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宗

文章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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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正宗巻十     宋 真徳秀 編

  主父偃論伐匈奴書(齊國臨菑人學長短從横術元光元年西入闗上書

闕下朝奏暮召入見所言九事其八事為律令一事諫伐匈奴云云○偃及嚴安書並取史記

本云)

  臣聞明主不惡切諫以博觀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諫是

故事無遺䇿而功流萬世今臣不敢隠忠避死以效愚

計願陛下幸赦而少察之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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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雖平忘戰必危天下既平天子大凱春蒐秋獮諸

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戰也且夫怒者逆徳也兵

者凶器也争者末節也古之人君一怒必伏尸流血故

聖王重行之夫務戰勝窮武事未有不悔者也昔秦皇

帝任戰勝之威蠶食天下并吞戰國海内為一功齊三

代務勝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諫曰不可夫匈奴無城郭

之居委積之守遷徙鳥舉難得而制也輕兵深入糧食

必絶運糧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為利也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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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不可役而守也勝必棄之非民父母靡敝中國快心

匈奴非長䇿也秦皇帝不聴遂使䝉恬將兵而北攻胡

卻地千里以河為境地固澤鹹鹵不生五穀(師古曰地多沮澤鹹

鹵)然後發天下丁男以守北河暴兵露師十有餘年死

者不可勝數終不能踰河而北是豈人衆之不足兵革

之不備哉其埶不可也又使天下蜚芻輓粟起於黄腄

(徐廣曰腄在東萊音縋)琅邪負海之郡轉輸北河(師古曰黄腄二縣名並在東萊

言自東萊及琅邪縁海諸郡皆令轉輸至北河也)率三十鍾而致一石(師古曰六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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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為鍾計其道路所費凡用百九十二斛乃得一石至)男子疾耕不足於糧餉女

子紡績不足於帷幕百姓靡敝孤寡老弱不能相養道

路死者相望蓋天下始畔秦也及至高皇帝定天下畧

地於邉聞匈奴聚代谷之外而欲擊之御史成進諫曰

不可夫匈奴之性獸聚而鳥散從之如搏影今以陛下

盛徳攻匈奴臣竊危之高帝不聴遂北至於代谷果有

平城之圍高帝蓋悔之甚迺使劉敬徃結和親之約然

後天下亡干戈之事故兵法曰興師十萬日費千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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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常積衆暴兵數十萬人雖有覆軍殺將係虜單于之

功亦適足以結怨深讎不足以償天下之費上虚府庫

下敝百姓甘心於外國非完事也夫匈奴難得而制非

一世也行盜侵歐所以為業也天性固然上自虞夏殷

周固弗程督禽獸畜之不屬為人夫不上觀虞夏殷周

之統而下循近世之失此臣之所以大憂百姓所疾苦

也且夫兵久則變生事苦則慮易使邉境之民靡敝愁

苦將吏相疑而外市(師古曰與敵國交市已利若章邯之比也)故尉佗章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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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成其私也夫秦政之所以不行權分乎二子此得失

之效也故周書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願陛下詳

察之少加意而熟慮焉(是時徐樂嚴安亦俱上書言世務書奏上召見三人謂曰公皆

安在何相見之晚也迺拜偃樂安皆為郎中)

  嚴安論征伐書(以故丞相史上書云云)

  臣聞周有天下其治三百餘歳成康其隆也刑錯四十

餘年而不用及其衰也亦三百餘嵗故五伯更起伯者

常佐天子興利除害誅暴禁邪匡正海内以尊天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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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既没賢聖莫續天子孤弱號令不行諸侯恣行彊陵

弱衆暴寡田常簒齊六卿分晉並為戰國此民之始苦

也於是强國務攻弱國備守合從連横馳車擊轂介胄

生蟣蝨民無所告愬及至秦王蠶食天下并吞戰國稱

號曰皇帝一海内之政壊諸侯之城銷其兵鑄以為鐘

虡示不復用元元黎民得免於戰國逢明天子人人自

以為更生(按安此言過矣)嚮使秦緩刑罰薄賦斂省繇役貴仁

義賤權利上篤厚下佞巧變風易俗化於海内則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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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安矣秦不行是風而循其故俗為智巧權利者進篤

厚忠信者退法嚴政峻諂䛕者衆日聞其美意廣心軼

欲肆威海外乃使䝉恬將兵以北攻彊胡辟地進境戍

於北河蜚芻輓粟以隨其後又使尉佗屠睢將樓舩之

士南攻百越使監禄鑿渠運糧深入越地越人遁逃曠

日持久糧食乏絶越人擊之秦兵大敗秦乃使尉佗將

卒以戍越當是時秦禍北搆於胡南挂於越宿兵於無

用之地進而不得退行十餘年丁男被甲丁女轉輸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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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聊生自經於道樹死者相望及秦皇帝崩天下大畔

陳勝呉廣舉陳武臣張耳舉趙項梁舉呉田儋舉齊景

駒舉郢周市舉魏韓廣舉燕窮山通谷豪士並起不可

勝載也然皆非公侯之後非長官之吏無尺寸之勢起

閭巷杖棘矜應時而皆動不謀而俱起不約而同㑹壤

長地進至于霸王時教使然也秦貴為天子富有天下

滅世絶祀者窮兵之禍也故周失之弱秦失之彊不變

之患也今欲招南夷朝夜郎降羌𤏡畧薉州(如淳曰東夷薉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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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龍城議者美之此人臣之利也

非天下之長䇿也今中國無狗吠之驚而外累於逺

方之備靡敝國家非所以子民也行無窮之欲甘心快

意結怨於匈奴非所以安邉也禍結而不解兵休而復

起近者愁苦逺者驚駭非所以持久也今天下鍜甲砥

劒矯箭控弦轉輸軍糧未見休時此天下之所以共憂

也夫兵久而變起事煩而慮生今外郡之地或幾千里

列城數十形束壤制旁脅諸侯非公室之利也上觀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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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之所以亡者公室卑削六卿大盛也下觀秦之所以

滅者嚴法刻深欲大無窮也今郡守之權非特六卿之

重也地幾千里非特閭巷之資也甲兵器械非特棘矜

之用也以遭萬世之變則不可勝諱也(徐樂書畧曰天下之患在於土

崩不在瓦解何謂土崩秦之末世是也陳涉無千乗之尊尺土之地偏袒大呼天下從風此其故何也由民困

而主不䘏下怨而上不知俗已亂而政不修此三者陳涉之所以為資也此之謂土崩何謂瓦解呉楚齊趙之

兵是也七國謀為大逆號皆稱萬乗之君帶甲數十萬然不能西攘尺寸之地而身為禽於中原者此其故何

也當此之時先帝之徳未衰而安土樂俗之民衆故諸侯無竟外之助此之謂瓦解天下誠有土崩之埶雖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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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窮處之士或首難而危海内陳涉是也况三晉之君或存乎天下雖未治也誠能無土崩之埶雖有彊國勁

兵不得還踵而身為禽呉楚是也况羣臣百姓能為亂乎此二者安危之明要賢主之所留意而深察也間者

闗東五穀數不登民多窮困重之以邉境之事民宜有不安其處者矣不安故易動易動者土崩之埶也故賢

主獨觀萬化之原明於安危之機修之於廟堂之上而銷未形之患也其要期使天下無土崩之埶而已矣故

雖有彊國勁兵陛下逐走獸射飛鳥𢎞游燕之囿淫縱恣之觀極馳騁之樂自若金石絲竹之聲不絶於耳帷

幄之私俳優侏儒之笑不乏於前而天下無宿憂○按徐樂之書謂基本積壊為土崩禍難驟興為瓦解其説

似矣然聖賢慮治必察於㣲不以基本之固為可恃也不以禍難之驟為可忽也樂之告武帝也欲明安危之

機銷未形之患則凡幾㣲之際皆所當謹也顧乃以瓦解之埶為不必慮而欲其自恣於游畋聲色之間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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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之言哉故不取)

  魏相諫擊匈奴書(元康中匈奴遣兵擊漢屯田車師者不能下上與後將軍

趙充國等議欲因匈奴衰弱出兵擊其右地使不敢復擾西域相上書諫)

  臣聞之救亂誅暴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於已不得

已而起者謂之應兵兵應者勝争恨小故不忍憤怒者

謂之忿兵兵忿者敗利人土地貨寳者謂之貪兵兵貪

者破恃國家之大矜民人之衆欲見威於敵者謂之驕

兵兵驕者滅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間者匈奴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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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善意所得漢民輙奉歸之未有犯於邉境雖争屯田

車師不足致意中今聞諸將軍欲興兵入其地臣愚不

知此兵何名者也今邉郡困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

萊之實常恐不能自存難以動兵軍旅之後必有凶年

言民以其愁苦之氣傷隂陽之和也出兵雖勝猶有後

憂恐災害之變因此以生今郡國守相多不實選風俗

尤薄水旱不時案今年計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凡二

百二十二人臣愚以為此非小變也今左右不憂此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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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發兵報纎介之忿於逺夷殆孔子所謂吾恐季孫之

憂不在顓㬰而在蕭牆之内也願陛下與平昌侯樂昌

侯平恩侯及有識者詳議乃可(上從相言乃止○按相之論諫如此所以為真

漢相與)

  蕭望之伐匈奴對(宣帝時為御史大夫五鳯中匈奴大亂議者多曰匈奴為

害日久可因其壊亂舉兵滅之詔遣中朝大司馬車騎將軍韓增等問望之計䇿望之對云云)

  春秋晉士匄帥師侵齊聞齊侯卒引師而還君子大其

不伐喪(師古曰士匄晉大夫范宣子也春秋公羊傳襄十九年齊侯環卒晉士匄帥師侵齊至穀聞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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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卒乃還還者何善辭也大其不伐𡊮也)以為恩足以服孝子誼足以動諸

侯前單于慕化鄉善稱弟(蘇林曰弟順也師古曰鄉讀曰嚮弟音悌)遣使請

求和親海内欣然夷狄莫不聞未嘗奉約不幸為賊臣

所殺今而伐之是乘亂而幸灾也彼必奔走逺遁不以

義動兵恐勞而無功宜遣使者吊問輔其㣲弱救其灾

患四夷聞之咸貴中國之仁義如遂䝉恩得復其位必

稱臣服從此徳之盛也(上從其議後竟遣兵䕶輔呼韓邪單于定其國)

  賈捐之罷珠厓對(元帝初元元年珠厓又反發兵擊之諸縣更叛連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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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與有司議大發軍捐之建議以為不當擊上使侍中駙馬都尉樂昌侯王商詰問捐之曰珠

厓内屬為郡久矣今背畔逆節而云不當擊長蠻夷之亂虧先帝功徳經義何以處之捐之對

云云)

  臣幸得遭明盛之朝䝉危言之䇿無忌諱之患敢昧死

竭巻巻臣聞堯舜聖之盛也禹入聖域而不優故孔子

稱堯曰大哉韶曰盡善禹曰無間以三聖之徳地方不

過數千里西被流沙東漸于海朔南暨聲教迄于四海

欲與聲教則治之不欲與者不彊治也故君臣歌徳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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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東不

過江黄西不過氐羌南不過蠻荆北不過朔方是以頌

聲並作視聴之類咸樂其生越裳氏重九譯而獻此非

兵革之所能致及其衰也南征不還(師古曰謂昭王為楚所溺也)齊

桓捄其難(師古曰謂襄王也初為太子而惠王欲立王子帶齊桓公為首止之盟以定太子之位)

孔子定其文(張晏曰孔子作春秋夷狄之國雖大自稱王者皆貶為子)以至乎秦興

兵逺攻貪外虚内務欲廣地不慮其害然地南不過閩

越北不過太原而天下潰畔禍卒在於二世之末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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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歌至今未絶賴聖漢初興為百姓請命平定天下至

孝文皇帝閔中國未安偃武行文則㫁獄數百民賦四

十丁男三年而一事時有獻千里馬者詔曰鸞旗在前

屬車在後吉行日五十里師行三十里朕乘千里之馬

獨先安之於是還馬與道里費而下詔曰朕不受獻也

其令四方毋求來獻當此之時逸遊之樂絶竒麗之賂

塞鄭衛之倡㣲矣夫後宮盛色則賢者隠處佞人用事

則諍臣杜口而文帝不行故諡為孝文廟稱太宗至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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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皇帝元狩六年太倉之粟紅腐而不可食都内之錢

貫朽而不可校迺探平城之事録冒頓以來數為邉害

籍兵厲馬因富民以攘服之西連諸國至于安息東過

碣石以𤣥莵樂浪為郡北卻匈奴萬里更起營塞制南

海以為八郡則天下㫁獄萬數民賦數百造鹽鐵酒㩁

之利以佐用度猶不能足當此之時冦賊並起軍旅數

發父戰死於前子鬬傷于後女子乗亭鄣孤兒號於道

老母寡婦飲泣巷哭遥設虚祭想魂乎萬里之外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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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盜寫虎符隂聘名士闗東公孫勇等詐為使者是皆

廓地泰大征伐不休之故也今天下獨有闗東闗東大

者獨有齊楚民衆久困連年流離離其城郭相枕席於

道路人情莫親父母莫樂夫婦至嫁妻賣子法不能禁

義不能止此社稷之憂也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驅

士衆擠之大海之中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救助飢饉

保全元元也詩云蠢爾蠻荆大邦為讎言聖人起則後

服中國衰則先畔動為國家難自古而患之久矣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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迺復其南方萬里之蠻乎駱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

習以鼻飲與禽獸無異本不足郡縣置也顓顓獨居一

海之中(師古曰顓與專同專專猶區區也一曰圜貌也)霧露氣濕多毒草蟲虵

水土之害人未見虜戰士自死又非獨珠厓有珠犀瑇

瑁也(師古曰瑇瑁文甲也)棄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其民譬猶魚

鼈何足貪也臣竊以徃者羌軍言之暴師曽未一年兵

出不踰千里費四十餘萬萬大司農錢盡迺以少府禁

錢續之夫一隅為不善費尚如此况於勞師逺攻亡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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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功乎求之徃古則不合施之當今又不便臣愚以為

非冠帶之國禹貢所及春秋所治皆可且無以為願遂

棄珠厓專用恤闗東為憂(對奏上以問丞相御史大夫陳萬年以為當擊丞相于定

國以為前日興兵擊之連年䕶軍都尉校尉及丞凡十一人還者二人卒士及轉輪死者萬人以上費用三萬

萬餘尚未能盡降今闗東困乏民難揺動捐之議是上迺從之遂下詔云云已見前)

  谷永受伊邪莫演降議(成帝河平元年單于遣右臯林王伊邪莫演等

奉獻朝正月伊邪莫演言欲降即不受我我自殺終不敢還歸使者以聞下公卿議議者或言

宜如故事受其降光祿大夫谷永議郎杜欽以為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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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興匈奴數為邉害故設金爵之賞以待降者今單于

詘體稱臣列為北藩遣使朝賀無有二心漢家接之宜

異於徃時今既享單于聘貢之質而更受其逋逃之臣

是貪一夫之得而失一國之心擁有罪之臣而絶慕義

之君也假令單于初立欲委身中國未知利害(師古曰假令猶

言或當也)私使伊邪莫演詐降以卜吉凶受之虧徳沮善令

單于自䟽不親邉吏或者設為反間欲因而生隙受之

適合其䇿使得歸曲而直責(師古曰歸曲於漢而以直義來責也)此誠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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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安危之原師旅動静之首(師古曰竟讀曰境)不可不詳也不

如勿受以昭日月之信抑詐諼之謀懐附親之心便(師古

曰謖詐辭也對奏天子從之遣中郎將王舜徃問降狀伊邪莫演曰我病狂妄言耳遣去歸到官位如故)

  郭舜論通康居(成帝時康居遣子侍漢貢獻然自以絶逺獨驕嫚不肯與諸國

相望都䕶郭舜數上言)

  本匈奴盛時非以兼有烏孫康居故也及其稱臣妾非

以失二國也漢雖皆受其質子然三國内相輸遺交通

如故亦相候伺見便則發合不能相親信離不能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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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以今言之結配烏孫竟未有益反為中國生事然烏

孫既結在前今與匈奴俱稱臣義不可距而康居驕黠

訖不肯拜使者(師古曰訖竟也)都䕶吏至其國坐之烏孫諸使

下王及貴人先飲食已乃飲㗖都䕶吏故為無所省以

夸旁國(師古曰言故不省視漢使也)以此度之何故遣子入侍其欲

賈市為好辭之詐也匈奴百蠻大國今事漢甚備聞康

居不拜且使單于有自下之意(師古曰言單于見康居不事漢以之為髙自以

事漢為太卑而欲改志也)宜歸其侍子絶勿復使以章漢家不通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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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之國燉煌酒泉二郡及南道八國給使者徃來人馬

驢槖駝食皆苦之(師古曰言二郡八國皆以此事為困苦)空罷耗所過送

迎驕黠絶逺之國(師古曰所過所經過之處驕黠謂康居使也罷讀曰疲)非至計

也(漢為其新通重致逺人終羈縻而未絶)

  揚雄諫不受單于朝書(建平四年單于上書願朝五年時哀帝被疾或

言匈奴從上游來厭人自黄龍竟寧時單于朝中國輙有大故上由是難之以問公卿亦以為

虚費府帑可且勿許單于使辭去未發黄門郎揚雄上書諫云云)

  臣聞六經之治貴於未亂兵家之勝貴於未戰二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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㣲(師古曰㣲謂精妙也)然而大事之本不可不察也今單于上書

求朝國家不許而辭之臣愚以為漢與匈奴從此隙矣

本北地之狄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其不可使

隙甚明臣不敢逺稱請引秦以來明之以秦始皇之彊

䝉恬之威帶甲四十餘萬然不敢窺西河迺築長城以

界之㑹漢初興以高祖之威靈三十萬衆困於平城士

或七日不食時竒譎之士石畫之臣甚衆(師古曰石言堅固如石也

畫計䇿也)卒其所以脫者世莫得而言也(師古曰卒終也莫得而言謂自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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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其事醜惡故不傳)又高皇后嘗忿匈奴羣臣廷議樊噲請以十

萬衆横行匈奴中季布曰噲可斬也妄阿順指於是大

臣權書遺之然後匈奴之結解中國之憂平及孝文時

匈奴侵暴北邉候騎至雍甘泉京師大駭發三將軍屯

細栁棘門霸上以備之數月迺罷孝武即位設馬邑之

權欲誘匈奴使韓安國將三十萬衆徼於便墬(師古曰徼要也

墜古地字)匈奴覺之而去徒費財勞師一虜不可得見况單

于之面乎其後深惟社稷之計規恢萬載之䇿迺大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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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數十萬使衛青霍去病操兵前後十餘年於是浮西

河絶大幕破寘顔襲王庭窮極其地追奔逐北封狼居

胥山禪於姑衍以臨翰海虜名王貴人以百數自是之

後匈奴震怖益求和親然而未肯稱臣也且夫前世豈

樂傾無量之費役無罪之人快心於狼望之北哉(師古曰匈

奴中地名也)以為不壹勞者不久佚不暫費者不永寧是以

忍百萬之師以摧餓虎之喙運府庫之財填盧山之壑

而不悔也(師古曰喙口也盧山匈奴中山)至本始之初匈奴有桀心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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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烏孫侵公主迺發五將之師十五萬騎獵其南而長

羅侯以烏孫五萬騎震其西皆至質而還(師古曰質信也謂所期處)

時鮮有所獲徒奮揚威武明漢兵若風雷耳雖空行空

反尚誅兩將軍故北狄不服中國未得高枕安寢也逮

至元康神爵之間大化神明鴻恩博洽而匈奴内亂五

單于争立日逐呼韓邪攜國歸死扶伏稱臣(師古曰伏音蒲北反)

然尚羈縻之計不顓制(師古曰顓與専同專制謂以為臣妾也)自此之後

欲朝者不距不欲者不彊何者外國天性忿鷙形容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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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負力怙氣難化以善易𨽻以惡其彊難詘其和難得

故未服之時勞師逺攻傾國殫貨伏尸流血破堅㧞敵

如彼之難也既服之後慰薦撫循交接賂遺威儀俯仰

如此之備也徃時甞屠大宛之城蹈烏桓之壘探姑繒

之壁(師古曰姑繒謂西南夷種也)藉蕩姐之場(劉徳曰羌屬也師古曰藉猶蹈也姐音紫)

艾朝鮮之旃㧞兩越之旗(師古曰艾讀曰刈刈絶也)近不過旬月之

役逺不離二時之勞(師古曰離歴也三月為一時)固已犂其庭掃其

閭(師古曰犂耕也)郡縣而置之雲徹席巻後無餘菑惟北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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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真中國之堅敵也三垂比之懸矣前世重之兹甚

未易可輕也今單于歸義懐欵誠之心欲離其庭陳見

於前此迺上世之遺䇿神靈之所想望國家雖費不得

已者也奈何距以來厭之辭䟽以無日之期消徃昔之

恩開將來之隙夫欵而隙之使有恨心負前言縁徃辭

(師古曰言單于因縁徃昔和好之辭以怨漢也)歸怨於漢因以自絶終無北面

之心威之不可諭之不能焉得不為大憂乎夫明者視

於無形聦者聴於無聲誠先於未然即䝉恬樊噲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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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棘門細栁不復備馬邑之䇿安所設衛霍之功何得

用五將之威安所震(師古曰先於未然謂計䇿素定禦雖折衝)不然壹有隙之

後雖智者勞心於内辯者轂擊於外(師古曰轂擊言使車交馳其轂

相擊也)猶不若未然之時也且徃者圖西域制車師置城

郭都䕶三十六國費歳以大萬計者(師古曰財用之費一歳數百萬也)

豈為康居烏孫能踰白龍堆而冦西邉哉(孟康曰龍堆形如土龍身

無頭有尾高大者二三丈卑者丈餘皆東北向相似也在西域中)迺以制匈奴也夫百

年勞之一日失之費十而愛一臣竊為國不安也惟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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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少留意於未亂未戰以遏邉萌之禍(書奏天子寤焉召還匈奴使者

更報單于書而許之○以上論征伐夷狄受降附之)

  嚴尤諫伐匈奴(莽新即位怙府庫之富欲立威迺拜十二部將率發郡國勇士

武庫精兵各有所屯守轉委輸於邉議滿三十萬衆齎三百日糧同時十道並出窮追匈奴内

之于丁令因分其地立呼韓邪十五子莽將嚴尢諫云云)

  臣聞匈奴為害所從來久矣未聞上世有必征之者也

後世三家周秦漢征之然皆未有得上䇿者也周得中

䇿漢得下䇿秦無䇿焉當周宣王時獫狁内侵至於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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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命將征之盡境而還其視戎狄之侵譬猶蟁(師古曰蟁古蚊

字)蝱之螫毆之而已故天下稱明是為中䇿漢武帝選

將練兵約齎輕糧深入逺戍雖有克獲之功胡輙報之

兵連禍結三十餘年中國罷耗匈奴亦創艾而天下稱

武是為下䇿秦始皇不忍小恥而輕民力築長城之固

延袤萬里轉輸之行起於負海疆境既完中國内竭以

喪社稷是為無䇿今天下遭陽九之戹比年饑饉西北

邉尤甚發三十萬衆具三百日糧東援海代南取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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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乃備計其道里一年尚未集合兵先至者聚居暴

露師老械弊埶不可用此一難也邉既空虚不能奉軍

糧内調郡國不相及屬此二難也計一人三百日食用

糒十八斛非牛力不能勝牛又當自齎食加二十斛重

矣胡地沙鹵多乏水草以徃事揆之軍出未滿百日牛

必物故且盡餘糧尚多人不能負此三難也胡地秋冬

甚寒春夏甚風多齎鬴鍑薪炭重不可勝(師古曰鬴古釡字也鍑釡

之大口者也鍑音富)食糒飲水以歴四時師有疾疫之憂是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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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伐胡不過百日非不欲久埶力不能此四難也輜重

自隨則輕銳者少不得疾行虜徐遁逃埶不能及幸而

逢虜又累輜重如遇險阻銜尾相隨(師古曰銜馬銜也尾馬尾也言前後

單行不得並驅)虜要遮前後危殆不測此五難也大用民力功

不可必立臣伏憂之今既發兵宜縱先至者令臣尤等

深入霆擊且以創艾胡虜莽不聴尤言轉兵穀如故天

下騷動(此篇係諫王莽今附此尤所謂三䇿蓋上世不征之其上也然周宣之世戎狄内侵豈容不征

之及境而返不勞師深入似亦未可謂非上䇿也尤之論五難當矣而其終也乂欲深入霆擊以創艾之此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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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䇿邪且莽以無道而致夷狄之畔尢未甞一言及此而顓論用兵利害莽固不足與言然尢以漢臣而甘心

事莽其又何說邪)

  鼂錯言兵事書(文帝時為太子家令是時匈奴彊數冦邉上發兵攻之錯上書

言兵事云云時十一年)

  臣聞漢興以來胡虜數入邉地小入則小利大入則大

利高后時再入隴西攻城屠邑毆畧畜産其後復入隴

西殺吏卒大冦盜竊聞戰勝之威民氣百倍敗兵之卒

没世不復自髙后以來隴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氣破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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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有勝意今兹隴西之吏賴社稷之神靈奉陛下之明

詔和輯士卒底厲其節起破傷之民以當乗勝之匈奴

用少擊衆殺一王敗其衆而法曰大有利非隴西之民

有勇怯迺將吏之制巧拙異也故兵法曰有必勝之將

無必勝之民繇此觀之安邉境立功名在於良將不可

不擇也臣又聞用兵臨戰合刄之急者三(師古曰合刄謂交兵也)

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五之

溝漸車之水(師古曰漸浸也音子㢘反)山林積石經川丘阜(師古曰經川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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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之水也大陸曰阜)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車騎二不當一土

山丘陵曼衍(弋戰反)相屬(之欲反)平原廣野此車騎之地也

步兵十不當一平陵相逺川谷居間仰高臨下此弓弩

之地也短兵百不當一兩陳相近平地淺草可前可後

此長㦸之地也劒楯三不當一萑葦竹蕭(師古曰萑薍也葦葭也蕭

蒿也萑音桓)草木䝉蘢支葉茂接此矛鋋之地也長㦸二不

當一曲道相伏險阸相薄此劒楯之地也弓弩三不當

一士不選練卒不服習起居不精動静不集(師古曰集齊也)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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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弗及避難不畢前擊後解與金鼓之音相失此不習

勒卒之過也百不當十兵不完利與空手同甲不堅宻

與袒裼同弩不可以及逺與短兵同射不能中與亡矢

同中不能入與亡鏃同此將不省兵之禍也五不當一

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敵也卒不可用以其將

予敵也將不知兵以其主予敵也君不擇將以其國予

敵也四者國之至要也臣又聞小大異形彊弱異埶險

易異備夫卑身以事彊小國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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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形也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形也(師古曰不煩華夏之兵使其同類自

相攻擊也)今匈奴地形技藝與中國異上下山阪出入溪澗

中國之馬弗與也險道傾仄且馳且射中國之騎弗與

也(與猶如也)風雨罷勞飢渴不困中國之人弗與也此匃奴

之長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輕車突騎則匈奴之衆易撓

亂也勁弩長㦸射疏及逺則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堅甲

利刃長短相雜遊弩徃來什伍俱前(師古曰伍人為伍二伍為什)則

匈奴之兵弗能當也材官騶發矢道同的(師古曰騶謂矢之善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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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左氏傳作菆字其音同耳材官有材力者騶發發騶矢以射也手工矢善故中則同的的謂所射之凖臬

也)則匈奴之革笥木薦弗能支也(孟康曰革笥以皮作如鎧者被之木薦以

木板作如楯)下馬地鬬劒㦸相接去就相薄則匈奴之足弗

能給也此中國之長技也以此觀之匈奴之長技三中

國之長技五陛下又興數十萬之衆以誅數萬之匈奴

衆寡之計以一擊十之術也雖然兵凶器戰危事也以

大為小以彊為弱在俛卬之間耳夫以人之死争勝跌

而不振則悔之亡及也帝王之道出於萬全今降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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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蠻夷之屬來歸誼者其衆數千飲食長技與匈奴同

可賜之堅甲絮衣勁弓利矢益以邉郡之良騎令明將

能知其習俗和輯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約將之即有險

阻以此當之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兩軍相為

表裏各用其長技衡加之以衆此萬全之術也傳曰狂

夫之言而明主擇焉臣錯愚陋昧死上狂言唯陛下財

擇(文帝嘉之乃賜錯璽書寵荅焉)

  又上守邉備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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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聞秦時北攻胡貉築塞河上南攻楊粤置戍卒焉其

起兵而攻胡粤者非以衞邉地而救民死也貪戾而欲

廣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亂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埶戰

則為人禽屯則卒積死夫胡貉之地積隂之處也木皮

三寸氷厚六尺食肉而飲酪其人宻理鳥獸毳毛其性

能寒(師古曰能讀曰耐)楊粤之地少隂多陽其人䟽理鳥獸希

毛其性能暑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戍者死於邉輸者

僨於道(服䖍曰僨仆也如淳曰僨音奮)秦民見行如徃棄市因以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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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名曰讁戍先發吏有讁及贅壻賈人後以嘗有市籍

者又後以大父母父母甞有市籍者後入閭取其左(孟康

曰秦時復除者居閭之左後發役不供復役之也或云直先發取其左也師古曰閭里門也居閭之左者一切

皆發之非謂復除也)發之不順行者深怨有背畔之心凡民守戰

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計為之也故戰勝守固則有拜爵

之賞攻城屠邑則得其財鹵以富家室故能使其衆䝉

矢石赴湯火視死如生今秦之發卒也有萬死之害而

亡銖兩之報死事之後不得一算之復天下明知禍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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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已也陳勝行戍至於大澤為天下先倡天下從之如

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胡人衣食之業不著

於地(師古曰著音直畧反)其埶易以擾亂邉竟何以明之胡人食

肉飲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歸居如飛鳥走獸於

廣壄(師古曰壄古野字)美草甘水則止草盡水竭則移以是觀

之徃來轉徙時至時去此胡人之生業而中國之所以

離南畮也今使胡人數處轉牧行獵於塞下或當燕代

或當上郡北地隴西以候備塞之卒卒少則入陛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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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則邉民絶望而有降敵之心救之少發則不足多發

逺縣纔至則胡又已去(纔音裁)聚而不罷為費甚大罷之

則胡復入如此連年則中國貧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

憂邉境遣將吏發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今逺方之卒

守塞一嵗而更(音庚)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選常居者家室

田作且以備之以便為之髙城深塹具藺石布渠荅(蘇林

曰渠荅鐵蒺藜也如淳曰藺石城上雷石也雷音來内反)復為一城其内城間百五

十步要害之處通川之道調立城邑毋下千家(顔曰調謂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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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也 計城邑之中令有千家以上調度弔反)為中周虎落(鄭氏曰虎落者外蕃也若今時竹虎

也顔師古曰虎落者以竹篾相連遮落之也)先為室屋具田器迺募辠人及

免徒復作令居之(臣瓉曰募有罪者及罪人遇赦復作竟其日月者今皆除其罰令居之也

復音扶目反)不足募以丁奴婢贖辠及輸奴婢欲以拜爵者

不足迺募民之欲徃者皆賜高爵復其家(復方目反)予冬夏

衣廩食能自給而止(師古曰初徙之時縣官且廩給其衣食於後能自供贍乃止也)郡

縣之民得買其爵以自増至卿(孟康曰此所謂樂卿也師古曰樂卿武帝所置

耳錯之上書末得豫言之然二十等爵内無有卿名蓋謂其等級同列卿者也)其亡夫若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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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官買予之人情非有匹敵不能久安其處塞下之民

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難之地胡人入驅而能止其

所驅者以其半予之縣官為贖(顔曰此承上句言謂官備價贖之)其民

如是則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徳上也(師古曰言非以

此事欲立徳義於主上也)欲全親戚而利其財也此與東方之戍卒

不習地勢而心畏胡者功相萬也以陛下之時徙民實

邉使逺方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繫虜之

患利施後世名稱聖明其與秦之行怨民相去逺矣(上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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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言募民徙塞下)

  又上募民徙塞下事

  陛下幸募民相徙以實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輸將之

費益寡(如淳曰將送也或曰將資也)甚大惠也下吏誠能稱厚惠奉

明法存恤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壯士和輯其心而勿侵

刻使先至者安樂而不思故卿則貧民相募而勸徃矣

臣聞古之徙逺方以實廣虚也相其隂陽之和甞其水

泉之味審其土地之宜觀其草木之饒然後營邑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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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里割宅通田作之道正阡陌之界先為築室家有一

堂二内門戸之閉(張晏曰二内二房也)置器物焉民至

有所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輕去故鄉而勸之新邑也(師古曰之徃也)為

置醫巫以救疾病以修祭祀男女有昏生死相䘏墳墓

相從種樹畜長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樂其處而有長

居之心也臣又聞古之制邉縣以備敵也使五家為伍

伍有長十長一里里有假士四里一連連有假五百(服䖍

曰假音假借之假五百師名也師古曰假大也)十連一邑邑有假候皆擇其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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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賢材有䕶(師古曰有保䕶之能者也)習地形知民心者居則習民

於射法出則教民於應敵故卒伍成於内則軍正定於

外服習以成勿令遷徙㓜則同遊長則共事夜戰聲相

知則足以相救晝戰目相見則足以相識驩愛之心足

以相死如此而勸以厚賞威以重罰則前死不還踵矣

所徙之民非壯有材力但費衣糧不可用也雖有材力

不得良吏猶亡功也陛下絶匈奴不與和親臣竊意其

冬來南也壹大治則終身創矣欲立威者始於折膠(蘇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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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秋氣至膠可折弓弩可用匈奴常以為候而出軍)來而不能困使得氣去後未

易服也愚臣亡識惟陛下財察(按錯三書其論邉備皆古今不易之論非直可

施之當時而已)

  趙充國上屯田奏一(上睗書以十二月擊先零羌時羌䧏者萬餘人矣充

國度其必壊欲罷騎兵屯田以待其敝作奏未上㑹得進兵璽書中郎將卭懼使客諫充國云

云充國歎曰是何言之不忠也明主可為忠言遂上屯田奏云云○餘已見前)

  臣聞兵者所以明徳除害也故舉得於外則福生於内

不可不慎臣所將吏士馬牛食日用糧穀十九萬九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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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三十斛鹽千六百九十三斛茭槀二十五萬二百

八十六石(師古曰茭乾芻也槀禾稈也石百二十斤)難久不解繇役不息又

恐它夷卒有不虞之變相因並起為明主憂誠非素定

廟勝之䇿且羌虜易以計破難用兵碎也故臣愚以為

擊之不便計度臨羌東至浩亹羌虜故田及公田民所

未墾可二千頃以上其間郵亭多壊敗者臣前部士入

山伐材木大小六萬餘枚皆在水次願罷騎兵留弛刑

應募及淮陽汝南步兵與吏士私從者合凡萬二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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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人用穀月二萬七千三百六十三斛鹽三百八斛

分屯要害處冰解漕下繕鄉亭浚溝渠(師古曰漕下以水運木而下也

繕補也浚深治也)治湟陿以西道橋七十所令可至鮮水左右

田事出賦人二十畮(師古曰田事出謂至春人出營田也賦謂班與之也)至四月

草生發郡騎及屬國胡騎伉徤各千倅馬什二就草(師古

曰倅副也什二者干騎則副馬二百匹也)為田者遊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積

畜省大費今大司農所轉穀至者足支萬人一嵗食謹

上田處及器用簿唯陛下裁許(上報曰即如將軍計虜當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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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誅兵當何時得决熟計其狀復奏充國上狀云云)

  二

  臣聞帝王之兵以全取勝是以貴謀而賤戰戰而百勝

非善之善者也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蠻夷習

俗雖殊於禮義之國然其欲避害就利愛親戚畏死亡

一也今虜亡其美地薦草(師古曰薦稠草)愁於寄託逺遯骨肉

離心人有畔志而明主般師罷兵萬人留田順天時因

地利以待可勝之虜雖未即伏辜兵决可朞月而望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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虜瓦解前後降者萬七百餘人及受言去者凡七十輩

(師古曰謂羌受充國之言歸相告論者也)此坐支解羌虜之具也臣謹條不

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步兵九校(一部為一校)吏士萬人留

屯以為武備因田致穀威徳並行一也又因排折羌虜

令不得歸肥饒之墬(師古曰墬古地字)貧破其衆以成羌虜相

畔之漸二也居民得並田作不失農業三也軍馬一月

之食度支田士一嵗罷騎兵以省大費四也至春省甲

士卒循河湟漕穀至臨羌以眎(音示)羌虜揚威武傳世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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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之具五也以閒暇時下所伐材繕治郵亭充入金城

六也兵出乗危徼幸不出令反畔之虜竄於風寒之地

離霜露疾疫瘃墯之患(師古曰離遭也墯謂因寒瘃而墯指者也)坐得必勝

之道七也亡經阻逺追死傷之害八也内不損威武之

重外不令虜得乗間之埶九也又亡驚動河南大开小

开使生他變之憂十也治湟陿中道橋令可至鮮水以

制西域信威千里從枕席上過師十一也大費既省繇

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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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利臣充國材下犬馬齒衰不識長冊惟明詔博詳公

卿議臣採擇(上復賜報曰期月而望者謂今冬邪謂何時也將軍獨不計虜聞兵頗罷且丁壯相

聚攻擾田者及道上屯兵復殺畧人民將何以止之將軍熟計復奏充國奏云云)

  三

  臣聞兵以計為本故多筭勝少筭先零羌精兵今餘不

過七八千人失地逺客分散饑凍罕开莫須又頗暴畧

其羸弱畜産畔還者不絶皆聞天子明令相捕斬之賞

臣愚以為虜破壊可日月兾逺在來春故曰兵決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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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而望竊見北邊自燉煌至遼東萬一千五百餘里乗

塞列隧有吏卒數千人虜數大衆攻之而不能害今留

步士萬人屯田地埶平易多高山逺望之便部曲相保

為壍壘木樵(師古曰樵與譙同謂為高樓以望敵也)校聮不絶(師古曰此校謂用木

自相貫穿以為固者亦猶周易荷校㓕耳也周禮校人掌王馬之政六廐成校蓋用闗械闌養馬也說文解字

云校木囚也亦謂以木相貫遮闌禽獸也今云校聮不絶言營壘相次)便兵弩飭鬬具㷭

火幸通埶及并力以逸待勞兵之利者也臣愚以為屯

田内有亡費之利外有守禦之備騎兵雖罷虜見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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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田為必禽之具其土崩歸徳宜不久矣從今盡三月

虜馬羸瘦必不敢捐其妻子於他種中逺渉河山而來

為冦又見屯田之士精兵萬人終不敢復將其累重還

歸故地是臣之愚計所以度虜且必瓦解其處(師古曰各於其

處自瓦解)不戰而自破之冊也至於虜小冦盜時殺人民其

原未可卒禁臣聞戰不必勝不茍接刃攻不必取不苟

勞衆誠令兵出雖不能㓕先零亶能令虜絶不為小冦

則出兵可也即今同是而釋坐勝之道從乘危之埶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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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見利空内自罷敝貶重而自損非所以視蠻夷也

又大兵一出還不可復留湟中亦未可空如是繇役復

發也且匈奴不可不備烏桓不可不憂今久轉運煩費

傾我不虞之用以澹一隅臣愚以為不便校尉臨衆幸

得承威徳奉厚幣撫循衆羌諭以明詔宜皆鄉風雖其

前辭甞曰得亡效五年宜亡他心不足以故出兵臣竊

自惟念奉詔出塞引軍逺擊窮天子之精兵散車甲於

山野雖亡尺寸之功媮得避慊(亦嫌字)之便而亡後咎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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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幸得奮精

兵討不義久留天誅罪當萬死陛下寛仁未忍加誅令

臣數得孰計愚臣伏計孰甚不敢避斧鉞之誅昧死陳

愚唯陛下省察(充國奏每上輙下公卿議臣初是充國計者什三中什五最後什八有詔詰前

言不便者皆頓首服丞相魏相曰臣愚不習兵事利害後將軍數畫軍冊其言常是臣任其計可必用也上於

是報充國曰將軍計善其上留屯田及當罷者人馬數詳已見前)

  侯應罷邉備議(郅支既誅呼韓邪單于且喜且懼上書願入朝見竟寧元年單

于復入朝禮賜如初加衣服錦帛絮皆倍於黄龍時單于自言願壻漢氏以自親元帝以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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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家子王嬙字昭君賜單于單于驩喜上書願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傳之無窮請罷邉備塞

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令下有司議議者皆以為便郎中侯應習邉事以為不可許○時竟

寧元年)

  周秦以來匈奴暴桀冦侵邉境漢興尤被其害臣聞北

邉塞至遼東外有隂山東西千餘里草木茂盛多禽獸

本冐頓單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來出為冦是其苑囿

也至孝武世出師征伐斥奪此地攘之於幕北建塞徼

起亭隧(師古曰隧謂深開小道而行避敵鈔冦也)築外城設屯戍以守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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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邉境得用少安幕北地平少草木多大沙匈奴來冦

少所蔽隱從塞以南徑深山谷徃來差難邉長老言匈

奴失隂山之後過之未甞不哭也如罷備塞戍卒示夷

狄之大利不可一也今聖徳廣被天覆匈奴匈奴得䝉

全活之恩稽首來臣夫夷狄之情困則卑順彊則驕逆

天性然也前以罷外城省亭隧今裁足以候望通㷭火

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復罷二也中國有禮義之教

刑罰之誅愚民猶尚犯禁又况單于能必其衆不犯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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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三也自中國尚建闗梁以制諸侯所以絶臣下之覬

欲也設塞徼置屯戍非獨為匈奴而巳亦為諸屬國降

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舊逃亡四也近西羌保塞與

漢人交通吏民貪利侵盜其畜産妻子以此怨恨起而

背畔世世不絶今罷乗塞則生嫚易分争之漸五也徃

者從軍多没不還者子孫貧困一旦亡出從其親戚六

也又邉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日聞匈奴中樂無柰候

望急何然時有亡出塞者七也盜賊桀黠羣輩犯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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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窘迫亡走北出則不可制八也起塞以來百有餘年

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巖石木柴僵落谿谷水門(師古曰僵

落謂山上樹木摧折或亡死枯僵墯落者)稍稍平之卒徒築治功費久逺不

可勝計臣恐議者不深慮其終始欲以壹切省繇戍(師古

曰一切謂權時也)十年之外百嵗之内卒有他變障塞破壊亭

隧滅絶當更發屯繕治累世之功不可卒復九也(師古曰卒

讀皆曰猝)如罷戍卒省候望單于自以保塞守禦必深徳漢

(師古曰於漢自稱恩徳也)請求無已小失其意則不可測開夷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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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虧中國之固十也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蠻之長

䇿也(對奏天子有詔勿議罷邉塞事使車騎將軍口論單于○以上論邉備)

  吾丘壽王議禁民挾弓弩對(武帝時為光禄大夫侍中丞相公孫

𢎞言十賊彍弩百吏不敢前臣愚以為禁民毋得挾弓弩便上下其議壽王對云云)

  臣聞古者作五兵非以相害以禁暴討邪也(師古曰五兵謂矛㦸

弓劒戈)安居則以制猛獸而備非常有事則以設守衛而

施行陣及至周室衰㣲上無明王諸侯力政彊侵弱衆

暴寡海内抏敝巧詐並生(師古曰抏訛盡也音五官反)是以知者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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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勇者威怯苟以得勝為務不顧義理故機變械飾所

以相賊害之具不可勝數於是秦兼天下廢王道立私

議滅詩書而首法令去仁恩而任刑戮墮名城殺豪傑

銷甲兵折鋒刃其後民以耰鉏箠梃相撻擊(師古曰耰摩田之器

也箠馬檛也梃大杖也)犯法滋衆盜賊不勝(師古曰滋益也不勝言不勝也)至於

赭衣塞路羣盜滿山卒以亂亡故聖王務教化而省禁

防知其不足恃也今陛下昭明徳建太平舉俊材興學

官三公有司或由窮巷起白屋裂地而封(師古曰壽王言此者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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譏公孫𢎞)宇内日化方外郷風然而盜賊猶有者郡國二千

石之罪非挾弓弩之過也禮曰男子生桑弧蓬矢以舉

之明示有事也(師古曰有四方扞禦之事)孔子曰吾何執執

射乎大射之禮自天子降及庶人三代之道也詩云大侯既抗

弓矢斯張射夫既同獻爾發功(師古曰小雅賔之初筵之詩也侯所以居的以

皮為之天子射豹侯諸侯射熊侯卿大夫射麋侯士射鹿豕侯抗舉也射夫衆射者也同同耦也言既舉大侯

又張弓矢分耦而射則獻其發矢中的之功也)言貴中也愚聞聖王合射以明

教矣未聞弓矢之為禁也且所為禁者為盜賊之以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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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也攻奪之罪死然而不止者大姦之於重誅固不避

也臣恐邪人挾之而吏不能止良民以自備而抵法禁

(師古曰抵觸也)是擅賊威而奪民救也(師古曰擅專也)竊以為亡益於

禁姦而廢先王之典使學者不得習行其禮大不便(書奏

上以難丞相𢎞𢎞詘服焉)

  毋將隆収還武庫兵器奏(哀帝即位遷執金吾時侍中董賢方貴上

使中黃門發武庫兵前後十輩送董賢及上乳母王阿舍隆奏云云)

  武庫兵器天下公用國家武備繕治造作皆度大司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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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蘇林曰用度皆出大司農)大司農錢自乗輿不以給共養共養勞

賜壹出少府蓋不以本藏給末用不以民力共浮費别

公私示正路也古者諸侯方伯得顓征伐迺賜斧鉞漢

家邉吏職在距冦亦賜武庫兵皆任其事然後䝉之春

秋之誼家不藏甲所以抑臣威損私力也今賢等便僻

弄臣私恩㣲妾而以天下公用給其私門契國威器共

其家備(李竒曰契缺也師古曰李說是)民力分於弄臣武兵設於㣲妾

建立非宜以廣驕僣非所以示四方也孔子曰奚取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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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之堂臣請収還武庫(上不說○以上論兵器)

  路温舒上尚徳緩刑書(元鳯中守廷尉史宣帝初即位温舒上書云云)

  臣聞齊有無知之禍而桓公以興晉有驪姬之難而文

公用伯近世趙王不終諸呂作亂而孝文為太宗繇是

觀之禍亂之作將以開聖人也故桓文扶㣲興壊尊文

武之業澤加百姓功潤諸侯雖不及三王天下歸仁焉

文帝永思至徳以承天心崇仁義省刑罰通闗梁一逺

近敬賢如大賓愛民如赤子内恕情之所安而施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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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是以囹圄空虚天下太平夫繼變化之後必有異

舊之恩此聖賢所以昭天命也徃者昭帝即位而無嗣

大臣憂戚焦心合謀皆以昌邑尊親援而立之然天不

授命淫亂其心遂以自亡深察禍變之故迺皇天之所

以開至聖也故大將軍受命武帝股肱漢國(師古曰謂霍光)披

肝膽決大計黜亡義立有徳輔天而行然後宗廟以安

天下咸寧臣聞春秋正即位大一統而慎始也陛下初

登至尊與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始受命之統滌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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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除民疾存亡繼絶以應天意臣聞秦有十失其一尚

存治獄之吏是也秦之時羞文學好武勇賤仁義之士

貴治獄之吏正言者謂之誹謗遏過者謂之妖言故盛

服先王不用於世忠良切言皆鬱於胷譽䛕之聲日滿

於耳虚美熏心實禍蔽塞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方

今天下賴陛下恩厚亡金革之危饑寒之患父子夫妻

戮力安家然太平未洽者獄亂之也夫獄者天下之大

命也死者不可復生&KR1247;者不可復屬(師古曰&KR1247;古絶字屬連也)書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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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今治獄吏則不然上下相敺以

刻為明深者獲公名平者多後患故治獄之吏皆欲人

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離

於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計嵗以萬數此仁聖

之所以傷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則樂生

痛則思死捶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勝痛則飾

辭以視之(師古曰視讀曰示)吏治者利其然則指道以明之上

奏畏卻則鍜鍊而周内之(晉灼曰精熟周悉致之法中也師古曰郤退也畏為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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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退)蓋奏當之成(師古曰當謂處其罪也)雖咎繇聴之猶以為死有

餘辜何則成鍊者衆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獄吏專為深

刻殘賊而亡極媮為一切(如淳曰媮苟且也一切權時也)不顧國患此

世之大賊也故俗語曰畫地為獄議不入刻木為吏期

不對(師古曰畫獄木吏尚不入對况真實乎期猶必也議必不入對)此皆疾吏之風悲

痛之辭也故天下之患莫深於獄敗法亂正離親塞道

莫甚乎治獄之吏此所謂一尚存者也臣聞烏鳶之卵

不毁而後鳯皇集誹謗之罪不誅而後良言進故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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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言山藪藏疾川澤納汙瑾瑜匿惡國君含詬唯陛下

除誹謗以招切言開天下之口廣箴諫之路掃亡秦之

失尊文武之徳省法制寛刑罰以廢治獄則太平之風

可興於世永履和樂與天亡極天下幸甚(上善其言遷廣陽私府長

師古曰藏錢之府天子曰少府諸侯曰私府長者其官之長也)

  蕭望之入粟贖罪議(望之為左馮翊西羌反漢遣後將軍征之京兆尹張

敞上書願令諸有辠非盜受財殺人及犯法不得赦者皆得以差入糓入郡贖罪務益致穀以

豫備百姓之急事下有司望之與少府李彊議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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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函隂陽之氣有仁義欲利之心(師古曰函與含同)在教化之

所助堯在上不能去民欲利之心而能令其欲利不勝

其好義也雖桀在上不能去民好義之心而能令其好

義不勝其欲利也故堯桀之分存於義利而已道民不

可不慎也今欲令民量粟以贖罪如此則富者得生貧

者獨死是貧富異刑而法不壹也人情貧窮父兄囚執

聞出財得以生活為人子弟者將不顧死亡之患敗亂

之行以赴財利求救親戚一人得生十人以喪如此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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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之行壊公綽之名滅政教壹傾雖有周召之佐恐不

能復古者藏於民不足則取有餘則與詩曰爰及矜人

哀此鰥寡(師古曰小雅鴻鴈之詩也矜人可哀矜之人謂貧弱者也言王者惠澤下及哀矜之人以

至鰥寡)上惠下也又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師古曰小雅大田之詩也

言衆庶喜於時雨先潤公田又及私田是則其心先公後私)下急上也今有西邉之

役民失作業雖戸賦口斂以贍其困乏(師古曰率户而賦計口而斂也)

古之通義百姓莫以為非以死救生恐未可也(師古曰子弟竭

死以救父兄令其生也)陛下布徳施教教化既成堯舜亡以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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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議開利路以傷既成之化臣竊痛之(於是天子復下其議兩府丞相

御史以難問張敞敞曰少府左馮翊所言常人之所守耳昔先帝征四夷兵行三十餘年百姓猶不加賦而軍

用給今羌虜一隅小夷跳梁於山谷間漢但令辠人出財减辠以誅之其名賢於煩擾良民横興賦斂也乂諸

盜及殺人犯不道者百姓所疾苦也皆不得贖首匿見知縱所不當得為之属議者或頗言其法可蠲除今因

此令贖其便明甚何化之所亂甫刑之罰小過赦薄辠贖有金選之品所從來久矣何賊之所生敞備皁衣二

十餘年甞聞辠人贖矣未聞盜賊起也竊憐凉卅被冦方秋饒時民尚有饑乏病死於道路况至來春將大困

乎不早慮所以振救之䇿而引常經以難恐後為重責常人可與守經末可與權也敞幸得備列卿以輔兩府

為職不敢不盡愚望之彊復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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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對

  先帝聖徳賢良在位作憲垂法為無窮之規永惟邉境

之不瞻故金布令甲曰(師古曰金布者令篇名也其上有府庫金錢布帛之事因以篇

名令甲者其篇甲乙之次)邉郡數被兵離飢寒(師古曰離遭也)夭絶天年父

子相失令天下共給其費(師古曰同共給之也自此以上令甲之文)固為軍

旅卒暴之事也(師古曰卒讀曰猝言此令文專為軍旅猝暴而施設)聞天漢四年

常使死罪人入五十萬錢減死罪一等豪彊吏民請奪

假貣(師古曰貣音上得反)至為盜賊以贖罪其後姦邪横暴羣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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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起至攻城邑殺郡守充滿山谷吏不能禁明詔遣繡

衣使者以興兵擊之(師古曰軍興之法)誅者過半然後衰止愚

以為此使死罪贖之敗也故曰不便(時丞相魏相御史大夫丙吉亦以為

羌虜且破轉輸畧足相給遂不施敞議)

  韓愈復讎議(元和六年九月富平縣人梁悅為父報讎殺人自投縣請罪𠡠復仇

殺人固有彛典以其申寃請罪視死如歸自詣公門發于天性志在狥節本無求生寧失不經

特從减死宜決杖一百配流循州於是史官職方貟外郎韓愈獻議)

  右伏奉今月五日勑復讐據禮經則義不同天徴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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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殺人者死禮法二事皆王教之端有此異同必資論

辯宜令都省集議聞奏者朝議郎行尚書職方員外郎

上騎都尉韓愈議曰伏以子復父讎見於春秋見於禮

記又見周官又見諸子史不可勝數未有非而罪之者

也最宜詳於律而律無其條非闕文也蓋以為不許復

讎則傷孝子之心而乖先王之訓許復讎則人將倚法

專殺無以禁止其端矣夫律雖本於聖人然執而行之

者有司也經之所明者制有司者也丁寧其義於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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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没其文於律者其意將使法吏一斷於法而經術之

士得引經而議也周官曰凡殺人而義者令勿讎讎之

則死義者宜也明殺人而不得其宜者子得復讎也此

百姓之相讎者也公羊傳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不

受誅者罪不當誅也誅者上施於下之辭非百姓之相

殺者也又周官曰凡報仇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言將

復讎必先言於官則無罪也今陛下垂意典章思立定

制惜有司之守憐孝子之心示不自專訪議羣下臣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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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復讎之名雖同而其事各異或百姓相讎如周官

所稱可議於今者或為官所誅如公羊所稱不可行於

今者又周官所稱將復讎先告於士則無罪者若孤稚

羸弱抱㣲志而伺敵人之便恐不能自言於官未可以

為㫁於今也然則殺之與赦不可一例宜定其制曰凡

有復父讎者事發具其事申尚書省尚書省集議奏聞

酌其宜而處之則經律無失其指矣謹議

  栁宗元駁復讎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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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伏見天后時有同州下邽人徐元慶者父爽為縣尉

趙師韞所殺卒能手刃父讎束身歸罪當時諫臣陳子

昂建議誅之而旌其閭且請編之於令永為國典臣竊

獨過之臣聞禮之大本以防亂也若曰無為賊虐凡為

子者殺無赦刑之大本亦以防亂也若曰無為賊虐凡

為治者殺無赦其本則合其用則異旌與誅莫得而並

焉誅其可旌兹謂濫黷刑甚矣旌其可誅兹謂僣壊禮

甚矣果以是示于天下傳于後代趨義者不知所向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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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者不知所立以是為典可乎蓋聖人之制窮理以定

賞罰本情以正褒貶統於一而已矣嚮使刺讞其誠偽

考正其曲直原始而求其端則刑禮之用判然離矣何

者若元慶之父不䧟于公罪師韞之誅獨以其私怨奮

其吏氣虐于非辜州牧不知罪刑官不知問上下䝉冒

籲號不聞而元慶能以戴天為大恥枕戈為得禮處心

積慮以衝讎人之胷介然自克即死無憾是守禮而行

義也執事者宜有慙色將謝之不暇而又何誅焉其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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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慶之父不免於罪師韞之誅不愆於法是非死於吏

也是死於法也法其可讎乎讎天子之法而戕奉公之

吏是悖驁而凌上也執而誅之所以正邦典而又何旌

焉且其議曰人必有子子必有親親親相讎其亂誰救

是惑於禮也甚矣禮之所謂讎者蓋以寃抑沉痛而號

無告也非謂抵罪觸法䧟于大戮而曰彼殺之我乃殺

之不議曲直暴寡脅弱而已其非經背聖不亦甚哉周

禮調人掌司萬人之讎凡殺人而義者令勿讎讎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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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有反殺者邦國交讎之又安得親親相讎也春秋公

羊傳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父受誅子復讎此推刃

之道復讎不除害今若取此以斷兩下相殺則合於禮

矣且夫不忘讎孝也不受死義也元慶能不越於禮服

孝死義是必達理而聞道者也夫達理聞道之人豈其

以王法為敵讎者哉議者反以為戮黷刑壊禮其不可

以為典明矣請下臣議附于令有㫁斯獄者不宜以前

議從事謹議(此編世各為類今乃以唐文附漢後者蓋唐文少不能自為類故也他巻倣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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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論刑罰)

  何武薦辛慶忌封事(慶忌武賢子為光禄大夫執金吾坐小法左遷雲中

太守復徴為光禄勲時數有災異丞相司直何武上封事云云)

  虞有宮之竒晉獻不寐衛青在位淮南寢謀故賢人立

朝折衝厭難勝於亡形司馬法曰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夫將不豫設則亡以應卒士不素厲則難使死敵是以

先帝建列將之官近戚主内異姓距外故姦軌不得萌

動而破滅誠萬世之長冊也光禄勲慶忌行義修正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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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敦厚謀慮深逺前在邉郡數破敵獲虜外夷莫不聞

迺者大異並見未有其應加以兵革久寢春秋大災未

至而豫禦之(師古曰莊十八年公追戎於濟西公羊傳曰此未有伐中國者言追何大其未至而

豫備禦也)慶忌冝在爪牙官以備不虞(師古曰虞度也言有冦難非意所度也後

拜為右將軍徙左將軍慶忌為國虎臣遭世承平匃奴西域親附敬其威信)

  谷永舉薛宣疏(宣為少府月餘御史大夫于永卒谷永上疏云云)

  帝王之徳莫大於知人知人則百僚任職天工不曠故

臯陶曰知人則哲能官人御史大夫内承本朝之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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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佐丞相統理天下任重職大非庸材所能堪今當選

於羣卿以充其缺得其人則萬姓欣喜百僚說服不得

其人則大職墮斁王功不興虞帝之明在兹一舉可不

致詳竊見少府宣材茂行潔達於從政前為御史中丞

執憲轂下不吐剛不茹柔舉錯時當(師古曰言其合時而當理也)出

守臨淮陳留二郡稱治為左馮翊崇教養善威徳並行

衆職脩理姦軌絶息辭訟者歴年不至丞相府赦後餘

盜賊什分三輔之一(文頴曰减三輔之賊什九也)功效卓爾自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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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初置以來未甞有也(師古曰馮翊本左内史之地故云然)孔子曰如有

所譽其有所試(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也所以言譽人者必當試之以事)宣考績

功課簡在兩府(師古曰簡大也一曰明也兩府丞相御史府也)不敢過稱以奸

欺誣之辠臣聞賢材莫大於治人宣已有效其法律任

廷尉有餘經術文雅足以謀王體㫁國論身兼數器有

退食自公之節(師古曰自從也召南羔羊之詩美在位皆節儉正直其詩曰退食自公委

蛇委蛇言卿大夫履行清潔减退膳食率從公道也)宣無私黨游說之助臣恐陛下

忽於羔羊之詩舍公實之臣任華虚之譽是以越職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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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行能惟陛下留神考察(上然之遂以宣為御史大夫)

  何武言傅喜書(喜哀帝祖母定陶傅太后從父弟少好學問有志行哀帝即位

遷右將軍傅太后始與政事喜數諫之由是傳太后不欲令喜輔政上於是賜喜黄金百斤上

將軍印授以光禄大夫養病大司空何武尚書令唐林皆上書言云云)

  喜行義脩潔忠誠憂國内輔之臣也今以寢病一旦遣

歸衆庶失望皆曰傅氏賢子以論議不合於定陶太后

故退百寮莫不為國恨之忠臣社稷之衛魯以季友治

亂(師古曰謂季氏亡則魯不昌)楚以子玉輕重(師古曰謂楚殺子玉而晉侯喜可知)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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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無忌折衝項以范増存亡故楚跨有南土帶甲百萬

鄰國不以為難子玉為將則文公側席而坐及其死也

君臣相慶百萬之衆不如一賢故秦行千金以間㢘頗

(師古曰趙孝成王七年秦與趙兵相距長平趙將㢘頗固壁不戰秦迺使人反間於趙曰秦之所惡獨畏趙奢

之子趙括為將耳趙王信之因以括為將代㢘頗而括軍遂敗數十萬之衆降秦秦皆阬之)漢散萬

金以疏亞父喜立於朝陛下之光煇傅氏之廢興也(如淳

曰傅喜顯則傅氏興其廢亦如之上亦自重之明年正月迺拜喜為大司馬封高武侯)

  王嘉薦公孫光等(建平三年為丞相哀帝初立欲匡成帝之政多所變動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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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疏云云)

  臣聞聖王之功在於得人孔子曰材難不其然與故繼

世立諸侯象賢也(師古曰象其先父祖之賢耳非必其人皆有徳也)雖不能盡

賢天子為擇臣立命卿以輔之(師古曰命卿命於天子者也)居是國

也累世尊重然後士民之衆附焉是以教化行而治功

立今之郡守重於古諸侯徃者致選賢材賢材難得㧞

擢可用者或起於囚徒昔魏尚坐事繫文帝感馮唐之

言遣使持節赦其辠拜為雲中太守匈奴忌之武帝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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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安國於徒中拜為梁内史骨肉以安張敞為京兆尹

有罪當免黠吏知而犯敞敞収殺之其家自寃使者覆

獄劾敞賊殺人上逮捕不下㑹免亡命數十日宣帝徴

敞拜為兾州刺史卒獲其用前世非私此三人貪其材

器有益於公家也孝文時吏居官者或長子孫以官為

氏倉氏庫氏則倉庫吏之後也其二千石長吏亦安官

樂職然後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後稍稍變易公

卿以下傳相促急又數改更政事司𨽻部刺史察過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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劾發揚隂私吏或居官數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錯道路

中材苟容求全下材懐危内顧壹切營私者多二千石

益輕賤吏民慢易之或持其㣲過増加成辠言於刺史

司𨽻或至上書章下(師古曰依其所上之章而下令治之)衆庶知其易危

小失意則有離畔之心前山陽亡徒蘇令等從横吏士

臨難莫肯仗節死義以守相威權素奪也(師古曰守郡守也相諸侯

相也素奪謂先不假之威權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詔書二千石不為縱

(孟康曰二千石不以故縱為罪所以優也)遣使者賜金尉厚其意誠以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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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急取辦於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難危乃能使下孝

宣皇帝愛其良民吏(師古曰吏善治百姓者)有章劾事留中㑹赦

壹解(師古曰不即下治其事恐為擾動故每留中或經赦令一切皆解散也)故事尚書希

下章為煩擾百姓證驗繫治或死獄中章文必有敢告

之字迺下(師古曰所以丁寧告者之辭絶其相誣也)唯陛下留神於擇賢記

善忘過容忍臣子勿責以備二千石部刺史三輔縣令

有材任職者人情不能不有過差宜可闊畧令盡力者

有所勸此方今急務國家之利也前蘇令發欲遣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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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逐問狀時見大夫無可使者召盩厔令尹逢拜為諌

大夫遣之今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養可成就

者則士赴難不愛其死臨事倉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

也嘉因薦儒者公孫光滿昌及能吏蕭咸薛修等皆故

二千石有名稱天子納而用之

  馮唐論魏尚(唐以孝著為郎中署長事文帝帝輦過問唐曰父老何自為郎家安

在具以實言文帝曰吾居代時吾尚食監髙袪數為我言趙將李齊之賢戰於鉅鹿下吾每飲

食意未甞不在鉅鹿也父老知之乎唐對曰齊尚不如㢘頗李牧之為將也上曰何也唐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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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父在趙時為官帥將善李牧臣父故為代相善李齊知其為人也上既聞㢘頗李牧為人良

說迺拊髀曰嗟乎吾獨不得㢘頗李牧為將豈憂匈奴哉唐曰主臣陛下雖有㢘頗李牧不能

用也上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讓曰公衆辱我獨亡間處虖唐謝曰鄙人不知忌諱當是時匈

奴新大入朝那殺北地都尉卬上以胡冦為意迺卒復問唐曰公何以言吾不能用頗牧也唐

對曰)

  臣聞上古王者遣將也跪而推轂曰闑以内寡人制之

闑以外將軍制之軍功爵賞皆决於外歸而奏之此非

空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之為趙將居邉軍市之租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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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饗士賞賜决於外不從中覆也委任而責成功故李

牧乃得盡其知能選車千三百乘彀騎萬三千匹(師古曰彀

張弩也音遘)百金之士十萬(服䖍曰良士直百金也師古曰百金喻其貴重耳服說是也)

是以北逐單于破東胡㓕澹林(如淳曰胡地匈奴傳曰晉北有澹林之胡樓煩

之戎也師古曰澹音都甘反又音談)西抑彊秦南支韓魏當是時趙幾伯

(師古曰幾致於霸也)後㑹趙王遷立(蘇氏曰趙幽王)其母倡也用郭開讒

而誅李牧令顔聚代之是以為秦所滅今臣竊聞魏尚

為雲中守軍市租盡以給士卒出私養錢五日壹殺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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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䖍曰私假錢也)以饗賓客軍吏舍人是以匈奴逺避不近雲

中之塞虜嘗一入尚帥車騎擊之所殺甚衆夫士卒盡

家人子起田中從軍安知尺籍伍符(李竒曰尺籍所以書軍令伍符軍士

五五相保之符信也師古曰家人子謂庶人之家子也)終日力戰斬首捕虜上功

幕府一言不相應文吏以法繩之其賞不行吏奉法必

用愚以為陛下法太明賞太輕罰太重且雲中守尚坐

上功首虜差六級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罰作之繇此言

之陛下雖得李牧不能用也臣誠愚觸忌諱死罪(文帝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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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令唐持節赦魏尚復以為雲中守而拜唐為車騎都尉主中尉及郡國車士)

  鄭昌訟蓋寛饒書(宣帝擢為司𨽻校尉刺舉無所回避是時上方用刑法信

任中尚書宦官寛饒奏封事曰方今聖道寖廢儒術不行以刑餘為周召以法律為詩書又引

韓氏易傳言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傳子官以傳賢若四時之運功成者去不得其人

則不居其位書奏上以寛饒怨謗終不改下其書中二千石時執金吾議以為寛饒指意欲求

襢大逆不道諫大夫鄭昌愍傷寛饒忠直憂國以言事不當意而為文吏所詆挫上書訟寛饒

曰)

  臣聞山有猛獸藜藿為之不采國有忠臣姦邪為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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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司隷校尉寛饒居不求安食不求飽進有憂國之心

退有死節之義上無許史之屬下無金張之託職在司

察直道而行多求少與上書陳國事有司劾以大辟臣

幸得從大夫之後官以諫為名不敢不言(上不聴遂下寛饒吏寛饒

引佩刀自剄北闕下衆莫不憐之)

  劉向論甘延壽等疏(宣帝時郅支單于怨漢擁䕶呼韓邪而不助已困辱

漢使者初元元年遣使奉獻因求侍子願為内附漢遣衛司馬谷吉送之既至郅支怨竟殺谷

吉等自知負漢遂西奔康居漢遣使三輩至康居求吉等死郅支不肯奉詔建昭三年湯與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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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出西域湯為人沈勇有大慮多䇿謀喜竒功既領外國與延壽謀矯制發城郭諸國兵云云

斬單于首既至論功石顯匡衡以為延壽湯擅興師矯制幸得不誅如復加爵土則後奉使者

争欲乗危徼幸生事於蠻夷為國招難漸不可開元帝内嘉延壽湯功而重違衡顯之議議久

不决宗正劉向上疏云云)

  郅支單于囚殺使者吏士以百數事暴揚外國傷威毁

重羣臣皆閔焉陛下赫然欲誅之意未甞有忘西域都

䕶延壽副校尉湯承聖指倚神靈總百蠻之君檻城郭

之兵出百死入絶域遂蹈康居屠五重城搴歙侯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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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郅支之首縣旌萬里之外揚威昆山之西埽谷吉之

恥立昭明之功萬夷慴伏莫不懼震呼韓邪單于見郅

支已誅且喜且懼鄉風馳義稽首來賓願守北藩累世

稱臣立千載之功建萬世之安羣臣之勲莫大焉昔周

大夫方叔吉甫為宣王誅獫狁而百蠻從其詩曰燀燀

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獫狁蠻荆來威易曰有

嘉折首獲匪其醜言美誅首惡之人而諸不順者皆來

從也今延壽湯所誅震雖易之折首詩之雷霆不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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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論大功者不録小過舉大美者不疵細瑕司馬法曰

軍賞不踰月欲民速得為善之利也蓋急武功重用人

也吉甫之歸周厚賜之其詩曰吉甫宴喜既多受祉來

歸自鎬我行永久千里之鎬猶以為逺况萬里之外其

勤至矣延壽湯既未獲受祉之報反屈捐命之功久挫

於刀筆之前非所以勸有功厲戎士也昔齊桓前有尊

周之功後有滅項之罪君子以功覆過而為之諱行事

貳師將軍李廣利捐五萬之師靡億萬之費經四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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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而厪獲駿馬三十匹雖斬宛王母鼓之首猶不足以

復費其私罪惡甚多孝武以為萬里征伐不録其過遂

封拜兩侯三卿二千石百有餘人今康居國彊於大宛

郅支之號重於宛王殺使者罪甚於留馬而延壽湯不

煩漢士不費斗糧比於貳師功徳百之且常惠隨欲擊

之烏孫鄭吉迎自來之日逐猶皆裂土受爵故言威武

勤勞則大於方叔吉甫列功覆過則優於齊桓貳師近

事之功則髙於安逺長羅而大功未著小惡數布臣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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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之宜以時解縣通籍除過勿治尊寵爵位以勸有功

(於是天子下詔赦延壽湯罪勿治詔公卿議封焉議者以為宜如軍法捕斬單于令匡衡石顯以為郅支本亡

逃失國竊號絶域非真單于元帝取安逺侯鄭吉故事封千戸衡顯復争迺封延壽為義成侯賜湯為闗内侯

食邑各三百户加賜黄金百斤告上帝宗廟大赦天下拜延壽為長水校尉湯為射聲校尉)

  谷永上救陳湯疏(成帝初即位丞相衡復奏湯以吏二千石奉使顓命蠻夷

中不正身以先下而盜所収康居財物雖在赦前不宜處位湯坐免後湯上言康居王侍子非

王子也按驗實王子也湯下獄當死太中大夫谷永上疏)

  臣聞楚有子玉得臣文公為之側席而坐趙有㢘頗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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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彊秦不敢窺兵井陘近漢有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南

鄉沙幕由是言之戰克之將國之爪牙不可不重也蓋

君子聞鼓鼙之聲則思將率之臣竊見闗内侯陳湯前

使副西域都䕶忿郅支之無道閔王誅之不加䇿慮愊

億義勇奮發卒興師奔逝横厲烏孫踰集都賴屠三重

城斬郅支首報十年之逋誅雪邉吏之宿恥威震百蠻

武暢四海漢元以來征伐方外之將未甞有也今湯坐

言事非是幽囚久繫歴時不决執憲之吏欲致之大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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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白起為秦將南㧞郢都北阬趙括以纎介之過賜死

杜郵秦民憐之莫不隕涕今湯親秉鉞席巻蹀血萬里

之外薦功祖廟告類上帝(張晏曰謂以所征之國事類告天也)介胄之士

靡不慕義以言事為罪無赫赫之惡周書曰記人之功

忘人之過宜為君者也夫犬馬有勞於人尚加帷蓋之

報况國之功臣者哉竊恐陛下忽於鼓鼙之聲不察周

書之意而忘帷蓋之施庸臣遇湯卒從吏議使百姓介

然有秦民之恨非所以厲死難之臣也(書奏天子出湯奪爵為士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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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育上訟陳湯書(湯言黑龍非時出當復發民徙昌陵事免為庶人徙燉煌

燉煌太守奏湯前親誅郅支單于威行外國不宜近邉塞詔徙安定議郎耿育上書)

  延壽湯為聖漢揚鉤深致逺之威雪國家累年之恥討

絶域不羈之君繫萬里難制之虜豈有比哉先帝嘉之

仍下明詔宣著其功改年垂歴傳之無窮應是南郡獻

國虎邉垂無警備㑹先帝寢疾然猶垂意不忘數使尚

書責問丞相趣立其功獨丞相匡衡排而不予封延壽

湯數百戸此功臣戰士所以失望也孝成皇帝承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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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基乗征伐之威兵革不動國家無事而大臣傾邪讒

佞在朝曽不深惟本末之難以防未然之戒欲專主威

排妬有功使湯塊然被寃拘囚不能自明卒以無罪老

棄燉煌正當西域通道令威名折衝之臣旋踵及身復

為郅支遺虜所笑誠可悲也至今奉使外蠻者未甞不

陳郅支之誅以揚漢國之盛夫援人之功以懼敵棄人

之身以快讒豈不痛哉且安不忘危盛必慮衰今國家

素無文帝累年節儉富饒之畜又無武帝薦延梟俊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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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之臣獨有一陳湯耳假使異世不及陛下尚望國家

追録其功封表其墓以勸後進也湯幸得身當聖世功

曽未久反聴邪臣鞭逐斥逺使亡逃分竄死無處所逺

覧之士莫不計度以為湯功累世不可及而湯過人情

所有湯尚如此雖復破絶筋骨暴露形骸猶復制於唇

舌為嫉妬之臣所繫虜耳此臣所以為國家尤戚戚也

  杜欽訟馮奉世疏(本始中以衞侯使持節送大宛諸國客至伊修城莎車殺

漢所置莎車王并漢使者奚充國奉世以為不亟擊之則莎車日彊其埶難制遂發兵擊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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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拔其城莎車王自殺傳首長安諸國悉平威振西域上議封奉世承相將軍皆曰春秋之義

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國家則顓之可也奉世功效尤著宜加爵土之賞少府蕭望之獨以奉世

奉使有指而擅矯制違命發諸國兵雖有功效不可以為後法即封奉世開後奉使者利以奉

世為比争逐發兵要功萬里之外為國家生事於夷狄漸不可長上善望之議以奉世為光禄

大夫水衡都尉奉世死後甘延壽以誅郅支封為列侯丞相匡衡據蕭望之前議以為不當封

而議者咸美其功上從衆而侯之於是杜欽上疏追訟奉世前功)

  曰前莎車王殺漢使者約諸國背畔左將軍奉世以衞

侯便宜發兵誅莎車王䇿定城郭功施邉境議者以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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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奉使有指春秋之義亡遂事漢家之法有矯制(師古曰無

遂事者謂臨時制宜前事不可必遂也漢家之法擅矯制命雖有功勞不加賞也)故不得侯今

匈奴郅支單于殺漢使者亡保康居都䕶延壽發城郭

兵屯田吏士四萬餘人以誅斬之封為列侯臣愚以為

比罪則郅支薄量敵則莎車衆用師則奉世寡計勝則

奉世為功於邉境安慮敗則延壽為禍於國家深其違

命而擅生事同延壽割地封而奉世獨不録臣聞功同

賞異則勞臣疑罪鈞刑殊則百姓惑疑生無常惑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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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所從亡常則節趨不立(師古曰趨讀曰趣趣謂意所嚮)不知所從則

百姓無所措手足奉世圖難忘死信命殊俗(師古曰圖難謀除國

難也信讀曰伸)威功白著為世使表獨抑厭而不揚(師古曰厭一渉反)

非聖主所以塞疑厲節之意也願下有司議(上以先帝時事不復

録○按匡衡蕭望之持論畧同而心有公私之異望之之言公也若衡則意在附和石顯故力沮延壽湯何以

明之史稱顯甞欲以姊妻延壽不取故以私憾害其功衡方與顯表裏以為固位計此其所以沮之也安得如

望之以公心言之哉然則延壽湯之功不封可乎曰不封是也然延壽湯之材畧烏可廢哉故宣帝雖不侯奉

世而光禄水衡之拜則不敢後及元帝世歴九卿將軍卒為國虎臣功名為管平之亞是固宣帝奬拔成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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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也若湯者非惟不侯又以㣲罪數遭排擯此劉向谷永諸人所以繼訟其寃也使元帝能如孝宣之處奉世

則雖不加爵土亦何憾之有哉)

  谷永等救劉輔書(劉輔諫成帝立趙后書奏上使侍御史収縳輔繫掖庭袐

獄羣臣莫知其故於是中朝左將軍辛慶忌右將軍兼褒光禄勲師丹大中大夫谷永俱上書)

  臣聞明王垂寛容之聴崇諫争之官廣開忠直之路不

罪狂狷之言然後百僚正位竭忠盡謀不懼後患朝廷

無讇䛕之士元首無失道之諐竊見諫大夫劉輔前以

縣令求見擢為諫大夫此其言必有卓詭切至當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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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故得拔至於此旬日之間収下袐獄臣等愚以為輔

幸得託公族之親在諫臣之列新從下土來未知朝廷

體獨觸忌諱不足深過小罪宜隠忍而已如有大惡宜

暴治理官與衆共之昔趙簡子殺其大夫鳴犢孔子臨

河而還今天心未豫災異屢降水旱迭臻方當隆寛廣

問褒直盡下之時也而行慘急之誅於諫争之臣震驚

羣下失忠直心假令輔不坐直言所坐不著天下不可

戸曉同姓近臣本以言顯其於治親養忠之義誠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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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囚於掖庭獄公卿以下見陛下進用輔亟而折傷之

暴人有懼心精鋭銷耎莫敢盡節正言非所以昭有虞

之聴廣徳美之風臣等竊深傷之惟陛下留神省察(上迺

徙繫輔共工獄减死罪一等論為鬼薪)

  公乗興訟王尊書(尊行京兆尹事後為真凡三嵗坐遇使者無禮御史大夫

中奏尊暴虐不改外為大言倨慢姻上尊坐免吏民多稱惜之湖三老公乗興等上書訟尊云)

  尊治京兆功效日著徃者南山盜賊阻山横行剽刼良

民殺奉法吏道路不通城門至以警戒步兵校尉使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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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暴師露衆曠日煩費不能禽制二卿坐黜羣盗寖彊

吏氣傷沮流聞四方為國家憂當此之時有能捕斬不

愛金爵重賞闗内侯寛中使問所徴故司隷校尉王尊

捕羣盜方畧拜為諫大夫守京輔都尉行京兆尹事尊

盡節勞心夙夜思職卑體下士厲奔北之吏起沮傷之

氣二旬之間大黨震壊渠率效首賊亂蠲除民反農業

拊循貧弱鉏耘豪彊長安宿豪大猾東市賈萭城西萭

章翦張禁酒趙放(蘇林曰萭音矩晉灼曰翦張禁酒趙放此二人作酒作翦之家)杜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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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章等皆通邪結黨挾養姦軌上干王法下亂吏治并

兼役使侵漁小民為百姓豺狼更數二千石二十年莫

能禽討尊以正法案誅皆伏其辜姦邪銷釋吏民說服

尊撥劇整亂誅暴禁邪皆前所稀有名將所不及雖拜

為真未有殊絶褒賞加於尊身今御史大夫奏尊傷害

隂陽為國家憂無承用詔書之意靖言庸違象龔滔天

原其所以出御史丞楊輔故為尊書佐素行隂賊惡口

不信好以刀筆䧟人於法輔常醉過尊大奴利家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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椊摶其頰兄子閎㧞刀欲剄之輔以故深怨疾毒欲傷

害尊疑輔内懐怨恨外依公事建畫為此議傅致奏文

浸潤加誣以復私怨昔白起為秦將東破韓魏南㧞郢

都應侯譛之賜死杜郵呉起為魏守西河而秦韓不敢

犯讒人間焉斥逐奔楚秦聴浸潤以誅良將魏信讒言

以逐賢守此皆偏聴不聦失人之患也臣等竊痛傷尊

修身潔已砥節首公刺譏不憚將相誅惡不避豪彊誅

不制之賊解國家之憂功著職修威信不廢誠國家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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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之吏折衝之臣今一旦無辜制於仇人之手傷於詆

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罪下不得䝉棘木之聴獨掩怨

讎之偏奏被共工之大惡無所陳怨愬罪尊以京師廢

亂羣盜並興選賢徴用起家為卿賊亂既除豪猾伏辜

即以佞巧廢黜一尊之身三期之間乍賢乍佞豈不甚

哉(師古曰期年也音基)孔子曰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是惑也

浸潤之譛不行焉可謂明矣願下公卿大夫博士議郎

定尊素行夫人臣而傷害隂陽死誅之罪也靖言庸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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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殛之刑也審如御史章尊乃當伏觀闕之誅放於無

人之域不得苟免及任舉尊者當獲選舉之辜不可但

已即不如章飾文深詆以愬無罪亦宜有誅以懲讒賊

之口絶詐欺之路惟明主參詳使白黑分别(書奏天子復以尊為

徐州刺史○以上並論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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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正宗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