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文類

成都文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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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成都文類巻二十一

  宋 扈仲榮等 編

  書三

  上田宻諫書        張俞

  七月日張俞再拜奉書樞直諫議閣下俞聞所謂大臣

者為能尊其君也所謂牧守者為能安其民也今閣下

職秉樞機功崇藩屏靖亂弭禍宣威西夏可謂大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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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元侯之表也而俞乃遺民懷憂含歎日咨于閣下曰

庻撫我乎仁人得不念之俞閉志不仕非矯抗以立名

也非依隐以為行也為父年在期頥不忍捨朝夕之養

以從斗筲之禄困于迷途忘不知返屬朝廷無為聘求

遺逸竊嘗一授官三被召皆讓不就自謂獲其所養矣

今年春由議臣之言復召不行聖上謂巖穴之人不可

遂棄故兹又遽召焉俞聞命而懼蓋懼八十之父將不

獲其生曰宜告當途大臣以謀其所安願復聽之聞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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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三月不仕則皇皇相弔又曰家貧親老不擇禄而

仕蓋謂仕則禄足以及其親也俞嘗謂今之仕與古異

禄安得遽及其親邪且令曽閔之徒居衰微之世未有

不求禄以為養者矣亦由易于進退輕于去就耳蓋謂

仕于魯則不越七百里之間東西南北相望苟于魯不

可則衞衞不可則齊齊不可則曰邾曰莒而已朝受命

而夕獲禄兹所以能屈其身而養矣又何有于不可哉

今益土去王都幾里往返幾時車馬之費幾何既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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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禄幾許矧四方之大仕進多門豈易為去就邪豈易

及于親邪不可以為類矣昔貢禹琅邪之人爾上書曰

臣禹年老貧窮家貲不滿萬錢有田百三十畝今陛下

過意召臣賣田百畝以供車馬夫以禹之亷清潔行而

老無父母之憂而又君信其賢擢居大位道行志立然

猶所陳如此矧俞之迂愚無堪素抱戀疾老幼滿室無

一金之産無十畝之田囂然不知其生其何以復去所

近而就所遠者乎使禹為俞之計其所陳當何如哉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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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曰毛嬙驪姫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髙飛

麋鹿見之决驟俞豈魚鳥哉亦與人同其美爾矧髙爵

美禄豈特美色而已乎世有崇臺鼎食人所同好也蓬

户藜羮人之所同惡也俞豈異天下之好惡邪蓋時不

適勢不可也古人有言左手據天下之圖右手刎其喉

愚者不為今宰世之人曰吾不令一物失其所也爾無

難進吾與爾禄俾爾安而及爾親是豈曲成萬物之理

乎彼至愚之人尚不肯傷其身以徇天下之利而俞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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徇五斗禄以逃其親乎身與親孰輕重哉此蜀漢之人

知已然矣蓋裸壤不貴龍章齊父甘于曝背安足怪邪

今教化醇粹刑賞公明苟有傷亷害義之夫一脫刀鋸

尚復攘臂于當世豈有養親不仕而反慮非辜開闢以

來未之聞也閣下前䝉哀許父子知生傳曰老者安之

少者懷之伏惟少動心焉免于聖時俾一夫有吁嗟之

歎此固大臣之所宜言方牧之所存勸則天下有若俞

輩孰不聞而振焉言不能華願收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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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蜀帥書         前人

  張俞再拜奉書密諫明公閣下世言古之大聖人必曰

三皇氏五帝氏犧農在上古其道不可復行故後世唯

以堯舜為法歴百聖莫之能易而學者遂傳禹尚不及

堯舜俞謂堯承四聖至治之業在位七十載故能道徳

行于天地萬物陶乎無為其後洪水暴于九州十有餘

年生民流宕彛倫壞亂堯視天下之溺如己之溺乃博

咨衆工若臯陶之倫咸不克其事然後舉舜舜亦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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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然後舉禹果能治之遂成大功及舜有天下若堯之

治乃美禹曰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萬世永賴時乃

功是知滔天之害雖堯舜之聖必待禹而治之苟當時

不得禹也生民其如何後世其如何愚恐君臣父子不

為魚鼈則九州萬國淪于海矣安有今日之治哉故謂

開闢已來羣聖之功唯禹為大由乎此也百川之長有

四瀆而江河為大江出蜀之西徼禹乃生于西羌石紉

其地也今滛鬼無名饕蜀民之祀者迨將千百郡縣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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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存之而神禹為蜀人江漢為蜀望大功格天地利澤

施萬世曽不得享蜀之祀若一滛鬼斯闕禮之甚者俞

嘗恨焉伏惟明公治蜀滔滔江漢盡在土宇宜作禹廟

用康斯民昔尹吉甫作詩美申伯則曰王命申伯式是

南邦因是謝人以作爾庸又美仲山甫則曰徳輶如毛

民鮮克舉之維仲山甫舉之言政事甚易而人不能行

維仲山甫獨能舉而行之明公有申伯法度南邦之徳

有仲山甫賦政于外之功蜀人愛戴期乎無窮若禹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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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作政之易者衆不能作之明公若能作之可謂存乎

聖而順乎民也豈挾太山超北海之為力哉俞近述南

賓郡修禹廟碑文一首其道備其事直文雖浮濫理或

庻幾方刻廟石以示後世謹録一通上獻謂狂夫之言

而棄之不敢逃戾若謂斯言可采斯廟可成宜載事于

金石則江漢無盡明公之徳亦無盡焉

  上吕龍圖書        前人

  三月日孤子張俞再拜府主龍圖諫議閣下俞前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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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長沙行人盛稱閣下鎮撫蜀土得蜀人懽心旋至荆

南談者益衆去年冬寄蜀巴峽及還成都日聞仁厚之

風被于江漢則俞固有謁見之心不俟勸勉而後行也

今閣下不罪其蹇慢顧謂有拔俗之操特垂嘉問猥示

薦舉之辭東嚮伏讀恐懼終日嘗謂天下席治平之運

士無賢不肖以詞章為進者迨數十萬人皆希光逐景

耀麗當世唯俞窮陋志業不脩遂放蕩江海二十餘年

亦嘗謬為藩侯諌臣争言起拔凡六拜召命皆以侍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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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非苟蓄志俟時矯世作髙以圖聲利蓋自謂才能

不若下等之人安可不畏清議而妄進苟或能進必有

墻髙基下之失所以絶志不求於當世而甘心于淪棄

也願閣下察之昔先相公之輔政也諸公多稱俞有小

才故得陳書以通賤志其後累辱天子之命得非素有

所受邪不然何由屢至于此今閣下政成入覲乃欲為

國薦進遺賢以慰三蜀之心蜀雖無賢豈可復以不才

塵塞朝聽非徒取議四方亦將有累閣下知人之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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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西洛丞相文公左丞田公故三司使楊公故尚書宋

公相繼守蜀咸謂俞不可自棄于時每欲論薦俞必陳

誠盡辭冀安性命不然遠適呉越汙跡自全迨二十年

幸而無咎豈或今日違閣下特逹之意哉誠懼議者之

不可也昔漢樊英輩才徳髙于一世李固猶謂處士純

盗虛聲况今之士邪願寢薦章以安衆望孰不謂閣下

不苟毁譽哉朝夕疾愈願伏門下輒先盡意言直無文

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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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韓端明書        前人

  府主端明侍讀給事閣下俞之先自晋入蜀逮今四世

矣至俞日益賤陋凡百工之事無一通解徒能遊觀天

下放蕩山海以適意為務凡三十餘年未嘗一日不遊

故四方之人莫不有聞而知之者去年春自越歸都方

掃弊廬未遑外事伏聞閣下受命鎮蜀風聲所被羣聽

肅然偉夫父功子徳先後照耀談者謂數百載來治蜀

大臣未有繼世如韓氏之休光紹懿者也是以朝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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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下及方國之耆儒莫不懽然咨嗟而歎息為閣下之

榮則俞之齒賤敢不從耆儒之後踴躍于門下哉昔任

延為㑹稽聘請髙行如嚴子陵等待以師友之禮積一

歳而隐者龍丘萇遂詣府門今閣下位望風政絶任延

遠甚俞雖固陋竊慕龍丘之義俯伏俟命

  上韓端明書        前人

  府主端明侍讀侍郎閣下近奉拙詩惟念不足誦詠閣

下徳業徒以發于志形于言庻與夫民之謳謡流播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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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豈敢測風度之遠大哉閣下不鄙其辭顧辱長書明

志氣之所存又諭以守道獨立而見知者少且謂俞或

識髙明之趨嚮是鷽鳩欲量鵾鵬之遠近河伯議海若

之淺深也豈知夫小大之分耶然亦有説焉竊嘗讀書

觀古人事業自詩書春秋所載不論至漢以來卿大夫

事君利民之道立徳守節之方動有法度學有本原磊

磊然繼跡而起于時相望不絶豈苟作苟見而能成其

聲名者邪及觀今世之賢卿大夫則異夫古之所謂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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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大夫也有能考其言行察其進退則虚實謬亂本原

支離果所謂賢卿大夫安得而見之唯閣下守道立節

知禮義之原不徼世名不苟禄位不隨俗上下湛然内

明若懷鏡以照物毅然外立若執劍以臨人姦邪懼而

循刑公正望而立志閣下豈不自謂其然乎詩曰心乎

愛矣遐不謂矣至若閣下之運用無方豈敢窺乎畛域

哉又辱明諭俾升堂盡言庻有采其是非此非小人之

望也雖然負薪有廊廟之言俞已老矣曽負薪之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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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天下之事不復寘懷乆矣雖欲開口論議豈能出衆

人之意邪又豈復出閣下之術内邪徒屈下問適資賢

者之徳爾苟使當世公卿有如閣下為國待士欲盡其

論說則天下安有不治哉俞乆苦羸疾未勝冠帯且復

繁言用酬厚徳

  答吳職方書        前人

  俞頓首二三月至導江遂入山復歸治弊廬加以人事

乆不啓訊辱四月二十七日書良釋思仰之勞相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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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謂俞所作講堂頌為叙己之徳於書衘立石禮未便

安俾别為記聞之惶恐俞遊天下二十餘年知識士人

甚衆然未嘗以文字求卿大夫之知去年十二月何侍

郎語僕曰府公興學大作講堂願為之記及行又云記

成願示其文今年二月醇翁見語亦如何侯自李伯永

趙先之及諸士大夫累累相問講堂記如何因念國家

大興學校三十年來凡作孔子廟記州學記者遍天下

殆千百數爛漫甚矣古未嘗有也且蜀郡之學最古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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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傳其文翁講堂乆壞今府公復作之髙明宏壯上可

坐五百人非列郡之可擬苟欲作記則土木尚未足稱

也且記之名又不足鋪揚講堂之義唯歌頌可以傳于

無窮文既成投于府公辱書云求記若銘爾今以頌為

貺顧何徳以堪之奚可輕示于人僕竊思之以文辭淺

陋邪不示于人實恵之大者也苟以府學不可為頌邪

則古人作之者多矣自漢至唐文章大手皆采風人之

㫖以為賦頌凡宫室苑囿鳥獸草木君臣圖像及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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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器意有所美莫不頌之不獨主于天子乃名為頌晋

趙文子室成張老賀焉曰歌于斯哭于斯聚國族于斯

君子曰善頌漢鄭昌上書頌蓋寬饒顔師古曰頌謂稱

美之班固皇甫謐皆曰古人稱不歌而頌謂之賦王延

夀曰物以賦顯事以頌宣匪賦匪頌將何述焉馬融長

笛賦序曰追慕王子淵枚乘劉伯康傅武仲等簫琴笙

頌作長笛頌嵇康琴賦序亦曰自八音之器歌舞之象

歴代才士並為之賦頌又若揚雄有趙充國畫頌史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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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鄧隲出師頌蔡邕有胡廣黄瓊畫頌楊戱有季漢輔

臣頌夏侯湛有東方朔畫頌陸機有漢髙祖功臣頌袁

宏有三國名臣頌劉伶有酒徳頌馬稜為廣漢太守吏

民刻石頌之蔡邕美桓彬而頌之崔寔為父立碑頌之

至若袁隗之頌崔寔劉操之頌姜肱李膺陳實之頌韓

韶郭正之頌法真趙岐之頌季札若此之類史傳甚衆

畧舉數者以明體要又沈約之徒文章冠天下其所博

見通逹古今皆為頌述以美王侯至唐文章最髙者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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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燕許蕭李梁肅韓愈劉禹錫輩未有不歌頌稱賢人

之徳美草木之異者僕故取其體而述講堂頌焉則頌

之義豈有嫌哉且郡府之有學校學校之有講堂乃刺

史為國家行教化論道義之所又非刺史之所自有也

其于義可頌乎不可頌乎與夫頌一賢人美一草木其

㫖如何且自漢已來千數百年通大賢文人史官未有

以頌不可施于人美于物而有非之者俞竊惟府公謙

恭畏讓以頌名為嫌應以鄭康成孔穎逹解魯頌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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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未敢以書自陳今足下見教果以府公之言謂體

未便安而云重譔一記鄙人豈敢復欲妄作以取戾乎

况夫講堂頌者始稱國朝文章之盛次述府公興勸之

由遂明學者講勸之義終美宣布之職振天聲於無窮

庻乎詞義有可采者也至于鄭康成孔穎逹云魯頌詠

僖公功徳纔如變風之美者頌者美詩之名非王者不

陳魯詩以其得用天子之禮故借天子美詩之名改稱

作頌非周頌之流也孔子以其同有頌名故取備三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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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成王以周公有太平之勲命魯郊祭天如天子之

禮故孔子録其詩之頌同于王者之後又曰頌者美盛

徳之形容今魯侯有盛徳成功雖不可上比聖王足得

臣子追慕借其嘉稱以美其人故稱頌凡孔鄭之說支

離牴牾如此昔鄭伯以璧假許田春秋非之晋侯請隧

襄王弗許于奚請曲縣繁纓以朝仲尼曰唯名與器不

可以假人武子作鐘而銘功臧武仲謂之非禮季氏舞

八佾於庭孔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子路欲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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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臣孔子以為欺天孔鄭既謂魯不當作頌而曰借

天子美詩之名而稱頌是名器可以假人也孔子曽無

一言示貶反同二頌為經孰謂孔子不如林放乎噫頌

而可僣則僣莫大焉亂莫甚焉非聖人删詩作春秋之

意也且孔鄭解經時多謬妄此之妄作何其甚哉傳曰

夫子沒而微言絶七十子喪而大義乖蓋章句之徒守

文拘學各信一家之說曲生異義古之作者固無取焉

僕亦取焉足下以為如何忽因起予遂答來諭非逞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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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好勝亦欲釋千載之惑用資撫掌解頥且假一言介

于府公可乎如曰未安願復恵教

  上張文定公書       蘇洵

  竊以士之進拜于王公貴人之前者未始不以頌美而

求悅未始不以訴窮而求哀夫頌美而謂人悅之訴窮

而謂人哀之淺之為丈夫也聞其頌美而悅聞其訴窮

而哀亦淺之為丈夫也今洵將以不肖之身慁明公其

將何辭以叩明公之知哉曰明公之美不勝頌也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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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也洵之窮不足訴也洵不訴也今有人焉文為天下

師行為天下表才為天下宗言為天下法天下其曰斯

人何如人也後世其曰斯人何如人也區區而頌其美

是天髙海廣之論無益之甚也故曰明公之美不勝頌

也洵不頌也洵饑焉而天下不皆饑洵寒焉而天下不

皆寒洵何恤哉故曰洵之窮不足訴也然則卒無說乎

曰何遽無也先民有言曰貌言華也至言實也苦言藥

也甘言疾也夫以貌言甘言悅人者是以不賢人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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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以至言苦言悅人者是以賢人期人也明公柅車之

初洵訪諸官吏胥史皆曰明公嚴而明訪之布衣儒生

皆曰明公恭而有禮訪諸閭里編户皆曰明公亷而仁

訪諸軍旅士伍皆曰明公威而有信夫官吏胥史布衣

儒生閭里編户軍旅士伍之知明公也固不盡其已如

是矣洵其可不以賢人期明公而悅之以至言苦言邪

昔者臯陶戒舜曰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賈誼說漢

文帝曰當今之勢如抱火厝之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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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然此言憂懼之甚也夫舜聖主也天下至治之時

也漢文賢君也亦天下至治之時也而二臣猶以憂懼

之言聞之然則不憂懼而能有立者鮮矣今之人皆曰

器大者不憂量廣者不懼憂與懼者庸妄人耳夫庸妄

人之憂懼非洵所云也洵所云者聖賢之憂懼也憂而

思所以謀之懼而思所以安之也今明公坐大宇下望

之如神人僚佐胥史趨走汗慄賓客之請見者皆俯傴

曲拳而後入如是誰敢以憂懼之言聞諸明公者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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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敢言之夫蜀之境壤狹而民夥雖號富庻然亦貧匱

者衆矣是以一撓之則不堪命者十數年故其人多怨

而易動里巷小民亦嘗歴評鎮蜀者自吕公而下曰某

公仁某公明某公貪某公暴仁明貪暴之名百世不磨

此賢人君子之所畏也惟明公以此思懼編籍之中不

能無凶民軍伍之中不能無悍卒西南徼外雜虜碁布

星列總而言之其衆近數千萬御得其道則斂足屏氣

皆吾臣皆吾妾御失其道則圜視而起皆吾讎皆吾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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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賢人君子之所尤畏者也惟明公以此思憂懼則思

所以安之憂則思所以謀之非不忽草茒貧賤之言不

能也洵草茒貧賤者也愚樸自負不識忌諱惟知天下

之事有不便民者輒抗言之言之不足以快憤懣奮筆

而書之近所著機策一篇權書十篇凡二萬言雖不知

王公大人可以當其意否而自謂盡古今之利害復皆

易行而非迂濶浮誕之言也今録而獻明公明公擇而

行之兹外復有一說太祖既受孟昶降念所以鎮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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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輟吕公于台鉉之間而任焉今明公才烈勲業入為

宰相佐天子調隂陽正百官已晚矣而猶數千里尹蜀

者吾皇之心亦太祖之心邪吁吾皇之急賢則明公之

歸朝有不朞歳矣惟明公早夜汲汲以思其謀無使措

置未備而傳召東至則蜀民數百年之幸也

  謝張文定公書       前人

  古之君子期擅天下之功名期為天下之儒人而一旦

不幸陷于不義之徒者有矣桺子厚劉夢得吕化光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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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過人者一為二王所汚終身不能洗其恥雖欲刻骨

刺心求悔其過而不可得而天下之人且指以為黨人

矣洵每讀其文章則愛其才至見其陷于黨人則悲其

不幸故雖自知其不肖不足以晞望古之君子而嘗自

潔清以避恥遠辱王公貴人可以富貴人者肩相摩于

上始進之士其求富貴之者踵相接于下而洵未嘗一

動其心焉不敢不自愛其身故也貧之不如富賤之不

如貴在野之不如在朝食菜之不如食肉洵亦知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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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中大夫皆謂洵曰張公我知其為人今其來必將有

所舉宜莫如子將求其所以為依宜莫如公洵笑曰我

則願出張公之門矣張公許我出其門下哉居數月或

告洵曰張公舉子聞之愀然自賀曰吾知免矣吾嘗怪

桺子厚劉夢得吕化光數子以彼之才游天下何庸其

身辱如此恐焉懼其操履之不固以躡數子之蹤今張

公舉我吾知免矣孟子曰觀遠臣以其所主韓子曰知

其主可以信其客張公作事固信于天下得為張公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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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雖非賢人而天下亦不敢謂之庸人矣人能使天下

不得謂之庸人者幾人而我則當之知我者可以弔劉

夢得吕化光桺子厚數子之不幸而賀我之幸也數百

里一拜於前以為謝者正為此耳

  上府倅吳職方書      前人

  洵竊謂蜀之土墻萬山塹大江膏田百同蟠乎其中

故天下之地險固沃美無如蜀者即蜀而言益諸郡之

綱領嘉諸蠻之孔道故蜀之地大且要無如益與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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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始受詔天子相益嘗受命大司權領嘉事未幾歸

益今又以事如嘉而還矣是益徯執事以治而嘉徯執

事以安一身而二任焉故蜀之吏自府漕刑外職大責

重無如執事者職大責重古君子居之未嘗不竭己之

才而又得擇羣言輿謀以輔其志廣其聰遠其明而能

成功故蜀之吏宜不以貴故忽卑賤之言亦無如執事

者洵通義窮百姓讀經史學計策外無他長執事愛弟

裏行君氣質剛正非妄許可者不知洵不肖讀其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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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其窮故嘗幸過之而又嘗使人以書而候問其死生

若故舊然洵常徳之思有以報而未獲其所執事之始

如嘉也前郡尉張君謂洵曰呉公經是語及子且知子

矣夫其弟待之如故舊其兄未識而語及之且知之焉

然則如洵者宜如何哉不效其所有于執事以補萬一

而以淺陋為解則非執事待洵意也况執事職大任重

必不以貴故忽其言耶今洵之所有而執事之所當聞

者蜀之利害也請為執事言其畧夫蜀有三患其二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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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其一既萌何哉人性驕侈耀寳賄盛紈錦貲蓄未能

百金而衒諸外已若古程卓輩故使窮民惡盗得以萌

窺刼心李順之亂實根于此今又何知草莽間無李順

耶此將形之一患也疲兵怯弱或有變故常恃客軍故

客軍常曰有他盗能禦我者少不若意則瞠視大呌疲

兵畏避不暇何敢議鬭王均劉旰之亂實根于此今又

何知軍伍中無王均劉旰耶此將形之患二也去歳邕

管逋㓂南詔為之嚢槖倡言于其國曰砥爾戈秣爾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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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將逞志於蜀今郡縣欲廣其備具多其戍役則民不

堪否則懼其乘我虛隙此既萌之患一也夫一方而三

患具安危緩急宜曰何如而昧者猶謂今之患獨在南

詔而又曰殘虜非吾敵不知是三患幸而不發則已不

幸而有一起二者必從而興其勢如大鼎弱足之折餘

必隨之苟有位者不皇皇汲汲蚤夜思其謀則亦見坐

漏船之中而不知茹焉&KR1893;&KR1893;焉者也然則何為而可曰西

南民性與東北尤異怯不能守嗜利而好蕩是以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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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不能固懾刑而重遷是以易制今其驕侈之風雖欲

化以儉徳固未可歳月待得强明吏擿其姦發其非誅

之徙之則盗可以消矣疲兵雖號怯弱然武王以之而

克商諸葛孔明以之服西南蠻抑魏氏兵不敢出戰楊

儀乘其餘尚能走孟逹今之人亦古之人耳何强弱之

遠乎蓋不訓練之過竊見疲兵惟忠勇寧遠二軍粗識

教令他不過負擔而役捆屨而食奈何責其鬬耶今欲

為之計莫若擇客軍之精銳者為之師而教之明其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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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一其勇怯信其賞罰不旬月可與之赴湯火蹈白刃

則客軍知所顧忌不敢動矣犍為之西南漢源之東南

盧山之西北沿邊雜虜自漢以降肆逆效勇猶可歴數

然則非有雄謀大志惟暴之則逆恵之則順譬之狗然

臨之以箠鮮不吠噬豢之以食可使捍盗西漢以鉤町

兵破姑繒桑榆後公孫述竊據大姓龍傳董尹氏為漢

保境由是觀之其人蓋有時而忠也况今數百年來懾

服帖息苟重之以恵則彼獨忠于古哉所宜密委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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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加寬恤其人之商于吾境者嚴譏而薄征之疾則醫

之死則殯之使其至如歸焉彼將益樂吾徳而求為我

用矣則嚮所謂邕管逋㓂之在南詔者又安能數千里

越求為我用之虜而犯我哉縱使盡力能攻而越之則

其銳兵堅甲固已缺頓于沿邊雜虜而我坐收其弊擒

之易耳今郡縣大修攻守戰鬪之具而愚民洶洶驚顧

間有瘞金而嚢糗以待竄匿者故洵敢以此說為獻執

事幸置之胸中異日府公漕刑必將咨計執事執事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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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說之可者發之幸甚吁執事權畧智調視措置岷蜀

其猶指揮僕妾輩耳何待洵言耶雖然居山者知虎豹

之迹居澤者識蛟蜃之穴洵誠懼執事不若洵家于此

聞見習熟而得之之詳也以是不敢緘黙平生所學春

秋洪範禮樂律厯皆著之書非遇執事閒燕講道時未

敢以贄兵論三篇兾執事觀之而知洵與夫迂儒腐生

蓋少異矣

  上吳大尹書       楊天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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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蜀之淺丈夫也知蜀之故二三䇿而已矣蓋秦宓之

論天帝㑹昌之祥神禹石紐之生三皇祗車之出頗譎

誕不經而左思之賦兼六合之交㑹總八區之豐蔚跨

諸夏之富有復浮夸少實惟是風俗文順自古已然傳

記所録者是可觀也其大者漢有司馬相如王褒揚雄

唐有陳子昻李白咸以文詞為世宗長然夷考於史相

如之文以楊得意而顯雄之文以客之薦而彰子昻之

文以上書而逹顧不知當時牧伯大人為誰獨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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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以半語扳數子而發之者蜀去長安東京為險遠計

一時牧伯之選必其世議所謂材任公卿乃為之數子

既豪傑士其文采艷發初弗自閟又近在宇下宜易知

察方且親以身臨之竟不能回一盼之勤為若人寵其

他則又何說也且使數子戀戀鄉里不一游京師則上

林之雄麗羽獵之崛竒感遇之頓挫其遂堙矣乎肉食

者安忍處此蓋君子之用世莫樂乎得材邇臣之報國

無大于薦士夫惟王襄為刺史薦王褒蘇頲為長史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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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良可人意然漢唐上下數百年獨有二公耳其難

得如此嗚呼某之生也後不得與斯人接也而廼今於

閣下幸見之閣下道徳純明名實奥美以法從之貴主

盟斯文以方面之尊愛燾士類自開府以來西南文藝

之俊聨薦墨附賓籍者焯焯有聞矣其髙者殆將與之

同升金玉于王度其下者猶欲使之有立鼓吹于儒林

以故搢紳歸仁人物慕義而某此時以貧窶之故受㕓

岷山之陽食指猥衆待耕耨而後飽誠不可一日捨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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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以游其何日以來雅拜於大君子之前重以不幸有

幽憂之疾有癖違之累先自絶于明時亡所用于天下

慙恐遁匿不復自齒于人倫尚敢驤首卬臆希咳唾餘

澤于一二英才後邪今者穡事有間舊疾小愈妄自念

言前日聨薦墨附賓籍者非某同社之良則皆旁邑之

望也此其與某拜賜何以異故願上名謁仰慶門下之

多獲俛賀吾人之有遭焉而不敢有所請謹治書具挾

漫刺自道所以代將命者之詞伏惟閣下引之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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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卻之惟命之須弗敢知也不宣

  上制置使書        黄源

  源竊惟蜀視中原最險遠最僻陋自古用天下無以蜀

為也然秦漢不得蜀則不能東鄉與天下争衡而呉晋

以來立國于江左者每每倚蜀為重蓋漢資蜀富饒以

自給山西之形蜀之力勢相半焉當此之時蜀得十二

蜀居呉楚上流而呉視楚為西門楚視蜀為巨蔽蜀一

動揺而呉楚皆不帖席矣當此之時蜀得百二顧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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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規畫天下之權有江左憑藉江淮之勢資于蜀而

恃之以為守其勢與力二者兼取之則蜀在今不翅天

下重也天子往嘗以執事鎮瀘又總戎于蜀口今又舉

全蜀而畀之執事者總制焉此非天子以蜀重而蜀以

執事重故歟自古用蜀者諸葛亮當第一而李徳裕次

之徳裕南抗夷北引天下之力以自重其為功易就而

亮獨以蕞爾之國南抗蠻西抗夷東備呉北敵魏無天

下之大援而功視徳裕過之夫亮為力難矣然而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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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執事今者之難也昭烈之後亮一步不出大城門者

三年而後為渡瀘之役而後為渭上之役夫堂之不植

則其本顛大城其堂也故三年而治之藩之不固則有

後憂蠻夷其藩也故力戰而服之蜀已安矣蠻夷已服

矣於是乎出其兵以與魏人角于其門亮之用蜀本末

如此視徳裕為難而視今猶易之也當今執事實難焉

萬斛之舟順流舉帆一日而千里何則因于水之勢也

夫因其勢而順導之則苟有志焉皆可以成事勢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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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强力不足以有為而求以立大功于當世蓋惟有

道者能之而英偉豪傑不世出之才不逮也某愚意今

蜀之力其强盛充實不若亮時遠甚而縱横施設先後

次第之功惟吾之所見務在利社稷而不為嫌者又非

亮時比夫任大責重與古無以異而慿藉扶持之勢絶

不可同日語則執事之為力顧不難于亮哉雖然執事

有道者自始鎮蜀迄今五年于兹譬之一元之運生生

化化無一草木不被而道徳之威凛然人望而畏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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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則和在軍則肅莫之為而為之者此天人也蓋其力十

倍徳裕而過于亮天子寧虛鼎席而乆勤執事以蜀凡

大庇呉楚而勢有不得已也某老矣往嘗以下吏趨走

于執事之前既辱知之矣得闕猶遠願備一官于麾下

究觀執事徳業之萬一退而終身行焉以毋負知遇之

渥執事其幸進之否乎俯伏俟命

  上汪制置書        王咨

  某聞之佚勝勞治勝亂佚與治在我勞與亂在人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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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說也用國說也勢相衡事相權能得其機而執之則

先者勝夫惟在我者無宿憂則其力全力全則有成謀

處我于佚與治乘彼之勞且亂有所不動動必有濟譬

如人之一身將與人鬬當無事時必思休息屈伸使筋

骸之㑹無不舉之處夫是以能待敵于卒然而無後憂

如無故而先自勞其身以犯風雨暑寒之變則病將起

于腹心而中先潰自謀且不給何有於制人以六國而

敵一秦六國之力全秦雖强無奈其為從也而六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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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汲然不能以一日此其勢不歸秦而何歸天下皆曰晋

之東不能濟一甲于長江之北履神州之故封自今觀

之有不足怪何者上流之勢皆移于人一變僅止一變

隨起所因且藉者皆内自戕伐之自古圖回中原必兼

用蜀而我初不能得既復不能有一失于李雄再失于

符堅三失于譙縱猶初無蜀也我既亂且勞幸彼之亦

然故能支四大變于搶攘之餘此天也凡用國必有根

本之地培植擁䕶當使其不揺取之常不盡其財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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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常不盡其力是故愛根本如愛吾命而後可國也今

天下根本在蜀蜀根本在兵與民憂在民則不恤兵憂

在兵則不恤民通而一之以固吾國實有統府在及今無

戰時當使優游而不勞静治而不亂二者朝廷已寄之

重臣開府而來一切鎮以清静凡所施設皆為國家惜大

體而壅培其根蔕環數千里之地夜郎牂柯之境前此

時斬艾草木以邇吾封乃今帖帖不敢少肆蓋西南一

面可賴矣天子注想名徳攷朝家登庸龍首故事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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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晚顧宣威虚府未有以畀蜀事者雖然上豈以一方

易天下大計哉某自此歸矣而某預為蜀憂何者時方

用兵符檄星流急科嚴征民曰不得已不敢怨今號為

無戰而所在嗸嗸不異鄉時不知有急復何以加之諸

葛孔明用蜀賦養蜀兵閉闗息民十五年而後出之師

行不能越五丈原國已坐困蜀之力易屈也今宿師十

萬幾三十年盡西南之力以給而内郡至無備汶山以

西卭笮以南牂柯犍為之壤皆控帶外夷綿亘交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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髽髻氊裘與我互市雖扼形勢之地無宿儲而有冗兵

大抵爪牙脫落無全力矣盗之於人也必其垣墻之不

支雞犬之不聞而後得其隙焉今秦川三邑號蜀門户

而無急憂豈不足憂哉天下之險在蜀大山長谷綿數

百里梯空棧髙入不可出非騎兵衝突之地敵之長技

至此無所施此堅守之國也所可深慮者吾之境中枵

然而虚問其武備有役之兵無戰之兵問其財賦廪無

見糧帑無蔵鏹郡縣皇皇日不暇給而民之為生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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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賴非大臣見𦕈綿之幾誰當憂之往年閣下條邊事

三曰舉守臣曰訓上丁曰督軍儲而近者不許縣邑括

隐户之賦此皆深思長慮為保䕶根本之計所以恵蜀

甚厚將次第為上盡言之某尚何所伸其喙雖然嘗試

妄論今之急政五一曰嚴戢貪吏之侵漁以杜邊釁二

曰大攷守兵之赤籍以責實用三曰明絶郡縣之誅求

以開民生四曰痛省官吏之冗員以去浮食五曰盡蠲

積年之虛額以寛期㑹蓋邊本無事而貪吏生之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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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籍而姦濫冒之調度既不得已而言利之人欲根株

盡之經費至之不能給而無益之員又蠶食之至若歳

入之虛籍終不天降地出徒使其急征他取以赴期㑹

如割股啖口竟亦何益誠莫若為之一洗使民輸以時

穫而粟織而帛不至稱貸以重其困與夫上之四者皆

以次舉行當此少休庻其佚而不勞治而不亂以備不

戒此在執事一露章且郷者兵民之權分故有所扞格

而不得行乃今蜀中外之事盡制于統府此非可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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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乎願深念之某西山之鄙人往年不度其賤數袖書

請見而下執事降色詞接之調一官躬耕待次日既一

年從父老游而目世之病固六纛之東故敢妄有獻焉

去作巖邑甚懦不武預以不治為兢兢然有盟不寒决

不至為蠆尾以負所學風雨不時知有庇身所也幸甚

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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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文類巻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