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劉家集
三劉家集
欽定四庫全書
三劉家集
宋 劉元髙 編
劉渙
初及第歸題净慈寺壁二絶(已刻/)
彤扉新授紫皇宣品作蓬壺二等僊今日訪師無限意
應憐憔悴勝當年
梵刹僊都顯煥存心心惟紹法王孫俗流不信空空理
將謂長生别有門
自潁上歸再題寺壁二絶(已刻/)
顛倒儒冠二十春歸來重喜訪僧鄰千奔萬競無窮竭
老竹枯松特地新
被布羮藜三十春苦空存性已通真我來試問孤髙士
翻媿區區名利身
廬山記序(己刻/)
予雅愛廬山之勝棄官南歸遂得居於山之陽逰覽既
乆遇景亦多或賦或録雜為一編將欲次之未暇也熙
寧中㑹陳令舉以言事斥是邦山林之嗜既同相與乗
黄犢徃來山間歳月之積遂得窮探極觀靡所不究令
舉乃採予所録及古今之所記耆舊之所傳與夫耳目之
所經見類而次之以記其詳盖足以傳後予才不可以
應時宜退老於林埜令舉以制䇿擢上第名譽赫赫驚
世仕不二十載乃滯於筦庫而與予共見此記是可惜
也然推古以校今豈特一令舉為可惜哉江西劉渙序
騎牛歌後叙(已刻/)
吳順義中史虚白先生自北海避地於星子常乗牛徃
來山水間今民間尚存史先生騎牛圖余退居廬山出
入逰覽徃徃徒步者盖患其以人為輿雖慕先生所為
而猶未暇嘉禾陳令舉嘉祐間中賢良科逡廵十餘年
方蒞邑事復以詆青苖利病忤執政名重天下謫東市
征欣然就局余山林獨往得以親偩何樂如之時同泉
石之趣因豢雙犢以遂其志而又得詠歌之美敢礱石
以永其傳歳癸丑熙寧六年正月五日江西劉渙叙于
篇末(南康志言公遺文甚多僅載所賦東臺一聯云東/臺乃主人吾身同過客盖超然莊周淵明之間矣)
劉恕
外紀前序(已刻/)
夫計億兆者始於一總衆異者歸於同古今兼載則竹
帛不能記撮其機㑹則事盡於終巻六經具而諸子興
文籍煩而譜諜作太史公云黄帝以來皆有年數咸不
同乖異歴漢魏晉去古益逺衆言不本於經夸者務為
詭誕包羲前後逮周厲王競列年紀更相違背遼邈無
據安能考質存其一說備列于下與棄不取者莫知孰
得孰失焉疑年茫昧借日名甲子以紀之共和以後則用
歳陽歳名著於上示相别也班固謂三統厯最密杜元凱
推春秋當時之厯凢二百五十五年晦朔閏及日食而
云三統厯術比諸家最疏推經傳朔日皆不合也元豐
元年八月日京兆劉恕道原序
外紀後序(已刻/)
孔子作春秋筆削美刺㳺夏不能措一辭魯太史左丘
明以仲尼之言髙逺難繼為之作傳後之君子不敢貂
續焉左氏據魯史因諸侯國書繫年叙事春秋之所貶
損其事實皆形於傳後漢獻帝以班固漢書文繁命荀
悦依左傳體為漢紀自是袁宏張璠孫盛干寳習鑿齒
以下並為編年之書本朝去古益逺書益繁雜學者専
尚西漢書博覽者乃及史記東漢書近代事頗知唐書
自三國至隋下逮五代懵然莫識恕皇祐初舉進士試
禮部為司馬公門生侍大儒得聞餘論公修資治通鑑
恕為屬吏自念生平事業無一成就因取諸書以國語
為本編通鑑前紀又以不能編後紀乃更曰外紀猶國
語為春秋外傳之義而病眼病瘡不寐不食陶潛自為
祭文杜牧自撰墓誌夜䑓甫爾歸心如飛聊叙不能作
前後紀而為外紀焉他日公為前後紀則可刪削外紀
之煩而為前紀以備古今一家之言則恕雖不及見亦
平生之志也
(右外紀起黄帝元年丁亥迄周威烈王二十二年丁/未凡十巻公病亟始口授壮輿為書屬温公為序故)
(其辭悲哀焉外紀已/傳于世此不復列)
通鑑議論(已刻/)
道原嘗謂司馬君實曰正統之論興於漢儒推五行相
生指璽紱相傳以為正統是神器大寳必當搤喉而奪
之則亂臣賊子釋然得行其志矣若春秋無二王則吳
楚固周諸侯也史書非若春秋以一字褒貶而魏晉南
北五代之際以勢若相敵遂分裂天下其名分位號異
乎周之於吳楚安能强㧞一國謂之正統餘皆指為僭
偽哉况微弱自立者不必書為僭背君自立者不必書
為偽其臣子所稱亦從而稱之乃深著其僭偽也君實
曰道原謂名分位號各從臣子所稱固為通論然修至
十六國有修不行者至如乞伏國仁初稱單于苻登封
為苑川王乾歸稱河南王前秦封為金城王又封隴西
王進封梁王前秦滅乃稱秦王後降於後秦已而逃歸
復稱秦王又降於秦為河南王熾磐亦稱河南王又復
稱秦王吕光初稱酒泉公改稱三河王後乃稱涼王秃
髪烏孤初稱西平王改稱武威王利鹿孤稱河西王傉
檀稱涼王後去年號降於秦既而復稱涼王段業稱涼
王沮渠䝉遜殺段業自稱張掖公改河西王魏封為涼
王若此之類當稱何國若謂之河南隴西乃是郡名若
謂之秦涼則非其所稱又國號屢改若不著名知復為
誰又匹夫妄自尊大即因其位號稱之則王莽公孫述
亦不當稱姓名也今欲將吳蜀十六國及五代偏據者
皆依三十國春秋書為某主某但去其僭偽字猶漢書
稱趙王歇韓王信也至其死則書曰卒諡曰某皇帝廟
號某祖某宗獨南北朝書某主而不名其崩薨之類從
舊史之文不為彼此升降如此以理論之雖未為通然
非出己意免刺人眼耳不然則依宋公明紀年通譜以
五徳相承晉亡之後元魏繼之黜宋齊梁陳北齊朱梁
皆如諸國稱卒或以朱梁比秦居木火之間及比王莽
補無王之際亦可也五徳固出於漢儒猶是依慿天道
以斷人事耳道原曰晉元東渡南北分疆魏周據中國
宋齊受符璽互相詆毁自謂正統則宋齊與魏周勢當
兩存之然漢昭烈竄於巴蜀似晉元吳大帝興於江表
似後魏若謂中國有主蜀不得紹漢為偽則東晉非中
國也吳介立無所承為偽則後魏無所承也南北朝書
某主而不名魏何以得名吳蜀之主乎君實曰光因道
原言以吳蜀比南北朝又思得一法魏吳蜀宋齊梁陳
後魏秦夏涼燕北齊後周五代諸國名號均敵本非君
臣者皆用列國之法沒皆稱殂王公稱卒周秦漢晉隋
唐嘗混一天下傳祚後世其子孫微弱播遷承祖宗之
業有紹復之望欲全用天子法以統臨諸國沒則稱崩
王公稱薨東晉恭帝已前稱崩薨而名列國劉備雖承
漢後不能紀其世次猶宋髙祖稱楚元王後李昪稱吳
王恪後是非不可知不得與漢光武晉元帝為例道原
曰嘗混一海内者并其子孫用天子法未嘗相君臣者
從列國法此至當之論也然以晉元比光武兹事恐未
當晉失其政中原紛擾天命不常唯歸有徳若東晉徳
政勝則僭偽之主必復為臣僕而東晉與諸國異名號
並正朔是徳政不相勝也吳嘗稱臣于魏魏不能混一
四海不得用天子法而東晉辟在江南非魏之比又諸
國苻健姚萇慕容垂等與東晉非君臣東晉乃得用天
子法乎若秦夏燕涼及五代諸國雖僭竊名號皆繼踵
仆滅其興亡異於吳蜀南北黜之不當疑也君實曰道
原黜秦夏燕涼及五代諸國愚慮所不到者然欲使東
晉與秦趙並為敵國則與光所見異晉元乃髙祖曾孫
瑯琊嫡嗣其鎮建業加鎮東皆西朝詔除也懐愍既死
賊庭天下推戴元帝者時宗室領藩鎮最親强盛元帝
而已晉嘗奄有四海兼制中外苻姚慕容垂等雖身不
臣晉其父祖皆晉臣而東晉之視苻姚猶東周之視吳
楚也魏吳俱為列國豈能相臣吳稱臣于魏猶勾踐之
事夫差石勒之事王浚非素定君臣之分者也然不知
晉武帝隋文帝之初吳主陳主當稱吳主皓陳主叔寳
蕭琮附庸為當名否晉未平吳之前欲如魏世與吳抗
敵為列國之制平吳後乃用天子之制宋受禪以後至
隋平陳以前復用列國之制亦以本非君臣故也道原
曰晉未平吳與吳抗敵宜如魏世用列國法晉傳於宋
宋傳於齊齊傳於梁梁傳於陳當用宋齊梁陳年號以
紀諸國事迹陳亡之後用隋年號隋未平陳以前稱隋
主而不名蕭琮為後周附庸與梁陳非君臣梁陳不當
名蕭琮也君實曰漢有國邑者則曰封某王某侯無國
邑者則曰賜爵關内侯魏晉王侯率皆虚名若云無國
邑則亦有就國者沈慶之以始興優近求改封南海是
食國租稅也若云有國邑則有封境外郡縣者如宋有
始平王魏有廣陵王也不知當書封某王侯當書賜爵
某王侯道原曰南北朝諸王侯雖不就國皆有國邑國
官宋孝武大明中分實土郡縣為僑縣境宋志雍州有
始平郡青州有太原郡荆州有河東郡皆僑郡也齊志
秦州有始平郡故宋有始平王魏志豫州有廣陵郡故
魏有廣陵王恐不可云賜爵當云封某侯王也君實曰
凢用天子法者所統諸侯皆應稱薨而晉書帝紀惟親
王三公及二王後稱薨餘雖令僕方伯開府如羊祜杜
預之徒亦止稱卒隋書帝紀内史令納言及封國公郡
公者亦稱卒惟親王公及開府儀同三司稱薨新舊唐書
尚書令僕中書令侍中平章事參知機務政事皆稱薨若
依古禮五等稱薨則晉惠帝時令長卒伍皆有爵邑不
可槩稱薨也西晉荀朂等為尚書令中書監令雖用事
不謂之宰相東晉庾亮何充等始謂之宰相欲自晉以
後唯王爵及三公宰相稱薨餘皆稱卒南北朝三公亦
稱卒至隋則令僕内史令納言為宰相至唐則平章事為
宰相三師三公皆為散官欲皆書為薨可乎道原曰周秦
漢魏諸侯稱薨至晉已後惟王爵及三公宰相稱薨或薨
或卒於例未均不如用陸淳例皆稱卒君實曰諸臣稱卒
誠為確論但恨已進者周秦漢紀不可請本追改其晉隋
唐紀欲除諸王三師三公稱薨餘雖宰相亦稱卒尚書令
僕及門下中書權任所在謂之宰相終非正三公也道
原曰散官若亦稱薨宰相不應稱卒君實曰然君實曰
長厯景平二年正月丁巳朔二月丁亥朔後魏書紀志
是歳不日食道原於長編何故書景平二年二月癸巳
朔日有食之道原曰宋髙祖紀永初三年正月甲辰朔
景平元年正月己亥朔皆與劉仲更厯合舊本八月乙
未朔九月當乙丑朔誤作辛丑十月甲午朔誤作庚午
十一月甲子朔誤作庚子十二月癸巳則二年正月當
癸亥朔二月癸巳朔三月壬戌朔舊本乃誤作正月丁
巳朔二月丁亥三月丙戌至四月辛夘不誤建康實録
景平二年二月癸巳朔日有食之乙未義恭為冠軍丁
未大風皆與宋書紀同惟宋書誤以二月為正月南史
誤以二月朔為己夘君實曰晉帝紀晉春秋紀年通譜
隆安五年九月吕隆降秦十月姚興侵魏道原何故於
元興元年書五月姚興侵魏八月吕隆降秦道原曰姚
興載記興遣姚平伐魏姚碩徳伐吕隆碩徳敗隆於姑
臧姚平攻魏乾城陷之遂據柴壁魏軍攻平截汾水守
之碩徳攻隆為持久計隆懼遂降姚平赴汾水死魏書
天興五年五月姚興遣其弟義陽王平來侵平陽攻陷
乾壁八月車駕西討至乾壁平固守進軍圍之姚興悉
舉其兵來救帝度䝉坑逆擊興軍大破之十月平赴水
死天興五年晉之元興元年也姚碩徳伐吕隆與姚平
伐魏同時則是元興元年五月也八月魏圍姚平於乾
壁然後吕隆降于碩徳則是八月也晉紀隆安五年九
月吕隆降秦十月姚興侵魏者誤也晉去中國逺事得
於傳聞故或前一年或後一年載記徃徃案諸國書而
本紀慿晉時起居注故差誤特甚君實曰晉紀義熙十
二年二月姚興死子泓嗣五月司馬休之魯宗之奔姚
泓道原何故於義熙十一年五月書司馬休之魯宗之
奔姚興道原曰姚興載記晉義熙十一年正月荆州刺
史司馬休之雍州刺史魯宗之與劉裕相攻遣使來求
援五月休之等為裕所敗奔于興晉書休之傳亦云奔
姚興是十一年五月姚興猶未死而姚興載記後魏本
紀十六國春秋北史僭偽附庸傳南史宋武帝紀姚興
以義熙十二年二月死是晉紀誤以十二年二月為十
一年二月故休之等奔秦亦誤云奔姚泓也君實曰武
陵王紀本傳大寳二年四月紀僭位于蜀年號天正與
蕭棟暗合識者尤之曰於文天為二人正為一止言各
一年而止也道原何故於承聖元年書武陵王紀即位
于蜀道原曰南史簡文紀大寳二年八月侯景簒位明
年四月武陵王紀僭號於蜀案蕭棟以大寳二年八月
即位改元天正若紀以大寳二年四月改元事乃在先
非是暗合又紀本傳紀次西陵時陸納未平蜀軍復逼
元帝憂之陸納以承聖元年十月反則大寳二年不應
言陸納未平也故從帝紀承聖元年武陵王紀僭號為
是君實曰然君實曰晉都督領刺史有止督本州者刺
史専統本州何為更加督字南史畧去所督州名但云
加都督豈虚名乎道原曰齊百官志晉太康中刺史治
民都督知軍事至惠帝乃并任非要州則单為刺史是
刺史不加督字者不得總其統内軍事也檀道濟都督
江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陽新蔡晉熙四郡諸軍事江州
刺史晉宋志江州領郡九豫州領郡十而道濟止得都
督四郡南北朝時軍任甚重都督豈虚名哉南史但云
江州刺史務欲省文不知害義也君實曰後魏禮志太
和十五年詔尊烈祖為太祖顯祖為二祧帝紀太宗永
興二年諡道武為宣武皇帝廟號太祖不云號烈祖又
太武功業最盛廟號世祖何為不預二祧道原曰道武
追尊神元廟號始祖平文廟號太祖昭成廟號髙祖皆
為不遷之廟則太宗上宣武帝號不應復號道武廟為
太祖史官但舉後來廟號耳孝文去平文太祖之號必
亦去昭成髙祖之號故孝武廟號髙祖魏收序紀惟稱
始祖神元皇帝而平文昭成皆不冠廟號也禮志詔書
云烈祖有創業之功世祖有開拓之徳其以道武為太
祖比后稷世祖烈祖為二祧比文武是顯祖字上脱世
祖二字也君實曰梁髙祖紀中興元年十二月宣徳皇
后授髙祖大司馬依晉武陵王承制故事二年正月又
加髙祖大司馬解承制何也道原曰舊本梁髙祖紀中
興二年正月大司馬解承制齊和帝紀亦云大司馬梁
王解承制後人誤於大司馬上加拜髙祖三字也君實
曰魏紀太和九年均田詔云還受以生死為斷志云十
五以上受田又云及課則受田老免則還田又云有舉
户老小癃者年踰七十不還是不以生死為斷也又云
所授之田率倍之是受田四十畆者再受八十畆閒田
歟桑田不在還受之限是民於田中種桑者可得為永
業歟又云非桑之土夫給一畆或給二十畆或給一畆
何不均也又曰應退之田不種桑棗是露田又不得歟
又曰恒從見口有盈者無受無還何哉又云一人之分
正從正倍從倍不得隔越他畔是二者必湏相隣地形
安得如此井田廢久矣天下皆民田也魏計人口及奴
婢皆以田給之其亦有説乎道原曰後魏食貨志云諸
逺流配謫無子孫及户絶者墟宅桑榆盡為公田以給
授觀均田制度似今世佃官田及絶户田出租稅非如
三代井田也劉石苻姚䘮亂之後土田無主悉為公田
除兼并大族外貧民徃徃無田可耕故孝文分官田以
給之然有分限丁口計畆給田老死還納别授壯者非
若今世許合户税不計其歳月但不得典賣耳詔書言
其略故云還受以生死為斷本志言其詳故有還不還
之别也不栽樹者謂之露田男夫受露田四十畆婦人
二十畆謂男夫之有婦者共受六十畆也丁牛一頭受
田三十畆謂户内更有一丁未娶者及有牛一頭又受
田三十畆也限四牛所受之田率倍之者謂每一丁一
牛則倍三十畆丁牛雖多給田止於一百二十畆故曰
限四牛也初受田者男夫一人給田二十畆前後種桑
五十樹棗五株榆三根非桑之土夫給一畆依法課蒔
榆棗謂初受田者雖娶婦同一户不復給田非桑之土
惟種棗榆共八株故止給一畆下文云麻布之土男夫
及課别給麻田十畆婦人五畆并桑榆地亦十六畆也
桑田用力最多欲勸人種桑故賜為永業田露田有還
受故不得種桑麻恒從見口有盈者無還無受不盈者
受種如法謂種桑不還之田計見在男夫及丁口其合
給田畆外田有餘亦許為主但不受亦不還耳若少桑
田者復受於官種桑果故盈者得賣其盈不足者得買
其所不足也一人之分正從正倍從倍不得隔越他畔
猶下文云進丁受田恒從所近謂取逐户傍近不必地
相連也唐制丁男給田一頃十之二為世業八為口分
世業則身死承户者受之口分則沒官更給人後諱世
字故云永業魏齊周隋享國日淺兵革不息農民常少
而曠土常多故均田之制存至唐承平日久丁口滋衆
官無間田不復給受故田制為空文新唐書食貨志言
口分世業之田壞而為兼并其意似指此為井田之比
失之逺矣君實曰然
先君與温公凡訪問史事之疑毎巻不下數條論議
甚多不能悉記
劉羲仲
家書
羲仲再拜仲夏毒熱恭惟十一伯十四伯十六伯尊體
動止萬福某頃遭家難叔父舍弟相繼不幸迎侍老母
赴官湖外行次臨湘老母捐舘中塗孤露無計生全其
自脱於萬死一生之憂患者以老母大事也貧不能歸
寓居蘄春者數年乃歸謀辦大事改塟老人老母於江
州龍泉山以二弟從焉又改𦵏叔父家嬸於南康軍以
弟妹從焉一舉八䘮智力俱困俯仰自悲此情無量已
而調官得巨野簿去年之春歸自巨野自罹憂患侵凌
都不復講人事巨野三年道路阻逺以此久不通問左
右然其馳仰之素未嘗少忘也書問雖不數然實非
懈怠當其遭家難奉几筵一身百憂負丘山之責夙夜
以大事為憂尚何暇講書尺之禮哉迹涉懈怠當䝉痛
察今春來赴徳安松楸咫尺之間展省甚便餘不足言
到官未及定居㳂檄徃饒信州徃返千餘里凢四十日
乃歸以此不即奏記不敏之媿併兾賜察不知伯翁幾
時𦵏十年之間經歴患難都不知動静拳拳馳仰此情
憂懸末由一見臨書悃懇敢兾順時保重謹奉状承動
静不備
詩歌
廬山髙送中允(已刻/) 歐陽修
廬山髙哉幾千仞兮根盤幾百里截然屹立乎長江長
江西來走其下是為揚瀾左蠡兮洪濤巨浪日夕相舂
撞雲消風止水鏡浄泊舟登岸而逺望兮上摩青蒼以
晻靄下壓后土之鴻厖試徃造乎其間兮攀緣石磴窺
空硿千巖萬壑響松檜懸崖巨石飛流淙水聲聒聒亂
人耳六月飛雪洒石矼仙翁釋子亦徃徃而逢兮吾嘗
惡其學幻而言&KR0008;但見丹霞翠壁逺近映樓閣晨鐘暮
鼓杳靄羅幡幢幽花野草不知其名兮風吹露濕香澗
谷時有白鶴飛來雙幽尋逺去不可極便欲絶世遺紛
厖羡君買田築室老其下挿秧盈疇兮釀酒盈缸欲令浮
嵐暖翠千萬狀坐卧常對乎軒窻君懐磊砢有至寳世
俗不辨珉與玒䇿名為吏二十載青衫白首困一邦寵
榮聲利不可以茍屈兮自非青雲白石有深趣其氣兀
硉何由降丈夫壯節似君少嗟我欲說安得巨筆如長
杠
送中允(已刻/) 劉 敞
五栁先生厭俗紛拂衣歸去卧江濵松菊還同昔人好
山川復似向時新瀑泉飛雪千巖晩僊杏蒸霞萬樹春
亦欲扁舟乗興徃滄浪借取濯埃塵
騎牛歌(已刻/) 陳舜俞
(舜俞謫官廬山之下常陪太傅劉公乗黄犢徃/來山中因作歌以記之舜俞字令舉嘉禾人熙)
(寧五年為山隂令以不行青苗自劾謫監南康/酒稅南康志云與凝之乗黄犢常以六十日盡)
(南北山水之勝有廬山記/五巻李伯玉時畵為圖)
我騎牛君莫笑人間萬事從吾好千金市骨駿馬來乗
肥大躍湏年少蒲為韉草為轡瀑布山前松徑裏看山
聽水要行遲輕䇿緩驅塵不起布袍葛帯烏接䍦山家
装束不時宜匏樽注酒就背飲縹嚢貯書當角垂吟或
狂醉欲倒同醉同吟白雲老此老不可天下人一住廬
山三十春聲如鐘目如電七十神光射人面上牛下牛
不要扶合與山中作畵圖作畵圖汴州馬上竟何如春
泥沒腹雨濺㡌夜半歸來人己痡天真䘮盡百憂集衣
食毛髪歸妻孥争如來騎牛水聲山色同悠悠
邀中允題浄慈寺(已刻/) 陳舜俞
見説文成敵古儒近來懶更著工夫日移樹影侵棋局
風送花香入酒壺志比霧中元豹隠道同天外碧雲孤
伊予敢計前秋約共泛星槎得也無(寺僧相傳以此詩/乃公與陳舜俞自)
(廬山同返故里舘于浄慈寺作題云陳運使邀屯田赴/閼幸松垣作祠堂記備載其事然舜俞謫南康未為運)
(使且熙寜中公亦老矣/此詩當攷或非舜俞云)
寄中允(已刻/) 僧了元
廬山南面落星濵八十清强致仕人天下共推為大老
皇家不得作忠臣雲棲髙鎻真空月竹洞深藏覺苑春
莫道神仙便無事赤心長是念斯民
送秘丞初及第歸南康(已刻/) 劉 攽
關東年少西入都諸老先生驚不如射䇿遂魁天下選
限年却就里中居豫樟因起秋毫末千里方從跬步初
㑹見髙明成偉器不憂絳灌毁新書
送秘丞歸覲南康(已刻/) 蘇 軾
晏嬰不滿六尺長髙節萬仞凌首陽青衫白髪不自嘆
富貴在天那得忙十年閉户樂幽獨百金購書收散亡
朅來東觀弄丹墨聊借舊史誅奸彊孔融不肯下曹操
汲黯本自輕張湯雖無尺箠與寸刃口吻排擊含風霜
自言静中閲世俗有似不飲觀酒狂衣巾狼籍又屢舞
傍人大笑供千場交朋翩翩去畧盡惟我與子猶徬徨
世人共棄吾獨厚豈敢自愛恐子傷朝來告别驚何速
歸意已逐征鴻翔匡廬先生古君子掛冠兩紀鬢未蒼
定將文度置膝上喜動隣里烹猪羊君歸為我道姓字
幅巾他日容登堂(此詩熙寜三年東坡/在官告院時所作)
又(已刻/) 蘇 轍
大川傾流萬物俱根旋脚脱争奔徂流萍斷梗誰復數
長林巨石争湏臾軒昂顛倒惟恐後嗟子何獨强根株
三年一語未嘗屈擬學文舉驚當塗心知勢力非汝敵
獨恐清議無遺餘扁舟歳晩告歸覲家膳欲及羞蓴鱸
隠君髙節世所尚掛冠早歳還州閭紛紜世事不掛耳
得失豈復分錙銖投身固己陷泥滓獨立未免遭沾濡
君歸左右識髙趣牛毛細數分賢愚(右送公歸南康之/詩惟此二篇可傳)
(東坡云歸意已逐征鴻翔欒城云家膳欲/及羞蓴鱸則温公九月出京公即去矣)
和秘丞詠史(已刻/) 蘇 軾
仲尼憂世接輿狂臧榖雖殊竟兩亡吳客漫陳豪士賦
桓侯初笑越人方名髙不朽知何用日飲亡何計亦良
獨掩陳編弔興廢忩前山雨夜浪浪
和秘丞見寄(已刻/) 蘇 軾
敢向清時怨不容直嗟吾道與君東坐談足使淮南懼
歸去方知冀北空獨鶴不湏驚夜旦羣烏未可辨雌雄
廬山自古不到處得與幽人子細窮(紀年録云熙寜六/年東坡在杭州作)
和秘丞寄張思民韻(已刻/) 蘇 軾
仁義大㨗徑詩書一旅亭相誇綬若若猶誦麥青青腐
䑕何勞嚇髙鴻本自冥顛狂不用喚酒盡漸湏醒
寄秘丞(已刻/) 劉 攽
君家廬山南雲水當户庭丈人懸安車鯢齒頭髪青吏
隠粟三釡繙書十二經胡然亂羈旅大江急揚舲太史
司馬公老成兼典刑周南歎留滯武庫森長扃叩關起
凢例授䇿歡真詅自兹訪都邑乗興及郊坰清洛湛寒
玉嵩髙環翠屏宫觀想舊躅叢祠記遺銘俗物不掛睫
格言誰載聽畢事黄鵠舉翩然問長亭念昔始相從子
小予壮齡初交自傾盖結好深鶺鴒放懐脱羈&KR0919;髙論
窮杳冥縱博恣叱梟極飲常虚缾後會十五年見子雲
龍廷官書擬讎校舊簡同編硎匏落無所容柘彈縁蜻
蜓河梁一分手南北如飄萍歳月不肯留瞬息無暫停
跳九指飛鳥急雪看凋蓂壯懐益漫漫衰鬢成星星勞
生百年間所恃七尺形從衰得老病詎足稱最靈而君
復何為動履非康寧目視亂白黑竒瘡出潛丁飲腸日以
狹深夜甘獨醒南方多竒藥芝术餘芳馨引年亦竒術
何必非豨苓徃昔志讀書苦心過聚螢期以怪幻聞豈
秪辨文鼮斑白乃自悟有為皆濁腥古來豪傑士蒲蘆
祝螟蛉埋骨蒿艾間鬼火猶青熒孰知出宇宙浩蕩浮
滄溟翳昏照白日幽蟄驚迅霆道心不可傳法語容親
聆懐君意無涯永望幾涕零寄書南飛鴻矯矯雙翅翎
過西澗隠廬(已刻/) 黄庭堅
兒時拜公床眼碧眉紫煙舍前架茅茨爐香坐僧禪女
奴煑甖粟石盆瀉機泉今來掃門巷竹間翁蛻蟬堂空
列五老勝氣失江山石盆爛黄土茅齋薪壊椽女奴為
民妻又瘞蒿里園當年笑語地華屋轉朱闌課兒種松
子&KR0987;葢上參天投䇿數去日木行天再環先生古人風
鐵膽石肺肝眼前不可意壯日掛其冠衆人初易之久
逺乃見難憶昔子政在為翁數解顔五兵森武庫河漢
落舌端王陽已富貴塵冠不肻彈呻吟刋十史凢例墨
新乾宰木忽拱把相望風隧寒百楹書萬巻少子似翁
賢
拜西澗遺像(已刻/) 黄庭堅
棄官清潁尾買田落星灣身在菰蒲中名滿天地間誰
能四十年保此清浄退徃來澗谷中神光射牛背
題檢討是是堂(已刻/) 蘇 軾
閒燕言仁義是非安可無非非義之屬是是仁之徒非
非近於訕是是近乎諛當為感麟翁善惡分錙銖抑為
阮嗣宗臧否兩含糊劉君有家學三世道益孤陳古以
刺今紬史行天誅皎如大明鏡百陋逢一姝鴞止時四
顧何由擾羣狐作堂名是是自說行坦途孜孜稱善人
不善人自徂願君置坐右此語禹所謨
寄檢討(已刻/) 張 耒
堂有書萬巻園有竹千竿逍遥於其間漫浪追昔賢乃
祖首陽人疾世卧空山堂堂秘書公赤手犯鯨鱣後來
得吾子門户真有傳已信懐道貴預知行世艱婆娑欲
頭白不肯彈其冠我頃未見之千里知肺肝不惜委珠
玉投我書數編我窮安放逐老去頗知田君獨胡取之
學問考淵源江鄉歳己晏幽獨抱涓涓何當一杯酒與
子相周旋
送檢討(已刻/) 陳師道
平生師友豫章公矻矻談君口不空半面相看吾已了
連城増價子何窮三千奏牘諸儒上四百庵寮一歳中
二父風流皆可繼謗禪排道不湏同(時公在鉅野/)
送檢討(時徃鉅野/) (已刻/) 林子來
二年食貧兒女煎大寒客居衣裏穿閉門窮巷氣不屈
誰問過午無炊煙腹中萬巻自得飽冷熱不假世人憐
思歸一日止舊隠墻垣荆棘荒三椽青山不肯埋妙器
幅巾却作康廬仙今年再渡江北船旋買走馬趍日邊
即今日月九天上陛下旰食思求賢結交老蒼半䑓閣
亨衢插翼看翩翩朱顔誰無起家念壯志輸君先著鞭
我今憔悴類蟠木斧斤不到終天年病身無用聊自惜
對榻猶堪雨夜眠
次韻寄檢討(公時在鉅野/) (已刻/) 林子來
濟北淮南夢到稀牢愁猶賴酒來微欲知飯顆詩人瘦
政憶長鬚主簿肥應世君方持手板畏人我已著山衣
春來消息甚疎濶徙倚髙原惜寸暉
與檢討别後有懐(已刻/) 林子仁
檠燈耿夜窻夜雨欲達晨寒雞催曉色結束征車輪車
行馬上霜送子西入秦二年絶廪禄此去當通津人生
萍托水相遇即相親况我與夫子恩意踰天倫屈指十
日别君今千里人關山行役勞欲雪風怒嗔投身聲利
區納足冠盖塵銅墨不須嘆君心知愛民歳晩勿滯留
歸及江南春
是是堂歌(已刻/) 張 耒
子劉子構堂於官舍名之曰是是而求予為詩
(云云/)雖然吾見子言語之戰未已也嘗試為子
歌堂中之樂而息子之勞庶幾隠几而嗒然者
乎歌曰
讀堂中之書兮以致子之眠飲堂中之酒兮以休子之
言是非雜然於子之耳兮付庭中之噪蚓與夫木上之
鳴蟬庶幾飬生保和窮子之年
别子之併寄壯輿叔用(己刻/) 吕本中
老僕倦日長羸馬困道逺東行數日間尚欲一再欵我
能喻子意子亦識我嬾追懐十年逰僅得一笑莞時能
煑湯餅更復下茗盌晁郎本京邑劉子盖楚産江山兩
秀異與子日在眼南風歸興濃感恨毛髪短相尋儻有
日歳月亦未晩
送檢討歸南康(公時在汴京/) (已刻/)翁 挺
先生來東都貎如林間鶴聞名今見之信難塵中著諸
儒紛藏寳人進已反却𦕈然千載事獨與復商畧斯人
昔俊豪世故熟斟酌㝠棲二十年不為幽禪著秋風有
所思木落廬山脚豈為菰蓴念亦負溪友約清霜動車
輪不復生四角想見胸府間天池㵼寥廓平生杜陵老
妙處倚山閣歳晩或相從應分半岩壑
過檢討故居(未刻/) 李 彭
劉郎平昔居門巷草芊芊念我眼中人骨驚淚潺湲中允
實髙蹈倦㳺自丁年問舍得康廬卜宅如澗瀍懸崖著
屋山騎牛弄寒泉秘書極精鋭筆下走百川口戈擊姦
佞直聲寰宇諠諸郎排候鴈一一落雲天獨餘漫浪叟
髙名星斗懸辟書日夜催援毫録羣仙幾負䘮明責掛
冠遂言旋中河忽墜月半嶽遽摧巔孤[𡠉]俱幽憤一仆
無復痊門楣唯蔡琰阿宜紹宗傳驅車宦殊方衡宇頽
荒阡壊壁蝸篆滿小窻蛛網懸翠靄逺山暝蒼苔脩竹
連徃時所憇樹相對語鳴蟬忽逢持斧翁葆鬢青竹纒
採薪收斜日伐竹破疎煙沉痛廹中腸徘徊不能前髙
明鬼下瞰豈弟神所捐微吟復悽斷四顧天茫然
寄題西澗壯節亭(已刻/) 楊萬里
見了廬山想此賢此賢見了失廬山胷中書巻雲零亂
身外功名夢等閒一㸃目光牛背上五絃心在鴈行間
欲吟壯節題崖石筆挾風霜齒頰寒
題秘丞墓次剛直亭(已刻/) 楊萬里
山南山北蔚松楸四海千年仰二劉遷叟餽縑寧凍死
伯夷種粟幾時秋平生鐵作三寸喙土苴人間萬户侯
廬阜作江江作阜始應父子不傳休
清淨退菴詩(已刻/) 朱元晦
凌兢度三峽窈窕復一原絶壁擁蒼翠蒼流逝潺湲聞
昔避世人寄此茅三間壯節未云逺髙風杳難攀尋深
得遺址縳屋臨清灣坐睨寒木杪飛泉閟雲關兹逰非
昔逰累解身復閒保此清浄退當歌不能諼(晦翁又於/郡學講堂)
(之東立五賢堂祠陶靖節/及公父子李公擇陳了翁)
勅劄序記
西澗父贈官勅(已刻/)
勅朝請郎守太子中允致仕騎都尉賜緋魚袋劉渙父
贈大理評事的朕躬執圭幣以事上帝並嚴考配永言
孝思䝉獲福釐均錫于下眷爾文武之士應受渥恩固
必念其前人有以感愴是舉褒命惟慰其心所以振追
逺之風廣移忠之孝也以爾躬有善行積是餘慶施于
子舍服在朝序逮兹熙事之集矧洽寵榮之宜申以慰
章告于其第尚飾幽壤繄享榮之可特贈大理寺丞
嘉祐三年六月某日
勅孝莫大於寧神寧神莫大於四表之歡心朕巳薦信
宗廟致孝祖考矣朝廷都邑之士將有明發之思顯親
之望不可遺也朝請郎守太子中允致仕騎都尉賜緋
魚袋劉渙父贈大理寺丞的教忠之訓實傳其嗣揚名
之寵不及其存永惟報本之意宜有追命之錫宻章禭
口賁于幽竁九原尚可作也尚曰予有後弗棄基亦惟
顯哉可特贈殿中丞
嘉祐六年四月某日
勅朝請郎尚書屯田員外郎致仕上輕車都尉賜緋魚
袋劉渙父贈銀青光禄大夫尚書工部侍郎的朕謁欵
嘉壇推文祖以侑上帝而四海皆以其職來祭維爾有
子服采于朝廼即其孝思以賁爾于泉下可特贈尚書
刑部侍郎餘如故
西澗兄曰湜天聖五年鄉舉推恩年五十二初授
將仕郎試將仕監主簿有誥詞再授始是守吉州
安福尉誥與此異其辭偹載身材面貎之屬咸淳
間尚存押勅有曰侍中使門下侍郎兼户部尚書
平章事曾者王沂公也曰起居郎知制誥權判奭
者孫宣公也曰左司諫充龍圖閣待制權同判道
輔者孔公也宋未改官制之前制誥體式皆與此
異故因錄之
奏召同修書劄子(已刻/) 司馬光
臣自少以來畧涉羣史竊見紀傳之體文字繁多雖以
衡門専學徃徃讀之不能周浹况於帝王日有萬幾必
欲徧知前代得失誠為不易竊不自揆常欲上自戰國
下至五代正史之外旁采他書凢關國家之盛衰係民
生之休戚善為可法惡為可戒帝王所宜知者畧依左
氏春秋傳體為編年一書名曰通志其餘浮泛之文悉
刪去不載庶幾聽覽不勞而聞見甚博私家區區力不
能辦徒有其志而難成頃臣曾以戰國時八巻上進幸
䝉聽覽今所奉詔㫖未審令臣續成此書或别有編集
若續此書欲乞亦以通志為名其書上下貫穿千有餘
載固非愚臣所能獨修伏見韶州翁源縣令廣南西路
安撫司(本作勾避/髙宗嫌名)當公事劉恕専精史學為衆所推欲
望特差與臣同修庶使早得成書不至疏畧
乞官劉恕一子劄子(元祐元年已刻/)司馬光
臣伏覩秘書少監劉攽等奏故秘書丞劉恕同編修資
治通鑑功力最多比及書成編修屬官皆䝉甄錄惟恕
身亡其家獨未沾恩門户單露子孫並無人食禄乞依
仁宗朝黄鑑預修三朝寳訓梅堯臣為編修唐書官皆
未及奏書而卒後特官其一子臣徃歳初受勅編修資
治通鑑首先奏舉恕同修恕博聞强記尤精史學舉世
少及臣修上件書其討論編次多出於恕至於十國五
代之際羣雄競逐九土分裂傳記訛謬簡編闕落歳月
交互事迹乖舛非恕精博他人莫能整治所以攽等衆
共推先以為功力最多不幸早夭不見書成未死之前
未嘗一日捨書不修今書成奏御臣等皆䝉天恩褒賞
甚厚獨恕一人不得沾預降為編户良可矜憫欲乞如
攽等所奏照黄鑑梅堯臣例除一子官使其平生竭力
不為虚設取進止
貽秘丞書(已刻/) 司馬光
某再拜某少時惟得髙氏小史讀之自晉迄隋并南北
史或未嘗得見或讀之未熟今因修南北朝通鑑方得
細觀乃知李延夀之書亦近世佳史也雖於禨祥詼嘲
小事無所不載然序事簡徑比於南北正史無繁冗蕪
穢之辭竊謂陳夀之外惟延夀可以亞之渠亦當時見
衆人所作五代事不快意故别自私著此書也但恨延
夀不作志使數代沿革制度皆沒不見道原五代長編
若不費工計不日即成若與沈約蕭子顯魏收三志依
隋志篇目刪次補葺别為一書與南北隋史並行則雖
正史遺逸不足患矣不知道原肯有意否其符瑞等無
用皆可刪後魏釋老志取其要用者附于崔浩傳後官
氏志中氏族附于宗室及代初功臣傳後如此則南北
史更無遺事矣今國家雖校定摹印正史天下人家共
能有幾本久逺必不傳于世又校得絶不精只如沈約
叙傳差却數板亦不悟其他可知也以此欲告道原存
錄其律厯禮樂職官地理食貨刑法之大要耳不知可
否如何如何某再拜(公又貽范夢得書云隋以前者與長/貢父梁以後者與道原令各修於)
(編中又云長編寧失於繁毋失於畧今寄道原所修廣/本兩巻去即據長編錄出者其長編已付還道原恐要)
(見式禄/故也)
與檢討書六首(未刻/) 蘇 軾
某啓久濶但有懐企竊惟起居佳勝便欲造門以器之
率入山還當奉謁謹奉啓候問匆匆不宣
某昨夜苦熱减衣晨起得頭痛病故不出見客然疾亦
不甚也方令小兒研墨為君寫數大字旋得來教及紙
因盡付去恐墓表小字中亦有題目則額上恐不當復
云墓表故别寫四大字以備或用也舍弟所作詞當續
寫去人還匆匆
旦來枕上讀所借文篇釋然遂不知頭痛所在曹公所
云信非虚語然陳琳豈能及君耶
某啓辱手教仍以茶簞為貺契義之重理無可辭但北
歸以來故人所餉皆辭之敬受茶一袋以拜意此陸宣
公故事想不訝也仍寢來命幸甚
詩文二巻並納上後詩已别寫在巻後檢得舊本改定
數字
某疾雖輕然頭痛畏風也承與李君同見過(原缺/)見不
深訝否悚息悚息來日若無風當侵夜發去更不及走
别一詩取笑
答檢討書二首(已刻/) 晁補之
示漫浪圖贊并所以名堂與亭之意以壯輿志業豈老
且不啻畸乖自放者之比其所以名者意不在是魯直
為贊以反之此亦善諭人之非反也合也(云云/)記曰人
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學猶飲食固有常珍奚事異
饌合萬宇以聚廬載百族與並㳺想壯輿亦俛仰此間
又奚以漫浪而為異焉
辱書以國語二事相切磋甚厚所援據通洽而議近正
又以知别後學問之益殊欣喜也
與檢討二首(已刻/) 陳 瓘
某伏䝉寄示陶桓公贊并書贊後之語區别忠邪辨正
實偽使前古晦誣之事一旦明白豈小補哉夫陶公擁
晉地之半一於勤王功名顯赫與唐之郭汾陽俱有始
終然汾陽屢遭䜛謗而不能終掩公論陶公被誣獨如
此其久者以晉之刑政不行於庾亮故也初公不喜浮
華而亮則招延一時清談之士厚遇之又以筆札啖王
隠折翼化鶴之事隠與杜延業共為之也公以盈滿自
懼歸印納節此尤亮所深忌不託以夢事則公之完徳
豈有疑似可誣之節哉文士巧詐變亂事實誣天下以
植其私若使壯輿精實確論早行於世則稽古尚論之
士不惑於誣偽久矣歐陽公曰後世儻不公至今無聖
賢然則古人之所恃者今人之公論而已一今一古古
復有今千載猶旦暮也亦何憂哉
某前䝉還示四册易書及今六册皆領吕銘范傳歐劄
張䟽並封納書府宛丘集全帙亦付來僕二人之所以
自形其心術者暌合本末可示永久具於此册正論所
資惟精博是賴則藏書之府不可無兹集前軸不湏更
抄也吕太尉日錄未之見盖自其荆舒反目以後既進
二手簡又進日錄四巻故當時荆舒怨懟之說不復見
信於裕陵由是重得罪矣鍾山所著八十巻乃效彼四
巻而為之自明其聖者也此念久已衰歇因壯輿垂問
輒及之(詳見了翁集/)
書歐陽子傳後(已刻/) 黄庭堅
髙安劉羲仲壯輿序列歐陽子之文章論次荀卿揚子
雲之後又考其行事為歐陽子列傳余三讀其書而告
之曰昔壯輿之先君子明習史事撰十國紀年自成一
家今壯輿富於春秋筆端已有史氏風氣他日當以不
朽之事相付也昔司馬談之子遷劉向之子歆班彪之
子固王銓之子隠姚察之子簡李太師之子延夀劉知
幾之子餗皆以繼世功在汗簡而舊史筆法之美劉氏
再顯今使壯輿能盡心於春秋之舊章以考百世之典
籍斧藻先君子之凡例著是去非則十國之事雖淺筆
法所寄自當與日月争光壯輿尚勉之之楚而南轅道
雖悠逺要必至焉(此檢討少時事/)
書漫浪圖(已刻/) 黄庭堅
子劉子讀書數千巻無不貫穿能不以博為美而討求
其言之從來不可謂漫未見古人如將不得見既見古
人曰吾未能古人也不可謂浪年未四十而其學日夜
進不可謂翁
十國紀年序(已刻/) 司馬光
皇祐初光為貢院屬官時有詔士能講解經義者聽别
奏名應詔者數十人趙周翰為侍講知貢舉問以春秋
禮記大義其中一人所對最精詳先具註疏次引先儒
異說末以已意斷而論之凢二十問所對主司驚異擢
為第一及發糊名乃進士劉恕年十八矣光以是慕重
之始與相識道原乃其字也道原是歳試詩賦論䇿亦
入髙等殿試不中格更下國子監試講經復第一釋褐
邢州鉅鹿主簿遷和川令陸介夫為廣西帥奏掌機宜
前世史自太史公所記下至周顯徳之末簡䇿極博而於
科舉非所急故近歳學者多不讀鮮有能道之者獨道
原篤好之為人强記紀傳之外閭里所錄私記雜說無
所不覧坐聽其談滚滚無窮上下數千載間細大之事
如指諸掌皆有稽據可騐令人不覺心服英宗皇帝雅
好稽古欲徧觀前世行事得失以為龜鑑光承乏侍臣
嘗從容奏舊史文繁自布衣之士鮮能該通况天子一
日萬幾誠無暇周覧乞自戰國以還迄于顯徳凡關國
家之興衰繫衆庶之休戚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者詮次
為編年一書刪其浮長之辭庶可奏御差便上甚喜尋
詔光編次歴代君臣事迹仍謂光曰卿自擇舘閣英才
共修之光對曰舘閣文章之士誠多至於精専史學臣
未得而知所知者和川令劉恕一人而己上曰善退即
奏召之與共修書凢數年間史事之紛錯難治者則以
委之光䝉成而已今上即位更名其書曰資治通鑑王
介甫與劉道原有舊深愛其才熙寧中介甫參大政欲
引道原修三司條例道原固辭以不習金穀之事因言
天子方屬公以政宜恢張堯舜之道以佐明主不應以
財利為先介甫不能用亦未以之怒道原每見之輒盡
誠規益及吕獻可得罪知鄧州道原徃見介甫曰公所
以致人言盖亦有所未思因為條陳新更法令之不合
人心者宜復其舊則議論自息介甫大怒遂與之絶未
幾光出知永興軍道原曰我以直道忤執政今官長復
去我何以自安且吾親老不可久留京師奏乞監南康
酒稅得之光尋判西京留䑓奏遷書局於洛陽後數年
道原奏請身詣光議修書事朝廷許之道原水陸行數
千里至洛陽自言比氣羸憊必病且死恐不復得再見
留數月而歸未至家遭母䘮俄得風疾右手足偏廢伏
枕再朞痛苦備至每呻吟之際則取書修之病益篤乃
束書歸之局中以元豐元年九月戊戌終官至秘書丞
年止四十七嗟乎以道原之耿介其不容於人齟齬以
沒固宜天何為復病而夭之邪此益使人痛惋惝恍而
不能忘者也道原嗜學方其讀書家人呼之食至羮炙
冷而不顧夜則卧思古今或不寐達旦在和川嘗以公
事適野見劉聰太守劉雄碑嘉平五年始改達元正舊
史之失在洛陽與光俱如萬安山道傍有碑讀之乃五
代列將人所不稱道者道原即能言其行事始終歸而
騐於舊史信然宋次道知亳州家多書枉道就借觀之
次道日具酒饌為主人禮道原曰此非吾所為來也殊
廢吾事願悉撤去獨閉門晝夜讀且抄留旬月盡其書
而去目為之翳道原致疾亦由學之苦邪方介甫用事
呼吸成禍福凡有施置舉天下莫能奪髙論之士始異
而終附之面譽而背毁之口是而心非之者比肩是也
道原獨厲不顧直指其事是曰是非曰非或面刺介甫
至變色如鐵或稠人廣坐介甫之人滿側道原公議其
得失無隠惡之者側目愛之者寒心至掩耳起避之而
道原曾不以為意見質厚者親之如兄弟姦諂者疾之
如仇讐用是困窮而終不悔此誠人之所難也昔申棖
以多慾不得為剛微生髙以乞醯不得為直若道原者
可以為剛直之士乎道原家貧至無以終甘㫖一毫不
妄取於人其自洛陽南歸也時己十月無寒具光以衣
襪一二事及舊貂褥贐之固辭不受强與之行及潁州
悉封而返之於光而猶不受於他人可知矣尤不信浮
屠之説以為必無是事曰人如居逆旅一物不可乏去
則盡棄之矣豈得齎而自随哉可謂知之明而决之勇
矣道原好著書志欲籠絡宇宙而無遺不幸早夭其成
者十國紀年四十二巻包羲至周厲王疑年譜共和至
熙寧年譜畧各一巻資治通鑑外紀十巻餘未成其成
者亦未以傳人曰今栁芳唐厯本皆不同由芳書未成
而傳之故也期於瞑目然後傳病亟猶汲汲借人書以
參校已之書是非得失氣垂盡乃口授其子羲仲為書
屬光使撰埋銘及十國紀年序且曰始欲諸國各作百
官及藩鎮表未能就幸於序中言之光不為人譔銘文
已累年所拒且數十家非不知道原託我之厚而不獲
承命悲愧尤深故序平生所知道原之美附於其書以
傳來世道原自言其先萬年人六世祖度唐末明經及
第為臨川令卒官遇亂不能歸遂葬髙安因家焉南唐
以髙安為筠州今為筠州人父渙字凝之進士及第為
潁上令不能屈節事上官年五十棄官家廬山之陽且
三十年矣人服其髙歐陽永叔作廬山髙以美之今為
屯田員外郎致仕云元豐元年十月日涑水司馬光君
實序
氷玉堂記(紹聖間作/) (已刻/) 張 耒
熙寧中余為臨淮主簿始得拜劉公道原於汴上是時
道原方修資治通鑑而執政有素髙其才者欲用以為
屬道原義不屈遂與絶復以親老求為南康酒官故書
未成去余既慕公之義而望其眉宇聽其論議其是非
予奪之際凛然可畏而服也士大夫皆曰劉君之賢非
獨其信道篤立心剛博學洽聞之所致是得父之風烈
焉公之父諱渙字凝之有詞學為小官數以事屈在勢
者節髙不能容於世年五十餘為潁上令即致仕歸廬
山築室蒔蔬而食之無求於物人皆師尊焉於是既老
矣公歸廬山無幾何得疾以元豐元年九月卒公諱恕
道原盖其字後十餘年而當元祐元年余受詔校資治
通鑑於秘書省是時公同修書之人往往而在道公之
事本末尤詳皆曰道原亷介剛直其仕必欲達其道不
以一毫挫於人者也方其激於義而作雖足蹈坎井手
攬兕虎視之若無見雖古烈士或媿焉平居自負經濟
大約視其為吏則嚴簿書束吏胥撫鰥寡繩豪猾纎悉
曲當皆可為後世法其學自書契以來以至于今國家
治亂君臣世系廣至於郡國山川之名物詳至于歳月
日時之後先問焉必知考焉必信有疑焉必决其言滔
滔汨汨如道其里閭族黨之事也其著書有疑年譜年
譜畧通鑑外紀十國紀年惟十國紀年先成世傳之世
以比遷固歆向公亦自以不愧自范曄以降不論也當
時司馬君實歐陽文忠號通史學貫穿古今亦自以不
及而取正焉凝之晩善飬性篤行老益壯年八十一後
道原數年卒累官至屯田員外郎其終也未聞疾沐浴
正冠而絶嗚呼亦異矣元符中余謫官廬陵道原之子
羲仲徳安簿叙其大父與父之事示余曰頃眉山蘇子
由嘗過廬山拜大父於床下出而嘆曰凛乎非今世也
其卒為詞以哭之曰凝之之為父道原之為子潔亷不
撓冰清而玉剛鄉人是其言名吾大父故居之堂曰冰
玉君為我實記之余曰昔司馬談能推明孔子作春秋
之意欲為史未成以授其子遷而遷遂能網羅三代放
逸舊聞馳騁上下數千歳成一家之書與六經並傳父
子之於文學美矣而風節無聞焉疏廣受於漢宣帝有
師傅恩而父子一旦棄去舍富貴如棄塵垢骨肉之際
風節同矣而又文學無聞焉孰如君家父子文學風節
煇煌並著名立於父而顯於子千載之逺四海之廣而
一家擅之嗟夫世固未嘗有也始余應舉時與道原之
弟格逰愛其學博而論正是盖有得於其兄之餘而羲
仲敏於學而健於文屹然好名而立節者也余知冰玉
堂之洒掃有繼矣其爵里世系與其行事之詳則既有
誌之者矣故不復出因為詞以系之曰
我所思之人兮嗟可想而不可見意其人兮俯青雲而
下睨矚九日而不眩超然不知其何之兮遺此空山之
故居豈訪重華而陳義兮父唱子和與僊聖兮為徒舒
為霓雲兮注為江湖偉為哲人兮我言在書超駕言而
從之指廬山乎休吾車耕山而食兮梁溪而漁儼頓轡
而不敢留兮恐其尚謂我汙也
是是亭記(已刻/) 陳師道
劉子佐鉅野架室以居名曰是是之亭而語客曰吾剛
不就俗介不容衆而人亦不吾容也故吾勉焉是其所
是非其所非又懼有時而㤀之也以名吾居耳目屬焉
亦盤盂几杖之類也吾其勉乎客笑之曰是是近諂非
非近訕不幸而過寧訕無諂以病劉子晁子聞而作曰
事無常是亦無常非使天下舉以為非而子獨是之何
所取正使天下舉以為是而子獨非之安得力而勝諸
嘗與子問津於無不可之塗而弭節乎兩忘之圃夫安
知吾是之所在以砭劉子陳子見而嘆曰夫三子之名
是皆有所激乎今夫是非參於前子將稱其所是而黙
其所非自以為得矣而曾不思黙而不稱則固已非之
矣使世皆愚則可以黙而欺之而世不皆愚也其有知
之者矣吾懼子之不免也夫是其所非則為諂非其所
是則為訕是非不失其正二者何有焉客之笑非子之
病也夫道二理與事是也是非兩忘者理也有是與非
者事也事待理而後立理待事而後行今使劉子忘而
不有於事猶有闕乎晁子之砭非子之藥也劉子名羲
仲南康人其大父凝之有所不顧舉世挽之不囘也仕
不合而去老於廬山之下廬陵文忠公為賦廬山髙也
其父道原面數人短長不避權貴羣居聚語是是非非
公無所隠聞者至心掉手失掩耳疾走而畧不以為意
卒窮以死而天下歸重焉今劉子博覧偉辯刻身苦思
既嗣其世而向善讎惡亦不减於二父而又能沈潛摧
折以成其才故君子皆樂告以善也孟子曰是非之心
智之端也又曰無是非之心非人也薋菉之不知黑白
之不分固士之所棄而盡言以招過又昔人之所足戒
也然則何時而可乎夫明天下之是非者智也正天下
之是非者義也進則見乎事退則見乎書子姑明之二
者必有一矣
壯節亭記(已刻/) 朱元晦
淳熙已亥歳予假守南康始至訪求先賢之遺迹得故
尚書屯田員外郎劉公凝之之墓於西門外草棘中予
惟劉公清名髙節著於當時而聞于後世暫而揖其遺
風者猶足以激懦而律貪顧今不幸饋奠無主而其丘
墓之寄於此邦者又如此是亦長民者之責也乃為作
小亭於前立門墻謹扃鑰以限樵牧歳以仲春率羣吏
諸生而祀焉郡之詩人史驌請用歐陽公語名其亭以
壯節適有㑹於予意因屬友人黄銖大書以揭焉自是
以來東西行而過是者莫不顧瞻起敬而予亦自以為
兹丘之固且安可以久而不壊矣紹熙二年歳在辛亥
予去郡甫十年而今守章貢曾侯實來按圖以索其故
則門墻亭榜皆已無復存者為之喟然太息即日更作
門墻築亭其間益為髙厚宏濶以支永久又礲巨石以
培其封植名木以廣其籟求得舊榜復置亭上歳時奉
祀一如舊章且割公田十畆以畀傍近能仁僧舍使之
専奉守為增葺費而又以予為嘗經始乎此也以書來
曰願得一言以記之使後之人知吾二人者所為拳拳
之意而不懈其尊賢尚徳之心也斯亦不有補於世教
之萬分乎予曰諾哉曾侯名集字致虚學有家法故其
為政知所先後如此云三年夏五月癸未新安朱熹記
西澗先生故居記(已刻/) 朱元晦
南康史君曾侯致虚既葺屯田劉公之墓明年乃詔得
其故居遺址於郡圃之東暇日屏騶馭披荆棘而往觀
焉問其北隠然而髙者則劉公所賦之東䑓也顧其南
窊然而下者則為詩序所指之蓮池也盖自兵亂以後
蕪廢日久惟是僅存而其他則漫滅而不可復識矣曾
侯為之躊躇四顧喟然而嘆曰凝之之為父道原之為
子其髙懐勁節有若歐馬蘇黄諸公之所道是可謂一
世之人豪矣想其平日之居林塘館宇之富詩書圖史
之盛既有以自適其意而一時㳺宦於此邦者亦得以
扣門避席而考徳問業焉何其盛也顧今日百年之後
臺傾沼平鞠為灌莽而使樵兒牧子得以嘯歌躑躅於
其上又何其悲也雖然此吾事也不可以不勉也乃出
少府羡金贖之民間垣而溝之以合於郡圃壘石以崇
其臺引流以深其池遂作氷玉之堂於臺之西北而繪
劉公父子之像以侑焉既而所謂是是堂漫浪閣者亦
以次舉而皆復其舊既而使人以圖及書來屬予記今
披圖考騐尚能憶其髣髴固喜曾之敏於事而能有成
矣抑予又有感焉近歳以來人心不正治身者以同流
合汙為至謀仕事者以便私適已為首䇿其聞劉氏父
子之風不唾而罵之者幾希矣欲其能如曾侯一以表
賢善俗為心豈可得哉於是既書其事而適有以陳令
舉騎牛詩畵為圖者因并以遺曾侯請刻堂上以補一
時故事之闕云紹熙三年秋九月庚午朔旦新安朱熹
記(南康志今軍圃中有氷玉堂即屯田舊居堂側/有東臺壯輿是是堂皆在其間並後來重建)
鈞山故居祠堂記(已刻/) 幸元龍(震甫/)
天下尊祀夫子而闕里蔑焉則孔氏子孫之羞髙安三
劉先生風節文學炫爛古今死而不磨有祠在星渚春
秋舍菜郡太守率寮屬諸生拜之而髙安之故居委在
鈞山草莽間嘉定改元范太史四世孫擇能邑長於斯
甫命靈山浄慈兩寺立祠落以鄉飲酒禮邑人歌舞盛
事劉氏子孫有榮耀焉不忘令君之世徳相與剪故居
之蕪架堂屯田丘墓之側左列三祖右像太史溪芼山
芳蠲潔椒桂工竟炳走書求余文紀歳月余方騎牛雪
峽松垣追蹈先生髙風餘躅而炳能洗劉氏子孫之羞
故樂道而繫之詞俾歌以祀詞曰
虚舟兮浮世槳清風兮白雲為蓬水月兮随寓醑零露
兮斷瓢而鍾蒼栢為裳兮蔽膝擘藕而絲兮松針與縫
廬山兮縹緲悵梓里兮煙雨濛濛架新宇兮焫蕭魂旋
歸兮故宫髣髴兮牛背電光兮兩瞳嘉定四年八月甲
午朔廸功郎前授萬安軍軍學教授幸元龍記
浄慈寺西澗先生祠記(已刻/) 幸元龍
屯田員外郎劉公字凝之髙安之鈞山人也登進士第
仕為潁上令以忤上官歸隠廬山田於落星之灣豢犢
為騎三十年忍窮如鐵石號西澗先生常與嘉禾陳公
舜俞自南反筠舘于里之浄慈寺留詩壁間歳月浸久
而磨其辭沒冺髙風餘韻空寓閒花野草間過者惆悵
成都范公擇能以嘉定戊辰來守髙安首訪遺躅庚午
仲春以公帑之餘委寺僧祖琇立像於東廡亢爽之室
俾後人挹其冰清玉剛可以激懦而律貪嗟乎今之人
為邑知所以表賢厲俗者希矣公之髙大父太史諱祖
禹字淳甫元祐名臣也為政知所先後盖自有家法焉
耳屯田名渙其子秘書丞恕道原其字也神廟時與太
史被㫖同修資治通鑑秘丞死太史誌其墓去今百三
十三年而公復來修屯田之祠民徳其不歸厚乎祖琇
獻工屬予為記因記歳月俾刻諸石嘉定三年七月丁
亥邑人幸元龍記
銘誌詞誄
秘丞墓碣(已刻/) 范祖禹
道原諱恕其先京兆萬年人六世祖度為臨川令卒官
𦵏筠州遂為筠州人父渙字凝之少有髙志為潁上令
年五十棄官家廬山之陽今為尚書屯田員外郎致仕
道原幼聰警俊㧞讀書一過目即成誦年始四歳坐客
有言孔子無兄弟者道原應聲曰以其兄之子妻之一
坐驚異十歳謁晏元獻公問以事道原往返詰難公不
能屈十二三時已治春秋欲應賢良方正舉嘗從人借
後漢書旬餘還之人疑其未讀也道原已盡記又借唐
書亦然舉進士試入髙等對經義説書皆第一時年十
八釋褐為邢州鉅鹿主簿陳成肅帥髙陽召至府重禮
之請講春秋親率官屬徃聽遷晉州和川令道原為人
急然諾重氣義郡守得罪被劾屬官皆連逮下獄道原
獨供飲食且保證之恤其妻子如已骨肉獄既解又數
轉運使以深文峻法抵官滿以疾不赴詔者累年陸介
夫帥廣西辟掌機宜道原篤好史書紀傳之外網羅百
家以至稗官小説無不該覧當其専精㤀寢食之勞其
談數千載事若指諸掌貫穿出入皆可考騐故獨以史
學髙一時治平中今端明殿學士司馬君實受詔修資
治通鑑奏請同修道原於漢魏以後事尤能精詳考證
前事差繆司馬公悉委而能决焉居二年轉著作佐郎
道原性耿介剛直不以一毫挫於人熙寧初執政有與
道原故舊者欲引以修三司條例道原不肯附之且非
其所為執政者浸不說當是時其權震天下人不敢忤
而道原憤憤欲與之較面語侵之變色悖怒而道原意
氣自若見讒諂附㑹者疾之如讐久之亦不自安以親
老告歸南康就乞監酒稅以就飬有詔即官下編修改
秘書丞賜五品服丁母夀安縣君錢氏憂解官又詔就
家續成前書未除䘮元豐元年九月戊戌卒年四十七
其年十一月壬申葬南康軍母氏之塋道原好著述志
欲包括古今天下事物無所不學厯數地里官職族姓
至前世官府案牘亦取以審覆其書之得失求書不逺
數百里身就之借讀且抄盡得乃已目為之翳病右手
足偏廢伏枕再朞强學如故著十國紀年四十二巻包
羲至周厲王疑年譜共和至熙寧年譜略各一巻外紀
十巻他書未成娶蔡氏職方郎中巽之女封安平縣君
生三子曰羲仲和叔羲叔一女曰和仲祖禹與道原修
書九年道原將卒口授其子使作書來别曰子其為碣
若表以識吾墓銘曰嗚呼道原博學强識海涵地負富
有萬物人所難能不降色辭中道而殞鮮克知之精明
在上體魄在下刻詩墓前以詔觀者
書秘丞墓碣後(已刻/) 張舜民
元豐初年司馬温公一日謂余曰子識劉恕乎舜民對
曰未也公曰當今史學無能出其右者不久道原告卒
竟不獲一見之予思之司馬公自言四十以後不為人
撰論遺事親友之屬一以謝之獨為吕獻可撰埋銘及
十國紀年序歴陳劉道原事迹二人而已今其子羲仲
不鄙俾予書墓碣援筆之間不勝嘆息元祐庚午歳秋
月起部北軒(庚午乃元祐五年范太史/前此作碣而今始書之)
秘丞遷𦵏墓誌銘(元祐八年/) (已刻/)黄庭堅
道原髙安劉氏諱恕博極羣書以史學擅名一代年四
十有七卒於元豐元年九月其父渙字凝之𦵏道原於
星子城西以故司馬文正温公十國紀年序為銘納諸
壙中其僚今翰林學士范淳夫為文碣於墓次此兩公
皆天下士故道原雖不得志而名譽尊顯諸儒紀焉後
十餘年劉氏少長相繼逝歿惟道原一子羲仲在論者
歸咎𦵏非其所故羲仲以元祐八年十有一月遷𦵏道
原於江州徳化縣之龍泉山以十國紀年序及墓碣義
論撰其遺事乞銘於豫章黄庭堅庭堅辭曰道原於天
下獨以温公為知已温公序道原學問行義揭若日月
庭堅何以加焉羲仲三請曰遷奉不可以不書因得以
先人遺事為託終不得辭則叙而銘之道原天機迅疾
覽天下記籍文無美惡過目成誦書契以來治亂成敗
人才之賢不肖天文地理氏族之所自出口談手畫貫
穿百家之記皆可覆而不繆初仕年十八名重諸公間
負其才不肯折節下人面數人長短不避豪貴諸公皆
籍其名亦不好也為吏發强老姦宿負必痛繩治之一
時號為能吏者多自以為不及也倦㳺十五年温公修
資治通鑑奏以為屬乃遷著作佐郎書未成而道原下
世後七年書奏御論修書之功有詔録其子羲仲為郊
社齋郎元祐七年刻資治通鑑板書成又詔書賜其家
諸儒以為寵道原平生所著書五十四巻皆有事實不
空言道原與王荆公善而忤荆公與陳鄘公善而忤鄘
公所争皆國家之大計與人臣之節故仕不合以濵於
死而不悔嘗著書自訟曰平生有二十失佻易卞急遇
事輒發狷介剛直忿不思難泥古非今不達時變凝滯
少斷勞而無功髙自標置擬倫勝已疾甚不恤怨怒事
上方簡御下苛察直語自信不逺嫌疑執守小節堅確
不移求備於人不恤咎怨多言不中節髙談無畔岸臧
否品藻不掩人過惡立事違衆好更革應事不揣已度
徳過望無紀交淺而言深戲謔不知止任性不避禍論
議多譏刺臨事無機械行已無規矩人不忤已而随衆
毁譽事非禍患而憂虞太過以君子行義責望小人非
惟二十失又有十八蔽言大而智小好謀而踈濶劇談
而不辯慎宻而漏言尚風義而齷齪樂善而不能行與
人和而好異議不畏强禦而無勇不貪權利而好躁儉
嗇而徒費欲速而遲鈍闇識强料事非家法而深刻樂
放縱而拘小禮易樂而多憂畏動而惡静多思而處事
乖忤多疑而數為人所欺事徃未嘗不悔他日復然自
咎自笑亦不自知其所以然也觀其言自攻其短不舍
秋毫可謂君子之學矣以道原之博學强識而其蔽猶
若是亦足以知學者之難也夫學者陷而入於蔽患自
知不明也自知明而不能改病必有所在故併著之使
後學者得監觀焉初凝之忿世不容棄官老於廬山之
下至道原而節愈髙葢亦有激云又自以源出歆向務
追配前人立名於後世故傲睨萬物而潛心於翰墨仕
雖不逢得其所願矣夫人蔡氏亦有賢行生三男羲仲
和叔羲叔稱材器皆過人和叔以文鳴而稱篤好不幸
相繼死羲仲沉於憂患不倦學猶能力其家一女嫁秀
州司法參軍孔百禄道原才行之美尚多可傳弗著著其
大者銘曰貪夫所争烈士所棄顯允劉君去位遂世其
清近義其勇近仁其子守節對于前人劉子矯矯執方
惡圓與世齟齬曰吾道然其在閨庭悅親以孝舉桉抱
衾室家静好上士勤道百世之師四海温公俾民不迷
温公補衮元元本本劉子執簡匪躬蹇蹇温公論政以
學為原浚川積石學深其源温公勿忘劉子典學我為
銘詩式告後覺(淳熙十三年十一月十四日知徳化縣/事都昌黄灝同校官天台應振主瑞昌)
(簿雙井黄㽦拜秘丞墓下頽垣荒壟惟餘范太史一碑/巋然風日中徘徊瞻仰乃出緍錢俾龍泉寺僧為屋三)
(楹既度材除地得舊礎廣深適契取司馬文正公十國/紀年序語扁以剛直訖事復同校官釋菜以落之郡守)
(池陽王公遂溉附於祀典春秋遣寮吏致祭十五年春/簿公受文思院西歸因請書山谷先生改𦵏誌銘刻之)
(石文思盖山谷諸孫而大父尚在則秘丞甥孫也併出/所藏尚書與其兄訪秘丞族裔手蹟著之碑隂四月望)
(日灝識/譜未刻)
秘丞像贊(有譜刻全此僅贊而已/) 陳師道
寧折不靡其直斯何正人如已賢則過之有張不弛維
利不嗜不侮不畏貎不踰中氣葢一世雖死不忌子立
獨起黄范司馬既叙且銘自足以達况兹其人千載之
下凛然其生載之丹書益永厥聞
哀西澗先生辭(已刻/) 蘇 轍
元豐三年九月辛未廬山隠君劉凝之卒于山之陽其
孤格以書來曰君昔知吾兄今又知吾父今不幸至於
大故其為詩使輓者歌之以厚其𦵏十月乙酉𦵏于清
泉鄉書不時至緩不及事乃哭而為之辭始予自蜀逰
京師識凝之長子恕字道原博學强記通三墳五典春
秋戰國史記下至五代分裂皆能言其治亂得失紀其
歳月辨其氏族而正其同異上下數千載如指諸左右
其為人剛中少容是是非非未嘗以語假人人病之翰
林學士司馬公方受詔紬書東觀以君為屬公以直名
當世而君尤甚雖公亦嚴憚之士知君者曰君非獨然
君父凝之始以剛直不容于世俗棄官而歸老於廬山
之下三十年矣君亦非久於此者既而君得請以歸飬
其親踰年得疾不起今年春予以罪謫髙安過君之廬
傷君之不復見拜凝之于床下其容晬然以温其言肅
然以厲環堵蕭然饘粥以為食而㳺心塵垢之外超然
無戚戚意凛乎其非今世之士也然予見凝之始得道
士法郤五榖煑棗以為食氣清而色和及其死也晨起
衣冠言語如平時無疾而終予然後知君父子皆有道
者然道原一斥不用遂徃而不能返凝之隐居絶俗三
十餘年神益强氣益堅盡其天年物莫能傷其清則同
而其曠達自遂道原不及也詞曰伯夷之清百世而一
人兮其生也薇以為食饑死於首陽世之士謂清不可
為兮計較得失以和為臧信和之可以浮沉而自免兮
彼謂和者何三黜之皇皇曰為道者不與命謀兮非和
實得非清實䘮若凝之之為父與道原之為子兮潔亷
而不撓冰清而玉剛如世之言皆當折兮原何獨短凝
何獨長要長短之不可以命人兮適天命之不可常惟
溷雜之不可居而狷潔之難久兮吾將與凝乎同鄉
冰玉堂辭(已刻/) 晁補之
冰玉堂者始前門下侍郎眉山蘇公子由哭故廬山隠
居劉凝之與其子道原之詞所謂亷潔不撓冰清而玉
剛者也鄉人聞之其賢者喜其頑與懦者皆亷且立則
相與採冰玉之語以名君堂而祠之而前起居舍人譙
郡張文潛又因其名以為記盖君父子博極羣書道原
尤精史學而皆耿介守義不偶俗以沒世慕而傷焉故
門下以謂夷清而餓死惠和而三黜道不與命謀非和
實得非清實䘮而起居以謂司馬談與遷文學美矣而
無聞於風節疏廣與受風節同矣而無傳於文學葢門
下至借君父子以論夷惠起居合其長謂過漢四人者
以是知君父子為一時知名偉人所愛而推之無間然
者如此則夫冰玉之名非鄉人故舊者之言也天下之
言也補之生雖晩猶與君父子並世而不及識既為館
職修國史實録書得道原所著十國紀年資治通鑑外
紀諸書而觀之且門下補之所嘗事而起居所嘗㳺也
因其言以益信顧雖不及識與夫識而知之者自以謂
深且逺矣又與君之孫羲仲㳺相好元符中以罪遷玉
山道出星子求君父子所𦵏而拜之五老巉然臨其上
水交流其下松柏一徑如幢節行路耕者咸指而言曰
此劉君之𦵏也則皆有敬容因喟然太息順塗而詠曰
皎皎白駒在彼空谷劉君於是無愧乎天下之言矣既
而復曰屈原以讒放而死而君父子進不犯難退而伏
清節以沒與原異於原不更愈乎推此志也雖與日月
争光可也况冰玉乎哉凢楚人之詞皆傷夫中正不遇
者而作也故以楚詞弔之曰論世以觀士兮集義以為
詞所非正而敢從兮日可罣而東之嗟若士之弗獲兮
羌何忿而負石繄聖賢之出處兮惟遵道而守徳鳯覽
輝而乃下兮雛猶恥乎腐嚇非九方之為使兮夫何足
以得馬廬岑岑以鎮楚兮洶大江之東涹分隂陽之晦
明兮鍾斯人以正直惟天道與地寳兮非所求其猶愛
與之全而不用兮懐斯美以固在大固不可以小適兮
方固不可以圓試囘功謝於土榖兮夫乃同道於禹稷
譬人生猶吹吷兮無得䘮之可齊紛吾何指以為正兮
服吾初其庶幾
漫浪閣辭(已刻/) 晁補之
南康劉羲仲壯輿志操文義蚤知名於士大夫年四十
矣而學問益苦盖不欲一日棄其力於無用也築室廬
山其先人之居自號曰漫浪翁意以比元結從仕與物
皆不得已也豫章黄庭堅魯直曰壯輿未至於翁行已
立志不可謂漫浪者穎川晁補之無咎以為知言壯輿
曰請極其義補之曰唯其詞曰沛髙皇之受嬴兮劉别
子曰楚元羌好詩而說義兮敬設醴於穆生戊始怠而
穆去兮申白笑而鉗市富傳孫而失國兮𣲖辟疆之支
子爰清浄而少欲兮以身悟乎霍光蹇孫向之洽聞兮
至耆老而彌良曰衆賢和於朝兮萬物和於野粤百世
而能調兮民胥來而鳯下惟劉有後於楚兮千歳發夫
道原流其芳以益逺兮偉壯輿之不愆原惟博而好直
兮向異世而復起輿惟進而未已兮載向學而不墜彼
元結之信修兮羌何為此漫浪也將履中而晦外兮其
徳固天之放也惟漫浪之為言兮匪正則之嘉名豈其
懲屈之死忠兮欲猗移以保生結當易之一爻兮幽人
履而正吉輿方壯而惡畫兮棄爾輔欲誰賴吾語子漫
浪之可兮遺物徃其庶幾苟畏人而羣於人兮拭唾面
其猶殆朝騁望乎紫霄兮夕歸次乎左蠡五老兮在上
星子兮在下垂瀑介於髙丘兮洞深林而北靡飛梁亘
於三峽兮倐異景而殊世青松屋兮桂宇辛夷房兮梅
户蘭糗兮菊粻蓀體薦兮肴若芳雲駟兮電輈歳將晏
兮誰與㳺煙為衣兮水為珮君誰湏兮林之際吾以漫
為旌兮建彼太虚之上也吾以浪為乗兮周彼八荒之
外也羾萬里而不逢人兮御謁我以宜止晻轟轟而曠
洶口兮羌何以辯乎明晦彌髙出於千仞兮羣鳳過而
北南彌幽徑於雷室兮列缺驚而後先求佺僑而不得
兮咸勃窣其在下乃山澤之臞兮夫何足以跂而望我
茫吾不知其所如兮黔嬴告我以何舍出無隂兮入無
陽旋丹崖兮匝大荒忽臨睨夫故居兮羣梯危之蜂户
傴白叟之扶童兮迎謂我以良苦返吾稼兮復吾樵山
&KR0008;&KR0008;兮江滔滔輿先人之善俗兮雖百世猶未改彼魯
襄而斷斷兮吾老穉以知恥匪禮失而求野兮民固化
於不恌輿克家而好常兮庸謹行之毋慠懐向原之遺
直兮念爾祖而履薄陳洪範之九疇兮叙三統與七畧以
為博而弗考兮蹇無用而束閣紛輿世之多賢兮匪曲
全而好修惟仁宅與義路兮羌可居而必由結信賢而
自晦兮忘其同物以迷世鳬與波而上下兮夫固非駒
之所喜亂曰接輿詭而悟聖兮匪沮溺亦楚狂聖與言
而莫顧兮人以為知乎大方既不足用吾中兮吾將從
囘憲之所臧
祭西澗先生文(已刻/) 黄庭堅
嗚呼公乎智謀足以御困剛毅足以行可獨清足以軌
物自勝足以立我兀者造而歸全諒無地以棲禍方燕
及於來仍閲門户之嵯峨忽厭俗而去仙違白日而蛻
卧亡吾黨之一鑑哀楚望之傾陊伊曩時之倦㳺實骯
髒而坎坷遂投劾於潁尾置嬪息於寒餓來胥䟽於江
湖訖有屋於舂簸執盈虚以化物取衆棄而致夥間江
疃之有秋上橘柚之歳課開亭觀之百楹孳緑竹之萬
箇裹餘刃而不試故優裕於菑播據几杖以彷徉樂知
識之來過味龎公之幽禪觀有物於石火歳三㑹於涒
灘訖初志其不挫維歐陽之文章發髙唱而無和配公
名而成三何巧舌之能破齒髪踈而戀嫪坐衰氣而不
果載銘旌而來歸遺稚子以危貨彼聞公之清風亦何
面以承唾初不肖之及門輩諸孫之孩懦公慈祥而豈
弟獲聞教而侍坐欷歳晩而升堂見虞主而泪堕湛樽
酒其儻嘗列羣悲於楚些(考山谷年譜祭凝之文過致/政隠廬詩皆元豐二年十二)
(月過南康作畵像詩蜀本編入崇寧元年詩内又有次/明叔長歌云君不見懸車劉屯田騎牛澗壑弄潺湲八)
(十唇紅眼㸃&KR0238;金鍾/舉酒不留殘云云)
祭西澗先生墓文(已刻/) 朱元晦
熹舊讀歐陽子廬山髙之詩而仰公之名恨生遐僻不
得一來仰其山之髙而拜公之墓也兹誤上恩畀以郡
紱至止之日望于四郊則山屹立千仞者故在而公之
華屋山丘零落殆盡幾無迹之可尋矣乃訪邦之耆老
俊彦得公之墓於城西荒苑廢圃之間其不為耕耨之
所及者盖已無幾因復創為門垣而亭以表焉又釋嘉
名於寓士之賢者書而揭之以見公志庶幾嗣而官於
是者有以謹其樵牧之禁東西行而過於是者有以興
起其剛毅亷退之心盖不惟有以少慰夙昔鄉往之私
亦可以仰稱聖天子所以使之承流宣化之意也工告
訖設一奠致誠公而有靈庶其鍳饗謹告
奉安三劉先生祝文(已刻/) 陳 韔
西澗
維端平三年歳次丙申十月乙酉朔初八日壬辰承議
郎知瑞州軍州兼管内勸農營田事陳韔敢昭告于屯
田郎西澗先生劉公山川之秀鍾為人英生足以標表
時人興起風教歿而可祭於社如古所謂鄉先生者斯
人盖間世而不一見也髙安一小壘耳乃有公之一門
三世焉曠百餘年専祠未立非闕典歟惟公勁操陵乎
秋嚴正色奪乎春媚冰霜髙潔圭璧純粹閒居殆四十
年𣺌獨立乎斯世葢得伯夷聖者之清而充塞孟子浩
然之氣非學力精到所資者深疇克臻此韔來守公鄉
首舉闕墜庸崇祠宫以嚴祀事且建齋舘聿來學子庶
幾企想其髙風來者或為之興起厯吉妥靈尚其歆止
秘丞
惟公博學足以通天人精識足以達今古窮經紬史貫
穿該洽方將大包宇宙細入毛髪作為一家之書以統
天人之紀合今古之變雖十未成一二葢可謂儒者之
髙選當世之獨步矣而其耿介勁特不諧流俗竟以此
不取美官而中道天命豈天亦忌其名耶以名父為父
以名子為子髙節一門流馨千祀韔䝉恩分符實守公
之里乃新祠宇以與是邦之士共景仰焉庶來者或企
慕其萬一乎妥靈有祭不敢不恪尚饗
檢討
士之特立獨行髙節義氣善其身而已其有能再世
不失者乎其又有能三世不失者乎而公一門三世勁
㧞如許是足以興起百世之下者矣公學得於家範書
無所不讀少而研精覃思已恬然無仕進意壯得一官
初入史舘不謝權貴翩然去之可不謂之髙義乎韔來
守公鄉乃新祠舘以矜後學兹妥神逰尚顧歆焉
三劉先生家集附録(未刻/)
司馬公寓局秘閣道原實預討論温公與道原皆以史
自負同心協力共成此書曰光之得道原猶瞽師之得
相者也范淳甫劉貢父司馬公休亦推道原功力最多
司馬公始成通鑑以道原遺言求通鑑定一本乃録本
以付其家而告羲仲曰先君子臨終時遺言恨不見書
成而此書之成先君子功力居多他日湏有從足下求
之者若欲傳録但傳予之非獨區區之懇亦先君子之
志也
荆公笑道原躭史毎見必戲之曰道原已讀到漢八年未
而道原力詆荆公之學士子有談新經義者道原怒形於
色曰此人口出妖言面帯妖氣先公嘗談以為笑(范太史/遺事)
范淳甫學問修身固好若造理與立事則未至盖氣質
弱於劉道原(元城語録/)
劉道原自洛陽還廬阜過淮南見晁美叔端彦美叔呼
諸子拜之道原曰諸郎皆秀異必有立毋為妖學但自
守家法他日定有聞于世妖學已為今日患後三十年
其患有不可勝言者恕與公老矣諸郎皆自見之勿忘
吾言(朱弁曲洧舊聞/)
道原日記萬言終身不忘壯輿亦能記五六千字壯輿
子所記亦三千字(晁以道云/)
温公修資治通鑑辟劉貢父范淳夫劉道原為屬漢事
屬之貢甫唐事屬之淳夫五代事則屬之道原餘則公
自為之且潤色其大綱書成道原復類上古至周威烈
二十三年以前事為通鑑前紀又將取國朝事為後紀
前紀既成而病知後紀之不復可成也更前紀為外紀
道原之子羲仲有史學能世其家先公待之如子姪(范/太)
(史遺/事)
東坡嘗謂劉壯輿曰三國志中好事甚多道原欲修之
而不果君不可辭也壯輿曰端明曷不為之坡曰某雖
工於語言也不是當行家(舊聞/)
劉道原以史學自名子羲仲世其家學嘗摘歐陽公五
代史之訛誤作糾繆以示東坡曰往歳歐陽公著此書
初成王荆公謂余曰歐陽公修五代史而不修三國志
非也子盍為之乎余固辭不敢當夫為史者網羅數十
百年之事以成一家之書其間豈能無小得失耶余所
以不敢當荆公之托者政畏公輩掇拾其後耳(王介甫/食新薑)
(一事髙安郡志有之别書云是劉/原甫壯輿不及見荆公此不書)
劉道原壯輿再世藏書甚富壯輿死後書録於南康軍
官庫後數年胡少汲過南康訪之已散落無餘矣(老學/庵筆)
(記/)
劉壯輿家廬山之陽自其祖凝之以來遺子孫者惟圖
書也其書與七澤俱富矣晁以道為作記今劉氏在廬
山不聞其人書亦羽化矣(容齋續筆/)
西澗讀書堂址在鈞山之東隆墉
南康郡志錢聞詩廬山雜詠云雲岫山人史驌藏三劉
遺文甚多晦翁記中有驌名
西澗先生夫人夀安縣君錢氏墓誌銘(已刻/)
夫人錢氏内殿崇班穆之女吳越國文穆王元瓘之四
世孫也色莊氣仁言動不失繩墨居族人長幼親踈間
盡其宜事夫能成其志教子能盡其才累封夀安縣君
熙寧九年(闕/)月卒年七十三南豐曾子固誌其墓曰劉
凝之仕既齟齬退處廬山之陽初無一塵之宅一畆之
田而囂囂然樂有餘者豈獨凝之能以義自制哉亦其
妻能安於理不戚戚於貧賤有以相之也凝之晩有宅
於彭蠡之上有田於西澗之濵子進於朝廷薦于鄉閭
夫妻康寧夀考自肆於山川之間白髪皤然體不知駕
乗之勞心不知機獲之畏世人之所慕者無慊焉世人
之有所不能及者獨得也其夫婦如此可不謂賢哉銘
曰士不苟合安於賤貧其艱其豫繇嫓有人維不終
窶又夀以康有續孔辰又夀而臧世清而求獨優以取
世懦以處獨肆而有士也則然女實作輔考則錢媛尚
配于古
格字道純亦以文學顯議論勁直有父兄之風鄉舉不
第凝之歿黄山谷過隠廬有百楹書萬巻少子似翁賢
之句為道純發也嘗試制科未仕而卒山谷與道純逰
最久今集中數詩尚存
贈道純詩二首 黄庭堅
北風吹倒落星寺吾與伯倫俱醉眠螟蛉蜾臝但癡坐
夜寒南北斗垂天(考山谷年譜先生有真蹟落星寺第/四首題云往與道純醉卧嵐猗軒夜)
(半取燭題/壁間云)
五松山下古銅官邑居褊小水府寛民安蒲魚少嚚訟
簿領未减一丘槃胷中峥嶸書萬巻簸弄日月江湖間
稠人廣衆自神王按劒之眼白相看老身風波諳世味
如食橘柚知甘酸麒麟(闕/) 三十餘年夢邯鄲
平生樽爼官亭上涉世㤀味皆(闕/)顔此時阿翁尚無恙
追琢秀句酬江山堂堂今為蛻蟬去五老偃蹇無往還
大梁城中笏柱頰頷髭今成雪㸃斑青雲何必出公右
亨衢在天無由攀椎鼓轉船如病已夢想樓䑓落星灣
子政諸兒喜文史阿秤亦聞有筆端丹徒布衣未可量
詩書且對藜藿盤穴中生涯識隂雨木末牖户知風寒
我今四壁戀微禄知公未能長掛冠(考山谷年譜此詩/元祐二年在秘省)
(時作山谷又有元祐六年䟦落星寺玉/京軒詩嵗行一周道純彫落為之隕涕)
西澗長女適姑蘇徐彦伯長孺崇寧二年劉夫人始以
其䘮自南康歸𦵏山谷為作墓碣有曰娶江南髙士劉
凝之之女有賢季女適豫章黄亷夷仲山谷先生之叔
父元祐給事中亷在河東以行保甲不擾為司馬丞相
所知擢用幼子叔敖紹興户部尚書嘗與其兄以書訪
求舅家其書今藏鈞山之族
秘丞夫人蔡氏有賢行一女適孔百禄
和叔字咸臨才氣過人為詩清奥尤多悲感之思山谷
先生誌其墓曰南康劉咸臨有超越不羣之才諸公許
以師匠琢磨可成君子之器不幸年二十有五而卒以
家難故晩未娶後不立其母兄哭之哀甚將卜𦵏咸臨
於九江之原屬予為銘予觀其詩刻厲而思深觀其文
河漢而無極使之言道徳而要其終法先王而知其統
則視古人何逺哉今若此故作銘以寄哀銘曰和叔劉
氏字曰咸臨京兆萬年而徙髙安祖渙凝之棄令潁隂
築屋南康迄至于今春秋八十懐寳陸沉父恕道原其
學知往汗簡百世如指諸掌宦世蹇蹇不祛其藴佐司
馬公著書補衮咸臨岳岳秀于林臯爰發雷聲驚震兒
曹我予我奪持論不摇斐然有章似漢㳺俠詩則清奥
欲自名家設而雄鳴如迦陵鳥石介守道攘斥佛老君
得其書如奉師保介之道術暴虎救殘百謗而老危斵
其棺君曰可人恐不得然我圖夏屋伐木山積未支棟
楹林火蕩熄母曰嗟予子不亢劉宗兄曰嗟予弟道不
佐邦人才實難有又不遂刻詩下泉慰奬其志九江宜
松毳而蓺之尚俾松聲詠子銘詩
又潘大臨洪龜父挽詩並見宗𣲖集
三劉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