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文鑑

皇朝文鑑

KR4h0040_SBCK_150-1a

皇朝文鑑卷第一百五十

 傳

   曹氏女傳 章 望之

   方山子傳 蘇 軾

   公默先生傳 王 向

   上谷郡君家傳 程 頣

   巢谷傳 蘇 轍

   孫少述傳 林 希

   錢一傳 劉 跋

   玉友傳 劉 跋

KR4h0040_SBCK_150-1b

 露布

   嶺南道行營擒劉鋹露布

   昇州行營擒李煜露布

    曹氏女傳 章 望之

曹氏者吾同郡尚書郎脩古之㓜女也公天聖中

累更御史持憲無阿回言事失職知閩之興化軍

朞年而卒曹氏以室居未嫁父既没其故僚率吏

民錢三十萬致之柩前曰以供窆葬之用夫人陳

氏將受之女曰制家之用惟其家之酌初吾父入

司朝廷出莅民政約於奉身亷於臨人今其亡矣

KR4h0040_SBCK_150-2a

葬之豐儉請以吾家具之苟將受斯遺焉惟它人

忍之我弗忍也母因是請而使辭焉其故僚復謂

之曰葬先公弗資是則亦聞命矣願以異日嫁公

女焉可無拒也女曰俾用於䘮尚不敢取今欲備

吾之嫁是使妾幸父䘮而自醜也人之聞之謂如

何哉吉凶有常禮男女有常位妾有大罰父没而

䘮存焉不以此時哀戚而遽謀嫁幣不亦亂常禮

乎以室中而受門外之私賄不亦亂常位乎妾不

才以先人之靈幸而卒有所歸則有妾之紡績之

備何敢以是自諉哉願弗聞二三君子之命也遂

KR4h0040_SBCK_150-2b

不受夫婦人事勤儉恭謹則良矣曾無賢者之責

也此何特異也彼貪殘之夫好財凟貨死則已爾

惡復悔悟耶方朝廷發貪冐之禁防制執事之人

如維縶之械繫之尚以濫狀相望於敗辱者為不

少矣卒惟無怍焉有如曹氏專修父志而不有所

累孰謂曹氏不賢也哉孟子曰聞伯夷之風者頑

夫亷懦夫有立志曹氏近之矣雖然厚於義而薄

於利者人之常行也詩書不聞而尚亷篤孝固賢

矣其里人曽孝基得斯説來告則未知其年與名

    方山子傳 蘇 軾

KR4h0040_SBCK_150-3a

方山子光黄間隱人也少時慕朱家郭解為人閭

里之俠皆宗之稍壯折節讀書欲以此馳騁當世

然不遇晚乃遯於光黄間曰歧亭庵居蔬食不與

世相聞弃車馬毁冠服徒歩往來山中人莫識也

見其所著帽方聳而髙曰此豈古方山冠之遺像

乎因謂之方山子余譴居于黄過歧亭適見焉曰

嗚呼此吾故人陳慥季常也何為而在此方山子

亦矍然問余所以至此者余告之故俯而不答仰

而笑呼余宿其家環堵蕭然而妻子奴婢皆有自

得之意余既聳然異之獨念方山子少時使酒好

KR4h0040_SBCK_150-3b

劒用財如糞土前十有九年余在岐下見方山子

從二騎挾二矢㳺西山鵲起於前使騎逐而射之

不獲方山子怒馬獨出一發得之因與余馬上論

用兵及古今成敗自謂一世豪士今幾日耳精悍

之色猶見於眉間而豈山中之人哉然方山子世

有勲閥當得官使從事於其間今已顯聞而其家

在洛陽園宅壯麗與公侯等河北有田嵗得帛千

匹亦足以富樂皆弃不取獨來窮山中此豈無得

而然哉余聞光黄間多異人往往陽狂垢汙不可

得而見方山子儻見之歟

KR4h0040_SBCK_150-4a

    公黙先生傳 王 向

公議先生剛直任氣好議論取當世是非辨明㳺

梁宋間不得意去居潁其徒從者百人居二年與

其徒謀又去潁弟子任意對曰先生無復念去也

弟子從先生久矣亦各厭行役先生舍潁為居廬

少有生計主人公賢遇先生不淺薄今又去之弟

子未見先生止處也先生豈薄潁耶公議先生曰

來吾語爾君子貴行道信於世不信貴容不容貴

去古之避地避色避言是也吾行年三十立節狥

名被服先王窮䆒六經頑鈍晚成所得無幾羅籠

KR4h0040_SBCK_150-4b

大綱漏略零細校見䋲墨未為完人豈敢自忘兾

用於世予所厭苦正謂不容予行世間波混流同

予譽不至予毁日隆小人鑿空造事形迹侵排萬

端地隘天側詩不云乎讒人罔極主人明恕故未

見疑不幸去我来者謂誰讒一日效我終顛危智

者利身逺害全徳不如亟行以適異國語已任意

對曰先生無以言也意軰弟子常切論先生樂取

怨憎為人所難不知先生不樂也今定不樂先生

知所以取之乎先生聪明才能過人逺甚而刺口

論世事立是立非其間不容毫髮又以公議名此

KR4h0040_SBCK_150-5a

人人之怨府也傳曰議人者不得其死先生憂之

是也意有三事為先生計先生幸聽意不必行不

能聽先生雖去絶海未見先生安也公議先生舌

强不下視任意目不轉移時卒問任意對曰人之

肺肝安可得視髙岀重泉險不足比聞善於彼陽

譽隂憎反背復非詆笑縦横得其細過聲張口播

縁飾百端徳敗行破自然世人賤彼賢我意䇿之

三此為最上者也先生能用之乎公議先生曰不

能爾試言其次者對曰捐弃骨肉佯狂而去令世

人不復顧忌此䇿之次者先生能用之乎公議先

KR4h0040_SBCK_150-5b

生曰不能爾試言其又次者對曰先生之行已世

人所不逮何等也曽未得稱髙世而詆訶蜂起幾

不得與妄庸人偕者良以口禍也先生能不好黙

是非不及口而心存焉何病於不容此䇿之最下

者也先生能用之乎公議先生喟然而嘆曰吾爲

爾用下䇿也任意乃大笑顧其徒曰宜吾先生之

病於世也吾三䇿之卒取其下者矣弟子陽思曰

今日㣲任意先生不可得留與其徒謝意更因意

請去公議爲公黙先生

    上谷郡君家傳 程 頥

KR4h0040_SBCK_150-6a

先妣夫人姓侯氏太原盍縣人行第二世為河東

大姓曾祖元暠當五代之亂以武勇聞劉氏偏據

日錫土於烏河川以控冦盗亡其爵位父道濟始

以儒學中科第潤州丹徒縣令贈尚書比部員外

郎母福昌郡太君刁氏夫人㓜而聦悟過人女功

之事无所不能好讀書史博知古今丹徒君愛之

過於子毎以政事問之所言雅合其意常歎曰恨

汝非男子七八歳時常教以古詩曰女人不夜出

夜出秉明燭自是日暮則不復出房閤刁夫人素

有風厥之疾多夜作不知人者久之夫人涕泣扶

KR4h0040_SBCK_150-6b

持常連夕不寐年十九歸于我事舅姑以孝謹稱

與先公相待如賔客徳容之盛内外親戚無不敬

愛衆人㳺觀之所往往捨所觀而觀夫人先公賴

其内助禮敬尤至而夫人謙順自牧雖小事未嘗

專必禀而後行仁恕寛厚撫愛諸庶不異己出從

叔㓜姑夫人存視常均己子治家有法不嚴而整

不喜笞扑奴婢視小臧獲如兒女諸子或加呵責

必戒之曰貴賤雖殊人則一也汝如是大時能為

此事否道路遺弃小兒屢収飬之有小商出未還

而其妻死兒女散逐人去惟㓜者始三嵗人所不

KR4h0040_SBCK_150-7a

取夫人懼其必死使抱以歸時聚族甚衆人皆有

不欲之色乃别糴以食之其父歸謝曰幸䝉收飬

得全其生願以為獻夫人曰我本以待汝歸非欲

之也好為藥餌以濟病者嘗大寒有負炭而&KR2062;者

家人欲呼之夫人勸止曰慎勿為此勝則貧者困

矣先公凡有所怒必為之寛解唯諸兒有過則不

掩也常曰子之所以不肖者由母蔽其過而父不

知也夫人男子六人所存惟二其愛慈可謂至矣

然於教之之道不少絶也纔數嵗行而或踣家人

走前扶抱恐其驚啼夫人未嘗不呵責曰汝若安

KR4h0040_SBCK_150-7b

徐寕至踣乎飲食嘗置之坐側嘗食絮羮皆叱止

之曰㓜求稱欲長當如何雖使令輩不得以惡言

罵詈之故頥兄弟平生於飲食衣服無所擇不能

惡言詈人非性然也教之使然也與人争忿雖直

不右曰患其不能屈不患其不能伸及稍長常使

從善師友㳺雖居貧或欲延客則善而爲之具其

教女常以曹大家女戒 之常教告家人曰見人

善則當如己善必共成之視他物如己物必加愛

之先公罷尉廬陡赴調寓居歴陽㑹叔父亦解掾

毗陵聚口甚衆儲備不足夫人經營轉易得不困

KR4h0040_SBCK_150-8a

乏先公歸問其所為歎曰良轉運使才也所居之

處鄰婦里姥皆願為之用雖勞不怨始寓丹陽僦

葛氏舍以居守舍王氏翁姥庸狡前後居者無不

苦之夫人待之有道遂反柔良及遷去王姥涕戀

不已夫人安於貧約服用儉素觀親戚間紛華相

尚如無所見少女方數嵗忽失所在乳姥軰悲泣

呌號夫人罵止之曰在當求得苟亡失矣汝如是

將何為在廬陵時公宇多恠家人告曰物弄扇夫

人曰熱爾又曰物擊鼔夫人曰有槌乎可與之後

家人不復敢言恠恠亦不復有遂獲安居夫人有

KR4h0040_SBCK_150-8b

知人之鍳姜應明者中神童第人競觀之夫人曰

非逺器也後果以罪廢頥兄弟㓜時夫人勉之讀

書因書綫貼上曰我惜勤讀書兒又並書二行前

曰殿前及第程延夀先兄㓜時名也次曰處士及

先兄登第頥以不才罷應科舉方悟夫人知於童

穉中矣寳藏手澤使後世子孫知夫人之精鍳夫

人好文而不為辭章見世之婦女以文章筆札傳

於人者深以為非平生所為詩不過三二篇皆不

存獨記在歴陽時先公覲親河朔夜聞鳴雁至為

詩曰何處驚飛起雝雝過草堂早是愁無寐忽聞

KR4h0040_SBCK_150-9a

意轉傷良人沙塞外覉妾守空房欲寄迴文信誰

能付汝將讀史見姦邪逆亂之事常掩卷憤歎見

忠孝節義之士則欽慕不已嘗稱唐太宗得禦戎

之道其識慮髙逺有英雄之氣夫人之弟可世稱

名儒才智甚髙常自謂不如夫人夫人自少多病

好方餌修養之術甚效從先公官嶺外偶迎凉露

寢遂中瘴癘及北歸道中疾革召醫視脉曰可治

謂二子曰紿爾也未終前一日命頥曰今日百五

為我祀父母明年不復祀矣夫人以景徳元年甲

辰十月十三日生于太原皇祐四年壬辰二月二

KR4h0040_SBCK_150-9b

十八日終于江寕享年四十九始封夀安縣君追

封上谷郡君

    巢谷傳 蘇 轍

巢谷字元修父中世眉山農家也少從士大夫讀

書老為里校師㓜傳父學雖朴而博舉進士京師

見舉武藝者心好之谷素多力遂棄其舊學畜弓

箭習騎射久之業成而不中第聞西邊多驍勇騎

射擊刺為四方冠去逰秦鳳涇原間所至友其秀

桀者韓存寳者尤與之善谷教之兵書二人相與

為金石交熈寕中存寳為河州將有功號熈河名

KR4h0040_SBCK_150-10a

將朝廷稍竒之㑹盧州蠻乞弟擾邊諸郡不能制

乃命存寳出兵討之存寳不習蠻事邀谷至軍中

問焉及存寳得罪將就逮自料必死謂谷曰我涇

原武夫死非所惜顧妻子不免寒餓槖中有銀數

百兩非君莫可使遺之者谷許諾即變姓名懐銀

歩行往授其子人無知者存寳死谷逃避江淮間

㑹赦乃出予以鄉閭故㓜而識之知其志節緩急

可記者也予之在朝谷浮沉里中未嘗一見紹聖

初予以罪謫居筠州自筠徙雷徙循予兄子瞻亦

自惠再徙昌化士大夫皆諱與予兄弟逰平生親

KR4h0040_SBCK_150-10b

友無復相聞者谷獨慨然自眉山誦言欲徒步訪

吾兄弟聞者皆笑其狂元符二年春正月自梅州

遺予書曰我萬里歩行見公不自意今至梅州矣

不旬日必見死不恨矣予驚喜曰此非今世人古

之人也既見握手相泣已而道平生逾月不厭時

谷年七十有三矣瘦瘠多病非復昔日元修矣將

復見子瞻于南海予愍其老且病止之曰君意則

善然自此至儋數千里復當渡海非老人事也谷

曰我自眎未即死也公無止我留之不可閲其槖

中無數千錢予方乏困亦强資遣之舩行至新㑹

KR4h0040_SBCK_150-11a

有蠻隷竊其槖裝以逃獲於新州谷從之至新遂

病死予聞哭之失聲恨其不用吾言然亦竒其不

用吾言而行其志也昔趙襄子厄於晋陽知伯率

韓魏決水圍之城不没者三板懸釡而㸑易子而

食羣臣皆懈惟髙恭不失人臣之禮及襄子用張

孟談計三家之圍解行賞羣臣以恭為先談曰晋

陽之難惟恭無功曷為先之襄子曰晋陽之難羣

臣皆懈惟恭不失人臣之禮吾是以先之谷於朋

友之義實無愧髙恭者惜其不遇襄子而前遇存

寳後遇予兄弟予方雜居南夷與之起居出入盖

KR4h0040_SBCK_150-11b

将終焉雖知其賢尚何以發之聞谷有子蒙在涇

原軍中故爲作傳異日以授之谷始名穀及見之

循州改名谷云

    孫少述傳 林 希

孫侔字少述世吳興人父及仕至尚書都官員外

郎簡州卒侔方四歳從其母胡氏家揚州母親教

之侔雖㓜已惕然能自傷其孤悲泣力學七歳能

屬文既長讀書精識元觧能得聖人深意多所論

譔慶歴皇祐間與臨川王安石南豐曽鞏知名於

江淮間侔𥘉名處字正之安石自序所謂淮之南

KR4h0040_SBCK_150-12a

有賢人焉曰正之余得而友之者也侔内行峭潔

少許可不妄戯笑所居人罕識其面非其所善造

門弗見雖鄰不與之通其論曰文氣也君子之氣

正衆人之氣隨行之於身而正者然後為文故必

見諸行行不正則言無以信於世故侔之詩文嚴

勁簡古卓然一出於已自成法度如其為人嘗舉

進士不中母病且革頗恨不及見其仕侔嗚咽自

誓床下終身不求仕進葬其親蘇州之陽山廬墓

終䘮久之親友勸復舉進士皆不聽從其兄觀往

來南方兄卒遂客居吳門徙吳興丹陽又徙真州

KR4h0040_SBCK_150-12b

平日閉門讀書鼔琴以自娛體素羸喜親方書治

藥餌未嘗傳經教授而學者聞其風指多所開悟

侔志節剛果不為矯激竒詭之行而氣貌足以動

人所至一坐為之凛然視權倖與善宦者意若奴

隷之以故不能者相與排毁侔聞自持愈厲不少

降屈故所憎嫉者終亦嚴憚云故相晏殊頗稱其

才知制誥唐詢劉敞錢公輔尤尊禮之詢嘉祐中

守蘇表其孝行詔賜粟帛又薦之曰清不苟名和

不溷俗履道而常其守處賤而得其安敞為揚州

論其賢以為孝弟仕則忠信足以矯俗而不詭俗

KR4h0040_SBCK_150-13a

以干譽足以扶世而不偶世以自用求之朝廷呂

公著王安石之流也詔以為試祕書郎揚州州學

教授侔凡五辭卒不赴敞守永興奏請侔管安撫

司機宜文字亦以病免 英宗即位知制誥沈遘

王陶薦侔及汝隂王回常秩三人者可備侍從皆

除試大理評事忠武節度推官且試以縣侔得滁

州來安又不赴熈寕三年翰林學士韓維復薦之

以爲常州團練推官又不受命侔初罷舉進士窮

無所歸天章閣待制王鼎以女妻之世多稱鼎為

能好賢王氏早卒又娶劉氏生四子暠嵩喬扃五

KR4h0040_SBCK_150-13b

女侔貧自奉儉約家人化之然以病日必食肉而

妻子相對蔬茹而已閨門雍雍如也元豐三年除

通直郎致仕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卒年六十六

有詩四千篇雜文三百篇兄觀亦有學行仕至太

常博士賛曰先生天下之剛也不强顧其所不强

語其所不語獨貧而足獨窮而樂觀於萬物自信

而浄潔已矯俗以行其志終身不仕未有若斯之

全徳也古之所謂求仁而得仁者其先生之謂耶

    錢一傳 劉 跂

錢一字仲陽上世錢塘人與吳越王有屬王俶納

KR4h0040_SBCK_150-14a

土曾祖贇隨以北因家於鄆父顥善鍼醫然嗜酒

喜㳺一旦匿姓名東㳺海上不復返一時三嵗母

前亡父同産嫁醫呂氏哀其孤收養為子稍長讀

書從吕君問醫姑將沒乃告以家世一號泣請往

迹父凡五六往乃得所在又積數嵗乃迎以歸是

時一年三十餘鄉人感概為泣下多賦詩詠其事

後七年父以夀終䘮葬如禮其事呂君如事其父

呂氏没無似為之收葬行服嫁其孤女嵗時祭享

皆與親等一始以顱䪿方著名山東元豐中長公

主女有疾召使視之有功奏授翰林醫學賜緋明

KR4h0040_SBCK_150-14b

年皇子儀國公病瘈瘲國醫未能治長公主朝因

言錢一起草野有異能立召入進黄土湯而愈

神宗皇帝召見褒諭因問黄土所以愈疾狀一對

曰以土勝水水得其平則風自止且諸醫所治垂

愈小臣適其愈惟 陛下加察天子悦其對擢太

醫丞賜紫衣金魚自是戚里貴戚逮士庶之家願

致之無虚日其論醫諸老宿莫能及俄以病免

哲宗皇帝復召入宿直禁中久之復辭疾賜告遂

不復起一本有羸疾性簡直耆酒疾屢攻自以意

治之輙愈最後得疾憊甚乃歎曰此所謂周痺也

KR4h0040_SBCK_150-15a

周痺入藏者死吾其已夫已而曰吾能移之使病

在末因自製藥日夜飲之人莫見其方居無何左

手足攣不能用乃喜曰可矣又使所親登東山視

莵絲所生篝火燭其下火滅處劚之果得伏靈其

大踰斗因以法噉之閲月而盡由此雖偏廢而氣

骨堅悍如無疾者退居里舍杜門不冠屨坐卧一

榻上時時閲史書雜説客至酌酒劇談意欲之適

則使二僕夫輿之出没閭巷人或邀致不肯往也

病者日造門或扶擕襁負纍纍滿前近自鄰井逺

或百數十里皆授之藥致謝而去初長公主女病

KR4h0040_SBCK_150-15b

泄利將殆一方奏曰當發疹而愈駙馬都尉以為

不然怒責之不對而退明日疹果出尉喜以詩謝

之廣親宗子病診之曰此可毋藥而愈顧其㓜曰

此且暴病驚人後三日過午無恙其家恚曰㓜何

疾醫貪利動人如此明果發癎甚急復召一治之

居三日愈問何以無疾而知曰火色直視心與肝

俱受之過午者心與肝所用時當更也宗室王子

病嘔泄醫以藥温之加喘一曰病本中熱奈何以

剛齊燥之将不得前後溲予石膏湯王與醫皆不

信謝罷一曰毋庸復召我後二日果來召適有故

KR4h0040_SBCK_150-16a

不時往王疑且怒使人十數軰趋之至曰固石膏

湯證也竟如言而效有士人病欬面青而光其氣

哽哽一曰肝乘肺此逆候也若秋得之可治今春

不可治其家祈哀彊之予藥明日曰吾藥再瀉肝

而不少却三補肺而益虚又加脣白法當三日死

然安榖者過期不安榖者不過期今尚能粥居五

日而絶有娠婦得病醫言胎且墮一曰娠者五藏

傳飬率六旬乃更誠能候其月偏補之何必墮已

而子母俱得全又乳婦因大恐而病病雖愈目張

不得暝人不能曉以問一一曰煑郁李酒飲之使

KR4h0040_SBCK_150-16b

醉則愈所以然者目系内連肝膽恐則氣結膽衡

不下惟郁李去結隨酒入膽結去膽下目則能瞑

矣如言而效一日過所善公聞兒啼愕曰何等兒

聲翁曰吾家孿生二男子一曰謹視之過百日乃

可保翁不懌居月餘皆斃一為方博達不名一所

治種種皆通非但小兒醫也於書無不窺他人靳

靳守古獨度越縱舍卒與法合尤邃本草多識物

理辨正闕悞人得異藥若持疑事問之必爲言出

生本末物色名號退考之皆中末年孿痺浸劇其

嗜酒喜寒食皆不自禁自疹知不可為召親戚訣

KR4h0040_SBCK_150-17a

别易衣待盡享年八十二終于家所著書有傷寒

論指㣲五巻嬰孺論百篇一子早世二孫今見為

醫河間劉跂曰一非獨其醫可稱也其篤行似儒

其竒節似俠術行而身隱約又類夫有道者數謂

余言曩學六氣五運夜宿東平王冡嶺觀氣象至

逾月不寐今老且死事誠有不在書者肯以三十

日暇從我當相授余笑謝弗能其後遂不復言嗚

呼斯人也如欲復得之何哉没後余聞其所治驗

尤衆東州人人能言掇其章章著明者著之篇異

時史家叙方術之士其將有考焉

KR4h0040_SBCK_150-17b

    玉友傳 劉 跂

玉友其先出自后稷得姓九種别為禾氏居官長

子孫又為庾氏有子粲從儀氏受道家術術成一

息千日大寒凝海而不氷世稱以為神其後子孫

命氏不一唯甘氏最著傳數世有壺公者無冬夏

隱壺中人挹之輒出世謂玉友後或曰壺公既仙

去歴千數百嵗時時猶復往來人間今玉友即壺

公也為人精白不雜處少時帶經就舂方士中黄

生白水眞人一見定交杵臼之間相與差擇陶汰

復脩儀氏術烝烝柔和羣居化之雖蓬室甕牖投

KR4h0040_SBCK_150-18a

者如歸一巾一瓢意湛如也好事者或載與俱出

所至爵者避席一坐盡傾既去人思慕若渇平陽

侯為相獨親厚之吏士人人争欲進説皆不得間

故人徐公為郎言於朝曰此臣家中聖人也去㳺

荆楚荆州牧虚齋中以館之使其子伯雅叔雅季

雅受學焉嘗得董生春秋玉杯書閲而喜曰知吾

趣者不在玉杯中乎晚從王公子至山東東山聞

聲争交驩河聞老人一見心醉嘆曰吾属徒知飲

其徳莫知名其器因命史筮之遇需䷄之比䷇其

占曰吉是謂三益味道之腴澤外睟中氷雪與居

KR4h0040_SBCK_150-18b

非金非石其臭如蘭有孚盈缶冨以其鄰殆將有

出塵之好得於宴樂之間因賀曰斯人玉也諸君

其得而友之乎老人頓首幸甚字之曰玉友初甘

氏宗族既衆仕宦髙者入侍太官奉祠祭其在州

郡為平原督郵為青州從事或封宜城侯劇陽子

下至斗食丞甚衆其餘散居里邑田野往往衒鬻

自售無老㓜賢否皆得與之交倡優下俚狎溺尤

甚號為驩伯愛之不容口由是交道遂漓縣官既

覺之因著為令盡收其財佐公上毋得藏器于家

清亷之士至揭表自别獨玉友不然瑰意琦行門

KR4h0040_SBCK_150-19a

無雜賔私淑諸人未嘗顯於時既性所守亦其勢

然也與人接初若恬和而中甚烈天質醇白終始

一致炎涼莫能移奪平居固罕見之人或望其顔

色皆&KR0787;眙及深味其言無不心悦誠服識與未識

以是沾丐所及人忘其少䜛者或恨其不滿聞而

笑曰君子多乎哉不多也他日老人坐草堂蒼官

青士列侍堂下風月佳夕獨玉友與桐君在桐君

方有髙山流水之趣當是時玉友色愈粹風味愈

勝相視莫逆驩然絶倒老人歎曰平生聞髙士稱

羲皇上人嘗謂虚語今乃信然恨不使陶靖節見

KR4h0040_SBCK_150-19b

之客有邂逅相遇者頳然内熱爽然自失人恠而

問之曰見吾玉友邪客長歎曰閲人多矣疑其不

從人間來其為人心服如此嘗自言吾師以寅生

以酉終故酉日輒隱不見然出處亦無常度或對

客未竟人又於他所見之或同時數家俱見雖人

人自謂良我友然似是而非者十九得其緒餘者

十五而得其真者百無一二至於官府及市肆若

裨販之家雖願見之終不往浮沉于世莫知其所

終太史公曰甘氏得姓尚矣其後分封以邑為姓

有中山氏青田氏桑落氏烏氏程氏郫氏此皆著

KR4h0040_SBCK_150-20a

姓日以滋盛而玉友名氏弗章獨以徳稱其亦有

以也夫其亦有以也夫或隐或見莫考其出處此

與薊子訓左元方何以異浮沉方外野人白士與

之忘年而臣不得獻之君故余論其行事未嘗不

歎息於斯焉

 露布

    嶺南道行營擒劉鋹露布

嶺南道行營都部署潘羙副部署尹崇珂都監朱

憲等上尚書兵部臣等聞飛霜激電上帝所以宣

威伐罪弔民明王以之耀武我國家仰稽元象大

KR4h0040_SBCK_150-20b

啟洪基將復三代之土疆永泰萬方之生聚西平

巴蜀雲雷敷潤物之㤙南定衡湘江漢鼔朝宗之

浪惟嶺南之獷俗獨恃逺以偷安久背照臨㒺遵

聲教偽漢國主劉鋹性惟凶惡識本庸愚以虐害

為化風以誅戮為政事置火床鐵刷之獄人不聊

生設剉碓湯鑊之刑古未嘗有恨刀鋒之不快用

鋸解以恣情臠割封屠窮彼殘害一境籲天而無

路生民何地以稱寃衆心望君如望皎日我皇帝

仁深恤隱義切救焚遂發干戈拯其塗炭臣等上

憑神武遥禀睿謀舉軍未及於半年乗勝連平於

KR4h0040_SBCK_150-21a

數郡累逢戰陣無不掃除劉鋹逺懼傾危尋差人

使初則稱臣上表具陳歸化之心後乃設詐藏姦

翻作欵兵之計臣與將士等仰承睿㫖不敢逗留

於正月二十七日已到栅口去廣州只及一程劉

鋹又頻發佐僚來往商議漸無憑凖固欲淹留兼

於諸處收到新出偽命文牓皆是㑹合逆黨以拒

王師至二月四日果遣其弟偽&KR1027;王保興等部領

舉國軍兵併來決戰臣等憤其反覆認此狂迷尋

結戰以交鋒復揮戈而誓衆行營將士等感大君

之撫御咸願竭忠怒逆黨之拒張争先效命八十

KR4h0040_SBCK_150-21b

里槍旗競進數萬人殺戮無遺尋又分布師徒徑

收賊壘其劉鋹知城隍之必陷將府庫以自焚烈

焰連天更甚崑岡之火投戈散地甘從涿野之誅

劉鋹則尋即生擒廣州則當時平定其在州官吏

僧道軍人百姓等乍除苛虐咸遂生全無不感帝

力以沾衿望皇都而稽首此盖天威逺被宸算遐

敷平七十年不道之邦救百萬戸倒懸之命殊方

既又長承日月之迴光鴻祚無疆永荷乾坤之降

祐其劉鋹并偽署判六軍十二衛&KR1027;王劉保興太

師潘崇徹玉清宫使左龍虎軍觀軍容使内太師

KR4h0040_SBCK_150-22a

龔澄樞列聖宫使六親觀軍容使内太師李托内

門使驃騎大將軍内侍郎薛崇譽等朋助劉鋹旅

拒王師既就生擒合同俘獻臣等幸陪戎事倍樂

聖功無任快抃歡呼之至謹奉露布以聞

    昇州行營擒李煜露布

昇州行營馬歩軍戰棹都署宣徽南院使義成軍

節度使臣曹彬等上尚書兵部臣等聞天道之生

成庶類不無雷電之威聖君之統制萬邦必有干

戈之役所以表隂慘陽舒之義彰弔民伐罪之功

我國家啟萬世之基應千年之運四海盡歸於臨

KR4h0040_SBCK_150-22b

照八紘皆入於提封西定巴卭復五千里升平之

地南收嶺表除七十僭偽之邦巍巍而帝道彌光

赫赫而皇威逺被頃者因縁䘮亂分列土疆累朝

皆遇於暗君莫能開托中夏今逢於英主無不掃

除惟彼江南言修臣禮外示㳟勤之貌内懐姦詐

之謀况李煜此是騃童固無逺略負君之鞠育信

左右之姦邪曽無量力之心但貯欺天之意修葺

城壘欲為固守之謀招納叛亡潛萌抵拒之計我

皇帝度深含垢志在包荒輙青鏁之近臣降紫泥

之丹詔曲示推恩之道俾修入覲之儀期暫詣於

KR4h0040_SBCK_150-23a

闕庭庶盡銷於疑間示信特開於生路執迷自履

於危途託疾不朝堅心背順士庶咸懐於憤激君

親曲為於優容但矜孽豎之愚䝉慮陷人民於塗

炭累宣明㫖庶俾自新略無悛悟之心轉恣陸梁

之性事不獲已至于用兵大江特刼於長橋鋭旅

尋圍其逆壘皇帝陛下尚垂恩宥終欲保全遣親

弟從鎰歸迴降天書委曲撫喻務從庇䕶無所闕

焉終懐虵豕之心不體乾坤之造送蠟書則勾連

逆寇肆兇徒則刼掠王民勞我大軍駐踰周嵗既

人神之共怒復飛走以無門貔貅竟効其先登蟣

KR4h0040_SBCK_150-23b

虱自悲於相弔臣等於十一月二十七日齊驅戰

士直取孤城姦臣無漏於網中李煜生擒於麾下

千里之氛霾頓息萬家之生聚尋安其在城官吏

僧道軍人百姓等久在偏方困於虐政喜逢盪定

皆遂舒蘇望天朝而無不涕洟樂皇化而惟皆鼔

舞有以見穹旻助順海嶽知歸當聖明臨御之期

是文軌混同之日巻甲而兵鋒永戢垂衣而帝祚

無窮臣等俱乏將材謬司戎律遥禀一人之睿略

幸成九伐之㣲勞其江南國主李煜并偽署臣寮

已下若干人既就生擒合將獻㨗臣等無任歌時

KR4h0040_SBCK_150-24a

樂聖慶快歡呼之至謹奉露布以聞

皇朝文鍳卷第一百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