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文類

成都文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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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成都文類巻二十三

  宋 扈仲榮等 編

  序二

  文集

  唐成都記序       唐盧求

  蜀國自秦始通秦遺蜀王五美女蜀亦遣五丁迎之到

梓潼見一大蛇入山穴中一人掣其尾不能得五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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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大呼拽之山遂崩五丁及秦女皆死惠王遂遣張儀

司馬錯從石牛道滅蜀因封公子通為蜀侯以陳莊為

相置巴蜀郡遷秦人萬家實之民始能秦言以蜀令張

若為太守前時蜀王開明尚納美女為妃葢武都山之

精也及死葬於城西北遣武丁擔其本山之土以為塚

今有二石尚在古老言武丁擔土擔陳為莊既秦公子

相數年遂謀反殺秦公子秦代蜀誅莊封子惲為蜀侯

惲後母誣惲有罪賜劍自殺蜀人以其寃因為立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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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子綰為蜀侯後復疑綰反誅死自此但置守而已後

以李氷為蜀守氷始鑿三江引水以行舟楫岷山多梓

栢大竹坐致材木又溉水開稻田於是沃野千里號為

睦海置綿洛二水用便溉灌作石犀五以壓毒蛟命曰

犀牛後更為耕牛二又作三石人立水中氷非常人也

與江神約曰水竭不至足盛不没肩大鑿巖崖通沬水

道江之龍大怒氷乃持刀入水與龍鬬龍死遂無水害

迄今蒙利蜀人稱郫繁為膏腴綿洛為浸沃昭襄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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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白虎為患意廩君之魂也厯四郡傷千二百人王

乃募能殺之者邑萬家金帛稱是巴夷朐忍瘳中藥何

謝作白竹弩於高樓瞰而射之死王嫌其夷人乃刻石

復田頃田不租十妻不罪傷人不論殺人不死與之盟

曰秦人犯夷輸黄龍一隻夷人犯秦償清酒一鍾其人

安之遂號曰武夷其族又有濮賨賨尤武勇居渝水夾

水以居為漢高祖前鋒䧟陣善舞巴與蜀代為仇讎蜀

嘗封弟葭萌於漢中號苴侯命其邑曰葭萌至漢高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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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始分置廣漢郡高后城棘人道開青衣文帝末以

廬江文翁為郡守穿煎油口溉田千七百頃立文學選

吏子弟皆就學令俊乂之士張叔等十八人東詣博士

受七經還以教授於是岷絡之地學比齊魯孝景帝加

歎遣天下郡國皆立文學自文翁始也文翁明天文災

異後以博士徵至侍中揚州刺史孝武帝置四部都尉

俾立十八郭於是郡縣多城觀矣又分䍧牱置益州是

為南益州宣帝地節三年穿臨卭蒲鹽井二十置鹽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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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自漢興至哀平牧守仁賢宣德立教英偉命代之士

其出如林璽書束帛交馳於梁益之地矣雖魯之洙泗

齊之稷下未足多也且漢徵八士蜀預其四高帝分蜀

郡北鄙置廣漢武帝分南鄙為犍為遂有三蜀之號王

莽改郡守為帥正以蜀郡為導江公孫叔為帥正治臨

卭述僣號後漢光武帝滅述還為蜀郡順帝即位復為

益州郡名依舊州治大城郡治小城靈帝末以劉焉為

牧及卒子璋偽嗣建安十九年璋迎漢左將軍劉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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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滅璋稱帝繼漢號先主治成都魏末司馬昭平蜀復

為益州晉受魏禪以州領郡武帝末以成都為國封子

頴為王其後賨人李雄僣稱王晉穆帝永和初遣桓

温擊滅之復為蜀郡譙縱反安帝命朱齡石討平之至

梁分益州更置南北二益州以武陵王紀為刺史紀僣

帝號領兵東下為湘東王所殺後魏廢帝前二年尉遲

逈定益州置總管後逈舉義旗不受代為隋王堅所戮

隋開皇元年廢總管置行臺以蜀王秀為西南道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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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令三年復為總管大業元年廢總管為州又改州

為郡聖唐武德元年復為總管三年置行臺改為益州

以太尉秦王為益州道行臺總管又改為宋大都督府

天后析益州置彭蜀漢二州開元二年始以齊景胃為

劍南節度營田兼姚嶲等州處置兵馬使自此始有節

度使也八年以李濬為使去兵馬使章仇兼瓊瑶山南

西道採訪使其後或兼或否亦無定制上元二年始分

為東西川廣德二年復合為一大厯二年又分為兩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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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不改天寶三載復為大都督府十四載𤣥宗皇帝

巡幸車駕留五月至德二年改為成都府置尹北東西

二京號南都後復停大凡今之推名鎮為天下第一者

曰揚益以揚為首葢聲勢也人物繁盛悉皆土著江山

之秀羅錦之麗管絃歌舞之多伎巧百工之富其人勇

且讓其地腴以善熟較其要妙揚不足以侔其半況赤

府畿縣與秦洛竝故非上將賢相殊勲重德望實為人

所歸伏者則不得居此況控帶蠻落阨戎限羌非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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寛猛包羅法度之君子則不能得中庸以是聖庭慎擇

尤難其任使號有三曰節度觀察安撫先時南蠻六部

不相臣服天子毎有恩賞各頒一詔呼六詔開元末節

度使王昱受賄上奏合六為一乃封大酋師越國公蒙

歸義為雲南王始獨稱南詔至楊國忠謡領蜀郡太守

兼採訪使遂擾邊閫希立功代乃有瀘南不利之變貞

元中韋令公臯為節師招復雲南背蕃歸漢十一月八

日因置使安撫兼統押西山八國近界羌蠻等使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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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使韋令公本以奇勲秉旄鉞思立邊効又在鎮且歲

久南詔為其用拓地甚遠公既卒劉闢繼公後以兵守

險為不順誅死家籍没後京兆公為節帥酷易軍政殊

不以封域為念戍卒罔代邊蠻積忿至大和三年十二

月蒙&KR0008;巔遂以兵剽掠至城下杜公填門不敢與爭㑹

監軍使矯詔宣諭蠻人遂退工巧散失良民殱殄其耗

半矣列政補完尚不克稱大中六年四月詔以丞相太

原公有驅制羌戎之成績由邠寧節度拜司徒同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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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鎮蜀蜀為奥壤領州十四縣七十一戸百萬兵士五

萬外疆接兩蕃人性勁勇易化以道難誣以智公至以

儉約師之以謹廉不伐臨之以刑賞法制平治之人歡

且舞旦夕詠公之德矣先是西蜀圖經甚備朝野之士

多寄聲寫録主務兹者不勝其煩遂盡削而潜焚之長

吏至即據顯者集為一軸以獻繇是百不書一大中八

年戸曹參軍藺𢎞宗甚好學且目覩司徒相國之異績

願付以傳示於後然不以文自任剪截疎長蕪言不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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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乃屬予小子令刋益之且曰不以淹徐疾速歸於

流布以為不朽之事求受命震怖又不欲以圖經為目

乃搜訪編簡目為成都記五巻經與圖之附益願終𢎞

宗之職庶以此為助也大中九年八月五日叙

  蜀檮杌序        張唐英

  唐英嘗觀自古姦雄竊據成都者皆因中原多故而閉

關恃險以苟偷一時之安譬夫穿窬之人利於昏暝之

夕至於白晝皎然則無能為也且韋臯守蜀二十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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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材智機權過於王孟逺矣止欲求兼兩川節鉞而不

能得劉闢惑術士之言自謂才過項羽不數月已就檻

車之縛葢是時朝廷清明刑政修舉賢智在位紀綱整

葺彼雖欲不臣勢不能為也使臯闢在五代時其為惡

必有過於王孟者以此知朝廷治則蜀不能亂朝廷不

治則不惟蜀為不順其四方藩鎮之不順亦有不下於

蜀者當王衍之入洛也三蜀之人盡喜中國之有聖人

而莊宗總制失馭中外繼叛蒲禹卿慟哭曰觀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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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如此蜀人豈有安泰之期耶必重不幸爾洎知祥入

蜀之後明宗頗以蜀人為疑凡高貲有力者盡令東徙

張不立歎曰蜀中之叛非蜀人為之也皆朝廷所委用

之臣所為也其言葢有激而云爾善乎田龍游之論曰

僣偽之主改㕔堂為宫殿改紫綬為褚袍改寮佐為卿

相改前驅為警蹕改妻妾為后妃何如常稱成都尹永

無滅族之禍耶兹可謂藥石切至之言也王孟父子四

世凡八十年比之公孫述輩最為久逺其間善惡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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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可為世之監戒然編録者知耆舊傳鑑戒録野人閑

話之類皆本末顛倒鄙俗無取真宗時知制誥潞公振

修九國書有前蜀後蜀世家列傳然而煩簡失當尚多

疎畧如張扶馮涓張士喬段融蒲禹卿張雲陳及田淳

之徒諫靜章疏皆有益於教盡弁而不録此觀者所以

惜其有未備也予家舊藏前蜀國記後實録凡一百三

十巻嘗欲焚弁而不忍今因檢閱始終削去煩冗編年

叙事分為十巻其間事實未顯如髯須肥遺遠望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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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糧蒲騷之類各為解其失誤凡五代史及皇朝日厯

所載者皆略而不書名曰蜀檮杌葢取楚史之名以為

記惡之戒非徒衒其小説葢亦使亂臣賊子觀而恐懼

  蜀檮杌後序       睦昭逈

  治平四年夏六月兩當縣尹鄧君惟良顯甫自京師歸

傳殿中侍御史裏行張唐英次功前在閬中監征時所

編蜀春秋十巻予嘗得而觀之其編年叙事之體若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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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漢紀之例至於褒貶善惡本末貫穿駸駸乎馳於漢

魏作者之間有古良史正召試祕閤在仁宗時上大水

災異書時政十四事書在英宗朝上慎始書水災封事

二道皆究極乎治亂之變而探索乎天人之際今天子

特排羣議而擢為御史以其勇於敢言也方將攄其所

藴而大有為於時彼春秋者乃區區龍斷時無所用心

而寄之空言以寓勸戒豈比夫陳夀醮周輩齪齪弄筆

硯紀一方之事而無補於教耶次功舊有國體論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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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史誅姦發潜論五巻總要監今論五卷渝南集十卷

補此楚書十三篇樂府歌詩千餘篇皆祕而不傳於人

而春秋最後出顯甫好事宻購以歸予因為刋行以廣

其傳昔人得王充論衡藏之以自衒其辯豈予之志哉

  成都古今集記序      趙抃

  僕繇慶厯至今四入蜀凡蜀中利害情偽風俗好惡瞭

然見之不疑嘗謂前世之士編摭記述不失於疎略則

失於漫漶不失於鄙近則失於舛雜嚮治平末因取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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耆舊傳而修正之去年陳和叔翰林以書見貽俾僕著

古集今別為一書此固僕之夙心而未有以自發也繇

此參訪舊老周咨顧生緝以事類成三十卷不始乎蠶

叢而始乎牧誓之庸蜀從經也從經則蠶叢不必書而

書之於後何也揚雄紀之吾棄之不可也參取之而已

矣事或至於數説何也久論之難詳也昔者齊太公仕

於周司馬遷有三説焉疑以傳疑可也神怪死生之事

不可以為教書之何也吾將以待天下之窮理者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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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臣所以戒小人書寇盜所以警出没書蠻夷所以盡

制禦之本末終之以代蜀使萬世之下知蜀之終不可

以苟竊也其間一事一物皆酌考衆書釐正譌謬然後

落筆如關羽墓今荷聖寺闖然有榜焉而仁顯者孟蜀

末僧也作華陽記云墓在草場廟在荷聖此目擊之所

當棄而從仁顯者也若夫知之有未至編之有未及則

亦一人之功不可以求備然竊意十得八九矣後之君

子其亦有照於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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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古今集記序     范伯祿

  成都蜀之都㑹厥土沃腴厥民阜繁百姓浩麗見謂天

府縑縷之賦數路取贍勢嚴望偉卓越佗郡朝廷席五

聖之厚基萬齡之泰明燭外遐愛均畿輔凡選建師長

必一時名德中外皆曰可然後以尹兹土其優馭西南

之意㮣古邈矣非獨隆於今也蜀之所以為重於天下

雖窮隅鴂舌咸共知之而其可以文載而永久者則往

志蹐錯近事缺絶殆不足以彰其重熙寧壬子八月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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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㕘知政事趙公為資政殿大學士再莅此府蜀之黔

黎夙云易擾小異故常必勤上心是時天子方惻然矜

之故不憚諉公以逺公倍道而來下車之初釐所當恤

亟即民心平紛解累人乃觀釋盡知明天子覆育逺方

之意甚厚公亦自謂宜於蜀也會翰林學士陳公和叔

語之書曰蜀事可觀惜其墜落泯泯不耀公慨然留意

每政事間隙延多學博識之士與之講求故實掇採舊

聞若耳目所及㕘諸老長考覈是非自開國權輿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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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象州部號名因革之别其鎮其浸岡聨𣲖屬之詳都

城邑郭神祠佛廟府寺宫室學官樓觀囿游池沼建創

之目門閭巷市道里亭館方面形勢至於神仙隱逸技

藝術數先賢遺宅碑版名氏事物種種環譎奇詭纎嗇

畢書繇秦漢已來凡為守令犖犖有風迹者若干人有

唐迄今知府事居多閎碩端毅之望又若干人其行事

暴於圖史不可勝述其始至若代去之年月序次照然

著矣厥生鉅人千古不乏澤我文化雋送迭起科選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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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相踵於朝數百年間無一遺者物有其善雖毫釐云

補實足以為一方盛觀自惜僣賊乘民凶災事變不同

久近亦異悉其致寇之由及王師夷難底平之迹與夫

厯世蠻獠叛服不常中國所以驅除羈縻得失之故又

足以為不虞不若之明鑒嗚呼既有政以孚其恵又為

書以憲厥後公之於蜀可謂志得而道備矣書成凡若

干篇以類相從為三十卷名曰成都古今集記人之觀

之信乎蜀之為重於天下非虚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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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陽國志後序      吕大防

  先王之制自二十五家之閭書其恭敏任恤等而上之

或月書其學行或歲考其道德故民之賢能袤惡其吏

無不與知之者焉漢魏以還井地廢而王政缺然猶時

有所考察旌勸而州都中正之職尚修於羣國鄉閭士

女之行多見於史官隋唐急事緩政此制遂廢而不舉

潜德隱行非野史紀述則悉無見於時民日益敖俗日

益卑此有志之士所謂歎惜也晉常璩作華陽國志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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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人物丁寧反覆如恐有遺雖蠻髦之民井臼之婦

苟有可紀皆著於書且云得之陳夀所為耆舊傳按夀

嘗為郡中正故能著述若此之詳自先漢至晉初踰四

百歲士女可書者四百人亦可謂衆矣復自晉初至於

周顯德僅七百歲而史所紀者無㡬人忠魂義骨與塵

埃野馬同没於丘原者葢亦多矣豈不重可歎惜哉此

書雖繁富不及承祚之精微然議論忠篤樂道人之善

蜀記之可觀未有過於此者鏤行諸世庶有益於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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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江先生文集序      馬涓

  二江先生者宋公承之也宋氏簮笏蟬聨為蜀著姓成

都蜀邑曰雙流者先生所居也左思賦曰帶二江之雙

流故時人以二江先生呼之先生天才絶人結髪稱奇

童比游場屋則雋譽日出逼人一時輩流望其鋒却避

不敢前聞先生充舉首則曰允當無異詞既筮仕隨牒

州縣上官歆豔其名爭誘以事有磐錯肯綮處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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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決之為快稍官逹則朝廷倚辦常兼數職囊印座

右纍纍然人憫其賢勞而先生撥遣暇豫未嘗失簡編

筆研吟諷度日常曰世間樂孰與此樂吾將終身焉當

元祐六年先生為南省郎涓以晚輩始預賓客之末逮

涓從事秦亭而先生持節來秦於是獲從長者游以信

宿不見為間濶樽酒雍容每聞先生片語隻句如窺豹

一斑嘗鼎一臠固願熟視飫賜而不可但知舉警策以

警詫未聞者今先生没二十有七年矣始見先生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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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味尋思欲罷不能葢嘗廢卷而論之孟子曰源泉混

混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孟子

之言固自有謂然為文者何獨不然先生博學而精擇

者也其學之博猶採薪者之見一芥掇之見菁葱拔之

故於書無所不讀諸子雜説或出入於聖域者猶異有

得於萬一其擇之精猶齊王之食雞惟食其蹠須數十

雞而後足其所藴蓄涵釀汪汪乎胷中殆不發不已故

下筆輒不休筆端馺沓落紙紙者皆可詠詠成文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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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句乾乾如抽而後為文也有本者如是豈虚語哉若

夫稽往古之是非究當時之利病上以縫補於庭議下

以斟酌於風謡此先生之文見於祖述憲章可以維持

吾道者也輸寫胸抱形摹物象較重輕於錙銖嫓宫羽

於清濁此先生應時之文以靡麗為工者也訓詁深嚴

字畫奇倔體商周之盤誥追堯舜之碑碣此先生高古

之文以簡潔為法者也至於讌笑之間稗官小説旁搜

俯拾附益談叢此又文之餘事也淵淵其深渾渾其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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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徐衍溢而不流激昻蹈厲而不怒逺之則有稽近之

則不誣嗚呼其文之雄乎自昔論文者晉有陸士衡之

説曰石韞玉而山暉水懷珠而川媚後之論文者無以

加此觀先生之文則君子之所養可知矣唐裴延翰有

言文章與政通風俗以文移毎味此語則益知文之有

用於世自非小補而先生之文祗藏於家第為子孫寶

祕閲習而不克大流布於時此平日士論之所惜者今

既成集可以傳諸無窮故輙叙其梗㮣庶知音者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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覽其詳焉凡歌行詩賦時議經義論䇿表啟書序紀誌

及雜述總若干首第為十六巻皆先生之子宏父手自

編次宏父博達毫邁克嗣家風詩曰惟其有之是以似

之後之人欲知先生父子之懿當以是觀之先生之捐

館舍也涓嘗為其行狀以告諸誌墓者故先生之世系

官爵與其平生出處皆載於墓誌副以碑表諡議粲然

可考附於文集之後此不復書

  王君禮詩集序      楊天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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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家弟誠夫頃元符中與成都王君同佐宕渠縣君於

家弟丈人行也家弟以父執事之君視家弟則輩流如

也家弟嘗論君近世遺直老氣鯁固危冠淳古遇不可

於意雖敵以上必盡言拄之不以一毛假人人有不受

無敢牾俛黙惟稍引去以故與世聱牙寡合由宕渠厯

資中再不得意輙致其事而歸家弟言如此余肅然心

憚之去年冬有跨巴馬從野僮徑造余庭自持刺大言

我王某也余驚起迎置右座問何自來君言聞子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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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來耳余為設薄具留之留信宿别去後若干月命其

子奉平生詩文若干篇授余曰將序以為謁余拜受卒

業曰君於詩文深矣體裁質實如其為人而慤詞彊句

間足自立讀者始苦難嘬已乃愔愔有前輩家風味葢

之學祖騷而宗選旁出没於傳記故兒時已自能賦有

州里名既而落魄無就日與羣輩處故晚年詩多出白

語蘄於曉流俗不以鐫琢為工於是君老矣葢未始求

人人亦無求之者而獨有求於余顧余何足以求哉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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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知姑止於此

  代作集府尹石刻序     前人

  公頃繇長安遷尹成都方是時卷夑理之具鎮臨外屏

囘經緯之文設飾行臺如釃河渠以溉尋咫如峙泰岱

以出膚寸以故倡治有餘日而賦政無遺功間建羽旄

俛同民樂或徙玉帳旁合賓好至於酒酣樂作意氣逸

發徹饔緩帶風味餘美輒布善紙臨素璧遊戲翰墨之

娱以志燕喜之適凡為詩文題紀若干可謂盛矣而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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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細劖光明磊落上與參墟交輝下與雪山增重葢公

以代言之餘流而為文以賡歌之緒別而為詩又以詩

文之衍溢而為書故其銀鈎玉畫世多有之而西南特

為富於是縉紳耆舊識藻火之為美也過者必肅山祇

瀆鬼知珪璧之為珍也䕶之惟謹某竊亦博購而寶蓄

之得三十帙將以其一獻諸公路仰備覽觀而取其副

藏之名山以賁子孫焉且某聞之也欲考盛德者必於

去焉觀之昔者周公去東山而赤舄所履詠歌無射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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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去南國而甘棠所苃愛思不忘人心同然異世脗合

今公道德之光仁義之澤所以被蜀土者其與南國奚

有間而英詞偉績金石之傳所以遺吾人者亦與赤舄

丼棠何以異然以星紀數易閏餘㡬更逖瞻巖廊邈在

雲漢顧某也無文獨不能效比興之末技寫父兄之遐

思乃徒撫奇蹤奉珍笥日與田夫野老雜沓頌歎於玉

壘之北此某所以課訟不韙而遺恨無窮也公開府以

某年甲子還朝以某年己巳入禁林升丞弼邁種方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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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祿未央

  長松長老顯禪師語録序   前人

  頃歲吾蜀佛教惟講席律壇之為尚葢人自以為無等

等法矣而未始知有祖道之高晚得真覺勝禪師自黄

蘖歸闡化於成都昭覺寺初㑹易之廣大變動周流六

虚者又圓道之微妙混成先天地生者遂言曰吾之法

函葢乾坤不為大消殞虚空不為難當體見成隨用立

具於時西南緇素之士驟聞之率多聽瑩瞪矒不入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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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各憮然為間曰異哉此故吾家物也胡厯刦遺之乃

今獲之莫不失喜落涕恨遭遇之晚勝禪師既殁紹禪

師繼之其法猶勝禪師也而化度之衆加多焉紹禪師

既殁顯禪師繼之其法猶紹禪師也而緣法之合加盛

焉前住長松今住保福其歸依之侣未可計而濟拔之

功未有艾也時㑹下高弟有法安者盡能記禪師兩地

為人言句録而刋之離為二通其保福之語則平等居

士已為冠篇矣而長松之録猥諉某丞乏嗚呼釋迦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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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迦葉親授西天祖師之所䕶念中華耆宿之所承襲

邈哉遐矣不圖今日及吾身親見之然以吾觀於禪師

微言奥句關鍵幽宻假令合天下禪盡眼微睇窺之吾

知其不得髣髴直羞澁匍匐歸耳顧某何敢妄談聊舉

其觕以曉吾黨新發意者蘄與之交臂作舞同趣師門

  庾午省闈唱和詩序    劉望之

  上之二十四年詔四川制置使李公璆曰其為朕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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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之如故於是乃用䕫州提㸃刑獄公事前工部郎楊

公椿督之擇嘗官於朝廷而材若文行之老五人第所

程書佐以知名之士十望之猥亦在焉楊公至則言曰

蒙舊故以從事為誰不能吾惟弃日月於簿書久異時

吾欲有所言難其人今吾子皆一時之選能與我從容

味此樂乎慎毋以迹遇我於是皆喜思進所有以樂公

出話言𣙜古今乃至戯笑無有間猜又親出篇章以倡

作之十人者時有所賦公每率其屬而和焉不以煩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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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抃手歎曰居之相移如此邪公在治時必吏與法之

求吏亦必公與法之嚴今公在兹惟士與禮之修士亦

以公與禮之行葢其勢然也夫下不視所居乃身是云

上不圖其人乃時是從其合也果難既為詩若干篇官

有次第官氏具存皆曰異時無此其盛也而一皆奇傑

皆思歸持夸其人故皆録之又使望之為之序以冠之

  續成都古今集記序    王剛中

  昔清獻公刪取(闕)&KR1207;勾延慶鄭暐盧求周封等書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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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古今集記三十卷凡廢興遷徙及城郭官府坊市庫

廄儒宫佛室仙館神祠陵墓渠堰樓臺池苑之名數與

風俗之好惡人物之臧否方伯監司之至去蠻夷寇盜

之起滅木石之殊尤蟲魚之變怪靡不畢載其采獲貫

穿亦勤且詳矣自熙寧訖今凡九十年事當紀述者葢

難遽數而舊記莫或踵繼見聞異辭日月寖久恐遂湮

滅可不惜哉晉陵胡丞公常命僚屬論次未究端緒尋

遷宣撫使事復中輟余來此將周歲䝉國威靈邊候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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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息斯民亦安堵如故因以間隙搜訪纂緝作續記凡

二十二卷前記載古事往往有差誤則辨正之脱遺則

補足之清獻所云知之有未至編之有未及者余固不

免也其亦有待於後之君子乎

  比較圖序         李燾

  寶元康定慶厯間仁宗以兵誅夏功弗時奏民力匱竭

三司使王堯臣取陜西河東三路未用兵前及用兵後

歲出入財用之數㑹計以聞寶元元年未用兵陜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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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糧草入一千九百七十八萬出一千八百五十一萬

用兵後入三千三百九十萬出三千三百六十三萬奇

數不與焉用兵之費誠廣矣陜西視河東北尤劇兵屯

陜西者特多故也仁宗憂愛元元惟恐傷之當是時數

詔近臣考景德以來迄於景佑凡百調度靡有巨細較

其入出之數約以祖宗舊制裁損其不急者自掖廷始

兵既解即下詔切責邊臣及轉運司趣議蠲除科率稍

徙屯兵還内地益汰其羸弱官屬羨溢則并省之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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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復蘇遂登太平聖算神術至今賴焉今天子神聖

一似仁宗載戢干戈専意息民薄海内外咸受更生之

賜西南僻遠尤切哀矜凡用兵之費前後所減放無慮

二千餘萬矣民力凋耗殊未能復太平之舊詔㫖諄複

每以寛恤為言此臣下所宜講求庶㡬少解當宁之憂

者也輙敢附堯臣之義取未用兵前靖康元年及用兵

後紹興二十六年成都一路財用出入之數列為二圖

凡物色之非錢者皆以錢凖之未用兵時一歲之入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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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當令吏具出物色細折價例并錢數總計若干實著之葢收支仁圖元未具物色細折價例也)而

出之不盡者猶五十七萬四千三百有奇既用兵則一

歲之入總若干(此亦須具錢物價數實總計若干)而出之多者乃踰九

十四萬九千六百雖巧算精思一歲之入要不足以共

一歲之出也始唐分天下之賦為三一曰上供二曰送

使三曰留州及裴垍相憲宗更令諸道觀察調度先取

於所治州不足乃取於屬州送使之餘與其上供者悉

輸度支當是時兵費皆仰度支未嘗別為之名凡度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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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即係省也今所謂係省特唐留州及送使錢耳送使

錢既無㡬其上供錢則往往移以贍軍移上供錢以贍

軍此天子之甚盛德也而民又奚傷惟曩者預給民錢

及期而售其布帛葢憂之也今則虚張布帛之直而多

斂其錢民斯重困矣且右䕶軍之戍蜀門者一歲所費

為錢㡬二千三百萬其物色以疋兩及石計者皆不與

焉或因舊加取或創新抑納其條目具之別圖而成都

一路歲所入遽至九百七十七萬四千六百有奇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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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未登此數而名額具在符移督迫不肯暫弛欲民力

之不凋耗其可得乎況此數特以贍軍而係省猶不與

焉今姑摭係省一二大者言之夏秋租税昔為錢三十

九萬者今為三百五十四萬矣吏兵之祿昔為一十七

萬者今為五十二萬三千矣昔為二十萬七千八百者

今為四十萬二千三百矣其他不可遍舉大抵有增無

損民力凋耗未能復太平之舊者其本原豈不在此謹

按周易節之彖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小過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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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君子以行過乎恭用過乎儉節者事之折中而過者

損之又損之謂也節可施於太平而過當行於方今方

今民力凋耗雖節之未易復也必過乎儉然後能濟幸

天子神聖仁宗故事率已施行禁侈靡削浮冗斯民之

利知無不為獨恨臣下弗以忠告然則斯圖或可補殿

帷空闕處乎圗所載但成都一路轉運一司若其他財

用從別路別司輸大農及少府者圖皆弗具抑嘗聞唐

馬周告太宗曰國之興亡不由積蓄多少在百姓苦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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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蓄積誠少矣然天子憂愛元元百姓户知之惟加意

撫存使安而樂則天下復如仁宗之時祇旬歲間耳

  成都古今丙記序     范成大

  前記趙清獻公作於熙寧七年甲寅凡三十卷蜀之始

封及分野梁益州劍南西川成都府屬郡縣得名之所

自廢置因革之不同考之詳矣後八十七年當紹興三

十年庚辰王公簡公續為之記有辨正其差誤附益其

未載者二記今皆具存續記之成距今纔十有八年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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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之當書者不至甚夥然恐自是日月寖久來者難考

乃蒐耳目所及者繼書之名曰丙記其二記已載者皆

不重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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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文類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