情靈感發投者報者無非瓊瑶如金
絲應和孔翠翔集盡在是矣厥後同為左右補闕從周
以本官入為翰林學士處仁累以尚書郎知制誥既而
處仁西垣即真從周復以外郎掌誥洎處仁遷小宗伯
而從周即真俄掌貢舉實為之代元和三年秋處仁為
吏部侍郎從周為兵部侍郎重九休澣聮鑣道舊永懷
曩篇三紀于兹慮屋壁之隙壞詩文之磨滅不若刻勒
片石之為堅且乆也惟二賢大雅閎達人倫龜玉更為
王楊迭為田蘇便蕃清近烜赫章大其於為霖為礪四
方之屬耳目乆矣然則志氣之所舒英華之所攄其濫
觴於此乎徳輿與二君子同為諫官同掌書命相繼典
貢士分曹居中臺其間交代迭處不可具舉敢叨益者
之數實悦同心之言追琢既具序夫本末亦二君子之
志也
愚谿詩序 栁宗元
灌水之陽有谿焉東流入於瀟水或曰冉氏常居也故
姓是谿為冉谿或曰可以染也名之以其能故謂之染
谿余以愚觸罪謫瀟水上愛是谿入二三里得其尤絶
者家焉古有愚公谷今余家是谿而名莫能定土之居
者猶齗齗然不可以不更也故更之為愚谿愚谿之上
買小丘為愚丘自愚丘東北行六十步得泉焉又買居
之為愚泉愚泉凡六穴皆出山下平地盖上出也合流
屈曲而南為愚溝遂負土累石塞其隘為愚池愚池之
東為愚堂其南為愚庭池之中為愚島嘉木異石錯置
皆山水之奇者以余故咸以愚辱焉夫水智者樂也今
是谿獨見辱於愚何哉盖其流甚下不可以溉灌又峻
急多坻石大舟不可入也幽邃淺狹蛟龍不屑不能興
雲雨無以利世而適類於余然則雖辱而愚之可也甯
武子邦無道則愚智而為愚者也顔子終日不違如愚
睿而為愚者也皆不得為真愚今余遭有道而違於理
悖於事故凡為愚者莫我若也夫然則天下莫能爭是
谿余得專而名焉谿雖莫利於世而善鑒萬類清瑩秀
徹鏘鳴余石能使愚者喜笑眷慕樂而不能去也余雖
不合於俗亦頗以文墨自慰漱滌萬物牢籠百態而無
所避之以愚詞歌愚谿則茫然而不違昏然而同歸超
鴻䝉混希夷寂寥而莫我知也於是作八愚詩紀於谿
石上
唐文粹卷九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