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掇英總集
會稽掇英總集
欽定四庫全書
會稽掇英總集巻十六
宋 孔延之 撰
越世家史辭(司馬遷/)
太史公曰禹之功大矣漸九川定九州至於諸夏艾安
及苗裔句踐苦身焦思終滅彊吴北觀兵中國以尊周
室號稱霸王勾踐可不謂賢哉盖有禹之遺烈焉范蠡
三遷皆有榮名名垂後世臣主若此欲毋顯得乎
秦德頌(李斯/)
皇帝休烈平一宇内徳恵修長三十有七年親巡天下
周覽逺方遂登會稽宣省習俗黔首齋莊羣臣誦功本
原事迹追首髙明秦聖臨國始定刑名顯陳舊章初平
法式審别職任以立恒常六王專倍貪戾慠猛率衆自
彊暴虐恣行負力而驕數動甲兵隂通間使以事合從
行為辟方内飾詐謀外来侵邉遂起禍殃義威誅之殄
熄暴悖亂賤滅亡聖徳廣宻六合之中被澤無彊皇帝并
宇兼聴萬事逺近畢清運理衆物考騐事實各載其名
貴賤並通善否陳前靡有隠情飾省宣義有子而嫁倍
死不貞防隔内外禁止滛泆男女絜誠夫為寄豭殺之
無罪男秉義程妻為逃嫁子不得母咸化亷清大治濯
俗天下承風䝉被休經皆遵度軌和安敦勉莫不順令
黔首修絜人樂仝則嘉保太平後敬奉法常治無極輿
舟不傾從臣誦烈請刻此石光垂休銘
曹娥碑(邯鄲淳/)
孝女曺娥者上虞曹盱之女也其先與周同祖末胄荒沈
爰兹適居盱能撫節按歌婆娑樂神漢安二年五月時
迎伍君逆濤而上為水所淹不得其屍娥時年十四號
慕思盱哀吟澤畔旬有七日遂自投江死經五日抱父
屍出以漢安迄於永嘉青龍辛夘莫之有表度尚設祭
誄之辭曰
伊惟孝女曄曄之姿偏其反而令色孔儀窈窕淑女巧
笑倩兮冝其家人在洽之陽大禮未施嗟䘮慈父彼蒼
伊何無父孰怙訴神告哀赴江永號視死如歸是以眇
然輕絶投入沙泥翩翩孝女載沈載浮或泊洲嶼或在
中流或趨湍瀨或逐波濤千夫失聲悼痛萬餘觀者填
道雲集路衢泣淚掩涕驚動國都是以哀姜哭市杞崩
城隅或有刻面引鏡剺耳用刀坐臺待水抱柱而燒嗚
呼孝女徳茂此儔何者大國防禮自修豈沈庶賤露屋
草茅不扶自直不斵自雕越梁過宋比之有殊哀此貞
勵千載不渝嗚呼哀哉銘曰
名勒金石 質之乾坤 嵗數厯祀 立廟起墳 光
于后土 顯昭天人 生賤死貴 利之義門 何悵
花落 飄零乃分 葩豔窈窕 永世配神 若堯二
女 為湘夫人 時効髣髴 以昭後昆
後漢蔡邕題其碑隂云
黄絹幼婦 外孫韲臼
梁建安王造剡山石城寺石像碑(劉勰/)
夫道源虚寂冥機通其感神理幽深𤣥匠思其契是以
四海將寧先集威鳳之寳九河方導已致應龍之書况
種智圎照等覺徧知揚萬化於大千擒億形於法界當
其雲起攝誘之權影現遊戲之力可勝言哉自優曇發
華而金姿誕應娑羅變葉而塔像代興月喻論其跡隠
鏡譬辯其常照所以刻香望熛而自移畫木趣井而懸
峙金剛泛海而遴集石儀浮滬以遙渡並造由人功而
瑞表神力形器之妙猶或至此法身之極庸詎可思觀
夫石城初立靈證發於草創彌勒建像聖騐顯乎鐫刻
原始要終莫非禎瑞剡山峻絶競爽嵩華澗崕燭銀岫
巘藴玉故六通之聖地八輩之奥宇始有曇光比丘雅
修逺離與晉世于蘭同時並學蘭以慧解馳聲光以禪
味消形影厯遊巖壑晩届剡山遇見石室班荆宴坐始
有雕虎造前次有丹蟒依足各受三皈兹即引去後見
山祇盛飾造帶訏談光説以苦諦神奉㠯崖窟遂結伽藍
是名隠岳後蘭公剙寺號曰元花兹密通石城而拱木
扃阻伯鸞所未窺子平所不值似石橋之天斷猶桃源
之地絶荒茫以來莫測年代金剛欲基斯路自啓野人
伐木始通山谿翦棘藝麻忽聞空響此是佛地不可種
植心悟神封震驚而止又光公禪室耳屬東巗常聞絃
管韻動霄漢流五結之妙聲凝九奏之清響由是兹山
號為天樂至齊永明四年有僧䕶比丘刻意苦節戒品
嚴浄進力堅猛來憩隠嶽游觀石城見其南駢兩峯北
疊峻崿東竦圓岑西引斜嶺四嶂相銜鬱如鷲岳曲閒
㣲轉煥若龍池加以削成青壁當於前巘天誘其衷神
啓其慮心畫目凖願造彌勒敬擬千尺故坐形十丈於
是擎爐振鐸四衆爰始胥宇命曰石城遂輔車兩寺鼎
足而處克勤心力允集勸助疏鑿積年僅成面璞此外
則碩樹朦朧巨藤交梗後原燎及崗林焚見石有自然
相光正環像上兩際圎滿髙燄峰銳勢超匠楷功踰琢
磨法俗竦心邑野驚觀僉曰冥造非今朝也自䕶公神
遷事異人謝次有僧淑比丘纂修厥緒雖劬勞招奨夙
夜匪懈而運屬齊末資力莫由千里廢其積跬百仞虧
其覆簣暨我大梁受厯道鑄域中秉玉衡而齊七政協
金輪而教十善地平天成禮被樂洽瞻行衢而交讓巡
比屋其可封慈化穆以風動慧敎渙以景燭般若熾於
香城表刹嚴於淨土希有之瑞旦夕鱗集難值之寶嵗
時輻輳鎮南將軍江州刺史建安王道性自凝神理獨
照動容立禮發言成徳英風峻於間平茂績盛乎魯衛
自皇運惟新宣力邦國初鎮樊沔遷牧派江酌實樹聲
鞅掌於民政率典頒職密勿於官府炎涼舛和爰動勞
熱寢味貶常興居睽豫仁深祚逺徳滿慶鍾乗兹久禱
之福將致勿藥之喜所以休禎𤣥會竗應旁通有始豐
縣令吴郡陸咸以天監六年十月二十二日罷邑旋國
夕宿剡溪值風雨晦冥驚湍奔壮中夜震惕假寢危坐
忽夢沙門三人乘流告曰君識性堅正自然安隠建安
王感患未痊由於微障剡縣僧䕶造彌勒石像若能成
就必獲康復冥理非虚冝相開導咸還都經年稍㤀前
夢後出門遇僧云聴講寄宿因言去嵗剡溪風雨之夜
嘱建安王事猶憶此否咸當時憮然答以不憶道人笑
曰但更思之仍即辭去不肯留止心悟非凡倒屣諮訪
而慢色頗形詭辭難領拂衣髙逝直去靡回百步追及
忽然不見咸霍爾意解且憶前夢乃剡溪所見第三人
也再顯靈機重發神證縁感昭灼遂用騰啓君王智境
邈羣法忍超絶邁優填之至心踰波斯之建善飡瑞言
於羣聖膺福履於大覺倍増懇到會益喜捨乃開蔵冩
貝傾邸散金装嚴法身誓取妙極以定林止寺祐律師
徳熾釋門名盖浄衆虚心𢎞道忘已濟物加以貞鑒特
達研慮精深乃延請東行憑委經始爰至啓敕專任像
事律師應法若流宣化如陽揚舲浙水馳錫禹山於是
捫虚梯漢構立棧道狀奇肱之飛車類仙腹之懸閣髙
張圖範冠彩虹蜺椎鑿響於霞上剖石灑乎雲表命世
之壯觀曠代之鴻作也初䕶公所鐫失在浮淺乃鏟入
五丈改造頂髻事雖因舊功實創新及巖窟既通律師
重履方精成像軀妙量尺度時寺僧慧逞夢黒衣大神
翼從風雨立於龕前商畧分數是夜將旦大風果起拔
木十圍壓壊匠屋師役數十安寢無傷比及詰朝而律
師已至靈應之竒類皆如此既而謀猷四八之相斟酌
八十之好雖羅漢之三觀兜率梵摩之再覘法身無以
加也尋巖壁縝密表裏一體同影岫之縹章均帝石之
騘色内無寸隙外靡纎瑕雕刻右掌忽然横絶改斷下
分始合折中方知自斷之異神匠所裁也及身相克成
瑩拭已定當于萬字信宿隆起色似飛丹圓如植璧感
通之竗孰可思議天工人巧幽顯符合故光啓寶儀發
揮勝相磨礲之術既極繪事之藝方騁棄俗圖於史皇
追法畫於波塞青雘與丹砂競彩白鋈共紫銑争耀從
容滿月之色赫弈聚日之輝至於頂禮仰䖍罄折肅望
如須彌之臨大海梵宫之跱上天說法視笑似不違於
咫尺動地放光若將發於俄頃可使曼陁逆風而獻芬
旃檀隨雲而散馥梵王四鵠徘徊而不去帝釋千馬躑
躅而㤀歸矣初隠嶽未開野絶人逕及光公馴虎時方
雨雪導跡汚塗始通西路又東巖盤鬱千里聨嶂有石
牛屇止至自始豐因其蹄涔遂啓東道尋石牛通嶮不
資蜀丁之力文虎摽徑無待為人之威豈四天驅道為
像拓境者歟以大梁天監十有二年歳次鶉尾二月十
二日開鑿爰始到十有五年龍集涒灘三月十五日粧
畫云畢像身坐髙五丈若立形足至頂十丈圎光四丈
座輪一丈五尺從地隨龕光燄通髙十丈自涅盤已後
一百餘年摩竭提國始製石像阿育輪王善容羅漢檢
其所造各止丈六鴻姿巨相興我皇時自非君王願力
之至如来道應之深豈能成不世之寶建無等之業哉
竊惟慈氏鼎來拯斯忍刹惟我聖運福慧相符固知翅
城合契於今晨龍華匪隔於来世四藏寶奇可蹻足而
蹴三會甘露可洗心而待睿王妙慶現聖果於極樂十
方翾動䝉法縁而等度矣思柱石於天梯想靈碑於地
塔樹兹紺碣銘為勝幢金剛既其比堅鐵圍可與共久
式奉偈讃仍作頌曰
法身靡二 覺號惟億 百非絶名 萬行焉測 羣
萌殊感 聖應分極 釋尊隠化 慈氏現力 夐㢤
住縁 邈矣來際 求名受别 無垢立誓 凝神寂
天 降胎忍世 七穫厥田 八萬伊嵗 夷荆沈礫
飛花散寶 夜燎明珠 曉漩翠草 一音闡法
三會入道 府豈虚植 縁固人造 曰梁啓聖 皇
實世雄 紺殿等化 赤澤均風 慈徧羣有 智周
太空 攝取嚴浄 匡飾域中 英英哲王 徳昭珪
璧 樂善以居 禮仁是宅 慧動真應 福交瑞跡
儀彼旃檀 像兹寶石 五仞其廣 百尺其袤
金顔日煇 紺螺雲覆 頻果欲言 鵞綱將授 調
御誰逺 即心可觀 耆闍五峯 兹岳四嶺 緑篠
織煙 朱桂鏤影 泉来石嘯 風去巖浄 梵釋爰
集 龍神載騁 至因已樹 上果方凝 妙志何取
總駕大乗 願若有質 虚空弗勝 刹塵斯仰
邈刼永承
桐柏山金庭館碑銘(沈約/)
夫生靈為貴有識斯仝道夭云及終天莫返故仙學之
秘上聖攸尊啓玉笈之幽文貽金壇之妙訣駐景濛谷
還光上枝吐吸煙霞變練丹液出沒無方升降自己下
栖洞室上賓羣帝覩靈岳之驟啓見滄波之屢竭望𤣥
州而駿驅指蓬山而永騖芝盖三重駕螭龍之蜿蜒雲
車萬乗載旂斾之逶迤此盖棲靈五岳未暨夫三清者
也若夫上𤣥奥逺言象斯絶金簡玉字之書𤣥霜絳雪
之寶俗士所不能窺學徒不敢輕慕且禁誓嚴重志業
艱劬自非天稟上才未易可擬自惟凢劣識鑒鮮方徒
抱出俗之願而無致逺之力早尚幽栖屏棄情累留愛
巖壑託分魚鳥塗愈逺而靡倦年雖老而不衰髙宗明
皇帝以上聖之徳結宗𤣥之念忘其菲薄曲賜提引末
自夏汭固乞還山權憩汝南縣境固非息心之地聖主
纉厯復䝉縶維永泰元年方遂初願遂逺出天台定居
兹嶺所憩之山實惟桐柏實靈聖之下都五縣之餘地
仰出星河上參倒景髙崖萬沓邃澗千迴因髙建壇憑
岩考室飭降神之宇置朝禮之地桐柏所在厥號金庭
事昺靈圗因以名館聖上曲降幽情留信彌密置道士
十人用祈嘉祉越以不才首膺斯任永棄人羣竄景窮
麓結懇志於𤣥都望霄客於雲路仰宣國靈介兹景福
延吉祥於清廟納萬夀於神躬又願道無不懐澤無不
至幽荒屈膝戎貊稽顙息鼓輟烽守在海外因此自勉
兼遂㣲誠日夕勤劬自强不已翹心屬念晩卧晨興飡
正陽於停午念孔神於中夜將三芝而佇延飛九丹而
宴息乗鳬輕舉留舄忘歸以兹丹款表之𤣥極無曰在
上日鑒非逺銘石靈館以旌厥心其辭曰
道無不在若存若亡於惟上學理妙羣方用之日損言
則非常儵焉靈化羽變蜺裳九重嶤屼三山璀璨日為
車馬芝成宫觀虹旍拂月龍輈漸漢萬春方為千齡始
旦伊余菲薄竊慕隠淪尋師請道結友問津東探震澤
西遊漢濱依稀靈眷髣髴幽人帝明紹厯惟皇纂位屬
心鼎湖脫屣神器降命凡底仰祈靈祕瞻彼髙山興言
覆簣啓基桐柏厥號金庭喬峰逈峭璧漢分星臨雲置
墠駕岳開櫺磵塗蹇産林圻葱青誰謂應逺神道㣲密
慶集宫闈祥流罕畢其久如地其恒如日夀同南山與
天無卒更生變練外示無功少君飛轉密與神通因資
假力輕舉騰空庻憑嘉誘永濟微躬
禹穴碑(鄭魴/)
惟帝世聖時必有符命在昔黄帝始受河圗而定王籙
宓戲得神蓍而垂皇策堯配璇璣玉衡以齊七政舜繼
成六徳文王獲赤雀丹書而演道定謨予亦以為禹探䰠
穴得開世之符而成厥水功夫神人合謀而行變化天
地定位隂陽潜交五行迭王斗建司節岳尊山而瀆長
川乃至日星雷風禎祥祕奥三綱五紀萬樂百禮人人
物物各由厥生無非𤣥功冥持至數脗合以及之者王
者奉天而行故聖神焉帝皇焉彼令如仲尼有徳而無
應故位止於旅人福弗及於生靈乃歎曰鳳鳥不至河
不出圗吾已矣夫然後知元命者軒告命者羲受命者
曰唐與虞成命者禹備命者文仲尼不受命乃假人事
而言故有宗予之說後代無作焉立言者壹仁義以束
世教瞽瞶蚩蚩使絶其非望法業之外存而不論予讀
夏書無是說司馬子長自叙始云登會稽探禹穴不然
萬禩何傳焉惑矣蒼山之瀦呀如淵如陵徙谷遷此中
不騫雨洗煙空&KR0008;然莫窮噫實禹跡之所始終唐興二
百八祀寶厯庚午秋九月予從事于是鄉感上聖遺軌
而學者無述作禹穴碑亷察使舊相河南公見而銘之
銘(元稹/)
禹穴冝載夏與秦胡為而不載(禹貢無說秦始皇游會/稽李斯刻石亦不言)
古而不載遷與鄭胡為而載(始司馬遷自叙探禹穴而/後千百年無說至鄭乃制)
(此/碑)予以為天徳統萬止言其盖(言其盖萬物以生非談/天氏所謂盖天者也)
地徳統萬止言其載(言其載萬/物以生也)堯徳統萬止言其大千
川萬山皆禹之會(讀為會/稽之會)符一穴(禹穴藏五符統/而言之故曰一)不足
為最故夏與秦俱不之載而人以之昧雖山之堅雖洞
之濊有時而堙有時而兊嵗其萬千風雨濤汰亡其嵌
呀叢是蘙薈鄭與遷斯碑斯載時斯時之賴
書戒珠寺(趙璘直/)
浙東觀察治勾踐故城其東北三里有山曰蕺蕺蔬類
也傳云昔越君所嗜常採於此遂用名之在晉為王逸
少别址尚留故池與祠堂又云陳大建初有天竺徒聴
門踰顛辯博神異及死葬山上其形數見後夢語其門
人曰必為臥像屋之壓我則不見為之果如言而所構
華壯敞絜甲於郛内所謂昌安寺者其後二百七十餘
年學人懐表猶病正位未廣繕治益嚴又十年值會昌
廢毁之數獻文皇帝君天下大中初復許郡府量立寺
宇而越州得其五昌安在詔中六年六月又别以戒珠
為名觀察使尚書李公襃實司其事當是時其徒多罷
去或不任事而懷表復顓其勞今則崇構真就矣學者
或去或没獨懐表齒且耄精恪如初可歡乎余長慶中
始冠將為進士生寓此肄業時懐表已名字衆人中及
開成繕治始休工余以前讎校祕書逰越與懷表復相
遇蘄余為記逮今二十二換四時矣中間遭罹丘墟又
重樹立於人事悲歡不可遽數循分累寸奇蹇塵寰晩
守江嶺强號顯達而表公不離繩榻㡬覩廢興雪頂絲
睂始終一趣可謂行充於内而福持於外者矣余既詳
其本末思有以傳扵綿長客有前藤州刺史駱巽與聞
之喜曰某蕺山之下寄居人也且與表公逰甚乆歸願
買石以刻遂筆以授之咸通三年正月二十五日中大
夫守衢州刺史趙璘直書
大龍泉寺碑(并序/) (虞世南/)
昔軒轅之臺表於大荒之野靈光之殿存乎曲阜之鄉
然皆起滅不停苦空無我遺風餘跡尚或可觀况佛刹
浄居金剛福地百靈之所翊衞萬善之所扶持冝其踰
億刼以永存厯三災而彌固者也龍泉寺者晉咸康二
年縣民王湯及虞𢎞實等之所建立二人以宿植之良
因修未來之勝果爰捨浄財興新福事雖宏壮未極而
嚴浄有餘其地勢則憑峻嶺以為墉縈長江其如帶乃
於形勝之所式建方墳背巘面流亭然孤立譬羣峰之
望泑澤若圓嶠之汎滄溟棲真之致莫與為儔道場之
建于兹二百年矣值梁室板蕩大盜潜移四海沸騰九
夷交亂其壯騎之所憑陵戎馬之所躪轢燎原薙草邑
無遺噍玉堂金穴餘構莫存甲第髙門尺椽皆盡浙河
之左尤鍾其弊于時禹川殷阜舉袂成帷雲棟繡連雕
甍綺閣皆夷漫滌蕩萬不一存潤屋為墟曝骸如莽家
靡餘爨路無行跡唯此伽藍嶷焉不動清梵夜響和鈴
旦揚行人宴嘿風塵無警或有履鋒介士彎弧劍客莫
不釋戈免胄望崖頂禮豈非慈善幽賛功徳冥符能伏
獯戎善和怨敵斯固三寶之力不可思議但自創立以
來多厯年所時經理亂道或汚隆冬室夏堂亟多頽毁
禪思或擾分衞罕周乃有清信士女若干人咸撤布帛
隨時喜捨步影揵搥資待無缺有仁祠焉有浄衆焉籍
四部之䕶持起十方之迴向低頭合掌並趨菩提彈指
散花皆成妙道然佛法難逢人身易失傳火交謝念念
不留閱水成川滔滔莫反寧可宴安巢幕甘寢積薪沈
溺蓋纒不求解脫實冝出愛網同䕶法城修福不捐至
誠必感大悲汲引義非虚說庻憑願力俱證道場是用
鏤之金石咸題姓字貽諸不朽乃作銘曰
正教既隠 像法斯備 柰苑祇林 香城金埊 鳥
跂連屬 鷄飛相次 像設閒安 斯為佛事 乃建
靈塔 傃江之永 棟宇既修 雕龕斯整 負岩面
壑 棲雲倒景 澹爾智流 嶷焉仁靖 方丈淨室
四柱寶臺 運遷時謝 日往月來 桂棟或朽
蘭橑將摧 珠幡掩色 寶網凝埃 篤矣清信 共
𢎞利益 或捨衣裘 咸傾粟帛 造新葺故 呈材
獻石 埊擬金繩 供同香積 世諦虚假 色相非
真 棲託嘉樹 迴環苦輪 唯我浄域 出要良津
勝業可久 暉光日新
秦望山法華寺碑序(李邕/)
昔者法王道開堀山相現曽是大事職非小縁順喻孔
多證入彌逺故以三界為宅五濁為火四生為子六度
為門一乗為大車十方為長者轉置熱惱之衆延集清
涼之都念兹在兹廣矣大矣法華者晉義熈十二年釋
曇翼法師之所建也師初依廬山逺公後詣關中羅什
深入禪慧尤邃佛乗雖禮數摳衣而名稱分坐與沙門
曇學俱遊會稽覯秦望西北山其峯五蓮其溪雙帶氣
象靈勝林壑虚間比興耆闍營卜蘭若羞涅槃食納如
来衣專積法華永言寶意感普賢菩薩為下俚優婆提
狶子於竹筐寄釋種於蓬室師以縮屋未可枕屐乃明
移出樹間延入舍下及杲日初上相光忽臨乗六牙衞
八部勝幡虹引妙樂天迎瑞相騰雲遙裔上漢師想望
太息沈吟永懐葉公好龍已遇真物羅漢測佛未了聖
心於是苦行自身炯誡通夢宛如昔見彌恨前非象勸
持經嘗難其語夾夾聴法不易其人矧乃攝以蜂王吼
以師子禮謁者掎其裳袂讃歎者合其風雷時太守孟
顗以狀奏聞以為寺則知妙法者真如之正體蓮華者
浄道之假名是故崇厥經署於牓入無量義成不住因
至若髙僧慧基邑人陳載皆踵武扳跡傳燈襲明或五
柱範堂或七寶規殿立普賢座追連弗藍龍王讓池雁
子疏塔迦羅衛國連至雲山浄明徳宫更開日月固足
以發慧印啓𤣥門入位畢臻出家偕應則有持證等觀
永藏同流或慧舉十徵或昭明再造或簡文瑞像或武
帝香鑪寶鈴吟風珠幡交露僧瑤墨意畫長豪之妙光
宫女綖功織大身之變相次有陳隋國施州邑吏桓百
寶盈於九偶羣經備於三藏所以神鍾警夜保賢聖之
天居祥烏肅賓迓軒盖之雲集忍辱靈草捃萋萋扵
小莖優曇異花搴灼灼於喬榦故得人天迴首江海因
聲芭蕉遇雷倐焉滋茂葵藿隨日至矣勤誠登山而野
曠心空浴水而垢除意浄施及先律師道岸今弟子釋
儼並身林乆伐禪刺都遣性通七事戒揔八關金杖五
分優劣既等繒綵四道功徳豈殊甘露有加香油不墜
頃者豪州刺史前此邦别乗太原王公名弼法海廣大
慧炬融明徳立於衷義開於物郅惲致主之節有耿扳
竿葛亮報國之誠不忘草奏夫人武氏佩服真空干櫓
正櫓正覺及男緬緒等惟肖二尊克慎三業若行若坐
依佛依僧去煩惱之外糠得慈悲之内實起普賢臺一
級冩法華經千部廣化人吏大啓津途即普賢臺立法
華社毎年二月重會一時且地効其靈山呈其秀有上
座正覺寺主道解都維那神慧僧表道賓律師行深慧
燈集衆材為林衆器成樂一體和合互用住持相與王
公曰夫名者事之華碑者物之表其或表不立則瞻仰
失容名不興則讃述無地願言刻石是用齊山朝散犬
夫前侍御史今都府户曺袁公名楚客其皎如日其心
如丹負兼濟之雄才託演成之雅意顧慙作者徒使懵
然其辭曰
會稽南山 秦望北寺 髙僧往還 聖跡標竒 耆
闍北峯 法華取義 羣公䕶持 厯國檀施 陸寶
大來 海珍總萃 幡影連珠 像光發瑞 臺壓龍
首 殿開鳥翅 象駕菩薩 烏迎車騎 異香馝馞
神鍾髣髴 松巘蕭疎 竹澗葱翠 綱紀有條
禪律不墜 掾曹正直 别乗仁智 作為碑版 讚
述名字
會稽掇英總集巻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