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
欽定四庫全書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六十八
宋 魏齊賢
葉 棻同輯
尺牘
寄劉共甫樞宻帖 張敬夫
程先生易得樞宻鋟木傳逺實學者之厚幸夫所謂易
者何哉聖人之言曰生生之謂易又曰天地定位而易
行乎其中矣又曰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此豈獨
謂此數巻書乎其必有所謂矣而此數巻之書所以述
其藴也言有盡藴無窮故學者必於言意之表識易而
後易可讀也胡文定春秋此路有邵陽本字差小栻所
㸔舊日嚴州夲謹納去春秋即事而明天理窮理之要
也樞宻觀此書取其大意數十斷為定論而詳味其抑
揚予奪輕重之宜則有以權萬變也
又
斯民望樞宻之至不減赤子之於慈父使人興嗟嘆仰
然某之愚有敢為先事之獻者輙以布之某觀近世再
臨舊鎮者聲望率減於前或曰上下玩習之故某以為
無是理殆由在我者有忽之之心耳前者既以得譽及
其復來將曰此易治耳是心一萌則敬肆分宜乎美惡
之不同也而况樞宻今此之來勢位益尊聲名益重則
下民之情將有不敢以自盡者隔絶壅塞之患此亦不
可以不慮也易曰徳言盛禮言恭此言徳貴於盛而禮
貴於恭也伏惟樞宻警懼存心益敬其事謙虛自處不
負其有降其辭色惟恐不及使匹夫匹婦之情皆得以
通而士大夫有懐皆得以吐露至於箴規指摘畢聞於
前而無所謂不敢者則善政日新而無斁矣此豈惟一
路之幸實經綸之業益以光大將國家是頼而天下之
福也昔人自逆於境逆於郊即觀聽其辭色而議之蓋
人心之向背首謹於此時用敢陳於未及境之前側陳
風聲以慰願望
寄周子充尚書帖 張敬夫
垂諭或謂人患不知道知則無不能行此語誠未完知
有精粗行有淺深然知常在先固有知之而不能行者
矣未有不知而能行者也語所謂知及之仁不能守之
是知而不能行者也所謂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
不如樂之者是不知則無由能行而樂也且以孝於親
一事論之自其粗者知有冬温夏凊昏定晨省則當行
温凊定省行之而又知其有進於此者則又從而行之
知之進則行愈有所施行之力則知愈有所進以至於
聖人人倫之至其等級固逺其曲折固多然亦必由是
而循循可至焉耳蓋致知力行此兩者工夫互相發也
尋常與朋友講論愚意欲其据所知者而行之行而思
之庶幾所踐之實而思慮之開明不然貪髙慕逺莫能
有之果何為哉然有所謂知之至者則其行自不能已
然須致知力行工夫至到而後及此如顔子是也彼所
謂欲罷不能者知之至而自不能以已也若學者以想
像臆度或一知半解為知道而曰知之則無不能行是
妄而已曾晳詠歸之語亦可謂見道體矣而孟子猶以
其行不掩為狂而况下此者哉不識髙明以為何如問
及此間相從者某邇來退縮豈敢授徒但有舊日士子
數輩時來講問亦不過以行逺自邇登髙自卑之方語
之耳所謂假竊先儒之論以濟其私者誠如所憂胡文
定蓋嘗論此然在近日此憂為甚是以使人言學之難
非是不告語之正恐竊聞一言半句返害事耳要亦如
玉石之易辨即其行實夫豈恫疑虛喝可掩哉文定所
論甚詳偹在文集中曽見之否
又
垂諭近世學者徇名忘實之病此實區區所憂者但學
者徇名忘實而遂謂學之不必講太似因咽廢食耳後
世盗儒為害者多矣因夫盗儒之多而遂謂儒之不可
為可乎熈寕以來人才頓衰於前正以王介甫作壊之
故介甫之學乃是祖虛無而害實用者伊洛諸君子蓋
欲深拯茲弊也所謂聖人誨人有先後學者進徳有次
第此言誠是也然所謂先後次第須要講明譬如適逺
豈可不知路之所從不然只是冥行而已至如所謂不
可以聖賢自期者則非所聞大抵學者當以聖賢為凖
而所進則當循其序亦如致逺者以漸而至也若志不
先立即為自棄尚何所進哉所欲言者要須面盡
答潘端叔帖 張敬夫
大抵讀經書須平心易氣涵泳其間若意思稍過當亦
自失却正理要切處乃在持敬若専一工夫積累多自
然體察有力只靠言語上苦思未是也事親之心至親
至切古人謂起敬起孝起字須要深體而用力焉
與顔主簿帖 張敬夫
竊觀左右論程氏王氏之學有兼與而混為一之意此
則非所敢聞也學者審其是而已王氏之説皆出於私
意之鑿而其髙談性命特竊取釋氏之近似者而已夫
竊取釋氏之似而濟之以私意之鑿故其横流蠧壊士
心以亂國事學者當講論明辨而不屑焉可也今其於
二程子所學不翅霄壤之異白黒之分乃欲比而同之
不亦異乎願深明義利之判反求諸心當有不待愚言
之辨者惟深察
又
近玩味於已發未發於日用間甚覺顯煥周子識通復
之説極有理也伯逢書來亦説及善不足以明之之説
某所答曽見否大抵當時知言中如此説要形容人生
而静以上事却似有病故程子云天命之謂性人生而
静以上更不容説纔説性時便已不是性凡人説性只
是説得繼之者善也此猶云天下之言性者斯言最為
盡之蓋性之淵源惟善可得而名之耳晦叔意如何數
日來㸔龜山集乃知前輩所造如龜山輩未易輕議也
又
仁右道左之説伊川所以有取者亦嘗思之仁字對道
字而言乃是言周流運用處右為陽而用之所行也左
為隂而體之所存也仁者天下之正理此言仁乃天下
之正理也天下之正理而體之於人所謂仁也若一毫
之偏則失其正理則為不仁矣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
可離非道也道無往而不存遺書中所謂道外無物物
外無道即父子而父子在所親即君臣而君臣在所敬
是也如何離得人之所以不能體道者以人為之私蔽
之也人雖蔽於私不能與道為一然道未嘗離也明道
與韓持國論克己一叚反復此意甚詳所宜深味耳辱
垂問据鄙意言之要非尺紙可盡未知是否却幸見諭
又
近季隨寄勿齋𨽻字并諸書來某報之以題榜既設所
異顧思名義惟日孜孜焉而後可因見時警策之幸也
再玩所為詩語意固佳但如雲潰牕涵月春回木放花
只説得克後意味却於勿處少力觀顔子請問其目而
孔子所以告之者正是告克己之目顔子請事乎此乃
萬世標凖學者但當深告以勿字工夫到後自㑹見得
若遽説克後意味又恐使之只貪想像之見工夫滅裂
耳此亦不敢不告非惟告人在我所當謹也
答朱元晦帖 張敬夫
示及諸君操舍出入之説吕子約所論病痛頗多後二
説亦頗得之然其間似未仔細按孟子此章首以牛山
之木為喻乂以夜氣為説而以孔子之言為證以明人
之不可不操而存也心本無出入然操之則在此舍之
則不在焉方其操而存也謂之入可也本在内也及其
舍而亡也謂之出可也非心出在外蓋不見乎此也無
時者言其乍入乍出非入則出也莫知其所止也此大
㮣言人之心是如此然其操之則存者是亦可見心初
未嘗有出入也然則學者其可不以主一為務乎吕子
約之説既誤以乍存乍亡為感之用而後説如謂心之
本體不可以存亡言此語亦未盡存亡相對雖因操舍
而云然方其存時則心之本體固在此非又於此外别
尋本體也子約又謂當其存時未能察識而已遷動是
則存是一心察識又是一心以此一心察彼一心不亦
膠擾支離乎但操之則存操之之久且熟則天理寖明
而心可得而盡矣
又
中字之説甚宻但在中之義作中外之中未安詳蘇季
明問伊川答之之語自可見蓋喜怒哀樂未發此時蓋
在乎中也只如是涵飬才於此要尋中便不是了若只
説作在裡面的道理然則已發之後中何嘗不在裡面
乎幸更詳之又中庸之云中是以中形道也喜怒哀樂
未發之謂中是以中状性之體段也然而性之體段不
偏不倚停停當當者是故道之所存也道之流行即事
即物無不有恰好的道理是性之體段亦無適而不具
焉如此㸔尤見體用分明不識何如忠恕之説如來諭
精義序引亦已亡疑言仁已載往返議論於後今録呈
所論一字若如老子以形而下者言則可與二三通數
若如知言指道而言則難於復與噐通數二三也心譬
之水一節某意謂孟子只將水無有不下比人無有不
善意味極完性情之理具矣今將心譬之水去水上用
意差排許多字固不為無義但恐終費力耳所論知言
中餘説再三詳之未有疑可復也
又
天命之謂性所解立言極明快但率性之謂道竊疑仁
義禮智是乃道也今亡循性之仁則有所謂父子之道
却恐費力耳更幸瑩之又如審其是非而修之則知之
教無不充之類亦未穏當兼此首章三語以某所見更
須詳味伊川先生遺書中語某亦方欲下一轉語俟却
録去求教也在中之説前書嘗及之未知何如中者性
之體和者性之用恐未安中也者所以状性之體段而
不可便曰中者性之體若曰性之體中而其用則和斯
可矣
又
仁之説前日之意蓋以為推原其本人與天地萬物一
體也是以其愛無所不至猶人之身無分寸之膚而不
貫通則無分寸之膚不愛也故以唯公近之之語形容
仁體最為親切欲人體夫所以愛者言仁者蓋言之矣
而以所言愛字只是明得其用耳後來詳所謂愛理之
語方見其親切夫其所以與天地一體者以夫天地之
心之所存是乃生生之藴人與物所公共所謂愛之理
者也故探其本則未發之前愛之理存乎性是乃仁之
體者也察其動則已發之際愛之施被乎物是乃仁之
用者也體用一源内外一致此仁之所以為妙也前日
所謂對義禮知而言其發見則為不忍之心非謂義禮
知與不忍之心均為發見正謂不忍之心合對義禮知
發見者言羞惡辭讓是非之心是也今再詳不忍之心
雖可以包四者然據文勢對乾元坤元而言恐只須曰
統言之則曰仁而已可也或云天地其徳有四云云而
統言之則元為善之長人之心其徳亦有四云云而統
言之則仁為人之心如何前日所謂元之義不専指於
生物者疑只云生物説生生之意不盡今詳所謂生物
者亦無不盡者矣在中之義程子曰喜怒哀樂未發只
是中也蓋未發之時此理停停當當渾然在中發而中
節即其在中之理形乎事事物物之間而無不完非是
方其發時别為一物以主張之於内也情即性之發見
也雖有發與未發之殊而性則無内外耳若夫發而不
中節則是失其情之正而淪其性之理然能返之則亦
無不在此者以性未嘗離得故也不識如何
又
共父相處二年心亊儘可説見識但覺日勝一日亦不
易得作别殊使人闗情也君臣之義要須自盡積其誠
意庶幾感通是間若有一絲毫未盡則誠意已分烏能
有動乎孟氏敬王之義所當深體也所寄諸説亦偹觀
大㮣林擇之思慮甚親可重可重鄙意有欲言者不敢
隠容後更一一寫去共講論也近來此問相識却是廣
仲晦叔甚進徳美已入書院生徒十五六人但肯専意
此事極難得耳
又
近世議論真所謂謀其身則以枉尋直尺為可以濟事
謀人國則以忘親苟免為合於時變世間號為賢者政
墮在此中况其他哉此風方熾正道堙微率獸食人甚
可懼也吾曹但能相與講明正學學明於下庶幾有正
人心承三聖事業耳
又
某幸如昨但自家弟赴官極覺離索之思耳日夕不敢
廢學苐覺向來語言多且易只欲自做工夫讀所寄來
伊川先生簡語尤用悚然不知尊兄意如何每玩來書
未嘗無警益愈恨相去逺未得聚首耳中庸義邇來細
讀自誠者天之道以下尤覺所解有工前面於鄙意尚
多疑處今復旋具呈子重編集解必經商量刋成願早
得之此書極有益也傳心閣銘序語誠贅删之甚佳尤
溪學記此本勝前前本大抵意不甚逹耳某近為邵州
作復舊學記其間論小學大學意偶亦相類録呈今猶
未刻有可見教尚冀速示也岳麓書院邇來却漸成次
苐向來邵懐英作事不着實大抵背向傾壊幸得共父
再來今下手葺也書院相對按山頗有形勢屢為有力
者睥睨作隂宅昨披棘往看四山環繞大江横前景趣
在道郷碧虛之間方建亭其上以風雩名之安得杖履
來共登臨也它幾以道義自重
又
知言疑義反復甚詳大抵於鄙意無甚疑而所以開發
則多矣其間數段謹録呈今自寫出再㸔又覺此内亦
有不必寫去者亦且附往論語仁説區區之意見學者
多將仁字做活絡揣度了無干渉如未嘗下博學篤志
切問近思工夫便做仁在其中矣想像此等極害事故
編程子之説與同志者講之庶幾不錯路頭然下語極
難隨改未定方令録呈亦俟諸老行寄去讀史管見當
併往近㸔此書病敗不可言其中間有好處亦復完篇
耳㸔元來意思多是為檜設言天下之理而往往特為
譏刺一夫不亦隘且陋乎編通鑑綱目極善以鄙見每
事更采舊史尤佳恐通鑑亦有所闕遺耳它懐併須後
訊
又
晦叔留此旬餘偹詳動止繼而游掾來亦能道近况欣
釋為多見前後與諸人論操舍出入之説剖柝極仔細
最後答游掾之説尤完吕子約雖知聖人此四句正是
論心然未能明别其間始終真妄邪正之所歸故遂止
其乍存乍亡為感用此其差亦不小來示似未以此告
之耳近因游掾來㑹理出入字有答之語録呈未知尊
意何如易與天地凖章後來愚意亦近是然不如來説
之詳明更不寫去
又
某食飲起居皆幸已復舊向來且欲完飬此數日方出
報客城南亦五十餘日不到昨一往焉緑隂已滿湖水
平漫亦復不惡方於竹間結小茅齋為夏日計雨潦稍
定即挾策其間也嘗令畫圖俗工竟未能可人意俟勝
日自往平章之方得寄往耳伯恭近専人來講論詳細
如此朋友真不易得但論凡出處引周可受之義却是
未然又向來聚徒頗衆今嵗已汰遣然渠猶謂前日欲
因而引之以善道某謂來者既為舉業之故先懐利心
恐難納之於義大抵渠凡事似於果斷有所未足耳游
誠之資質確有志世故心實愛之但正宜為學不然恐
未免為才使今歸必首去求見某以乍出人事頗多姑
遣此紙早晚樞帥又自有人行也孟子解渠却録未畢
樞處却將寫了當祝封呈餘幾為道自重
又
某黽勉為州不敢不敬深惟聖人心誠求之與以人治
人之義庶幾萬一而未之能也幸人情粗相安蠶麥差
熟丁税朝廷蠲未等無常産之輸七萬餘緡稍寛目前
但弊根不除少須臾力論之惟是興利之臣日進將恐
多所紛更孤迹其可久於此耶
又
某出入省户日負素飱反覆古義不遑寕處晦叔行時
已畧言所處大㮣有以告之是望區區在此不敢不盡
誠正恐學力不到無以感動惟悚懼耳正論極微假借
為此論者未嘗了然於義理之所在而徒邅回於利害
之末途自顧藐然之身其將何以障此波瀾然苟留一
日不敢不勉用是曕仰不勝言伯恭鄰墻日得晤語近
來議論甚進每以愚見告之不復少隠也
又
日自省中歸即閉門温習舊學向來所見偏處亦漸有
覺但絶少講論之益無日不奉懐耳西銘近日嘗讀理
一分殊之指龜山後書終未之得蓋斯銘之作正為學
者私勝之流昧無天理之本然故推明理一以極其用
而其分之殊自不可亂蓋如以民為同胞謂尊髙年為
老其老慈孤弱為㓜其㓜是推其理一而其分固自在
也故曰分立而推理一以止私勝之流仁之方也龜山
以無事乎推為理一引聖人老者安之少者懐之為説
恐未知西銘推理一之指也閫範之説極佳即以語伯
恭矣只如此讀過誠可戒也伯恭近來儘好説話於蘇
氏父子亦甚知其非向來見渠亦非助蘇氏但習熟元
祐間一等長厚之論未肯誦言排之耳今亦頗知此為
病痛矣孟子答公都子一章要須知此方為聖賢作用
此意某見得但力量培植未到要不敢不勉耳此話到
此尤覺難説邪論甚熾人心消蕩一至於此每思之不
遑寢食也奈何奈何
又
某出入省户日愧亡補所以見告者所謂實獲我心但
請對之説容更思之區區本欲俟轉對對却在正初又
恐遲耳自念學力未到誠意不能動人只念退歸勉其
在我者然切念吾君聰明勤勞不忍只如此舍去當更
竭盡反復剖判庻幾萬一拳拳之心不敢不自勉惟吾
兄實照知之寫至此不覺酸鼻也
又
西銘之論甚精乾稱父坤稱母之説某亦如此㸔蓋一
篇渾是此意也但所論其間有一二語鄙意未盡俟更
為精讀深思方報去所貴于道者二上蔡之説誠欠却
夲來一叚工夫二程先生之言真格言也某近只讀易
傳及遺書益知學者病痛多立言蓋未易也知言之説
每叚輙書鄙見於後有未是處却索就此簿子上批來
庻往復有益也近來又㸔得幾叚及昨日讀寄來者皆
未及添入俟更詳之後便寄去
又
某邇來思慮只覺向來所講之偏惕然内懼而不敢不
勉每得來書益我厚矣蓋諸君子往往因有所見便自
處髙執之固後來精義更不可入故未免有病若二先
生其猶一氣之周流乎何其理之該而不偏辭之平而
有味也讀遺書易傳他書真難讀也西銘所謂理一而
分殊無一句不具此意鄙意亦謂然來示亦盡之矣但
其間論分立而推理一與推理以存義之説頗未相同
某意以為分立者天地位而萬物散殊其親踈皆有一
定之勢然不知理一則私意將勝而其流弊將至於不
相管攝而害夫仁故西銘因其分之立而名其理之本
一所謂以止私勝之流仁之方也雖推其理之一而其
分森然者自不可亂義蓋所以存也大抵儒者之道為
仁之至義之盡者仁立則義存義精而後仁之術為無
蔽也似不必於事親事天上分理與義亦未知是否曽
子之言二先生互相發明可謂至當知言疑義前已納
呈今所寄尤宻方更叅詳之伯恭近日儘好講論喬拱
在此如此等士人甚難得潘友端年方十七而立志殊
不凡皆肯用力潘今暫歸省俟其來皆令拜書去求教
李伯諌林擇之兄弟各有報書陳韓在此時相見亦肯
回頭但頗草草耳某近因與喬潘考究論語論仁處亦
有少説續便録呈晦叔猶未得到長沙書共父想已過
九江探伺渠到家専人唁之是時亦得拜書憂患中正
冝進徳此有頼於兄也今日逹官似皆不逮之故愛之
尤深而責之尤重耳元履所謂但證候少變者鄙意亦
云爾遺書當更令脩治
又
某偹數於此自仲冬以後凡三得對區區之誠不敢不
自竭上聰明反復開誠每荷領納私心猶有庻幾乎萬
一之望正幸教誨之及引領以冀也講筵開在後月自
此或更得從容以盡底藴惟是迹孤愈甚側目如林此
則非所計也劉樞歸想得欵曲憂患中益進徳業異時
當大慰人望晦叔已行未耶聞其歸計費力極念之亦
有一書不知尚可及否太極圖解析理精詳開發多矣
垂諭甚荷向來偶因説話間妄為他人傳寫想失本意
甚多要之言學之難誠不可容易耳圖解須子細㸔方
求教但覺得後面亦不必如此辨論之多只於綱領處
拈出可也不然却只是騁辨求勝轉將精當處混泊耳
如何
又
某黽勉南來視事踰旬矣廣右比之他路最為廣莫而
彫瘁則最甚蠻落睢盱邉偹寡弱日夜闗慮固當以安
静為本然要須在我有隠然之勢則安静之實乃可保
方考究料理不可苟目前也逺方法度廢弛惟以身率
之立信明義庻幾萬一諸路上下祖宗良法今虛籍雖
存而其實多亡方尋繹舊規若此事有緒庻幾邊防差
状瘁誠之已來未到也南來朋舊濶逺殊重離索之歎
偶府中遣人買茶畧附此紙少定耑人去相㸔共父想
已到建康責任甚重臨行亦畧獻區區也
又
某守藩已八閲朔矣佩聖人心誠求之之訓味哀矜勿
喜之言日夜黽勉悚惕之不暇所幸綱紀粗定人情頗
相信向又嵗事極稔盜賊屏戢目前僥倖無他而環視
一路可寒心事極多邊偹兵政亦隨力葺理保甲一事
亦頗有條流惟是自静江之外諸郡嵗計闕匱異常甚
至官吏乏俸軍兵乏粮此亦何以為郡坐是民愈困比
有請願與憲漕共考究一路財賦底裏通融均濟之計
幸䝉賜可才此詳講熟慮庻幾有少寛然其間曲折亦
多又不敢欲速也學校畧與整脩士子中亦有好資質
時呼一二來郡齋與之講論庻知向方三先生祠甚設
有小記納去凡此不敢不盡區區耳官僚其初頗有拘
束之歎蓋習於放縱已久今却極相安有樂趨事之意
其間亦有數人慤實可委其餘隨力使得自展有不率
者先之以訓督不悛而後加之以法邇來覺得斂縮者
多也此路向來盜賊之多正縁配𨽻之人萃焉例皆逃
逸為害比嚴首捕之科明其賞罰接踵而至幾無日無
之收其强壯以為効用故少戢也然廣中之人亦自多
犯法徒流常有刑不足以勝姦宄使人愧懼恐兄自念
欲知其詳故縷縷及之静江氣象開廓風氣踈通覺得
無瘴癘寒暄之候殊不異湘中環城諸山竒變栁子厚
所謂㧞地峭堅林立四野此語足以盡其大㮣近觀水
東諸岩空明寛敞惟龍隠最為勝絶蓋在小溪之濵水
貫其中深窈停状以舟入焉石清特青潤嶙峻變怪殊
可喜也某日間亦得暇讀書但覺向來語言多所未安
尤不敢輕易立詞中庸末章自衣錦尚絅而下反復引
詩明慎獨始終之道區區朝夕惟從事於此而未之有
進也誠之在此極得其助讀中庸章句晦叔許一來已
遣人取之旦夕可到相與講磨少慰離索也共父回得
書請祠之意甚濃聞所施為大抵類長沙長沙之人今
嵗縁茶賊之擾害甚思之但某前書勸渠謙虛使人得
以自盡人才大小皆有用處而報書謂到江上尤不見
有人才某實懼此語天下事豈獨智力能辨通都㑹邑
豈無可器使者恐吾恃聰明以忽之彼無以自見耳若
當大任恐有所妨方欲作書述此書亦望兄自以已意
開廣之今日逹官如是公誠亦不易得望之深耳伯恭
今次講論如何得渠書云兄猶有傷急不容耐處某又
恐伯恭却有太容耐處然吾曹氣習之偏乗間發見誠
難消化想兄存飬有道如某病痛多兢兢之不遑正有
望時加砭劑也陸子夀兄弟如何肯相聽否子澄長進
否擇之亦久不聞問矣无咎昨寄所編祭儀及吕氏鄉
約來甚有益於風教但鄉約細思之若在鄉里願入約
者只得納之難於揀擇若不擇則或有甚敗度者則又
害事擇之則便生議論難於持久兼有所謂罰者可行
久久更須詳論精處若閒居行得誠善俗之方也賀州
有林君勳本政書想亦須見謾附一本其間固多未盡
然其人一生用功於此其説亦着本可貴此外又於其
家求得數書有論屯田項目亦甚有功才抄録續當奉
寄此公所至有恵政乃是廣中人才之卓然者殊惜其
不得施用也所欲言甚多未易殫究餘見别紙
答彪得美帖 張欽夫
垂諭之詳再三誦之正所望於良友者但鄙意不能無
疑如自滅天命固為己私一叚恐錯斷文句故失先王
之意已於季立書中言之矣想必須見幸更深思平心
易氣無為己私横截斷庻乎其有取矣知言序可謂犯
不韙見教處極幸但亦恐有未解區區之意處故不得
不白如云夫子未嘗指言性子思中庸首章獨一言之
處蓋是設或問之辭故以或曰起之然云指言則謂如
天命之謂性是指言也其他説話固無非性命之奥而
非若此語指而言之也故於答之之辭中引子貢之語
以為夫子之言無非天命流行發見也意則可見矣更
幸詳觀却以見教若夫辭氣不足以發則誠陋之故也
來書雖援引之多愈覺泛濫大抵是舍實理而駕虛説
忽下學而驟言上逹掃去形而下者而自以為在形器
之表此病果不細正某所謂雖闢釋氏而正墮其中者
也故無復窮理之工無復持敬之妙皆由是耳某近來
思之反復不可不為盡言唯天資慤茂必能受朋友之
實攻若忽而置之曰吾所謂自髙妙矣則僕亦不敢進
説以進也然某之見亦豈敢以為便是哉願更講之耳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六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