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掇英總集
會稽掇英總集
欽定四庫全書
㑹稽掇英揔集巻二十
宋 孔延之 撰
修禊于雲門王獻之山亭序(王勃/)
觀夫天下四海以宇宙為城池人生百年用林泉為窟
宅雖朝野殊致出處異途莫不擁冠盖於煙霞披薜蘿
於山水况乎山隂舊地王逸少之池亭永興新郊許𤣥
度之風月琴臺涼落猶停隠遁之賔醸渚荒凉尚有過
逢之客僊舟蕩漾若海上之查來羽盖參差似遼東之
鶴起㦯昻昻騁驥或泛泛飛鳬俱安名利之場各得逍
遙之地而上屬無為之道下棲𤣥邈之風永淳二年暮
春三月修祓禊于獻之山亭也遅遲風景出没媚於郊
原片片雲飛逺近生于林薄雜花爭發非止桃蹊遅鳥
亂飛有餘鸎谷王孫春草處處皆青仲統芳園家家並
翠於是携㫖酒列芳園先祓禊於長洲却申文於促席
良談吐玊長江與斜漢爭流清歌遶梁白雲将紅塵並
落他鄉易感自棲恨於兹晨覊客何情更驩娯於此日
加以今之視昔己非昔日之驩後之視今豈復今時之
㑹人之情也能不悲乎冝題姓字以傾懐抱使夫㑹稽
竹箭則雄我於東南昆阜琳瑯亦歸予於西北大原王
勃序
送靈澈上人廬山迴歸沃洲序(權徳輿/)
昔廬山逺公鍾山約公皆以文章廣心地用賛後學俾
學者乘理以詣因言而悟得非𤣥津之一𣲖乎呉興長
老晝公掇六義之清英首冠方外入其室者有沃洲澈
上人上人心𠖇空無而跡寄文字故語甚夷易如不出
常境而諸生思慮終不可至其變也如風送迭韻氷玊
相和層峰千仭下有金碧𢥠鄙夫之目初不敢視三復則淡
然天和晦于其中故覩其容覧其詞知其心不待境静
而静况會稽山水自古勝絶東晋逸民多遁世於此夏
五月上人自鑪峯言旋復于是邦予知夫拂方𫀆坐輕
舟泝㳂鏡中静得佳句然後深入空寂萬慮洗然則嚮
之境物又其稊稗也鄙人方景行企尚之不暇惡敢以
離羣為歎哉
唐釋靈澈上人文集序(劉禹錫/)
釋子工為詩尚矣休上人賦别怨約法師哭范尚書咸
為當時才士之所傾歎厥後比比有之上人生於㑹稽
本湯氏子聦察嗜學不肯為凡夫因辭父兄出家號靈
澈字源澄雖受經論一心好篇章從越客維學為詩遂
籍籍有聞維卒乃抵呉興與長老詩僧皎然㳺講藝益
至皎然以書薦于辭人包侍郎佶包得之大喜又以書
致于李侍郎紓是時以文章風韻主盟于世者包李以
是上人之名由二公而颺如雲得風柯少葉張以文章接
才子以禪理悦高人風儀甚雅談笑多味貞元中西游
京師名振輦下緇流嫉之造飛語激動中貴人侵誣得
罪徙汀州入㑹稽歸東越時呉楚間諸侯多賔禮招迓
之元和十一年終於宣州開元寺七十有一門人遷之
建塔于越之山隂天柱峯之陲從本教也初上人在呉
興居柯山與晝公為侶(皎然字晝/時以字行)時予方以兩髦執筆
硯陪其吟詠皆曰孺子可教後相遇于京洛有支許之
契焉上人没後十七年予為呉郡其門人秀峯捧先師
之文來乞辭以志且曰師嘗在呉賦詩近二千首今刪
取三百篇勒為十巻自大歴至元和凡五十年間接詞
客文人詶唱别為十巻今也思行乎昭世求一言羽翼
之因為許曰世之言詩僧多出江右靈一導其源䕶國
襲之清江揚其波法振㳂之如么絃孤韻瞥入人耳非
大樂之音獨吴興晝公服備衆體晝公後澈公承之至
如芙蓉園新寺詩云經來白馬寺僧到赤烏年謫汀州
云青蠅為弔客黄犬寄家書可謂入作者閫域豈獨雄
於詩僧間耶
送無作上人遊雲門法華序(孫郃/)
越中山水名於天下山寺雲門法華又名焉嘗憶北海
遊越越帥日率從事樂妓酒饌訪北海北海不樂因曰
某乆住此盖為雲門法華二寺今日攜酒樂大似方便
發遣越帥乃己(此出孫相公譜書/譜書是顔魯公作)又見朱倣詩曰長憶
雲門寺門前千萬峯郃嘗居越中毎吟此詩未遊二寺
常以為過上人名僧也又逰名寺前欲遊天台今遊雲
門法華二寺冝哉乃知靈鶴不之蓬島則在青田有異
凡禽逰不擇地别上人怏怏因為序送之
游小隠山叙(錢公輔/)
越城之西南有所謂王氏山園者衆以為一境勝絶太
守楊公曰彼可逰焉一日攜賔佐浮輕舟走平湖四五
里而至望其門如楼閣之在煙雲中入其堂登其亭廓
然如形骸之出塵世外山蒼谿碧繚繞四注皆可襟迎
而袖揖竒葩珍樹映雪滿前公奮曰吾來越舊矣未有
如今日勝且快者使呼其主而詰之曰山名謂何對曰
有而非羙名也亭有名乎則曰朴愚敢以名為公使圖
以來因名其山曰小隠山堂亦因山之名堂之東榮俯
檻而窺者曰瑟瑟池出堂而登数級乃止曰勝奕亭自
亭而北登降乎竹間五六十歩而後至者曰忘歸亭過
而至于最上者曰湖光亭順山而西逹於山足曰翠麓
亭由㤀歸至翠麓曰探幽徑曰擷芳徑曰捫蘿磴曰百
花頂皆因其所遇而得之心焉己而至于山外有池池
心有宇曰鑑中亭轉而通於始至之門門隅亦有池有
宇曰倒影亭凡一景一趣無不為之稱者且曰今而後
吾當数至此也因命通判軍州事錢公輔書以鑱諸石
噫人生百嵗塵鞅榮利滛惑病憂紛紛而汨之㡬日而
如此樂㡬何而如此勝耶予弗書不祥預是逰者都官員
外郎江鉞節度推官袁嗣隆觀察推官王仲衍前進士
王霽朱方凡六人皇祐三年春二月二十八日叙
越州圖序(沈立/)
按圖記越州本禹貢揚州之域初禹東巡狩㑹羣臣於
㑹稽之山執玊帛者萬國至帝少康封少子無餘於越
以奉禹祀是為越侯至勾踐遂破呉并有其地地里志
曰呉地斗分埜於辰在丑周秦而下興廢靡常隋大業
中改為越州至唐僖宗幸蜀以董昌討劉漢宏遂為節
度使未㡬昌叛錢鏐擒昌因為鎮東軍命鏐兼兩藩節
度使陞為大都督府皇朝興國三年忠獻王奉土歸朝
廷今𨽻兩浙東路州境東西二百三十二里南北四百四
十七里領㑹稽山隂剡諸暨蕭山餘姚上虞新昌八縣
凡主客二十一萬六千六百六十三戸夏秋二税和買共
八十萬一千三十六屯石貫疋府縣官屬五十二員廂
禁軍一十二指揮軍府職吏共二百三十人羅城周圍
舊管四十五里今實計二十四里二百五十步城門九
唐楊素築子城十里倉場庫務三十五州縣坊郭計七
十一鄉村鎮市六百八十三橋梁一百二十九祠廟九
十五寺院宫觀三百三十七㑹稽與錢塘分浙東西若
論其事權地望則錢塘冝當東南第一而越實次之昔
白樂天元微之嘗為杭越守互以詩筆相誇人到于今
稱之如較其輿賦繁重獄訟清簡則越為之勝觀其土
俗雅尚風物温秀儒學之士居常数十百人以詞筆取
甲科陞邇列者比比有之其刺史之居據高慿峻茂林
脩竹環厠其左右前後楼閣交映亭榭相望晨昏起居
雲山在目若蓬萊閣望海亭東齋西園皆燕遊之最著
者其人物則鄭洪謝敷王右軍賀知章徐浩數公皆以
名載圖史又其勝槩如稽山鑑湖蘭亭苧蘿若耶禹穴
之比者甚衆又按道書㑹稽山即陽明洞天也其伽藍
禪叢則天章雲門天衣戒珠最為佳勝至于蔬鱻珎雋
花竹竒怪固不可得而遽數也然習俗務農桑事機織
紗綾繒帛嵗出不啻百萬縑由租調歸于縣官者十嘗
六七復又封域大半瀕海居人以魚鹽為生而好聚飲
督課太急則詆冒者益衆守令患其重困於民而亦不
敢少為寛假立曽高本越人也間領漕居杭嘗為錢塘
圖今遂請守越因作㑹稽圖少冀好事者知其梗槩耳
時熈寕庚戌中元日記
鑑湖序(曽鞏/)
鑑湖一曰南湖南並山北屬州城漕渠東西距江漢順
帝永和五年㑹稽太守馬臻之所為也至今九百七十
有五年矣其周三百五十有八里凡水之出于東南者
皆委州之東自城至於東江其北隄石䃮二隂溝十有
九通民田田之南屬漕渠北東西屬江者皆溉之州之
東六十里自東城至於東江其南隄隂溝十有四通民
田田之北抵漕渠南並山西並隄東屬江者皆溉之州
之西三十里曰柯山斗門通民田田之東並城南並堤
北濵漕渠西屬江者皆溉之揔之漑山隂㑹稽兩縣十
四鄉之田九千頃非湖能溉田九千頃而巳盖田之至
江者盡於九千頃也其東曰曹娥斗門曰蒿口斗門水
之循南堤而東者由之以入于東江其西曰廣陵斗門
曰新逕斗門水之循北堤而西者由之以入于西江其
北曰朱儲斗門去湖最逺盖由三江之上兩山之間䟽
為二門而以時視田中之水小溢則縱其一大溢則盡
縱使入于三江之口所謂湖高于田丈餘田又高海丈
餘水少則泄湖漑田水多則泄田中水入海故無荒廢
之田水旱之嵗者也繇漢以來㡬千載其利未嘗廢也
宋興民始有盗湖為田者祥符之間二十七戸慶歴之
間二户為田四頃當是時三司轉運司猶下書切責州
縣使復田為湖然自此吏益慢法而姦民浸起至于治
平之間盗湖為田者凡八千餘戸為田七百餘頃而湖
廢㡬盡矣其僅存者東為漕渠自州至於東城六十里
南通若耶谿自樵風逕至于桐塢十里皆水廣不能十
餘丈毎嵗少雨田未病而湖盖己先涸矣自此以來人
争為計説蔣堂則謂宜有罰以禁侵耕有賞以開告者杜
杞則謂盗湖為田者利在縱湖水一雨則放聲以動州
縣而斗門輙發故為之立石則水一在五雲橋水深八
尺有五寸㑹稽主之一在跨湖橋水深四尺有五寸山
隂主之而斗門之鑰使皆納于州水溢則遣官視則而
謹其縱閉又以為冝益理隄防斗門其敢田者拔其苗而
責其力以復湖而重其罸猶以為未也又以為宜加兩
縣之長以提舉之名課其督察而為之殿賞呉奎則謂
每嵗農隙當僦人濬湖積其泥塗以為丘阜使縣主役
而州與轉運使提㸃刑獄督攝賞罰之張次山則謂湖
廢僅有存者難卒復冝益廣漕路及他利便處使了漕
及注民田里置石柱以識之柱之内禁敢田者刁約則
謂宜斥湖三之一與民為田而益隄使一丈高則湖可
不開而其利自復范師道施元長則謂重侵耕之禁猶
不能使民無犯而斥湖與民則侵者孰禦又以湖水較
之高于城中之水或三尺有六寸或二尺有六寸而益
隄壅水使高則水之敗城郭廬舍可必也張伯玊則謂
日役五千人濬湖使至五尺當十五載畢至三尺當九
載畢然恐工起之日浮議外摇役夫内潰則雖有智者
猶不能必其成若日役五千人益隄使高八尺當一嵗
畢其竹木之費凡九十二萬有三千計越之户二十萬有
六千賦之而復其租其勢易足如此則利可坐収而人不
煩弊陳宗言趙諴復以水勢高下難之又以為冝修呉
奎之議以嵗月復湖當是時都水善其言又以為冝増
賞罰之令其為說如此可謂博矣朝廷未嘗不聴用而
著之於法故罰有自錢三百至千千又至于五萬刑有
自杖百至于徒二年其文可謂宻矣然而田者不止而
日愈多湖不加濬而日愈廢其故何哉法令不行而茍
且之俗勝也昔謝靈運從宋文帝求㑹稽囬踵湖為田
太守孟顗不聼又求休崲湖為田顗又不聴靈運至以
語詆之則利於請湖為田越之風俗舊矣然南湖繇漢
歴呉晋以來接于唐又接于錢鏐父子之有此州其利
未嘗廢者彼或以區區之地當天下㦯以數州為鎮或
以一國自王内有供養禄廩之須外有貢輸問遺之奉
非得晏然而己也故強水土之政以力本利農亦皆有
數而錢鏐之遺法最詳至今尚多傳於人者則其利之
不可廢有以也近世則不然天下為一而安于承平之
故在位者重舉事而樂因循而請湖為田者其語言氣
力往往足以動人至于修水土之利則又費財動衆從
古所難故鄭國之役以為足以疲秦而西門豹之治鄴
渠人亦以為煩苦其故如此則吾之吏孰肯任難當之
怨來易至之責以待未然之功乎故説雖博而未嘗行
法雖宻而未嘗舉田者之所以日多湖之所以日廢繇
是而己故以謂法令不行而茍且之俗勝者豈非然哉
夫千嵗之湖廢興利害較然易見然自慶厯以來三十
餘年遭吏治之因循至于既廢而世猶莫寤其所以然
况于事之隐微難得而考者繇茍簡之故而弛壊于㝠
㝠之中又可知其所以然乎今謂湖必不復者曰湖田
之入固饒矣此遊談之士為利於侵耕者言之也夫湖
未盡廢則湖下之田旱此方今之害而衆人之所覩也
使湖盡廢則湖之為田者亦旱矣此将來之害而衆人
之所未覩也故曰此遊談之士為利於侵耕者言之而
非實知利害者也謂湖不必濬者曰益隄壅水而巳此
好辯之士為樂聞茍簡者言之也夫以地勢較之壅水
使高必敗城郭此議者之所己言也以地勢較之濬湖
使下然後不失其舊不失其舊然後不失其冝此議者
之所未言也又山隂之石則為四尺有五寸㑹稽之石
㡬倍之壅水使高則會稽得尺山隂得半地之窪隆不
並則益隄未為有補也故曰此好辯之士為樂聞茍簡
者言之而又非實知利害者也二者既不可用而欲禁
侵耕開告者則有賞罰之法矣欲謹水之蓄泄則有閉
縱之法矣欲痛絶敢田者則拔其苗責其力以復其湖
而重其罰又有法矣或欲任其責於州縣與轉運使提
㸃刑獄或欲以毎嵗農隙濬湖或欲禁田石柱之内者又
皆有法矣欲知濬湖之淺深用功若干為日㡬何欲知増
隄竹木之費㡬何使之安出欲知濬湖之泥塗積之何所
又己計之矣欲知工起之日或浮議外搖役夫内潰則不
可以必其成又己論之矣誠能収衆説而考其可否用其
可者而以在我者潤澤之令言必行法必舉則何功之不
可成何利之不可復哉鞏𥘉䝉恩通判此州問湖之廢
興於人未有能言利害之實者也及到官然後問圖於兩
縣問書於州與河渠司至於參覈之而圖成熟䆒之而書具
然後利害之實明故為之論次庻夫計議者有考焉
雜文
朱育對
㑹稽典録曰孫亮時有山隂朱育少好竒字凡所特逹
依體像類造作異字千名以上仕郡門下書佐太守濮
陽興正旦宴見掾吏言次問太守昔聞朱潁川問士於
鄭召公韓呉郡問士於劉聖博王景興問士於虞仲翔
嘗見鄭劉二荅而未覩仲翔對也欽聞國賢思覩盛美
有日矣書佐寧識之乎育對曰往過習之昔初平末年
王府君以淵妙之才超遷臨郡思賢嘉善樂采名俊問功
曺虞翻曰聞玉出崐山珠生南海逺方異域各生珍寳
且曽聞士人歎美貴邦舊多英俊徒以逺于京畿含香
未越耳功曺雅好博古寕識其人邪翻對曰夫㑹稽上
應牽牛之宿下當少陽之位東漸巨海西通五湖南暢
無垠北渚浙江南山攸居實為州鎮昔禹㑹羣臣因以
命之山有金木鳥獸之殷水有魚鹽珠蚌之饒海嶽精
液善生俊異是以忠臣係踵孝子連閭下及賢女靡不
育焉王府君笑曰地勢然矣士女之名可悉聞乎翻對
曰不敢及逺畧言其近者耳往者孝子句章董黯盡心
色飬䘮致其哀單身林野鳥獸歸懐怨親之辱白日報
讐海内聞名昭然光著太中大夫山隂陳囂漁則化盗
居則譲隣感侵退藩遂成義里攝養車嫗行足厲俗自
揚子雲等上書薦之粲然傳世太尉山隂鄭公清亮質
直不畏彊禦魯相山隂鍾離意稟殊特之姿孝家忠朝
宰縣相國所在遺惠故取養有君子之譽魯國有丹書
之信及陳宫費齊皆上契天心功徳治状記在漢籍有
道山隂趙曄徴士上虞王充各洪才淵懿學究道源著
書垂藻絡驛百篇釋經傳之宿疑解當世之磐結或上
窮隂陽之奥秘下攄人情之歸極交趾刺史上虞縣綦
毋俊㧞濟一郡譲爵土之封決曹掾上虞孟英三世死
義主簿句章梁宏功曹史餘姚駟勲主簿句章鄭雲皆
敦終始之義引罪免居門下督盗賊餘姚伍隆&KR0008;(莫侯/反)
主簿任光章安小吏黄他身當白刄濟君於難揚州從
事句章王修委身授命垂聲來世河内太守上虞魏少英
遭世屯蹇忘家憂國列在八俊為世英彦尚書烏傷楊喬桓
帝妻以公主辭疾不納近故太尉上虞朱公天資聦亮欽明神
武䇿無失謨征無遺慮是以天下義兵思以為首上虞女子
曹娥父溺江流投水而死立石碑記炳然著顯王府君曰是既然
矣潁川有巢許之逸軌吴有太伯之三譲貴郡雖士人紛紜於
此足矣翻對曰故先言其近者耳若乃引上世之事及抗
節之士亦有其人昔越王翳譲位逃於巫山之穴越人薫而
出之斯非太伯之儔耶且太伯外來之君非其地人也若
以外來言之則大禹亦巡於此而𦵏之矣鄞大里黄公潔
已暴秦之世高祖即阼不能一致惠帝恭譲出則濟難
徴士虞姚嚴遵王莽數聘抗節不行光武中興然後俯
就矯手不拜志陵雲日皆著于傳籍較然彰明豈如巢
許流俗遺譚不見經傳者哉王府君笑曰善哉話言也賢矣
非君不著太守未之前聞也濮陽府君曰御史所云既聞
其人亞斯以下者書佐寕識之乎育曰瞻仰景行敢不
識之近者太守上虞陳業潔身清行志懐霜雪貞亮之
信同操栁下遭漢中微委官棄禄遁迹黟歙以求其志
高邈竗蹤天下所聞故相文遺之尺牘之書比竟三高
其聦明大畧忠直謇諤則侍御史餘姚虞翻偏将軍烏
傷駱統其淵懿純徳則太子少傅山隂闞澤學通行茂
作帝師儒其雄姿武毅立功當世則後将軍賀齊勲成
績著其探極秘術言合神明則太史令上虞呉範其文
章之士立言粲盛則御史中丞句章任弈鄱陽太守章
安虞翔各馳文檄曄若春榮處士鄧盧叙弟犯公憲自
殺乞代呉寕斯敦山隂祈庚上虞樊正咸代父死罪其
女則松陽栁朱永寕瞿素或一醮守節䘮身不顧或遭冦
刼賊死不虧行皆近世之事尚在耳目府君曰皆海内
之英也吾聞秦始皇二十五年以吴越地為㑹稽郡治
呉漢封諸侯王以何年復為郡而分治於此育對曰劉
賈為荆王賈為英布所殺又以劉濞為呉王景帝四年
濞反誅乃復為郡治于呉元鼎五年除東越因以其地
為治并屬於此而江東部都尉後徙章安陽朔元年又
徙治鄞或有冦害復徙句章到永建四年劉府君上書
浙江之北以為呉郡㑹稽還治山隂自永建四年嵗在
己巳以至今年積百二十九嵗府君稱善是嵗呉之太
平三年嵗在丁丑育後仕朝常在䑓閣為東觀令遥拜
清河太守加位侍中推刺占射文藝多通
山隂述(竇公衡/)
天寳甲午嵗夏四月宇文顥莅山隂令是日鄉黄髪與
胥徒洎衆趨事於琴堂之下顒以待命公乃從容言曰
自大朴既散大道既隠我先王始議於理盖失人而後
有理失理而後及亂理之義其難乎不易方不變俗因
弊施冝而己夫身違而心違心違而性違以至于夭官
擾而吏擾吏擾而人擾以至於亂故繕性必先繕身心
理人必先理官吏教之不明令長之過化之不率吏人
之罪於是邑人聞之豪暴貪者肅焉而悛貧窶寡弱者
熈焉而安故一年而成其佳政二年而號為樂土人吏
樂安郊坰蓊欝澄湖之上清風穆然兹所以承其聲懐
其惠者相與如歸然後以順固以信齊一是以趣務舉
滯猶驂之勒若氷之釋君子曰山隂之理得其由矣天
下之政煩我政其静天下之理外我理其中身和則心
和心和即性和性和則氣和氣和則隂陽和然後感其
氤氲志不離徳不分官簡則吏簡吏簡則人簡人簡則
物簡物簡則天地簡然後知其止足上不干下不黷和
與簡政之本歟噫古之化吏人俱及其次更及其下俱
不及自太公灌壇仲尼中都言偃武城至宓不齊巫馬
期單父六百年間吏人猶及自西門豹史起鄴至魯恭中
牟三百餘年吏人更及自魏晋宋齊梁周隋四百餘年
吏人俱不及聖唐分職公復及之若磅礴而言普暢皆
是則堯之屋不足封舜之刑不足用遷善逺罪何慮何
思是理也其體宏哉石而刻之永鑑來者竇公衡記
歴山賦(有序/) (史館王相/)
餘姚縣人有與季父爭田于縣于州于轉運使不直提
㸃刑獄疑令余來直之将歸閔然望厯山而賦之厯山在
縣西上虞縣界中或曰舜所耕云
歴山之峩峩兮予汝耕之孰汝彊兮此匪予私云然兮
誰汝使子人之子兮余師歴山之峩峩兮則維其常人
之子兮云曷而亡云曷而亡兮我之思今孰繼兮我之
悲嗚呼己矣兮來者為誰
題禹廟壁(劉彛/)
皇祐二年秋予自閩由太末登天台川陸間行至郡凡
數千里觀山澤之可樹植者或荒潴焉田畆之可澮畎
者或漫滅焉自剡而西遇雨數日農田甚豐垂穫而遭
霖潦之害春夏斯民飢莩瘝瘠未起者重困是水予心
哀焉嗚呼冝樹殖而荒潴凍餒之源也冝畎澮而漫滅
水旱之道也天地非不生且育然而吾民重罹飢困賛
乎化育之道未至焉耳夜過鑑湖人指南山而告予曰
禹廟也予具冠帶瞻望内起恭肅不覺感者泣下既而
欲誌其事厥明次于㑹稽之門遂冩屋壁其歌曰
地生財兮天生時聖賢之賛育兮或失其冝畎澮距川
兮川距海水旱㒺至兮民無凍飢畝田是起兮帝載以
熈萬世永頼兮胡不踐履而行之嗚呼禹乎誰知禹心
之増悲
永福院大像賛(沈遯/)
浮屠之説傳中州使人知真如寂滅之法然後中州承
事佛為聖人事佛非佛心也佛名如來佛之生也以諸
相為佛耶是相為妄以大身為佛耶是身無體然而非
佛則不名為法是有生者所以登正覺成上道也佛示
滅世以為滅也不滅不生一佛滅諸佛生諸佛滅故支
提偷婆生人以土木為佛儼然佛也人以風火為身完
然身也吾謂還之土木還之風火則是佛與我皆妄也
故知我則知佛是以明慧之士以佛為一而愚者事分
别也猶假以攝心所為有盡為有為法無盡為無為法
者是己昔者錢氏有呉越之地事佛尤為最篤文穆王
有子曰儀開府治于㑹稽公宫據卧龍之山儀親以其
女為尼者三人又出其私財数千萬即卧龍之隂為佛
廟名曰寳積儀自為文内佛蔵中呉越國既除忠懿王
以其族歸京師繇是寳積衰而其徒寖以㪚去日朘月
壊大殿之外鞠為荆榛龍象號惻禽䑕攸居嘉祐六年
長興公來為是州既将大治學宮乃取寳積之舊殿以
為孔子殿顧視其中則大像巋然在焉或謂公儒者必
毁之公曰夫功難成而易壊前人歴年而成之吾一旦
而壊之顧未足以抑浮屠而徒傷前人之功且浮屠之
法方行于天下而塔廟之役未有禁也壊於此将成于
彼使徙而歸之其徒是可省千萬之貲於後也於是永
福智印師聞而謁公願得以歸永福之正殿曰為是殿
十有六年矣而大像不能成計其費盖千萬也今願因
公而成焉公許之為命工度作凡傭役之費悉取之其
徒二月癸巳先遷中軀其脩丈有八尺大十有二圍其
重莫能勝計乃作樏車于陸方舟於河以遷山動風旋
隠隠隆隆人不知其功三佛以次遷逮諸菩薩弟子凡
有二軀以及四壁楣帯奥窔之像或突或繪咸因彼寘
此小則尋尺大至逾丈皆不失毫釐有若其素金相玊
毫大祴重𥜗堂堂乎正位端嚴跋立之侍冠胄攖甲之
神森然在列六月壬申迺訖工内外完具煥若新焉觀
者䕫䕫稽首瞻仰咸以是為大事勝縁非偶然脗合者
不可以知見道也於是時長者之施日以大來重屋崇
崇中嚴外隆爰及别殿増庳為穹不亟其力而靡不庸
是嵗秋八月公去而治于杭智印始欲賛其事廼來請
文於余余方得維摩之説蹈無生法忍杜門逺謝人事
何能為文頋不得己強為之賛云
金僊頎頎妙相尊稽首十方尸正法於何為生何為滅
或聞諸佛號如來大匠升天巧模畫一切有為吾知假
或盛或衰繫其逢得福在心不在佛在昔王子今何
往成就愛女青蓮中阿育文殊在深谷繇來所贖本虗
空善哉檀施非一力所願此地臻極樂種種竗香雜諸
珍我咸洪捨無貪著彼時如來在寳積我心永懐苦不
足今日如來歸道塲我心懽喜遂瞻依願我諸佛施慈
悲咸以是心承是報世世子孫應供養長獲饒益無時
衰稽山盤盤翠相疊鑑水泱泱逈無極地勢博平人物
古晉代衣冠盛于此遺風勝事&KR1210;可尋大士遊方量無礙
龍光有應我為證億萬斯年示來者
㑹稽掇英總集巻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