囘文類聚

欽定四庫全書

　囘文類聚巻一

　　　　　　　　　　　　宋　桑世昌　撰

　　璇璣圖敘

前秦苻堅時秦州刺史扶風竇滔妻蘇氏陳留令武功

蘇道質第三女也名蕙字若蘭智識精明儀容秀麗謙

黙自守不求顯揚年十六歸于竇氏滔甚敬之然蘇氏

性近於急頗傷嫉妒滔字連波右將軍于真之孫朗之

第二子也神風偉秀該通經史允文允武時論髙之苻

堅委以心膂之任備歴顯職皆有政聞遷秦州刺史以

忤㫖謫戍燉煌㑹堅克晉㐮陽慮有危逼藉滔才畧詔

拜安南將軍留鎮㐮陽初滔有寵姬趙陽臺歌舞之妙

無出其右滔置之别所蘇氏知之求而獲焉苦加箠辱

滔深以為憾陽臺又専伺蘇氏之短讒毁交至滔益忿

蘇氏蘇氏時年二十一及滔將鎮㐮陽邀蘇氏同往蘇

氏忿之不與偕行乃携陽臺之任絶蘇氏音問蘇氏悔

恨自傷因織錦為回文五綵相宣瑩心輝目縱廣八寸

題詩二百餘首計八百餘言縱横反覆皆為文章其文

㸃畫無闕才情之妙超今邁古名曰璇璣圖然讀者不

能悉通蘇氏笑曰徘徊宛轉自為語言非我佳人莫之

能解遂發蒼頭齎至襄陽滔覽之感其悱惻因送陽臺

之闗中而具車從盛禮邀迎蘇氏歸于漢南恩好愈重

蘇氏所著文詞五千餘言屬隋季喪亂文字散落追求

弗獲而獨錦字回文盛傳于世朕聴政之暇留心墳典

散帙之次偶見斯圖因述若蘭之多才復美連波之悔

過遂製此記聊以示將来也如意元年五月一日大周

天冊金輪皇帝製

　　讀圖内詩括例

　　　依五色所分章讀之

仁智至慘傷　倫疋至榆桑　人賤至聖皇　春陽至

殊方　欽岑至如何

　　　　已上七言四十句毎句為一首每首反讀之

　　　　計八十首

詩風至表𤣥　仁賢至凋松　光顔至虎龍　日往至

寄傾　　已上五言十六句以每句反讀之成三十二

　　　　首

周南至相追　年時至無差　讒佞至未形　牽辜至

伯禽　　已上四言二十四首作二句分讀就成一篇

寜自至勞形　懐憂至何寃　念是至何如　悼思至

者誰　詩情至終始

　　　　已上四言前四首以每句反讀後一首每句

　　　　反讀成十首

嗟歎至為榮　凶頑至為基　遊西至摧傷　神明至

雁歸　　已上三言十二首反讀成二十四首

佞因至舊新　南鄭至遺身　舊間至佞臣　遺哀至

南音　　已上七言凡起頭退一字反讀之成四首

廂挑至基津　嗟中至春親　春衰至嗟仁　基自至

廂琴　　已上七言自角退一字斜讀之成四首

　　再叙

囘文詩圖古無悉通者予因究璇璣之義如日星之左

右行天故布為經緯由中旋外以旁循四旁於其交㑹

皆契韻句巡環反覆窈窕縱横各能妙暢又原五采相

宣之説分色以開其篇章其在經緯者始於璣蘇詩始

四字其在節㑹者右旋而出隨其所至各成章什外經

則始於仁真至於音深中經自欽深至於身慇内經自

詩情至於終始皆循方囘文者也四角之方如仁真欽

心四韻成章而囘文者也至其經緯之圖者隨色自分

則外之四角窈窕成文而文皆六言也四旁者相對成

文而文皆六言也及交手成文而文皆四言也在中之

四角者一例横讀而四言在中之四旁者隨向横讀而

五言惟璇璣平氏四字不入章句觀其宛轉反覆皆才

思精深融徹如契自然葢騷人才子所難豈必女工之

尤哉詩編載馳史美班扇才女専靜用志不分雖皆擅

名此為精贍者也聊隨分篇掇其一隅以為三隅之反

代久傳訛頗有誤字亦輒澄改一二其他闕謬不欲以

意定之雖未能盡達元思抑庶幾不為滯塞云李公麟

題

　　經緯(始於璣蘓/詩始四字)

璣明則改知識深峩嵯峻巖幽岑欽所感想忘荒淫心

堂空惟思詠和音

詩興感逺殊浮沈華英翳曜潜陽林羅網經涯重淵深

峩嵯峻巖幽岑欽

蘇作興感昭恨神辜罪天離問舊新霜氷齊潔志精純

望誰思想懷所親(凡三色讀/不可囘文)

　　外經

仁智懷徳聖虞唐真妙顯華重榮章臣賢惟聖配英皇

倫疋離飄浮江湘(囘讀/)

傷慘懷慕増憂心堂空思惟詠和音蔵摧悲聲發西秦

商絃激楚流清琴

　　中經

欽岑幽巖峻嵯峨深淵重涯經網羅林陽潜曜翳英華

沈浮異遊頹流沙(囘讀/)

何如將情纒憂慇多患生艱惟苦身加兼愁悴少精神

遐幽曠逺離鳳麟

　　内經

詩情明顯怨義興理辭麗作此端無終始(囘讀/)

始終無端作此麗辭理興義怨顯明情詩

　　四方之角

仁智懷徳聖虞唐真志篤終誓穹蒼欽所感想忘淫荒

心憂増慕懷慘傷(囘讀/)

　　四角之間窈窕成文

嗟歎懷所離經遐曠路傷中情家無君房幃清華飭容

朗鏡明(囘讀/)

　　四角在中者一例横讀

念是咎愆誰為獨居賤女懷歎鄙賤何如(反讀窈/窕成文)

愆咎是念誰為獨居歎懷女賤鄙賤何如

　　四旁相對成文文皆六言

讒人作亂闈庭奸凶害我忠貞禍原消受難明所得滋

極驕盈

　　四旁隨向横讀而成五言

寒嵗識凋松真物知終始顔衰改華容仁賢别行士(反/讀)

(窈窕/成文)

士行别賢仁容華改衰顔始終知物貞松彫識嵗寒

　　交手成文文皆四言

讒佞奸凶害我忠貞禍因所恃滋極驕盈(反讀/)

　用色分章(止舉一隅/餘皆做此)

　　横用色

嗟歎懷所離經遐曠路傷中情(十二字/用粉紅)

家無君房幃清華飾容朗鏡明(用綠/)

葩粉光珠耀英多思感誰為榮(用白/)

周風興自后妃樊楚厲節中闈(周楚二字用黄/外十字用絲)

長歎不能奮飛雙發歌我衮衣(長雙二字用黄/外十字用粉紅)

華觀冶容為誰宫羽同聲相追(華宫二字用黄/外十字用青)

　　　　已上依此順讀成章

　　直用色

庭幃亂作人　明難受膚原(用綠/)

榮苟不義姬　城傾在戒后(用粉紅/)

熒猶炎盛興　形未在謹深(用青/)

　　　　已上作兩句各添下字倒讀成章

恩感顔寧孜孜傷情名君在時梦想勞形(用粉紅/順讀)

龍旂容衣虎彫飾綉(八字/用緑)

　　横用色

奸佞讒人作亂闈庭所因禍原膚受難明(用黄/)

　右舉此為例餘可悉通元祐三年九月工部何公過

　麴院見僕書几有此驚曰昨日於屯田陳侯所觀書

　唐真本圖宜皆可求一見果得出示凡六幅右三為

　若蘭所居重樓複屋户牖間各作著思練絲織錦遣

　使處左三幅為竇滔歸第外為車馬相迎次女妓坐

　大氍毺合樂其間樓閣對飲處又見圖中近上作逺

　水紅橋竇臨髙列騎擁旌旄以望橋之西氊車從數

　騎排引見滔盛禮迎蘓圖中近下左書武后序右寫

　詩圖徐視果有淡色分其篇章正與此同乃知人心

　不甚相逺而尤可怪矣青紅緑旋所之方皆不少差

　葢理之所在陰陽五行色味莫不相假況情識之運

　宜自冥合也元豐四年四月趙郡李公麟伯時再題

　　又五色讀法

四圍縱横初行八行十五卄二卄九行及仁嗟斜至春

親廓琴斜至基津以朱畫其形如交接讀法此色凡九

圖其餘四色色各一圖共詩三千七百五十二首四隅

嗟情至英多遊桑至長愁神飛至悲春凶慈至持從縱

横皆六字以墨畫

正面妃闈至蕤悲移陂至貲辭縱六字横十三字庭闈

至防萌身我至惟新縱十三字横六字以青畫

中方正面龍旂至麗充衰情至暮世縱四字横五字兩

旁寒嵗至行士詩風至微𤣥縱五字横四字以紫畫

中方四隅思情至側夢嬰漫至若我愆居至賤鄙懷悲

至戚知縱横皆四字又中縱各五字詩情至顯怨端比

至麗辭横各五字詩始至無端怨義至理辭空中心圖

始平蘓氏詩心九字以黄畫

　蘓蕙織錦囘文及今已久所以欲見其彩色宛然一

　如蕙之手著者甚為難得八月卄日駕幸翠微殿賞

　桂詔令賦詩見御案所置一幅五色相宣讀之易明

　因照式記之以志不忘至道元年十一月六日廣慧

　夫人書

　　又敘

蘇蕙織錦囘文詩所傳舊矣故少常沈公復傳其畫繇

是若蘭之才益著然其詩囘旋書之讀者惟曉外繞七

言至其中方則漫弗可考矣若沈公之傳亦謂辭句脫

畧讀不成文殊不知此詩織成本五色相宣因以别三

四五六七言之異後人流傳不復施采故迷其句讀非

辭句之脫畧也政和初予在洛陽於居士王晉玉許得

唐程士南效此詩并申誠之釋而後曉然是詩也初不

舛脫葢沈公未嘗見此本耳然申誠所釋但依士南之

設色其七言數火其色反黄四言數金其色反緑於五

行為弗協意蘇氏詩圖之色為不爾今因冠詩于畫遂

别而正之三四五六七言之詩各隨其行而為之色觀

者見其色則詩之言數可知已至于士南之文既有釋

者則傳采自從其舊而因書于巻末云國初錢鎮州惟

治嘗有寳子垂綬連環之詩亦錦文之遺範而世罕傳

故聊附左以資書雋言鯖之餘味焉七年九月二十七

日㑹稽黄集長孺父書於山陽㐮華堂(其所載采色與/五色讀法同故)

(不再/録)

　　跋錢鎮州囘文後

錢鎮州詩雖未脫五季餘韻然囘旋讀之故自娓娓可

觀題者多云寳子弗知何物以予攷之乃迦葉之香罏

生有金華華内乃有金臺即臺為寳子則知寳子乃香

罏耳亦可為此詩但圜若重規然豈漢丁緩被中之製

乎

　　題璇璣圖後　　　　　　　山谷黄庭堅

千詩織就囘文錦如此陽臺暮雨何亦有英靈蘓蕙子

只無悔過竇連波

　　擬題竇滔妻織錦圖送人　　　太虚秦觀

悲風鳴葉秋宵凉絲寒縈手淚殘妝微燭窺人愁斷腸

機翻雲錦妙成章

　　題織錦圖　　　　　　　　　東坡蘓軾

　余少時見一江南本其後有題詩十餘首皆奇絶宛

　轉過於蘓氏之作逺甚今獨記其三絶

春晚落花餘碧草夜凉低月半枯桐人隨雁逺城邊暮

雨映疎簾綉閣空

紅手素絲千字錦故人新曲九囘腸風吹栁絮愁縈骨

淚灑縑書恨見郎

羞看一首囘文錦錦似文君别恨深頭白自吟悲賦客

斷腸愁是斷絃琴

　　題織錦圖　　　　　　　　　太虚秦觀

　蘓子瞻記江南所題詩本不全予嘗見之記其五絶

　今以補子瞻之遺

紅窓小泣低聲怨永絶春風斗帳空中酒落花飛絮亂

曉鶯啼破夢怱怱(風一/作寒)

稀草露如郎薄倖亂花飛似妾情多歸鴻見處揮珠淚

語燕聞時斂翠蛾

琴絃斷續愁兼恨嶺水分西流復東深院小扉紅日落

綉窓閒倚更誰同

參横霽色天沈水鳥宿寒枝竹鎖煙衾惹舊香清夜半

淚凝殘燭畫堂前

寒信霜風秋葉黄冷燈殘月照空牀㸔君寄意傳文錦

字字愁縈惹斷腸

　　再次上韻三絶　　　　　　　東坡蘓軾

春機滿織囘文錦粉淚揮殘露井桐人逺寄情書字小

栁絲低日晚庭空

紅牋短寫空深恨錦句新翻欲㫁腸風葉落殘驚夢蝶

戍邊囘雁寄情郎

羞雲斂慘傷春莫細縷詩成織意深頭伴枕屏山掩恨

日昏塵暗玉窓琴

　　璇璣圖攷異

璇璣圖士夫家所蔵類不同有前序而無凡例者十常

八九故艱於句讀且復差舛予嘗㕘攷訂證幾數十處

其文頗備但有合兩存者如自成文章與自為語言滋

極而作恣極舊邦而作舊鄉昭景而為照景者皆在可

取又松陵雜體詩序云晉傅咸有反覆囘文詩反覆其

文者以示憂心展轉也悠悠逺邁我獨㷀㷀是也由是

反覆興焉温嶠有囘文虚言詩云寧神靜泊損有崇亡

由是囘文興焉今世皆推本蘇氏而不及二子葢蘓亦

亦晉人詩苑所謂舊有二體則恐别有所自合而為一

則當始於蘓也嘗按晉列女傳云滔苻堅時為秦州刺

史被徙流沙蘓氏思之織錦囘文以贈滔宛轉循環讀

之詞甚悽惋則又與武后所序不協葢厯時寖久疑信相

傳無足多怪近於友人王守正處見一本兼着人物乃

治平中太常少卿沈立將漕河朔於東都陳安期家所

得古本唐文宣所製畫筆絶精命工模&KR1213;廣為横軸且

云詞句脫畧讀不成文僅見梗槪其後有東坡及孔毅

甫秦太虚跋語坡則三詩元豐二年七月十二日書孔

則五詩四年九月十七日題秦則一詩元祐戊辰正月

十四日汝南蠧魚閣所記皆今所刋者但五詩以補子

瞻之遺平時多見淮海集中初不以為出于毅甫也而

少游跋乃云蘇孔二公所載八絶雖極新奇然與圖上

詩體不類逺甚疑是唐人擬作往嵗過闗山雙木驛壁

間有題云悲風鳴葉愁宵凉(云云/)亦稱蘓氏織錦圖詩

未知其果然否此跋本集無由是推之則太虚一絶非

其所擬五詩乃得於孔氏秋愁二字又小不同曽不百

年而矛盾如此因具載云

　囘文類聚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