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文類
成都文類
欽定四庫全書
成都文類巻三十六
宋 扈仲榮等 編
記
寺觀一
至真觀記 隋辛惪源
蓋聞聖人抱一得一所以為正君子謀道履道所以稱
吉故晉雲訪襄城之任尚曰俱迷則天睹姑射之阿猶
云獨喪嗟乘日於善巻眇思恭搰歎舍車於柏成顧慙
長往方知太極之理元始之宗法於自然是焉名太雖
四海之富不足以易其生也百官之榮不足以移其志
也又有肆樂池之適警龍驂而載驅暢伊川之遊飜鶴
駕而遐舉安期遠遯久淹巡海之勤淮南上征退深遺
跡之慕斯亦念惪不怠自誠而明臨㴾澥而漏河宫登
泰山而小天下者已粤若稽古猗歟我皇匿犀戴勝握
戈懷斗方堯即同八采類禹不減三寸勲彰歴試恩著
登庸潛初飛五俟時而作顧盻而銷黒&KR0008;搰讓而處青
蒲求衣於未明推食於已旰研㡬鄙城旦之書通奏開
反攴之日以萬邦之罪為罪故法約而刑清以百姓之
心為心故兵動而民讋春路秋方果馬天馬之客榆闗
銅柱皮服卉服之賓莫不重譯來庭同軌入貢鴈行魚
貫輻湊馳道匡飾之功隆平之化諒足以頡頏軒頊孕
毓高光遐邇鬱揺長為稱首既而委裘多暇垂拱巖廊
宴處超然忘懷塵累披九光之寳藴受三洞之真文追
蹤繼東户之辰託夢等華胥之夕固以龍漢協期開皇
闡其嘉運豈止明神分福勾芒錫其永年而已又乃元
良體正維叡居宗光炳重離義髙匕鬯敬愛基乎百行
温清備乎三善菀鳳條而振藻(藻)降虎闈而肄業含超
啓誦跨躡莊丕嶽跱淵凝寔寧監撫繁椒之實棠棣之
華陵陸晬鴻漸之儀藩屏諧麟趾之詠葭莩峻茂表裏
禔福允文允武唐哉皇哉昔揚子雲有言曰或千年一
聖或三聖一時沓矩循規亶其然矣蜀王秀者皇帝之
第四子也禀大華之靈資恒昴之精挺金氣之英賁玉
田之榮天縱其哲日就其美純嘏内融温朗外照顔生
殆庶香名肇於佩韘應候順徳嘉譽興於翦桐故能連
衡言冉駢驪邢晉才膺俾义事諧俞往開皇初便封蜀
王尋除上柱國摠管益州道二十四州諸軍事益州刺
史靈闗設險望重坤維和夷致功實稱天府選徒雲夢
帶牛佩犢者風趨袨服菆臺擊轂成帷者霧合塗盈巷
飲江滿棹歌水陸攸歸華戎是萃梁世崇文尚侈其失
也淫周氏殉武任質其弊也魯暨乎上帝惪載甄王猷
載宣率禮不越遂(闕)既發纔貿渾衡若被膏雨况復曹
㕘出相重師黄老之術申公誨道更惇周孔之訓正之
以愊彪之以文市獄靜而弗擾詞義粲而彌蔚苞(意也)
姬旦之多藝兼季路之能官二難措而無壅六條舉而
罔滯為其都鄙而經之闢其閭里而居之取其田疇以
伍之修其庠序而教之四民肅然靡雜九逵坦焉如砥
穰穰我庾邵父匹而知慙青青子矜文翁比而自媿於
是綺襦擊壤連甍諠五袴之謡黄髮觀風同辭訢一變
之善家給人足康年孔殷革弊遷訛泰餘且洽夫聖主
之訓祀(闕)皆在法施乎民明堂辟廱備昭令典矧伊長
樂之舍紫書暎空青之林扶揺之丘翠葢䕃琅溪之水
懸珠若黍天人之衆畢臻浮龜似蓮神仙之侍俱集暫
遊而周六合一誦而懽萬齡其於攘大灾捍大患考諸
咸泆尢宜進禮故以開皇二年正月下詔令於益州建
至真觀一所云&KR0008;日統庾曕星在午王乃沈首怡盱衡
言曰大君有命渙汗斯𢎞佇雲衿於玉庭想鳳笙於金
闕増左宫之㝠算拯幽夜之重昬&KR4487;(濟)氓導俗何莫由
此雖東海僊童頳鱗未覿而西州智士白駒可維宜務
梓匠之勤妙盡求賢之選爾其前臨逸陌却負長&KR0801;蕙
樓接登景之房瓊臺帶蕩真之室荷珠的皪花落車渠
之沼竹色便娟葉掃瑠璃之地祥禽雜囀瑞草羅生仁
智之所安也薖軸之所般也法師京兆杜詵等並組織
廉信礱練嗜慾特超之異士獨行之竒才不敢馮河窺
驪龍之頷唯希負笈奉駮麟之駕吞星燕月拳拳服膺
謁帝愉皇孜孜拜首以為顯仁藏用天地忘亭育之功
而蒼璧黄琮必陳敬恭之禮移風易俗聖賢遺芻狗之
恵而拊石鳴球終致歡欣之樂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
蹈之共採他山式旍上善贊大道之根底美盛惪之形
容貽世作範乃為銘曰
邈矣乾元悠哉樸散宇宙袥坦𤣥黄剖判氣合而亨物
生而難運有因革時移昬旦紀龍名鳥行夏乘殷各炳
其瑞遞襲其芬三代爰降九土斯分垂衮引道全惪罕
聞惟聖作則惟皇建國渾成庶類蕭夕羣慝比景之南
戴斗之北舟車所届何思不克英王分陜齊禮化民寛
猛互設輝月日新下偃如草上煦如春行有餘力智即
歸真肅肅靈觀祁祁吉人長懷緑輦眇覬瓊輪華隂霧
曉台嶺霞晨或採芝鏡乍試丹銀東鄰錦市竹龍飛轡
西矚青城琳堂凝翠勿曰無象莫云無味居後必先處
卑而貴謂仁遠乎義存克己謂室邇乎應在千里我祈
錫𦙍神胥鑒止藩儀享禄鼎祚延紀子房告退志弗矜
功㬅倩朝隠史不(闕)終情深師古思結臨風永言遊衍
方寄瀛蓬大隋開皇十二年六月日記
再修大慈寺普賢菩薩記 唐韋臯
真如常寂色相假名法本從縁誠感必應大慈寺普賢
像蓋大煦和尚傳教沙門體源之所造也儀合天表制
侔神工蓮開慈顔月滿毫相昔普賢以𢎞誓願於贍部
洲贊釋迦文拔羣生苦而塵俗昏智莫覩真相雖同諸
法究竟寂靜而隨所應為現其身即色即空皆菩薩行
自昔鎔范于寺之東像成功巨莫能締構危棟洩雨頽
墉生榛狐狸梟鷲號嘯昏書於戱明可以照幽晦教可
以達羣迷何廢興之變隂隲於𡨕數昔大厯初有高行
僧不知何許人曰斯像後十年而廢廢二十年而復興
我今皇帝神聖纂圖詔四方藍宇修舊起廢斯其明效
也臯因降誕慶辰肅羣寮戒武旅上崇景福齋于斯寺
覩象王雄傑天眼慈矚禮足諦祝怳如有神而廢故湫
漏殆無人跡將何以招誘沈淪發揮誠敬遂南遷百餘
步度宏規開正殿因詔㫖諭羣心千夫唱萬夫和奮贔
屓峇穹崇横絙運巨力拔始雷殷而地轉歘雲旋以山
迴面西方而聖教攸歸鎮坤維而蠢類知向於是平坎
窞翦䝉籠撗空准繩審曲面勢連廊靄以雲屬三橋揭
其虹指廓廣庭之漫漫増重門之巘巘是知至道黙存
於濁刼元功必啓於康時不然何神像巍巍冠諸有相
久而弛廢將有待而興乎觀其左壓華陽之勝中據雄
都之盛岷江灌其前趾玉壘秀其西偏足以彰㑹昌之
福地𢎞一方之善誘安得不大其棟宇規正神居哉夫
像末陵夷去聖彌遠定教者必滯於物遺物者亦住於
空將求乎中𢎞我至教乃擇釋子達真源之所歸者於
以居之臯授命方鎮十有七年求所以贊皇猷裨大化
嘗以萬人之心不俟懲試靡然歸善者釋氏之教𢎞矣
况𡨕祐昭報大彰于時崇而守之亦同歸於理也是用
上承聖意䖍奉天心存像存教以勸其善貞元十七年
十一月二十日記
寳園寺傳授毗尼新疏記 前人
真源本於靜習靜者式乎煩情偽生於動制動者存乎
簡昔我大聖如來慈救像末肅全儀以軌衆持細行以
䕶禨俾外縁不競内䕃皆空壽我法命留乎濁刼者非
毗尼之藏歟是以大士優波離傳教引範攝身端矩白
月恒滿意珠常淨自是龍象繼世光乎梵倫雖佛日久
沈而昏衢不昧其後三百年中五部分流各從師説猶
江河競注終合於滄溟耳目殊用同歸乎一體及乎像
法倫正餘波東流始以華文傳譯梵字其賾微探奥合
異歸同使𤣥闗洞開幽揵莫閉安得不枝羅三藏派引
羣流繁簡之㫖與時而用宜矣自飲光淪化六和紊緒
卑摩已失於詞費恵逺未適於深微而太原素公獨得
真奥旁求證據辯惑稽疑始立四分宗記猶懼𤣥源未
暢妙理或遺引而伸之作開四分宗拾遺抄軸盈廿言
成百萬足使迷雲開而聖㫖明邪網壊而羣心定然而
學者尚以神分於廣用目倦於勤求道將得而心疲理
未究而意殆廣文所以存義文繁而義亡簡言可以趣
寂言約而真契大厯中故相國元公以大臣稟教授囑
𢎞持慮水雜甘露味忘純正爰命薦福寺大徳如淨以
為素公之疏傳矣五師之㫖明矣意已得而象可忘魚
其獲而筌奚設將珊彼證諭獨留精真使理契惟一行
歸無二法筵清衆匪勞而著功其文彌𡨕其道彌廣不
亦善歟大徳乃歸心契𡨕精啟聖意故繁而必削簡不
遺真可以趣𤣥蹤足以端覺行元公由是上聞俾施行
乎天下坤隅三府各置律壇斯藍也炳異徵竒著於前
昔復建壇宇俟兹𢎞揚屬精義初傳編録猶少將使函
杖請益披文究真臯鎮守方隅軍務之暇躬覽聖教永
思𢎞益夫博以𡨕要世儒猶病簡以鄰道真乘所先故
曰苾篘清淨令法久住胡可以繁文而撓其靜正則薦
福新疏精而易行信矣臯昔嘗莅職屯田佐元公于淮
右覩公達西方至教尚矣而代遷人謝遺志在兹洎余
𢎞傳同贊聖意遂以俸錢繕寫新疏四十本兼寫法華
疏三十本命寳園律大徳光翌揔而行之爰集緇徒志
行純深表儀端素二十一人隨給其疏以成其志庶止
作雙就純而不雜彼昱上人者往親學於薦福性聰行
貞儀度可則又於莊嚴寺貞操大徳院聽授法華同契
三昧俾兹講授以發幽䝉其有後學履操精全可傳其
道者並刋名貞石以示宗歸為寳園靈壇傳授毗尼新
疏記貞元十八年十一月一日建
鸚鵡舍利塔記 前人
元精以五氣授萬類雖鱗介羽毛必有感清英淳粹者
矣或炳耀離火或稟竒蒼精皆應乎人文以奉若時政
則有革彼禽類習乎能言了空相於不念留真骨於已
斃殆非元聖示現感於人心同夫異縁用一真化前歳
有獻鸚鵡者曰此鳥聲容可觀音中華夏有河東裴氏
者志樂金仙之道聞西方有珍禽羣嬉和鳴演暢法音
以此鳥名載梵經智殊常類意佛身所化常狎而敬之
始告以六齋之禁比及辰後非時之食終夕不視固可
以矯激流俗端嚴梵倫或教以持佛名號者曰當由有
念以至無念則仰首奮翼若承若聽其後或俾之念佛
則黙而不荅或謂之不念即唱言阿彌陁歴試如一曽
無爽異余謂其以有念為縁生以無念為真際緣生不
荅為縁起也真際雖言定本空也每虛室戒曙發和雅
音穆如笙竽靜鼓天風下上成文念念相續聞之者莫
不洗然而加善矣於戲生有辰乎緣有盡乎以今年七
月悴爾不懌已日而甚馴養者知其將盡乃鳴磬告曰
將西歸乎為爾擊磬爾其存念每一磬一稱彌陀佛洎
十磬而十念成斂羽委足不震不仆奄然而絶按釋典
十念成往生西方又云得佛惠者殁有舍利知其説者
因不隔於殊類哉遂命火以闍維之法焚之餘燼之末
果有利舍十餘粒炯爾燿目瑩然在掌識者驚視聞者
駭聴咸曰苟可以誘迷利世安往而非菩薩之化歟時
有髙僧慧觀常詣三學山巡禮聖跡聞説此鳥涕淚悲
泣請以舍利於靈山用陶甓建塔旌異也余謂此禽存
而由道殁有明徵古之所以通聖賢階至化者女媧虵
軀以嗣帝中衍鳥身而建侯紀乎䇿書其誰曰語怪况
此鳥有𢎞於道流聖證昭昭胡可黙已是用不愧直書
于詞貞元十九年八月十四日記
寳厯寺記 前人
大覺神用保釐羣生怳乎其若存皎爾而不昧隨願現
量應祈無方苟修之必誠其效之必速寳厯寺者劒南
西川節度觀察處置等使檢校司徒中書令南康王臣
臯之所創也臣臯以守司西蜀向二十載奉若睿㫖緝
寧遐夷兵休邊陲人獲富庶天寳為徳顧何力焉而位
日加崇祿日加厚思𢎞聖教以荅昌運遂以俸錢于府
之東南擇勝地建仁祠號曰寳厯章表上聞帝俞錫以
銀牓天文煥炳昭誠也因紀其締構之初述其經始之
志用播貞石永貽將來間嵗以軍府多暇遵奉朝典行
春布令涉江而南相彼原阜磅礴鬰起勢雄坤維阻濬
流而人民不居眄近郊而黍稷斯茂惟蜀之土薄水淺
居常墊隘將利其俗爰圖爾居乃架雙橋通習險規地
勢分直繩人遷如歸一日成市豈不由樂我皇道豐其
有家崇崇寳刹雄居厥右啟竒致也於是増峻趾列高
墉規梵天而立制集班倕以騁巧邃殿耽耽以雲蔚危
樓蘧蘧以虹指千楹電烻萬拱翬飛錦江澄明而俯檻
雪嶺晴開而入座用能崇福廣化網羅羣情曉鐘清水
月之音霄唄警昏沈之耳足以増聞者之慧也刋梵文
於貞石炳萬字於雲幢所以導瞻仰之目也禪堂究無
生之義廣座喻蓮花之㫖所以詮語黙之致也夫如是
則飛沈動息十有二倫咸以見聞悟於觀聽孰不歸於
正而去其邪夫物無邪心則五福自順五福自順諒可
以贊皇猷輔神用期寳厯於無疆也有大徳神捍者𤣥
學海蓄恵辯雲涌智足以守正明足以閑邪揚乎徳音
不在於是爰命統緇張司寳坊俾像法之中復𢎞正見
銘曰
元真大覺生滅空𢎞誓救物悲智中粤有精誠通寂黙
事隨心願迴化力天長寳厯本無窮徒以臣心贊厥庸
空門悠遠理難測仁祠誘善表至徳俾歸清淨協厥中
殊方詭類聞見同永資福慧庶莫極遐慶太平斯萬億
菩提寺置立記 唐段文昌
蜀城正南當二江合流之上萬井聯甍之内獨有岡阜
迴抱數里地形含秀而高坦木色貫時而鮮澤以氣象
言之不有金刹梵宇孰能主其勝勢乎天寳末𤣥宗巡
狩此方崇護法教度僧建寺大啟休福至徳二年長史
盧公元裕奏置此寺以菩提為號焉先是僧衆與鄉黨
耆舊相厥林野將興塔廟徘徊凝睇漠然無所乃諗於
草堂寺無相大師以質之大師傅繼七祖於坐得三昧
以不思議之知見破羣心之䝉惑遂指兹地宜開法門
夫風行地上而萬竅自號大師一言而天人咸悦故得
廣輪棟宇版築垣墉翦榛莽以立宏規繚荒墟以羅物
象大厯初節度使相國崔公寧以此寺剏名修建未就
乃迎彭州天飭山恵悟禪師以居焉禪師即無相大師
之升堂法子也覺照圓朗了於實際以方便説化導羣
生俗流歸依其衆日倍經始之制於兹復興其後有信
心居士薜藏尹偘者生於&KR2144;峩得其靈秀氣豪量闊宗
敬二乘皆能以財發身悟愛為妄捐捨寳貨同修梵場
蚩蚩之徒隨我先唱方構雲起儼如天成觀乎崇殿巍
巍殫於宏麗列柱同力以壯趾攢櫨分形以扶拱谿紺
宇而色明洞綺寮以霞散金碧絢煥逢倒景而共照珠
鐸玲瓏無迴飈而獨響長廊之外江浦悠然高檻之端
雲峯對出有巖壑之松桂是人寰之林藪學無生者得
自在攝威儀者無缺落住持之益其何博哉繇是言之
非龍駕之巡幸無以建法幢懸雕牓非大師之言授無
以識兹地占幽竒非居士之捨財無以集工輸成像設
參㑹而來福祥冥感流慶昌運推乎無窮今皇帝纘八
聖之耿光奉三無私以端拱則全蜀之保寧法輪之常
運庸詎知其際耶徵其建立以來招化檀施者有若寺
主恵嚴姓張氏操行端明始終無替綿歴五紀成此茂
功押寺臨壇大徳𤣥拯徳髙宿植振起律儀上座恵通
識敏量寛道藝兼藴都維郍行持典座行謙聰悟多聞
探詳經論或緇門挺秀戒用青嚴若衆流為川羣材成
厦喜日月之既就歎成功之莫紀年代悠緬易為消失
不立篆記將何以報多士之有問乎請余為詞用述前
跡銘曰
時久太平幽陵起兵騎入宫閫塵飛杳冥翠華西巡旋
復天京崇演法梁為濟羣生藹藹崗原于江之涘盤林
走壤或隠或起建寺之辰經營於此誅茅破藪夷髙堙
埤云誰知之大師所指萬材既搆百役齊功日就月將
化為蓮宫正殿渠渠觚稜倚空長廊複宇霞截雲重乃
有二事迴向正法能成香刹摽於濁刼瞻敬自生萬縁
皆攝利益𢎞溥偉哉善業西南巨鎮地足寳坊形勝之
中愛此清凉遠對前山終古蒼蒼貞珉既刻永播坤方
長慶二年記
資福院記 唐李徳裕
夫威鳳之炳然非海晏則不至卿雲之蔚然非氣和則
不耀故君子藏器抱璞含粹毓徳遭遇其時則光明不
曄是以干木之退也髙於千乘君㬅容之仕也止於六
百石先僕射佩虎符而知足視蟬冕而蔑如由斯志矣
先僕射苞文武之用有直清之徳良玉美潤徒蓄寳於
荆岑喬松幽深不呈材於巖廟知者所以歎息也丞相
鄒平公鍾是餘慶為唐寳臣公天挺竒表角犀特秀居
五嶽也稟太華削成之狀方四時也得清秋爽朗之氣
森矛㦸以耀頴粲珪璋而洞照葢人之傑歟憲宗皇帝
以神武之姿墾菑除害睿慮澹以泉黙英威赫而電斷
兵權秘計皆中詔決之參神算者唯公與二三髦士揣
摩潤色繄公稱首既而平淮夷盪齊冦四罪咸服八表
晏然雖則武力之拘原亦由謀臣之決策暨今上之宅
憂也衮龍未襲嚮明未位召公於東宫含春殿歔欷前
席付以大柄公迺請偃武論道與天下休息上若涉水
而有舟檝馭馬而得銜策始拜言以命咎即其時而相
説君臣之遇古無儔也公之為政貞以制動平以稱物
其志在於識相體𢎞簡易而已嘗以為用京房之法則
煩碎而亂理聽嗇夫之辯則捷給而傷化由是遵坦夷
之路窒邪枉之門不勤人以務遠恥竭澤以言利矧乎
洞虛明之境應必有誠端不言之蹊孰不歸我故舉聖
政者稱公為良相焉公之趨丹戺侍紫垣名冠近臣寵
加贈典先僕相自珥貂而昇左揆先夫人由趙郡而啟
大國金印石窌當代榮之建中初先僕射以柱下史㕘
梓潼軍計典昌榮二郡益部之内有林居一壥庾氏誅
茅始傷於寄寓仲長樹果終見於繁蔚公年纔佩觿志
拾青紫方覃思於經籍未馳䳱於文章遊焉息焉必在
於是及鍾家艱乃入為官第韋太尉鎮是邦也公釋褐
從事在賓幄之間逮兹抗龍旌佩相印曽未一紀繼為
三台公下車逾月訪于舊館邵伯之樹未翦武侯之廬
猶在于公邑里遂見髙居龍驤閈閎竟容長㦸公瞻構
灑泣循陔永思以為徵壊壁者夫子之居尚毁固朽宅
者如來之乘斯逺孰若歸於淨土環以香林乃購之于
官以為精舍又以桑門之上首者七人居之所以證迷
途而資夙植也殿堂曽立軒房四注鎔金作繢髣髴諸
天况乎蜀山䓗蒨下臨於雉堞錦江明滅近繚於郊坰
紅樹倚檻清渠傍砌海雛乍來靈草長秀彼之聴和音
者不唯於寂慮聞者異香自入於禪薫公之孝思永代
作則豈止何充之宅獨入檀那將與文翁之堂俱稱不
朽徳裕藐焉孤生留落於代辱公感舊遂不見遺公自
内廷陞台司居視草之列二三年間位階先達由是議
人倫者歸公之盛徳不陪密座驟變寒暑迂懸禢之念
虛授簡之恩且嘗典綸綍獲備官屬報徳不讓懼斯文
之闕焉長慶二年十月日建
新修福成寺記 唐劉夢得
益城石門街大逵坦然西馳曰石笋街街之北有仁祠
形焉直啓曰福成寺寺之殿臺與城之樓交錯相輝繡
于碧霄望之如崑閬間物太和四年蜀帥非將材不修
邊備南詔君長謀帥内空乘隙坌入鬬于城下或縱火
以駭衆此寺乃焚高門修廊委為塞燼如是者再嵗帝
命坤維丞相復來山川如近父老相識環視故地寺為
焦墟載興起廢之歎爰有植因之願乃命主俸吏以吾
緡錢三十萬為經營之基自公來思蜀號無事時康嵗
稔人樂檀施公言既先應如決川乃傾囊褚乃出懐袖
勝因化愚慧力攝慳男奔女驟急於徵令匠者度材以
指衆徒藝者運思以役衆技斤鋸磨礱丁丁澄澄陶者
儲精圬者効能歘自火宅復為金繩㳂故鼎新因毁成
妍華夷縱觀萬目同聳既告訖役工來慶成雲鮮日潤
輝映前後於是都人舞抃而謡曰昔公去此福成以燬
今公重還福成復完民安軍治亦如此寺庸可勿紀乎
公實聞斯言遂折簡見命謹月而日之時大和某月日
大檀越具官封爵段氏其他發大願者程功董事者自
中貴人及賓僚將吏若僧徒偕籍之而刻于石
修玉局觀記 彭乘
一氣委於化觀化則歸無萬物生於無本無而為有繇
是物物自别事事自分不為而成其用弗匱形上形下
非柔非剛廣包太虛微在毫末吾不知物各自造而造
物者有主耶抑自然爾自然為性虛無為體其道也歟
道之用可勝言哉在天地為動靜而無動靜在日月為
晦明而無晦明在雷霆為響震而不響震在山河為融
結而不融結在四時舒慘為變而不變在百穀草木為
生而不生在八音為和而不聞在五色為彰而莫覩其
於人也為誠明之性視聽言貌焉非天下之至通其孰
能與於此乎且人在道中道在人中人全道用而能體
法雖不可見觀萬物而索之反照自然原其所感無所
執糸强為之名名有所宗宗其所自也是以名跡分焉
名跡分而異途顯故物物紛擾靡所定列人而無别與
飛走同故聖人則乾坤明上下順其節因其和而明禮
樂禮樂之用其在人神人神必有所宗故壇墠以興牲
器以設宗廟以制嶽瀆以崇虞書之始曰禋洪範之八
曰祀必有其具乃能其事焉斯蓋人倫之宗政教之始
俾人有所向神有所居凡功施生民必盡宗祀寔敦本
也道為物始不其本歟功徳之大詎可名述彼宫廟之
列抑由此焉雖三洞九宫杳在上清之境太微紫極自
居無色之鄉彼常有聞或難致詰惟太上混元上徳皇
帝體自然之用本無始之宗探象帝之前立先天之化
武丁之世誕質厲鄉柱下同塵函闗演教以恍惚離形
質之表希夷非視聴之端託有寄無申明大道將令萬
物自化統歸衆妙之門百姓樂推黙契不言之教其徳
也博其用也淵然後各復歸根反其所自故曰消則為
氣息則為人非謂妄惑之言葢恢教化之極將見寂寥
妙本澄湛淳源修身者去甚去奢治國者無為無事亦
猶宓犧畫卦二儀之徳方明孔子立言百王之法斯在
夫如是非崇嚴廟貌豐潔精誠日月所臨咸為崇奉其
可得乎至若飛布雲霞穹崇土木深模絳闕邃狀丹臺
彼積陽華此取大壯止欲極誠於道而率人趣善焉非
為福禍報應而設尔益州玉局化者二十四化之一也
傳云後漢永壽中老君與張道陵至此有局脚玉座自
地而出老君昇座為道陵演正一之法既去而座隱入
地因成洞穴故以玉局名之矧當坤維奥區輿鬼之分
墨池石室旁資古勝之蹤岷山導江逺供清粹之秀樓
臺屹峙俯瞰郡城紀厯寖遥基搆斯在皇帝實崇慈儉
業盛盈成以清虚為宴遊以樸素為玩好八元授職五
老賡歌耕鑿熙熙莫知何力跂啄蠢蠢但樂至和崆峒
攸軫於順風赤水久全於罔象豈止非心黃屋讓德紫
庭至誠感通天人合契故真祖示儲靈之應寳符錫無
疆之休誕告成功備修墜典祗肅法駕躬謁真源崇懿
號以示尊嚴率含靈而底清淨俾物自化與道同功自
然二辰騎珠璧之光五靈為池藪之物域中四大貫而
一焉有以見游泳淳和出處沖妙帝皇之理指掌而窺
乃詔寰區溥崇靈宇將俾混元之道赫赫巍巍知府諫
議大夫集賢學士凌公以命世之才布移風之政盡易象
黄裳之美得詩人温玉之稱輟自諫垣臨兹藩屏教化周
洽仁恵式敷誠格於民民咸知勸和樂之至屢為豐年庶
俗既康郡政以簡故靈勝之跡時忽駐逰睇其弗藏必加
完葺斯化密邇府署制度僅存自東漢權輿皇帝崇飾王
氏竊據廣其闉闍壞此殿堂并為内禁尋與府庫悉為灾
焚後主因其舊規復創祠宇循其功力亦匪恢宏逮將百
齡頽毁相繼不可終否屬于昌期公以國家詔被普天誠
歸真教聿遵䖍奉將務増修飛章上聞詔允其請揆之以
日作于此宫除舊創新闢小為大工無巨細罔不經心人
之悦從匪懈其力東西廣七十七步南北長七十五步中
建三清殿七間東廂三官堂鍾樓暨玉局洞屋西廂九曜
堂太宗皇帝御書樓并齋㕔㕑庫門屋周迴廊宇共一百
三十五間未變槐檀畢新棟宇奢不逾制儉而中規不妨
農時不勞民用自然赤城在目何須紫府遊神臺殿霞明
想像金樓之影松蘿霧鬰依晞李樹之隂壯麗規模率若
神化非我公罄心悉力遵奉明詔曷以臻於此乎化主浦
若谷克嗣焚修偶兹興創愈宜精確以永増崇且將紀嵗
時俾存金石式揚巨績宜屬鴻才乘識有津涯文無經緯
狂簡類吾黨之子研精非道家者流照靈府以晶明未分
日月豁丹田而曠蕩莫貯乾坤强素空筌仰遵嘉命濡毫
扣寂良愧裴然大中祥符八年十二月日記
重修大中永安禪院記 前人
成都郡有宗西竺教者曰徳元真性圓明幼齡解悟精
練行業能濟衆縁勤至一心逮越四紀咸平辛丑歳得
今永安禪院居之湫屋壞墉尤極荒閴于是率募化誘
冀克興崇土木集工漸増棟宇環二十載凡創立百餘
間繇是延敞殿堂刻繪佛像香積豐潔器用悉具天禧
中悉籍其有請今欽禪師住持俾揚教法與衆共也且
誓其徒曰隆兹寳刹寔假衆財靡替至誠致集勝事宜
乎來者緣合即居矧以成壞迭臻泡幻易滅有為皆妄
浮生幾何假物强名詎定常主兹後法屬當泯異心無
徇私無差别但以義聚勿為爭侵有渝是盟必罹隂殛
作是語已懇予誌之夫真如寂無謂其無則泯之也諸
相具有執其有則糸之也是以離有無際超圓寂中非
言説可知豈名跡能繫然而不有言説詎覺其昬迷不
循名跡曷彰于化導所以塔廟像設之制蓋率人歸向
而俾之趨善也非夫超悟精進勵肅至誠力奉覺雄功
拯迷俗者疇能與於此乎斯院倚郡之隅列艮之上載
祀寖遠珉琰銷刓締構之初茫昧莫究㑹昌中例屬除
毁基跡僅存大中初相國白公敏中輟巖廊之崇膺藩
榦之寄春兹遐俗思洽於純禧緬彼真風實裨於理化
慨斯頽圯遽議増修軫慮且深僝工繼務巨厦壞而重
集崇搆屹乎復新不有異人曷居靈境乃請無漏和尚
居之尊道行也厥後盈虛委運隆替蜀人嗣襲遞更不
復詳悉皇宗之御宇也天開鴻緒神贊珍圖法輪廣運
于無垠恵炬潛昭于有赫舟輿所至祠宇畢新雖薝蔔
飛香盛傳于中土而雚蒲聚盜荐起於西陲回禄延災
招提半燼邈此蓮花之界閴如麥秀之墟鯨音曉絶於
春容麋跡時分於町疃元公朅來遺址感慨經營以為
成物者功當利他而泯已應機者教必由相而歸真所
以躬翦榛蕪力排瓴甋檀施願集梓人規呈斤風交運
於瑰材繩道宛分於金界於是丹刻盈桶飛矯翬虹相
儼玉毫儀標珠䯻先像設而崇教本也而又堂㕑虛寂
軒廡縈迴梵繞香園經開寳藏篤禪誦而廣法恵也至
若茂林嘉樹所以延結社之賓曲沼方池所以育含生
之類實經行之淨界而率化之妙門傍晲闉闍倬為勝
致師以縁力既就齒齡漸髙深懷永圖弗處成績懇求
開士盡捨精藍事與欲諧應猶響荅故兹耆徳亟副乃
誠禪師一錫周遊半偈明解鑑忘拂拭幡任飄颺踐鹿
菀之康莊出虎谿之䡄䠱道存先覺依歸者矞雲其臻
言㑹大乘㕘訪者甘露攸飫向匪行業積著名徳溢聞
則曷以當於此乎予性尚求真心殊遣悟未離文字猶
滯筌蹄止書興立之因勉徇傾勤之請能事二紀愧無
美詞時天聖四年記
成都文類巻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