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
欽定四庫全書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九十一
宋 魏齊賢
葉 棻同輯
文
勸農文 張敬夫
淳熈三年二月既望静江守臣率其屬勞農于郊進父
老而告之曰民生之本在於農事農事之修貴于瘽力治
其陂澤利其器用糞其田疇其耕也必深其耘也必詳日
夜以思謹視詳審無或鹵莽且率其婦子相與協濟其
事用力之瘽如此而後收穫之報可得而期吾力既盡
至於豐歉之不常則聼之於天焉豐歉之不常雖係於
天而亦由於人事有以致之也郡縣之吏苟或為政之
不平聼訟之不明察獄之不精賦斂之無名使其間或
有枉不得直寃不自伸則一夫之怨氣亦足以傷隂陽
之和而况於其甚者哉此則太守與官屬之責所當日
夜警戒勉勵無敢少忽其責雖在於郡縣之吏而亦有
繫於爾百姓者焉閭里之間若父子孝慈兄弟友睦夫
婦和輯長幼恊順存尊君親上之心無悖教犯義之習
興謙遜亷恥之風息争奪鬬訟之事自然和氣薫蒸乖
厲屏伏豐年之應可以感召又父老長上之責宜相與
丁寧率勸使皆去惡趨善以承天休是太守之所望也
然則斯事之艱既繫於農民之瘽力又繫於官吏之能
政又繫於風俗之趨善天人㕘㑹上下相應然後可以常
獲嘉報而多享豐年顧不美歟父老其體此意毋忽
勸農文 朱晦翁
竊惟民生之本在食足食之本在農此自然之理也若
夫農夫之為務用力勤趨事速者所得多不用力不及
時者所得少此亦自然之理也本軍田地磽确土肉厚
處不及三五寸設使人户及時用力以治農事猶恐所
收不及他處而士風習俗大率懶惰耕犂種蒔既不及
時耘耨培糞又不盡力陂塘灌溉之利廢而不修桑柘
麻苧之功忽而不務此所以營生足食之計大率䟽畧
是以田疇愈見瘦瘠收拾轉見稀少加以官物重大别
無資助之術一有水旱必至流移下失祖考傳付之業
上虧國家經常之賦使民至此則長民之吏勸農之官
亦安得不任其責哉當職久在田園習知農事到官日
久目覩斯弊恨以符印有守不得朝夕出入阡陌與諸
父兄率其子弟從事於耘耡耒耜之間使其婦子含哺
鼓腹無復饑凍流移之患庶㡬有以上副聖天子愛養
元元夙夜焦勞惻怛之意昨於去冬嘗印榜勸諭管内
人户其於農畆桑蠶之業孝弟忠信之方詳悉備至諒
已聞知然近以春初出按外郊道傍之田猶有未破土
者是父子兄弟猶未體當職之意而不能勤力以趨時
也念以教訓未明未忍遽行笞責今以仲春舉行舊典
奉宣聖天子徳意仍以舊榜並星子知縣王文林種桑
等法再行印給凡我父兄凡我子弟其敬聼之哉試以
其說随事推行於朝夕之間必有功效當職自今以徃
更當時出郊野廵行察視有不如教罰亦必行先此勸
諭各宜知悉
勸學文
嵗二月農事始興太守奉徳意修時令以其僚勸勞我
民於近郊太守有言父兄子弟其聼之天畀我邦實惟
聖人潜躍之地乃眷南顧湛恩異焉惟昔夏秋天久不
雨所以仰勤宵旰甚厚帝用鑒回神龍授職呼吸之際
化饑為穰凡今得以仰事俯育歡欣怡愉者上帝之昭
答聖意如此我民何能然哉欲報之徳惟忠惟孝惟儉
惟勤閭里休戚相通婦子饋饁以時上不干寛大之刑
下不待言色之教使忠厚和樂之氣充於四境之間而
有水旱癘疾之憂者吾不信也若曰尚氣終訟習俗之
常棄本逐末其利自倍則非太守之望於父兄子弟也
太守亦將有以佐聖意厚斯民者其尚敬之無忽
勸農文
去嵗之春同我父老敬以徳意布於閭里務飭農桑以即
忠厚太守拙政不敢擾民吾民勤躬各願敦本雨暘以
序黍稌悉登傳聞四方稱誦一口此聖主覆載之徳百
神持䕶之功太守何有焉然人之情始勤終怠責天罪
嵗易以忘憂逮鹵莽而報予已吁嗟而無及菖葉之茂
協氣鼎来為此酒尊樂汝婦子此意厚矣其報伊何其
力其誠以謝聖徳
勸農文
蓋聞民生在勤勤則不匱况操耒耜錢鎛服田力穡而
為老農者哉爾其聼太守言太守受天子命復鎮此邦
固不專於聼㫁㑹計簿書獄訟而已其職則以勸農為
事今明告爾爾有身則有役有土則有租有家則有仰
事父母俯育妻子之奉又有嵗時伏臘祭祀冠昏䘮𦵏
之費爾今不盡力於田則何以給力役何以供租稅何
以為仰事俯育之奉嵗時伏臘祭祀冠昏喪𦵏之費哉
夫凍耕熱耘霑體塗足此固爾農之所甚勞也然秋成
上熟禾黍登塲芟如雲積如墉舂如玉以通工易事則
衣有餘布用有餘器帑有餘貲至於具雞豚具酒醴設
為飲食與親戚朋友歡忻宴聚優游卒嵗則其樂亦誰
如爾農者聖主惠顧潜邸視他鎮為特厚故慎擇太守
必使知民疾苦為之太守仰承徳意奉行惟謹亦爾軰
所共知也維時中春土膏動而草木萌爾盍亦相率其
法朝夕盡力從事於南畆不忘太守已飭屬縣毋興修
以廢爾事毋追胥以妨爾役毋科歛以竭爾力有不然
者爾其亟告太守以拯後患又弹治之爾無誚此為虚
文而弗聼也
勸農文
徃嵗之春同我父老敬以徳意布於里閭務飭農桑以
即忠厚今嵗二月復與父老飲於近郊前云在耳奚俟
多訓太守極政無以禁末吾民服勞宜各敦本勤身而
得約力以用仰事俯育固有餘樂不幸而遇水旱亦可
無憂若曰饑穰在天何與於我棄本逐末其利自倍非
聖主宵旰勤民之意非太守所望於兄弟父子也其肅
敬之毋忽
勸農文
國有常賦惟爾民是供爾尚致乃心力務植桑榖以冨
於而家豐於而國常賦之外吏將何求凡我父老聼予
話言春將既暮時不可失毋苟自安毋憚作勞以治公
及私嵗有秋則予與爾衆惟喜康共汝不念於厥訓不
治於厥賦乃自災於厥身吏則有愆亦有乖於上意欽
哉惟時汝尚其勉之
勸農文
惟聖人克謹民事邦國厥有常憲每嵗仲春乃命守令
履行阡陌用𢡟勸於農人有司兹率厥典奉若天子之
命爰暨家僚躬造於郊於是田畯及鄉三老咸在乃登
進厥農而告之曰民生在勤勤則不匱時維古先哲王
罔不惟農是務亦越惟我國家惟農是恤今兹東作伊
始土膏脈發嗟嗟我民亦又何求如何新畬爾其秉乃
耒舉乃耜具乃錢鎛以俶載於南畆汝惟服田力穡乃
亦有秋用孝養厥父母以寧爾父子乃飲食醉飽亦職
有利哉其或廢爾時奪爾力害爾功弗恤弗矜乃事兹
惟有司之愆汝如惰農自安不習作勞不服田畆越其
罔有黍稷則弗克養厥父母則凍餒其妻子乃爾自底
於困窮嗚呼爾其無悔我爾共勉哉
勸農文
當職去嵗仲春之月始獲治事竊聞前此小軰相仍細
民艱食帑廩空乏大以為懼於是躬加勸勉息鬬訟寛
囹圄省追呼禁遊手唯恐一有妨農仰頼天時俯藉人
力秋稼告成倉廩盈億非唯爾農得享終身之樂伊予
滿考而四民安業亦足以自慰是則爾農之勤既有明
效矣矧今初春雪為豐年之兆爾其勉聼吾訓勿廢前
功父詔其子兄語其弟毋好争競毋犯憲典毋慢親戚
毋事末作悉心一力專務於農當耕即耕當耘即耘毋
乖天時可闢即闢可墾即墾毋遺地利自今以徃年榖
屢登家有餘食仰事俯育各無愧怍苟或游惰自安不
服田畆其於收成之際無可刈穫啼饑號寒雖悔何及
勸農文
二月令尹出郊勸農故事也然農不可以為故事而不
勸令不可以為故事而不勸雖曰具文意實追古夫勸
農之令既修則妨農之事當革國有常賦外或誅求則
妨農令有調度外或私役則妨農今吏無一事妨農矣
農其可自妨乎游手以逐末飲博以逞誇自妨也鬬狠
以累其親健訟以破其家自妨也夫不耕不耘一旦廹
於饑寒則不肖之心生抵於罪咎將誰執况今土氣蒸
逹膏雨沾足汝父兄各勉其子弟澤澤其耕厭厭其苗
天有時毋違其時地有利毋失其利官無一事以妨農
農無一事以自妨將見千斯倉萬斯箱含哺鼓腹同為
太平之民詩云豐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廩為酒為醴以
洽百禮豈不甚可樂哉比之事游手以速啼號之患好
鬬訟以罹刑辟之厄其利害豈不灼哉
檄文
漢左丞相諭燕檄文 吕伯恭
二年冬十月漢左丞相韓信檄告燕王吏民等燕趙之
為與國也輔車相依雄長北邉自以為子孫萬世不㧞
之業也陛下起布衣提三尺劍率東諸侯西入闗誅無
道秦如振槁木回視燕趙何啻几上肉然徘徊京索間
二年於兹矣而未即北首以方南向與楚争天下故未
能加誅耳今楚兵罷力盡天亡之時而燕趙之師各帯
甲十萬未有率先遣一人一騎渡河而助漢意者拱手
而視其孰勝陛下不能平也故遣信與故常山王以兵
三萬請命於趙趙成安君有百戰百勝之術聚兵井陘口
號二十萬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信舉鞭
一揮成安君惛然就戮斬死泜水上身首異處為天下
笑信遣使還報願與士大夫乗兵鋒北扣燕路昔常山王
與成安君杖馬箠王趙猶能制燕死命今輔以强漢破
燕必矣陛下念燕王本無畔漢意徒以道路隔絶壅於
上聞故令信奉以尺書諭陛下意使王自為計能戰即
戰不能戰即早降漢無徒苦人父子兄弟為也旦莫王
從成安君游矣今王来陛下必赦王罪大者王小者乃
侯耳不然常山王將左信將右以强漢之兵並趙二十
萬衆長驅北道經易水抵幽薊渉遼而東與王並逐於
無終之下當是時王不能降漢矣信聞之轉禍為福知
者之謀也捨順取逆愚者之䇿也燕固多竒士而能為
王圖萬全畫至計王自擇焉燕吏士百姓能以王降者
受上賞以城邑降者受中賞餘鄉里自效者受下賞能
自㧞歸者與田宅復其身毋自從王死使父母兄弟肝
腦塗地膏潤野外生為愚夫死為暗魂豈不謬哉且信
之用兵諸君之所共知也一出而擒魏王豹虜代相脫
使孫呉復生不足為諸君計矣檄到而亟思自勉諭陛
下意毋忽
幽燕檄文 唐子西
我國家運啟漢符疆包禹迹際天所覆無不照臨盡海
以還悉皆臣妾措含生於夀域躋寰宇於聖涯惟燕督
亢之圖得古幽州之域鼔刀屠肆俱懷義烈之風擊筑
行歌咸有英雄之氣曩因悖臣割啖敵國邀功一時貽
禍萬世名宗令姓遂為異域之人竒士秀民永棄無知
之俗蔑聞五教何啻百年風俗寖移已變李陵之漢服
謳謡未改豈忘莊舄之越吟朝廷哀爾無辜淪於不化
嚴刑酷罰虐我遺黎安土重遷據吾故地爰整弔民之
旅不違徯后之情復千里之闗河拯一方之塗炭今則
遼東欵塞唇齒益寒靈武撅牙膚臂皆斷孤危之勢顛
覆可知倘能用夏變夷捨逆取順其加信賞當倍常科
録可用之新甿蠲無名之暴斂庶令陷溺復覩太平
諭交趾文 王元之
皇上之嗣位之五祀國家將取交趾嵗貢賤臣江集謹
頓首上言請為文以諭之曰夫中夏之有蠻貊猶人身
之有四肢也運動伸屈随諸人心故曰心為帝王之謂
矣苟一手一足間血脉有滯筋骸不寧則必藥餌以攻
之攻之未和則必鍼砭以逹之非不知藥餌苦口而鍼
砭破膚也蓋所損寡而所益多矣君天下其猶是歟我
太祖皇帝受禪於周啟國在宋聲名文物一變返古居
帝王之位視蠻貊之病故一之二嵗藥庸蜀餌湘潭三
之四嵗鍼廣越砭呉楚筋髄血脉渙然小康非王者神
機睿畧疇能至於此乎洎我后嗣守丕基躬攬庶政而
以為糾紛者心腹之病也苟心腹未治四肢庸能治乎
於是錬仁義之藥餌修道徳之鍼砭大瘳於病一進而
愈九州四海既康且寧顧爾交州逺在天末實五服之
外亦四肢之餘譬之於身猶一指耳雖一指之患聖人
得無念乎是用開爾昏庸被我聲教爾其從乎况在有
周白雉来獻降及炎漢銅柱髙標至於皇唐常曰内地
唐末多難未遑區平今兹聖朝盂覆萬國太平之業亦
既成矣封禪之禮將以修矣俟爾至止康乎帝躬爾無
向隅為我小恙俾我為絶蹯㫁節之計用屠爾國悔其
焉追矧夫爾水生珠我沉於泉爾巖孕金我捐於山非
利爾之寳也爾民頭飛我有車馬爾民鼻飲我有酒食
用革爾之俗也爾民㫁髮我有衣冠爾民鳥語我有詩
書教爾之禮也煌煌炎洲煙蒸霧煑我飛堯雲洒爾甘
雨湯湯瘴海火燒日鎔我張舜琴扇為薰風爾天星辰
人謂不識我廻紫微使之拱極爾地魑魅人懼其怪我
鑄大鼎使之不害出爾島夷觀明堂辟雍乎脫爾卉服
觀華衮山龍乎爾其来乎無速厥辜方將整其車徒戒
其鉦鼓向化我其赦逆命我其伐惟向背吉㐫在爾審
勅榜交趾文 王介甫
勅交州管内峒軍民官吏等眷惟安南世受王爵撫納
之厚實自先朝含容厥愆以至今日而乃攻犯城邑殺
傷吏民干國之紀刑兹無赦致天之討師則有名已差
吏部員外郎充天章閣待制趙卨充安南道行營馬歩
軍都總管經畧安撫招討使招宣使嘉州防禦使入内
内侍省都押班李憲充副使龍衛四廂都總管指揮使
忠州刺史燕逹充副都總管順時興師水陸兼進天示
助順已兆布新之祥人知侮亡咸懷敵愾之氣然王師
所至弗迓克奔咨爾士庶久淪塗炭如能諭王内附率
衆自歸爵禄賞賜當倍常科舊惡宿負一皆原滌乾徳
幼稚政非已出造廷之日待遇如初朕言不渝衆聼無
惑比聞編户極困誅求已戒使人具宣恩㫖暴征横賦
到即蠲除兾我一方永為樂土
提轉考課勅文
先王考績之次序雖見於經而其詳不傳於後世朕若
稽古以脩衆功而諸路刺舉之官未有以考其賢否比
勅有司詳議厥制條奏来上詢謀悉同其使布宣以勵
能者而擇左右可信之良使典治之古人有言徒善不
足以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今朕有念功樂善之志焉
而又繼之黜陟幽明之法以待天下之大吏矣然非夫
任事之臣躬率以正而考慎其實與士大夫之宣力於
外者皆安於禮義而不以便文徼幸為姦則朕之志豈
能獨信於天下而法亦何恃以行哉咨爾在位其各悉
力一心務祗新書以稱朕至誠惻怛之意
誡勵諸道轉運使經畫財利寛恤民力文
王介甫
夫閔仁百姓而無奪其時無侵其財無耗其力使無憾
於衣食而有以養生喪死此禮義亷恥之所興而二帝
三王誡勅百工諸侯之所先後世不可以忽者也朕夙
興夜寐聼治不怠囿游宫室之觀無所増飾而躬以節
儉先天下之事然而不忍人之政考之先王未有以及
之也凶年饑嵗民之父子夫婦猶有不得保其家室而
放乎溝壑意者吏或不良不知所以振救省憂之方而
使之至此耶今吾别諸道置使者使得察吏之良否而
視民之疾苦輒具以言而任事者或不惟朕志之所急
而以侵牟之為政甚非所以遣使者慰安元元之意也
夫轉輸天下之財以給有司之費皆有常數而無横求
誠能御輕重斂散之權而禁因縁之姦則何患乎經入
之不足彼前世良吏能紓其民而官事亦不耗廢者豈
有他哉亦在乎勉之而已若乃操聚斂之贏以為功而
不知百姓與足之義非惟逆於朕志而有司考績之法
亦將不汝容焉朕言惟服其聼毋忽
晉征虜將軍征討大都督破苻堅露布
王介甫
尚書五兵臣石等言臣聞衆勝天而足勝人終歸助順
直為壯而曲為老烏可恃强自古以来斯理可考所以
牧野若林之師罔敵有周昆陽彗雪之鋒亦殱於漢蠢
兹狂虜撓我清時迨兹妖孽之平永息煙塵之警恭惟
皇帝陛下握符出震秉籙乘乾嗣元帝之鴻圖紹隆基
緒繼金莖之正統惟御紀綱俊彦具来烝髦咸乂惟符
堅之㐫虐據中夏以憑陵陷張掖而吞西凉失吾藩輔
破邢州而得鑿齒俘我英賢罔知倚伏之機徒使驕淫
之役徙其民户弗念阿脂之歌寵厥鮮卑不顧魚羊之
䜟將取滅身之禍乃興入冦之謀蕩析里閭誅求車甲
逺則忘故老垂絶之論近則忽羣臣至切之言埽境而
来罔民於死將整師而臨滄海欲投鞭而㫁江流臣石
等督率烝徒奮揚義武彗彼箕尾謫久見於盗區嵗次
斗牛祥已開於王畧休符黙兆勇氣倍増彼方嚴洛澗
之屯我已効梁成之首捨項城之蟻聚瞰淝水以狼貪
隔岸相持對營並峙用輔國之長䇿因朱序之漏言謂
欲交鋒盍先退舎所頼神奪之鑑天誘其𠂻輒因觸於
禍機獨自投於死地初意乘危邀險勢若建瓴寧知進
易退難敗同觧瓦既前部之告潰復陽平之云亡弓撥
矢鈞紛争投於鎧仗轍亂旗靡競大棄於雲屯時惟謝
𤣥功冠諸帥以八千之剽悍剪百萬之腥羶符堅流落
草莱間闗險阻傷既深於流矢食不厭於壺飱顛躓窮
途過項羽烏江之窘零丁馬匹猶朱祐官渡之歸殘息
僅存措躬無所臣石等濫司戎律親稟睿謨雲龍風虎
運際功名之㑹風聲鶴唳威加僭亂之區援桴鼓以忘
軀奏鎛鐘而獻凱斯皆王靈逺被聖畧遥臨復前世之
深讐雪遺黎之宿憤華夷闓懌日月清明登灞岸而望
長安共興感慨封狼居而禪姑衍當効驅馳
擬李靖破頡利可汗露布
尚書兵部臣聞周征玁狁長驅北伐之師漢討匈奴用
絶南牧之患惟帝王之耀武亦今古之同風我國家乘
五運以膺圖順三靈而改卜義旗方舉萬民喧桃李之
歌神武維揚四海絶萑蒲之盗建徳尋膏於碪鑕世充
俄繫於俘囚武周則瓦觧以無遺黒闥乃土崩而自盡
而杜伏威鋒屯江表束手来降徐圓朗䑕竊山東連頸
受戮蕭銑之兵銷嶺外薛舉之電埽隴川民心於是悅
随王業以之大定唯兹左袵滯我休戈頡利豺狼其心
腥羶異類信天地之偏氣為聲教之外臣前王示含育
之恩歴代患羈縻之術和之則防如蛇豕違背㰱盟攻
之則遁若犬羊疲勞師旅我髙祖以洪基肇創黔首未
安慮王化之不敷捨鬼方而弗顧稔以稱臣之禮加其
厚徃之儀持神鋒而方俟斬鯨豢良犬而未遑顧兎謀
臣為之切齒壯士為之衝冠天威久戢於雷霆醜族逾
滋於蜂蠆伏惟陛下經綸草昧埽蕩攙搶出震宫而日
麗九天朗皇道而風行八表痛心疾首長思渭水之浸
繕甲理兵待問鐡山之罪而又侵陵王土騷動邉民稔
惡貫以既盈奉天誅而無赦臣等徂征授鉞仗義平戎
執乎彼曲之辭乘以我盈之勢鼓鼙動地三春掀蟄震
之雷戈甲連雲千里散龍沙之雪指隂山而直入趨馬
邑以兼程康蘇宻應變知機先来欵附蕭皇后離邦去
里再見京師頡利有此敗亡方来朝謁穽中餓虎暫為
掉尾之求韝上饑鷹終有背人之意臣與副將張某等
知其猶豫恐恣猖狂遂乘無備之時爰作襲人之計齎
二旬之路食擁一萬之精兵火炎而立見燎毛雷疾而
寧容掩耳斬俘馘於萬級虜羊馬於千羣頡利生擒渠
魁㫁首盡復恒安之地永清大漠之塵韋韝毳幕之人
從兹率服浴鐡袵金之士將見凱旋臣等職忝專征材
非善戰實頼自天之祐敢言破虜之功遥荷皇威不辜
閫外之寄咸知睿算自驅堂上之兵俟見興耒耜於沙
場戢干戈於武庫憧憧夷邸長傾捧日之心寂寂邉城
永罷防秋之役臣等無任樂聖戴天抃舞歡呼之至
雜文
代伯益上夏啟書 王元之
臣益言臣與先帝比肩事堯舜在二十八人之數先帝
以老臣為賢以天下授臣臣徳薄力寡不足當之且知
天意人事盡歸於吾君矣今君身臨大寳手握神器老
臣得伸一言以為裨益哉夫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
天下之天下也理之得其道則民輔之失其道則民去
之既去又孰與同其天下乎故帝堯不授於子而授於
大舜大舜不傳於家而傳於先帝蓋恐失道而民去矣
是知親一子則不能子兆民成一家則不能家六合聖
人之用心也如是先帝得之雖勤吾君繼之或忘其勤
臣恐失大寳而毁神器也先帝力拯横流為民粒食得
九疇定九州乘四載距四海櫛風沐雨奠山濬川却昏
墊之憂平水土之患以父殛而是念聞子哭而不名然
後六府孔修四隩攸宅興播殖之利定貢賦之差億兆
熈熈以成淳化是以受禪而有天下可謂艱難矣及其
在位也卑宫室惡衣食見罪人而泣聞昌言而拜故能
㑹諸侯於塗山執玉帛於萬國可謂勤儉矣今君得不
思其艱難乎念其勤儉乎且創業者易守文者難始則
苦於焦勞終或流於逸樂今君生居帝宫坐即天位勿
謂家傳之勿謂已有之宜惕惕而懼其失也矧乎天無
所親親於有徳人無所懐懐於有仁苟不肖而棄先業
亦為臣羞吾君以臣言為何如哉聼用之則盟於案几
可也罪咎之則斥於荒裔可也庶㡬老臣骨朽泉壤見
先帝而可無愧色矣斯言非佞君其念之
擬留侯與四皓書 王元之
漢丞相留侯張良謹裁書遣使致於商山四先生侍者
蓋聞有天地以来聖人曰軒轅有崆峒之請又曰帝堯
有箕山之讓况乎風移世變民澆化漓北面而為臣者
乎有國家之未决智慮所不及得不取資於賢士哉先
生抱大道藏大器榮辱之事出於身外興亡之理了於
掌中膠漆雲泉泥滓爵位瓊林瑶池以游以息雲漿霞
饌以飲以食蒼松翠柏先生之交也青鸞紫鳯先生之
駕也龜亡鶴夭神氣愈清桂朽椿枯童顔未改萬乘不
能屈其節千金不能聘其才真所謂神仙中人風塵外
物然而歴觀古之聖賢未甞不有意於民也故隱見随
其時語黙得其所進則為天下之福退則知天下之亂
在昔暴秦勃興荼毒華夏虎猛擇肉網宻凝脂君政甚
於豺狼人命輕於草芥先生知國不可輔民不可化拂
衣髙蹈遁於山林其隱也可謂得其時矣今皇帝奮布
衣持利劒撥大亂定大難起龍虎於豐谷㑹風雲於泗
濵席捲亂秦電埽强楚可謂英雄矣既而革秦之暴纂
堯之緒定覆盂之固成垂拱之風唯於儲嗣之間忽有
廢立之議臣下股慄勿敢遑寧良與帝同起於草莽間
始五六年經七十戰出竒畫䇿未甞有一事見違唯於
此時言不獲用良掉三寸舌為帝者之師封萬户侯乃
布衣之極敢於此際愛死不諌乎蓋恐死而無益於國
事矣又聞古之有天下者禪讓於賢今之有天下者封
立其子亦已徳薄不古矣苟不選賢擇能樹嫡立長能
無毁宗社乎今太子為人忠良立事貞固少海流潤洊
雷振聲三善克隆百技無爽帝欲廢而不用天下惻然
朝廷愕然先生於此時可不有意於民哉良願先生出
雲闗開岫幌駕𤣥鶴馭金虬俯降殿庭辱對旒冕定天
下之疑感君上之臆見語黙之道豈獨美於昔賢聊以
上佐聖人之所議望先生無截轅杜轡之虞發函一披
則萬國幸甚
擬裴寂禱華山文
伊太華之峻極故神明之攸宅司上帝之賞罰主下民
之休戚俾福善而禍淫類設官而分職在乎區别賢愚
較量淑慝苟道豐而徳茂神宜隂助或行乖而義忒神
乃幽責善者所以鍾其祉惡者所以加其殛故載彼祀
典饗乎血食視三公之秩永播鴻名列五岳之中亮無
慙徳是以國得而祭之人得而禱斯既肸蠁之不昧豈
聰明之我欺嗟余生之在世若命薄而數竒倮蟲三百
兮賦予以至靈之性風摶九萬兮誘余以上擊之期故
戴仁以抱義亦說禮而敦詩兾代耕以干禄甞筮仕乎
神龜君將致於堯舜道本師乎孔姬何宦游之不調沉
下僚而流離負王佐之器處徒勞之資彼鳴鐘以列鼎
余反接乎晨炊彼紆朱以拖紫余獨披夫荷衣彼華軒
以繡轂兮余泣路以漣洏彼雕墻以峻宇兮余衡門以
栖遲歎窮通以未决亦進退而自疑是敢效壮士謁嚴
祠方窮困之至此庶富貴之可知幸示得䘮形於夢思
余若位極人臣業展經綸黜陟乎百執啟沃乎一人印
懸斗以炤日沙築隄而絶塵禄千鍾之永保食萬錢以
具陳褒揚信史之中勛庸不朽圖畫凌烟之上徳業彌
新余則三黜而無愠五就以求伸俟風雲之胥㑹期魚
水以相親必也行乎道澤乎民不獨苟其位榮其身使
乎伯道升帝澆風返淳有域皆夀無䑓不春雖伊傅兮
吕尚可繼踵而比隣余或命本貧窶位非輔相或沈在
執㦸或老於郎署食一簞兮飲一瓢塵飛甑兮魚游釡
履穿東郭以自嘆貂敝洛陽而誰顧詠空囊之錢唯日
怨咨哭窮途之淚棲皇道左余則考肥遯之爻結方外
之侣和招隱以裁詩賡歸田而作賦必能守躁君静靈
府非謂釣虚名沽浪譽然後寂爾叩虚浩然養素谷處
霞棲呼風飲露雖潁水與箕巢可駕肩而接武余志若
是神心則那苟無言而冥昧俾沒世以蹉跎又安用三
峯秀出千仞高摩但凝嵐而杳靄徒叠石以嵯峨幸靈
貺之一告决榮枯而靡他
遣拙鬼文
西山老拙隳聰塞明升榻而卧其夜夢㳺乎靈臺之上
再拜如見其君君大言曰使子身安體舒手便足運咸
如所欲生而能然自我所使講學考業窮經博史口耳誦
觀記無遺字日月所習無忘厥能包羅古今皆心之靈
然應鄉書不録輒出强顔黽勉仕未有日今也誰使子
之文章雖摛華麗藻人厭其質明性順理人譏其拂言
出反笑意動則悖有司意東使子意北有司意華使子
意實譬之匠氏繩墨誤直琢削反曲雕蠧欲終捩手輟
工是皆拙鬼所為子宜驅之余驚而寤作文以遣之曰
予心之神靈於予身窮經好古閱無廢文汝乃反吾巧
而使拙虧吾成而使缺好辭贈爾爾行而决鬼乃躍而
出俛首俯躬而言曰子命昔窮我寄爾躬子命今逹我
辭爾室還子之巧收吾之拙聖道是樂紛華無悦學海
心志至剛無歇且戒且勉且泣且别言已翻然而去予
心釋然
弔稅人塲文(并序)
峡口鎮多暴虎路人過而罹害者十有一二焉行役者
曰其地曰稅人塲言虎之搏人猶官之稅人因為文以
弔之其詞曰虎之生兮亦禀亭&KR2502;文采蔚以錦爛睛眸
赫其電燭爪利鋒起牙張雪矗巖乎爾游溪乎爾育匪
隠霧以澤毛唯咥人而嗜肉豺伴貙隣林潜草伏嘯生
習習之風視轉耽耽之目則有霜徑晨征隂村暮宿爾
必搏以療饑啗而充腹骨委溝壑血膏林麓恨魄長徃
悲魂不復旅人無東海之勇婺婦起太山之哭至使賈
說商談飛川走陸識彼獸之攸暴示斯塲之所酷騎者
為之鞭蹄車者為之膏軸鈹者為之發刃弧者為之挟
鏃来之者有備過之者在速鮮不魂驚而神翻思復者
哉於戯虎之搏人也止於充腹官之稅人也㡬於敗俗
則有泉湧鹿䑓之錢山積巨橋之粟周幽厲之不䘏漢
桓靈之肆慾是皆收大半以充國用三夷而禍族牙以
五刑爪以三木搏之以吏咥之在獄馬不得而馳其蹄
車不得而走其轂鈹在匣以誰引矢在弦而莫屬斯塲
也大於六合斯虎也害於比屋雖有黄公之勇莫得而
戮雖有卞莊之㦸豈得而逐必在乎立道徳而為㦸為
刃張仁慈而為穽為機俾爾獸之馴擾見我塲之坦夷
乃芟兇薙惡除澆滌漓帝道以之蕩蕩人心以之熈熈
自来騶虞之仁獸返淳風兮庶㡬
催租結局牓 熊子復
年饑用不足猶防暴斂之侵民和動有成果藉樂輸之
助發兹愚懇逹彼衆情邑莫廹於順興嵗且逢於乾旱
海鹺之運不至既絶於貨殖户租之版空存莫搜於利
孔幸大府垂憐於小縣而長官特委於末寮奔走經營
敢憚再行於原野撫循訓導未甞一用於鞭笞凡薄賦
之錙銖盡細民之膏血雖未填於帑藏亦聊逭於簡書
感而遂通已荷羣靈之祐誠不可掩尚須庶俗之孚
訓儉文 司馬温公
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吾性不喜華靡自為乳兒長
者加以金銀華美之服輒羞赧棄去之二十忝科名聞
喜宴獨不戴花同年曰君賜不可違也乃簮一花平生
衣取蔽寒食取充腹亦不敢故服垢敝以矯俗干名但
順吾性而已衆人皆以奢靡為榮吾心獨以素儉為美
人皆嗤吾固陋吾不以為病應之曰孔子稱與其不孫
也寧固又曰以約失之者鮮矣又曰士志於道而恥惡
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古人以儉為美徳今人以儉為
詬病嘻異哉近世風俗尤為侈靡走卒類士服農夫躡
絲履吾記天聖中先公為郡牧判官客至未嘗不置酒
或三行或五行不過七行酒沽于市果止棃栗棗柿殽止
于脯醢菜羮器用甆漆當時士大夫家皆然人不相非
也㑹數而禮勤物薄而情厚近日士大夫家酒非内法
果殽非逺方珍異食非多品器皿非滿案不敢㑹賓友
嘗數月營聚然後敢發書苟或不然人争非之以為鄙
吝故不隨俗奢靡者鮮矣嗟乎風俗頽敝如是居是位者
雖不能禁忍助之乎又聞昔文靖公為相治居第于封
丘門外㕔事前僅容旋馬或言其太隘公笑曰居第
當傳子孫此為宰相㕔事誠隘為太祝奉禮㕔事則已寛
矣參政魯公為諫官真宗遣使急召之得之酒家既入
問其來以實對上曰卿為清望官奈何飲于酒肆對曰
臣家貧客至無器皿果殽故就酒家觴之上以其無隱
益重之張文節為相自奉養如為河陽掌書記時所親
或規之曰公今受俸不少而自奉若此公雖自信清約
外人頗有公孫布被之譏公宜少從衆公嘆曰吾今日
之俸雖舉家錦衣玉食何患不能顧人之常情由儉入
奢易由奢入儉難吾今日之俸豈能常有身豈能常
存一旦異于今日家人習奢已久不能頓儉必致失所
豈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如一日乎嗚呼大賢之深
謀逺慮豈庸人所能哉御孫曰儉德之共也侈惡之大
也共同也言有德者皆由儉來也夫儉則寡欲君子寡
欲則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小人寡欲則能謹身節
用逺罪豐家故曰德之共也侈能多欲君子多欲則貪
慕富貴枉道而速禍小人多欲則多求妄用敗家䘮身
是以居官必賄居鄉則盗故曰侈惡之大也昔正考父
饘粥以餬口孟僖子知其後必有達人季文子相三君
妾不衣帛馬不食粟君子以為忠管仲鏤簋朱紘山節
藻棁孔子鄙其小器公叔文子享衞靈公史鰌知其及
禍及戌果以富得罪出亡何曽日食萬錢至孫以驕溢
傾家石崇以奢靡誇人卒以此死東市近世冦萊公豪
侈冠一時然以功業大人莫之非子孫習其家風今多
窮困其餘以儉立名以侈自敗者多矣不可徧數今以訓
汝汝非徒身當服行當以訓汝子孫使知前輩之風俗
云
喻學者 朱晦翁
學如不及猶恐失之此君子所以孜孜焉愛日不倦而
競尺寸之隂也今忽聞諸生晨起入學未及日中而各
以散去此豈愛日之意哉夫學者所以為已而士者或
患貧賤勢不得學與無所于學而已勢得學又不為無
所于學而猶不勉是亦未嘗有志于學而已矣然此非
士之罪也教不素明而學不數講也今之世父所以詔
其子兄所以勉其弟師所以教子弟所以學舍科舉之
業無為也使古人之學止于如此則凡可以得志于科
舉斯已爾所以攷孜焉愛日不倦以至於死而後已者
果何為而然哉今之士惟不知此以為果足以應有司
之求矣則無事乎汲汲為也是以至于㳺惰而不知返
終身不能有志于學而君子以為非士之罪也使教素
明于上而學素講于下則士者固將有以用其力而豈
有不勉之士哉某是以于諸君之事不欲舉以有司之
法而姑以文告焉諸君苟能致思于科舉之外而知古
人之所以為學則將有欲罷而不能者某所以企望也
白鹿洞書院學規
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㓜有序朋友有信
右五教之目堯舜使契為司徒敬敷五教即
此是也學者學此而已此所以學之之序亦
有五焉其别如左
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右為學之序學問思辨四者皆所以窮理若
夫篤行之事則自修身以至處事接物亦各
有要其别如左
言忠信行篤敬懲忿窒欲遷善改過
右修身之要
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
右處事之要
已所不欲勿施於人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已
右接物之要
某竊觀古昔聖賢所以教人為學之意莫非
使之講明義理以修其身然後推以及人非
徒欲其務記覽為詞章以釣聲名取利禄而
已今之為學者則既反是矣然聖賢所以教
人之法具存于經有志之士固當熟讀深思
而問辨之苟知其理之當然而責其身以必
然則夫規矩禁防之具豈待他人設之而後
有所持循哉近世于學有規其待學者為已
淺矣而其為法又未必古人之意也故今不
復施于此堂而特取凡聖賢所以教人為學
之大端條列如右而掲之楣間諸君其相與
講明遵守而責之于身焉則夫思慮云為之
際其所以戒謹恐懼者必有嚴於彼者矣其
有不然而或出于禁防之外言之所棄則彼
所謂規者必將取之固不得而略也諸君其
念之哉
勸學文 李知幾
禀性受命均是人也非公於顔淵而私於盜跖盖習之
不同耳孔孟縱横之紀綱五經浩博疏其淵源諸史異
同摭其可否讀老莊以言為筌蹄論荀揚以道為指歸
夫然後發為事業措為文章或如萬仞峰或為三春栁
拾青紫敷絲綸登金門上玉堂爾亦堯舜爾不桀紂爾
是無他思而已矣誠而已矣
子弟誡 黄魯直
吉蠲筆墨如澡身浴德揩拭几研如改過遷善敗筆涴
墨瘝子弟職書几書研自黥其面惟弟惟子臨深戰戰
諭學文
吾邑人物秀爽衣冠之盛甲于閩山三歲計偕而擢第
天庭者家有其人皆稽古之力也某承乏令長視事以
來不敢以簿書獄訟為能謂非所以教也邑有人民猶
家有子弟風化不廣孰任其責今學宫具足而齋館無
生員書肆列聚而教官無圖籍竊所愧恥近已整齊忩
几聚書數千巻養士數十人立之師長俾典爾業令長
將時視勤惰而黜陟其間邑之父兄並倡爾子弟盍簮
故區來游于兹令長志也亦爾父兄願也宜悉兹意勿
謂文具
檄朋友結課
士懷居不為士莫辭㑹友之文人不恥何若人當廣齊
賢之見矧國家育士之詔甫及而郡國貢英之典方行
如臨深淵無直羡魚並驅中原誰先得鹿夢囘槐國還
驚舉子之忙戰閧棘闈共掉文壇之鞅自非磨犀角擢
象齒安得附鳯翼扳龍鱗惟其一一而吹必且多多益
辦白雪陽春雖云寡和髙山流水自有知音况人人磨
鉄研之徒人个奪錦標之手文妙黄絹㓜婦賦髙烏有
子虚如謂一日暴十日寒豈為千人英萬人傑欲跨烏
騅馬還須扛鼎之人不戰黄鶴樓争覩降旗之拂詎可
家自為師人自為學要之游必擇士居必擇鄉幸有王
郎同講及時之得可無劉氏益堅同姓之謀過猶不及
惟戒二三期而不至其罸五百凡我既盟之後吾友從事
於斯㸃爾何如異乎三子之撰聊且自謂或有一日之
長待收拾芥之勲當賈焚舟之勇奮興士氣横飛得志
之秋大振家聲聨名淡墨之上檄書所至輿議僉從
評書
今時學蘭亭者不師其筆意便作行勢正如美西子捧
心而不自悟其醜也余嘗觀漢時石刻篆𨽻頗得楷法
後生當以余説學蘭亭當得之
評寫字法
往年定國嘗謂予書不工書工不工大不足計較事由
今日觀之定國之言誠不謬也盖字中無筆如禪句中
無眼非深解宗理者未易及此古人有言大字無過瘞
鶴銘小字莫學癡凍蝇隨人學人成舊人字成一家始
逼真今人學字不按古體惟務排叠字勢悉無所法故
學者如登天之難凡學字先當雙鈎用兩相指叠蹙筆
壓無名指髙提筆令腕隨已意左右然後觀人字格則
不患其難矣異日當成一家之法焉
潘自厚身甫字説 呂伯恭
括蒼潘景憲叔度名其子自厚謀字于其友呂某某復
之日冠而字周道也弁服未加而字是圖豫也後世先
禮而冠盖有先冠而字者矣眎名考義莫恊身甫申之
以詞俟講冠禮而用焉其詞曰令月吉辰秩簋蠲尊廼
加爾服念厥本根繄人生厚百世一原遷厚居薄奪毗
嚚昏孰塹爾衢孰鍵爾門反身而誠爾本爾存相彼狐
貉大摯聿溫爾服逖遺義用不敦相彼鱻薧大饗聿飱
厚於小體跖弟蹻昆厚子大體堯墻舜藩衆萬錯陳磅
礴崑崙非物非體不合而渾身斯繹斯爾名式尊曰伯
身甫永矢弗諼
楊氏二子字説
楊氏二子其父名從水五行之序水生木則子名當從
木故名其子伯曰梓字曰思之仲曰檟字曰養之二説
皆在孟子曰拱把之桐梓人苟欲生之皆知所以養之
者至於身而不知所以養之者豈愛身不若桐梓哉弗
思甚也故梓以思為字又曰體有貴賤有小大無以小
害大無以賤害貴養其小者為小人養其大者為大人
今有場師舍其梧檟養其樲棘則為賤場師焉故檟以
養為字梓楸屬也其材甚美為禮樂之器甚宜檟即梓
也名異耳人性皆同是兄弟同氣不可以差殊觀故以
二名同出于一本思者思其身之貴于桐梓而求所以
養之也養之之道當略口體而務心性則思以養之也
教雖多術而養不可易故二字同出于一理嗟乎二子
能知其性之同而致思焉思而養之而不失其性則道
在是矣雖孟子復生為二子計無以易此荀子榣從予
㳺為楊氏求名因書此遺之誨楊氏子亦以警之也楊
氏子榣姨弟也
叔思字説
族人浩與其從兄灝聲相近非所以别長㓜也因其來
學為之更曰碩字曰叔思浩大碩亦大也大美名也請
問大有道乎曰有問大人于孟子孟子對曰從其大體
為大人曷為大體曰心是也心之大于耳目者以其能
思也能于言行起居飲食之間每事思之不為物欲所
蔽則聖功也其為大也孰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九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