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嶽倡酬集
南嶽倡酬集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八
南嶽倡酬集 總集類
提要
(臣/)等謹案南嶽倡酬集一巻附録一巻宋朱
子與張栻林用中同遊南嶽倡和之詩也用
中字擇之號東屏古田人嘗從朱子遊是集
作於乾道二年十一月前有栻序稱來往湖
湘二紀夢寐衡岳之勝丁亥秋新安朱元晦
來訪予湘水之上偕為此遊而朱子詩題中
亦稱栻為張湖南蓋必栻當時官於衡湘間
故有此稱而宋史本傳止載栻孝宗時任荆
湖北路轉運副使後知江陵府安撫本路不
言其曽官湖南疑史有脱漏也其遊自甲戌
至庚辰凡七日朱子東歸亂藳序稱得詩百
四十餘首栻序亦云百四十有九篇今此本
所録止五十七題以朱子大全集叅校所載
又止五十題亦有大全集所有而此本失載
者又每題皆三人同賦以五十七題計之亦
不當云一百四十九篇不知何以叅錯不合
又巻中聯句往往失去姓氏標題其他詩亦
多依朱子集中之題至有題作次敬夫韵而
其中又有敬夫詩者皆非體例疑已出後人
重編非當日原本矣後有朱子與林用中書
三十二篇用中遺事十條及朱子所作字序
二首則後人因用中而採掇附入者用中為
紫陽髙弟著作多就湮沒惟此本尚可考見
其遺詩録而存之庶不致無傳於後云乾隆
四十三年五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南嶽倡酬集原序
南嶽倡酬訖於庚辰敬夫既序其所以然者而藏之矣
癸未發勝業伯崇亦别其羣從昆弟而來始聞水簾之
勝将往一觀以雨不果而趙醇叟胡廣仲伯逢季立甘
可大來餞雲峯寺酒五行劇論所疑而别丙戌至櫧州
熹伯崇擇之取道東歸而敬夫自此西還長沙矣自癸未至
丙戌凡四日自嶽宫至櫧州凡百有八十里其間山川林野
風煙景物視向所見無非詩者而前日既有約矣然念夫别
日之迫而前日所講葢有既開其端而未竟者方且相與思
繹講論以畢其説則其於詩固有所未暇者焉丙戌之暮熹
諗於衆曰詩之作本非有不善也而吾人之所以深懲而痛
絶之者懼其流而生患耳初亦豈有咎於詩哉然今逺别之
期近在朝夕非言則無以寫難喻之懐然則前日矯枉過甚
之約今亦可以罷矣皆應曰諾既而敬夫以詩贈吾三人亦
各得答賦以見意熹又進而言曰前日之約已過矣然其戒
懼警省之意則不可㤀也何則詩本言志則宜其宣暢湮
鬱優㳺平中而其流幾至於喪志羣居有輔仁之益則
宜其義精理得動中倫慮而猶或不免于流况乎離羣
索居之後事物之變無窮幾微之間毫忽之際其可以
熒惑耳目感移心志者又將何以禦之哉故前日戒懼
警省之意雖亦小過然亦所當遏也由是擴充之庶幾
乎其寡過矣敬夫擇之曰子之言善其遂書之以詔毋
怠於是盡録贈答諸詩于篇而記其説如此自今暇日
時出而觀焉其亦足以當盤盂几杖之戒也夫丁亥新
安朱熹記
南嶽倡酬集原序
栻來往湖湘踰二紀夢寐衡嶽之勝亦嘗寄跡其間獨
未得登絶頂為怏也乾道丁亥秋新安朱元晦来訪予
湘水之上留連既久取道南山以歸廼始偕為此逰而
古田林用中擇之亦與焉越十一月庚午自潭城渡湘
水甲戌過石灘始望嶽頂忽雲起四合大雪紛集須㬰
深尺許予三人者飯道旁草舍人酌十巨盃上馬行三
十里投宿草衣巖一時山川林壑之觀已覺勝絶乙亥
抵嶽後丙子小憩其日暮雨未巳從者皆有倦色湘潭
彪居正徳美来㑹亦意予之不能登也予獨與元晦擇
之決策明當冒風雪亟登而夜半雨止起視明星爛然
比曉日升暘谷矣徳美以怯寒辭歸予三人聯騎渡興
樂江宿霧盡巻諸峯玉立心目頓快遂飯黄心易竹輿
繇馬跡橋登山始皆荒嶺彌望杳無烟火林壑巖邊時
有積雪溪流甚駛觸斷氷其聲琅琅日暮抵方廣氣
象深窈八峯環立所謂蓮花峰也登閣四望霜月皎皎
寺皆版屋問老宿云用瓦輙為氷雪凍裂自此如髙臺
上封皆然也戊寅明發穿小徑入髙臺門外萬竹森然
間為風雪所折特清爽可愛住山子信有詩聲云良夜
月明窓牖間有猿嘯清甚出寺即行古木寒藤中隂崖
積雪厚幾數尺望石廩如素錦屛日影下照林間氷墮
鏘然有聲雲隂驟起飛霞交集頃之乃止出西嶺過天
柱下福巖望南臺厯馬祖庵繇寺背以登路不甚狭遇
險輙有石磴可陟踰二十餘里過大明寺有飛雪數㸃
自東嶺来望見上寺猶縈迂數里許乃至山髙草木堅
瘦門外寒松皆拳曲臃腫樛枝下垂氷雪凝綴如蒼龍
白鳳然寺宇悉以板障蔽否則雲氣嘘吸其間時不辨
人物有穹林閣侍郎胡公題榜盖取韓子雲壁潭潭穹
林攸擢之語予與二友姑息肩望祝融絶頂褰裳徑往
頂上有石可坐數十人時煙霞未澄徹羣峰峭立逺近
異態其外四望渺然不知所極如大瀛海環之真竒觀
也湘水環帶山下五折乃北去寺僧指蒼莽中云洞庭
在焉晚歸閣上觀晴霞横帶千里夜宿方丈月照雪屋
寒光射人泉聲隔窓泠然通夕恍不知此身踞千峯之
上也己卯武夷胡寔廣仲范念徳伯崇來㑹同遊仙人
橋路並石側足以入前崖挺出下臨萬仭之壑凛凛不
敢久駐再上絶頂風勁甚望見逺岫次第呈露比昨觀
殊快寒威薄人呼酒舉數酌猶不勝擁氊坐乃可支須
㬰雲氣出巖腹騰湧如饋餾過嶺南為風所飄空濛杳
靄頃刻不復見是夜風大作庚辰未晚雪擊窓有聲驚
覺将下山寺僧謂 石磴氷結不可步遂亟繇前嶺以
下路以滑甚有跌者下視白雲滃浡瀰漫吞吐林谷真
有盪胷之勢欲訪李鄴侯書堂則林深路絶不可往矣
行十三里抵嶽市宿勝業寺勁節堂盖自甲戌至庚辰
凡七日經行上下數百里景物之美不可殫叙間亦發
於唫詠更迭倡酬倒囊得百四十有九篇雖一時之作
不能盡工然亦可以見耳目所厯與夫興寄所託異日
或有考焉乃裒而録之方己夘之夕中夜凛然撥殘火
相對念吾三人是數日間亦荒于詩矣大抵事無大小
美惡流而不返皆足以喪志於是始定約束異日當止
盖是後亊雖有可謌者亦不復見于詩矣嗟乎覽是篇
者其亦以吾三人自儆乎哉作南嶽倡酬序廣漢郡張
敬夫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