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宗
文章正宗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正宗巻二十四 宋 真德秀 編
詩
任洛陽丞請告(韋蘇州)
方鑿不受圎直木不為輪揆材各有用反性生苦辛折
腰非吾事飲水非吾貧休告卧空館飬病絶囂塵遊魚
自成族野鳥亦有羣家園杜陵下千嵗心氛氲天晴嵩
山髙雪後河洛春喬木猶未芳百草日已新著書復何
為當去東皋耘
縣齋
仲春時景好草木漸舒榮公門且無事㣲雨園林清決
決水泉動忻忻衆鳥鳴閑齋始延矚東作興庶甿即事
翫文墨抱沖披道經於焉日淡泊徒使芳樽盈
休暇東齋
由来束帶士請謁無朝暮公暇及私身何能獨閑步摘
葉愛芳在欄竹憐粉汚岸幘偃東齋夏天清曉露懐仙
閱真誥貽友題幽素榮逹頗知疎恬然自成度緑苔日
已滿幽寂誰来顧
郡内閑居
棲息絶塵侣孱鈍得自怡腰懸竹使符心與廬山緇永
日一酣寢起坐兀無思長廊獨看雨衆藥發幽姿今夕
已云罷明晨復如斯何事能為累寵辱豈要辭
燕居即事
蕭條竹林院風雨叢蘭折幽鳥林上啼青苔人跡絶燕
居日已永夏木紛成結几閣積羣書時来北窻閱
幽居
貴賤雖異等出門皆有營獨無外物牽遂此幽居情㣲
雨夜来過不知春草生青山忽已曙鳥雀繞舎鳴時與
道人偶㦯隨樵者行自當安蹇劣誰謂薄世榮
郊居言志
負暄衡門下望雲歸逺山但要樽中物餘事豈相闗交
無是非責且得任疎頑日夕臨清澗逍遥思慮閑出去
唯空屋弊簀委窻間何異林棲鳥戀此復来還世榮斯
獨已頹志亦何攀唯當嵗豐熟閭里一歡顔
夏景端居即事
北齋有涼氣嘉樹對層城重門永日掩清池夏雲生遇
此庭訟簡始聞蟬初鳴逾懐故園愴黙黙以緘情
新理西齋
方將甿訟理久翳西齋居草木無行次閑暇一芟除春
陽土脉起膏澤發生初養條刋朽枿䕶藥鋤穢蕪稍稍
覺林聳歴歴忻竹疎始見庭宇曠頓令煩抱舒兹焉即
可愛何必是吾廬
曉坐西齋
鼕鼕城鼔動稍稍林鵶去栁意不勝春巖光已知曙寢
齋有單祶靈藥為朝茹盥潄忻景清焚香澄神慮公門
自常事道心寧易處
寓居永定精舎
政拙忻罷守閑居初理生家貧何由往夢想在京城野
寺霜露月農興羈旅情聊租二頃田方課子弟耕眼暗
文字廢身閑道心清即與人羣逺豈謂是非嬰
秋夜
暗窻凉葉動秋天寢席單憂人半夜起明月在林端一
與清景遇毎憶平生歡如何方惻愴披衣露更寒
種藥
好讀神農書多識藥草名持縑購山客移蒔羅衆英不
改幽澗色宛如此地生汲井既䝉澤插援亦扶傾隂穎
夕房歛陽條夏花明恱翫從兹始日夕繞庭行州民自
寡訟養閑非政成
種𤓰
率性方鹵莽理生尤自疎今年學種𤓰園圃多荒蕪衆
草同雨露新苗獨翳如直以春窘迫過時不得鋤田家
笑枉費日夕轉空虚信非吾儕事且讀古人書
晨詣超師院讀禪經(栁子厚)
汲井潄寒齒清心拂塵服間持貝葉書步出東齋讀真
源了無取妄跡世所逐遺言冀可冥繕性何由熟道人
庭宇静苔色連深竹日出霧露餘青松如膏沐澹然離
言說悟恱心自足
贈江華長老
老僧道機熟黙語心皆寂去嵗别舂陵沿流此投跡室
空無侍者巾屨唯挂壁一飯不願餘跏趺便終夕風窻
疎竹響露井寒松滴偶地即安居滿庭芳草積
湘口館瀟湘二水所㑹
九疑濬傾奔臨源委縈廽㑹合属空曠泓澄停風雷髙
館軒霞表危樓凌山隈兹辰始澂霽繊雲盡褰開天秋
日正中水碧無塵埃杳杳漁父吟叫叫羈鴻哀境勝豈
不豫慮分固難裁升髙欲自舒彌使逺念来歸流駛且
廣汎舟絶沿洄
南磵中題
秋氣集南磵獨遊亭午時廻風一蕭瑟林影久參差始
至若有得稍深遂忘疲羈禽響幽谷寒藻舞淪漪去國
魂已遊懐人淚空垂孤生易為感失路少所宜索寞竟
何事徘徊秖自知誰為後来者當與此心期
遊石角過小䫈至長烏村
志適不期貴道存豈偷生久忘上封事復笑昇天行竄
逐宦湘浦揺心劇懸旌始驚陷世議終欲逃天刑嵗月
殺憂慄慵疎寡將迎追遊疑所愛且復舒吾情石角恣
幽步長烏遂遐征磴廻茂樹㫁景宴寒川明曠望少行
人時聞田鸛鳴風篁冒水逺霜稻侵山平稍與人事間
益知身世輕為農信可樂居寵真虚榮喬木餘故國願
言果丹誠四支反田畆釋志東皋耕
與崔䇿登西山
鶴鳴楚山静露白秋江曉連袂度危橋縈迴出林杪西
岑極逺目毫末皆可了重疊九疑髙㣲茫洞庭小逈窮
兩儀際髙出萬象表馳景泛頹波遥風遞寒篠謫居安
所習稍厭從紛擾生同胥靡遺夀等彭鏗夭蹇連困顛
踣愚䝉怯幽眇非令親愛疎誰使心神悄偶兹遁山水
得以觀魚鳥吾子幸淹留緩我愁腸繞
構法華寺西亭
竄身楚南極山水窮險艱步登最髙寺蕭散任疎頑西
垂下斗絶欲似窺人寰反如在幽谷榛翳不可攀命童
恣披翦葺宇横㫁山割如判清濁飄若昇雲間逺岫攅
衆頂澄江抱清灣夕照臨軒墮棲鳥當我還菡蓞溢嘉
色篔簹遺清斑神舒屏羈鎖志適忘幽潺棄逐久枯槁
迨今始開顔賞心難久留離念来相闗北望間親愛南
瞻雜夷蠻置之勿復道且寄須臾閑
覺衰
久知老㑹至不謂便見侵今年宜未衰稍已来相尋齒
疎髮就種奔走力不任咄此可奈何未必傷我心彭聃
安在哉周孔亦已沉古稱夀聖人曽不留至今但願得
美酒朋友尚共斟是時春向暮桃李生繁隂日照天正
緑杳杳歸鴻吟出門呼所親扶杖登西林髙歌足自快
商頌有遺音
旦擕謝山人至愚池
新沐換輕幘曉池風霧清自諧塵外意况與幽人行霞
散衆山逈天髙數鴈鳴機心付當路聊適羲皇情
獨覺
覺来窻牖空寥落雨聲曉良遊怨遲暮末事驚紛擾為
問經世心古人誰盡了
溪居
久為簮組累幸此南夷謫閑依農圃鄰偶似山林客曉
耕翻露草夜榜響溪石来往不逄人長歌楚天碧
夏初雨後尋愚溪
悠悠雨初霽獨繞清溪曲引杖試荒泉解帶圍新竹沉
吟亦何事寂寞固所欲幸此息營營嘯歌静炎燠
郊居嵗暮
屏居負山郭嵗暮驚離索野迥樵唱來庭空燒燼落世
紛因事逺心賞隨年薄黙黙諒何為徒成今與昨
秋曉行南谷經荒村
杪秋霜露重晨起行幽谷黄葉覆溪橋荒村唯古木寒
花疎寂歴幽泉㣲㫁續機心久已忘何事驚麋鹿
雨後曉行獨至愚溪北池
宿雲散洲渚曉日明村塢髙樹臨清池風驚夜来雨予
心適無亊偶此成賓主
江雪
千山鳥飛絶萬逕人蹤滅孤舟簑笠翁獨釣寒江雪
飲酒
今旦少愉樂起坐開清樽舉觴酹先酒遺我驅憂煩須
臾心自殊頓覺天地暄連山變幽晦緑水函晏温藹藹
南郭門樹木一何繁清隂可自庇竟夕聞佳言盡醉無
復辭偃卧有芳蓀彼哉晉楚富此道未必存
讀書
幽沉謝世事俛黙窺唐虞上下觀古今起伏千萬途遇
欣㦯自笑感戚亦以吁縹帙各舒散前後互相逾瘴痾
擾靈府日與往昔殊臨文乍了了徹巻兀若無竟夕誰
與言但與竹素俱倦極更倒卧熟寐乃一蘇欠伸展支
體吟咏心自愉得意適其適非願為世儒道盡即閉口
蕭散捐囚拘巧者為我拙智者為我愚書史足自恱安
用勤與劬貴爾六尺軀勿為名所驅
感遇
西陸動涼氣驚烏號北林栖息豈殊性集枯安可任鴻
鵠去不返勾吴阻且深徒嗟日沉湎丸鼔騖竒音東海
久揺蕩南風已駸駸坐使青天暮小星愁太隂衆情嗜
姦利居貨捐千金危根一以振齊斧来相尋攬衣中夜
起感物涕盈襟㣲霜衆所踐誰念嵗寒心
掩役夫張進骸
生死悠悠爾一氣聚散之偶来紛喜怒奄忽已復辭為
役孰賤辱為貴非神竒一朝纊息定枯朽無妍媸生平
勤皂櫪剉秣不告疲既死給槥櫝塟之東山基奈何值
崩湍蕩析臨路垂髐然暴白骸散亂不復支從者幸告
余睠之澘然悲猫虎獲迎祭犬馬有葢帷佇立唁爾魂
豈復識此為畚鍤載埋瘞溝瀆護其危我心得所安不
謂爾有知掩骼著春令兹焉適其時及物非吾輩聊且
顧爾私
秋懐(韓退之)
窻前兩好樹衆葉光薿薿秋風一披拂䇿䇿鳴不已㣲
燈照空牀夜半偏入耳愁憂無端来感嘆成坐起天明
視顔色與故不相似羲和驅日月(或作白日)疾急不可恃浮
生雖多塗(雖或作毎)趨死惟一軌胡為浪自苦得酒且歡喜
又
白露下百草蕭蘭共彫悴(彫或作憔或作凋方云荀子勞苦彫萃)青青四
牆下已復生滿地寒蟬暫寂寞蟋蟀鳴自恣運行無窮
期禀受氣苦異適時各得所松柏不必貴
彼時何卒卒我志何曼曼犀首空好飲㢘頗尚能飯學
堂日無事驅馬適所願茫茫出門路欲去聊自勸(或作歎)
歸還閱書史(或作簡書)文字浩千萬陳跡竟誰尋(陳或作塵方云莊子
六經者先王之陳跡誰或作難)賤嗜非貴獻丈夫意有在(或作存)女子乃
多怨
秋氣日惻惻秋空日凌凌上無枝上蜩下無盤中蠅豈
不感時節耳目去所憎(去或作無)清曉巻書坐南山見髙稜
其下澄湫水(澄或作通或作有或作古或作石)有蛟寒可罾惜哉不得
往豈謂吾無能
離離掛空愁慼慼抱虚警露泫秋樹髙(泫或作滴或作啼或作泣方云
謝靈運詩花上露猶泫謝恵連泫泫露盈條王僧逹詩秋還露泫柯古詩於露用泫字非一○今按檀弓孔子
泫然流涕則泣為流涕之貌於下句蟲弔對偶尤切)蟲弔寒夜永歛退就新懦趨
營悼前猛歸愚識夷塗(愚或作儒)汲古得修綆名浮猶有恥
味薄真自幸庶㡬遺悔尤即此是幽屏
今晨不成起端坐盡日景蟲鳴室幽幽(方作幽室中○今按當作室幽
幽乃與下句相偶)月吐窻冏冏(吐亦作照)喪懐若迷方浮念劇含梗
塵埃慵伺候文字浪馳騁尚須勉其頑王事有朝請
秋夜不可晨秋日苦易暗我無汲汲志何以有此憾寒
雞空在棲缺月煩屢瞰有琴具徽絃再鼓聴愈淡古聲
久埋滅無由見真濫低心逐時趨(低或作吾盖草書之誤而失其半)苦
勉祇能暫有如乘風船一縱不可䌫不如覷文字丹鉛
事㸃勘豈必求贏餘所要石與甔
巻巻落地葉隨風走前軒鳴聲若有意顛倒相追奔空
堂黄昏暮我坐黙不言童子自外至吹燈當我前問我
我不應饋我我不餐退坐西壁下(坐或作下)讀詩盡數編作
者非今士相去時已千其言有感觸使我復悽酸顧謂
汝童子置書且安眠丈夫屬有念(夫或作人○今按朱本亦作人說者謂丈
人者尊長之稱古樂府所謂丈人且安坐是也此為答童子而自稱故其言如此更詳之)事業無窮
年
霜風侵梧桐衆葉著樹乾空堦一片下琤若摧琅玕(琤㦯
作滄)謂是夜氣滅望舒霣其團青㝠無依倚飛轍危難安
驚起出戸視倚楹久汍瀾憂愁費晷景日月如跳丸迷
復不計逺(計或作記)為君駐塵鞍
暮暗来客去羣囂各収聲悠悠偃宵寂斖斖抱秋明世
累忽進慮(進或作連)外憂遂侵誠彊懐張不滿弱念缺已盈
(已或作易)詰屈避語穽㝠茫觸心兵敗虞千金棄得比寸草
榮知恥足為勇晏然誰汝令(語一作推)
鮮鮮霜中菊既晚何用好揚揚弄芳蝶(揚揚或作陽陽)爾生還
不早運窮兩值遇婉孌死相保西風蟄龍蛇衆木日凋
槁由来命分爾泯滅豈足道
夜歌
静夜有清光閑堂仍獨息念身幸無恨志氣方自得樂
哉何所憂所憂非我力
嗟哉董生行
淮水出桐栢山東馳遥遥千里不能休(遥遥一作悠悠)淝水出
其側不能千里百里入淮流(百上或無里字)夀州屬縣有安豐
唐貞元時(元下或有年字)縣人董生召南隠居行義於其中(召㦯
作邵)刺史不能薦天子不聞名聲爵禄不及門門外唯有
吏日来徴租更索錢(方無更字非更)嗟哉董生朝出耕夜歸讀
古人書盡日不得息或山而樵或水而漁(而方並作於非是)入
厨具甘㫖上堂問起居父母不慼慼妻子不咨咨(方從閣杭
蜀夲作羞羞云此詩以三嗟哉易韻以羞叶居視古周韻也○今按咨字自與居叶方于毛𨽻傳資字論之矣
何獨於此而疑之耶羞羞韻雖可叶然殊無理而可笑方之主此文其酷信三本之誤也或恐本是嗟字叶音
子余反而誤作羞字耳然亦不如且作咨字之見成穏當也)嗟哉董生孝且慈人不
識惟有天翁知(方無有字非是)生祥下瑞無休期家有狗乳出
求食雞来哺其兒啄啄庭中拾蟲蟻哺之不食鳴聲悲
徬徨躑躅久不去以翼来覆待狗歸嗟哉董生誰將與
儔時之人夫妻相虐兄弟為讎食君之禄而令父母愁
亦獨何心嗟哉董生無與儔(或作誰將與儔或作誰與儔○今按上句誰將與儔
疑而問之之詞也此云無與儔答而决之之詞也)
齪齪
齪齪當世士所憂在饑寒但見賤者悲不聞貴者歎大
賢事業異逺抱非俗觀報國心皎潔念時涕汍瀾妖姬
坐左右柔指發哀彈酒肴雖日陳感激寧為歡秋隂欺
白日(欺方作蔽○今按作蔽固古語然作欺尤有味也)泥潦不少乾河堤決東
郡老弱隨驚湍天意固有属誰能詰其端(属或作謂或作以詰方作
語○今按謂以語不若作属詰為深切)願辱太守薦得充諌諍官(誎諍方作爭臣
○今按爭臣下更著官字語複非是)排雲叫閶闔披腹呈琅玕致君豈無
術自進誠獨難
河之水寄子姪老成
河之水去悠悠我不如水東流我有孤姪在海陬(或作隅方
云古咅隅五侯切亦與流通)三年不見兮使我生憂日復日夜復夜
三年不見汝使我鬢髪未老而先化
河之水悠悠去我不如水東注我有孤姪在海浦三年
不見兮使我心苦采蕨於山緡魚於淵(方作泉○今按以淵為泉避諱
也依例當作淵)我徂京師不逺其還(其或作而)
調張籍
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諸本焰作艶方云西京賦光焰爥天庭)不知羣
兒愚那用故謗傷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伊我生其
後舉頸遥相望夜夢多見之晝思反㣲茫徒觀斧鑿㾗
不矚治水航想當施手時巨刄磨天揚垠崖劃崩豁乾
坤擺雷硠(埌方作根擺一作罷)惟此兩夫子家居率荒涼帝欲長
吟哦故遣起且僵剪翎送籠中使看百鳥翔平生千萬
篇金薤垂琳琅仙官勅六丁雷電下取將流落人間者
(流或作留方云孔毅父嘗曰漢霍去病傳諸將流落不偶今世俗皆作流落字葢留謂遲留流謂飄流自不可
拘以一義也)太山一豪芒(豪方作毫云李本作豪按孟子莊子秋豪之末班固答賓戲銳思豪
芒之内字皆作豪然楚詞秋毫㣲而見容王逸曰銳毛為豪是毫字通○今按毫俗字當作豪為正)我願
生兩翅(方作願生兩翅翎)捕逐出八荒精誠忽交通百怪入我
腸刺手㧞鯨牙舉瓢酌天漿騰身跨汗漫不著織女襄
(或作相非是)顧語地上友經營無太忙乞君飛霞珮與我髙
頡頏
雜詩
古史散左右詩書置後前豈殊蠧書蟲(蠧書或作書蠧)生死文
字間古道自愚憃(或作戅或作憃)古言自包纒當今固殊古誰
與為欣歡獨攜無言子共昇崑崙顛長風飄襟裾遂起
飛髙圓下視禹九州(禹方作寓)一塵集豪端遨嬉未云㡬下
已億萬年向者夸奪子萬墳厭其巔(方從唐杭本作墳○今按方所從本
葢後人以重韻而誤改之說見石鼔歌)惜哉抱所見白黒未及分慷慨為
悲咤淚如九河翻指摘相告語雖還今誰親翩然下大
荒被髪騎騏驎(或作麒麟方云古書如戰國䇿多用騏驎字其義一也)
送劉師服
夏半隂氣始淅然雲景秋(淅或作晰亦作晳方作晳云明也之世切髙唐賦晰兮若
姣姬揚袂障日而望所思晰與晳同故今本訛為淅也○今按淅為淅瀝淒涼之義晳為明義此詩上云隂氣
始下云雲景秋則與晳義不相應而宜為淅瀝之意矣盖由淅而誤為晰又因晰而轉為晳也)蟬聲入
客耳驚起不可留草草具盤饌不待酒獻酬(待方作持)士生
為名累有似魚中鈎齎財入市賣貴者恒難售豈不畏
顦顇(或作久憔悴)為功忌中休勉哉耘其業以待嵗晚収
贈别元協律
英英桂林伯實維文武特逺勞從事賢来弔逐臣色南
裔多山海道里屢紆直風波無程期所憂動不測子行
誠艱難(行方作往)我去未窮極臨别且何言有淚不可拭(何或
作無)
吾友栁子厚其人藝且賢吾未識子時已覽贈子篇寤
寐想風采於今已三年不意流竄路旬日同食眠(旬日或作
兼旬)所聞昔已多所得今過前如何又須别使我抱悁悁
又
勢要情所重排斥則埃塵骨肉未免然又況四海人(又況
或作況又)嶷嶷桂林伯矯矯義勇身生平所未識待我逾交
親(逾或作如)遺我數幅書繼以藥物珍藥物防瘴癘書勸養
形神(形一作精)不知四罪地豈有再起辰窮途致感激肝膽
還輪囷
宿曽江口
雲昬水奔流天水漭相圍三江滅無口其誰識涯圻暮
宿投民村髙處水半扉犬雞俱上屋不復走與飛篙舟
入其家瞑聞屋中唏問知嵗常然(知或作之)哀此為生㣲海
風吹寒晴波揚衆星輝仰視北斗髙不知路所歸
雜詩
朝蠅不須驅暮蚊不可拍蠅蚊滿八區可盡與相格得
時能㡬時與汝恣啖咋凉風九月到掃不見蹤跡
鵲鳴聲楂楂鳥噪聲擭擭争鬬庭宇間持身博彈射(間或
作聞非是持或作將)黄鵠能忍饑兩翅久不擘(能忍方作忍長非是)蒼蒼雲
海路嵗晚將無獲(嵗晚或作晚嵗)
截橑為欂櫨斵楹以為椽束蒿以代之(或作茨)小大不相
權雖無風雨災得不覆且顛解轡棄騏驥蹇驢鞭使前
崑崙髙萬里歲盡道苦邅停車卧輪下絶意於神仙
雀鳴朝營食鳩鳴暮覔羣(覔或作求)獨有知時鶴雖鳴不縁
身喑蟬終不鳴有抱不列陳(喑或作瘖方云本草陶君曰啞蟬不能鳴者雌蟬也)
蛙黽鳴無謂閤閤祗亂人
南溪始泛
榜舟南山下(或作溪上)上上不得返幽事隨去多(或作幽尋事隨去)
孰能量近逺隂沉過連樹藏昻抵横坂石麤肆磨礪波
惡厭牽挽或倚偏岸漁竟就平洲飯㸃㸃暮雨飄梢梢
新月偃(梢梢或作稍稍方云廣雅區二梢梢小也)餘年懔無㡬(懔或作諒詳下對愴字明
是懔也)休日愴已晚自是病使然非由取髙蹇(或作謇)
南溪亦清駛(或作駚洪云作駚誤姑兩存之)而無檝與舟山農驚見之
隨我觀不休不惟兒童輩或有杖白頭饋我籠中𤓰(籠方
作籬)勸我此淹留我云以病歸此已頗自由幸有用餘俸
置居在西疇囷倉米榖滿未有旦夕憂上去無得得下
来亦悠悠但恐煩里閭時有緩急投願為同社人鷄豚
燕春秋
足弱不能歩自宜收朝蹟羸形可輿致佳觀安可擲(輿或
作與可方作事非是)即此南坂下久聞有水石拕舟入其間(拕方作拖
○今按漢書拕舟而入水注云曳也音它)溪流正清激隨波吾未能峻瀨乍
可刺(峻瀨方作瀨峻)鷺起若導吾前飛數十尺亭亭栁帯沙團
團松冠壁(栁帯松冠或作帶栁冠松方從閤本作帶栁松冠云此吉日辰良體也○今按亭亭帶栁
沙無義且此兩句用對偶亦何害方信閤本故曲為之說如此㦯本亦無義皆非是)歸時還盡夜
誰謂非事役
補遺(杜詩)
遊龍門奉先寺(龍門在西京河南縣地志曰闕塞山一名伊闕而俗名龍門耳)
已從招提遊更宿招提境(釋氏要覽載釋名曰寺嗣也謂治事者相嗣續於内故天
子有九寺焉後漢明帝永平十年丁夘佛法初至有印士二僧摩騰法蘭以白馬䭾經像屇洛陽勑於鴻臚寺
安置二十一年戊辰勑於雍門外别建寺以白馬為名謂僧居為寺自此始又僧輝記云招提者梵言拓鬬提
奢唐言四方僧物後人傳寫之誤以拓為招文省去鬬奢二字止稱招提即今十方住持寺院是也佛僧謂之
招提葢天竺國之語)隂壑生虛籟月林散清影天闕象緯逼雲卧
衣裳冷(黄氏多識録云此寺今在西洛之龍門按韋述東都記云龍門號雙闕以與大内對峙若天闕
焉方知老杜用天闕盖指龍門也妄改為天闚荆公又改為天閱皆非鮑明逺樂府升天行風衾委松宿雲卧
恣天行趙云惟蔡伯世云古作天闚極是莊子曰至人者上窺青天下潜黄淵後漢郅煇傳曰非闚天者不可
與圗逺)欲覺聞晨鐘令人發深省
望嶽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鍾神秀隂陽割昏曉(趙云
上句言其山之靈異下句又言其山之長大如史記言崑崙日月所相避隐為光明也)盪胷生曽
雲(趙云陸機文賦有曽雲之峻曽積之雲其潤尤多可以盪滌人胷以言山之髙)决眥入歸鳥
(薛云以言觀覽之逺攄决其目力入飛鳥之羣)㑹當凌絶頂一覽衆山小
贈衛八處士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少
壯能㡬時鬢髮各已蒼訪舊半為鬼驚呼熱中腸焉知
二十載重上君子堂昔别君未婚兒女忽成行怡然敬
父執問我来何方問答未及已兒女羅酒漿夜雨剪春
韭新炊間黄粱主稱㑹面難一舉累十觴十觴亦不醉
感子故意長明日隔山嶽世事兩茫茫
苦雨
今秋乃淫雨仲月来寒風(趙云此雖古詩而多對字眼相次若近體)羣木水
光下萬象雲氣中(趙云此盛言苦雨之狀)所思礙行潦九里信不
通(詩泂酌酌彼行潦流潦也疏云行者道也潦者雨水也行道上雨水流聚故云行潦傳云行潦之水也)
悄悄素滻路(悄悄言行旅不通貌)迢迢天漢東願騰六尺馬背若
孤征鴻劃見君(一作吾)子靣超然懽笑同奮飛既胡越(趙云
言如胡與越之隔)局促傷樊籠一飯四五起憑軒心力窮(此言思見
君子而不可得也趙云一飯四五起亦劉公幹一日三四遷之勢)嘉蔬沒溷濁時菊碎
榛叢(趙云謝𤣥暉贈西府同僚云時菊委諸霜時菊以譬賢人惟苦雨故沒溷濁碎榛叢乃時政煩苛之
譬)鷹隼亦屈猛烏鳶何所䝉(趙云鷹隼以苦雨猶屈其猛而不能奮飛况𤨏𤨏如
烏鳶何所䝉賴乎此方是言君子小人皆不得其所也)式瞻北鄰居取適南巷翁
掛席釣川漲焉知清興終(趙云意言龍西公王徴士既不見矣姑近北鄰南巷之人
而與游也末句乃其所以游矣)
同諸公登慈恩寺塔(公自注云時髙適薛據先有此作)
髙標跨蒼天(趙云孫綽天台山賦曰赤城霞起而建標李善注云立物以為表識曰標今言髙標
言塔之髙可標表)烈風無時休自非曠士懐登兹翻百憂(趙云鮑照
放歌行云小人自齷齪安知曠士懐夫登髙望逺所以寫憂然其髙則易生恐怖故惟曠士而後無憂也)方
知象教力足可追冥搜(突厥寺碑四天之下聞諸象教王簡棲頭陁寺碑正法既沒象
教陵夷注謂為形象以教人趙云言巍樓髙觀世間無有唯託之象教而後可營焉)仰穿龍蛇窟
始出枝撐幽(趙云言愈仰而上穿過龍蛇窟然後出離枝撐之幽隠也)七星在北戸
河漢聲西流(趙云河漢天河也廣雅云天河謂之天漢亦曰河漢以其在西若聞其流聲也)羲
和鞭白日(趙云淮南子云日馭曰羲和)少昊行清秋(趙云獨言清秋則公登塔必在
秋時矣當白日之昭晰清秋之明爽冝乎見逺)秦山忽破碎涇渭不可求俯視
但一氣焉能辨皇州逥首叫虞舜蒼梧雲正愁惜哉瑶
池飲日晏崑崙邱黄鵠去不息哀鳴何所投君看隨陽
鴈各有稻粱謀(師民瞻云此以譏明皇荒樂不若虞舜瑶池言王母以比楊妃崑崙以比驪山
黄鵠以比張九齡之徒鴈以比楊國忠之徒杜公因登塔觀覽而念及此)
示從孫濟
平明跨驢出未知適誰門權門多噂&KR0689;且復尋諸孫諸
孫貧無事宅舎如荒村堂前自生竹堂後自生萱萱草
秋已死竹枝霜不蕃淘米少汲水汲多井水渾刈葵莫
放手放手傷葵根(古詩採葵莫傷根傷根葵不生結交莫羞貧羞貧友不成趙云此叚方有
興致葢淘米所以為烹少汲水莫放手因以興焉族之有宗猶水之有源葵之有根也水有源勿渾之而已葵
有根勿傷之而已族有宗則亦勿疎之而已矣)阿翁懶惰久覺兒行步奔所来
為宗族亦不為盤飱小人利口實薄俗難可論勿受外
嫌猜同姓古所敦
九日寄岑參
出門復入門雨腳但如舊所向泥活活思君令人瘦沉
吟坐西軒飲食錯昏晝寸歩曲江頭難為一相就吁嗟
乎蒼生稼穡不可救安得誅雲師疇能補天漏(雲師名屏翳)
大明韜日月曠野號禽獸君子彊逶迤小人困馳驟(趙云
以雨滛於上泥汨於下君子雖有車馬亦彊逶迤而已小人艱於行李之往来故困馳驟)維南有崇
山恐與川浸溜是節東籬菊紛披為誰秀(魏文帝與鍾繇書曰嵗往
月来忽復九日九為陽數而日月並應俗嘉其名以為宜於長久故以亨宴髙㑹是月律中無射言羣木庶草
無有射地而生於芳菊紛然獨榮非夫含乾坤之淳和體芬芳之淑氣孰能如此故屈平悲冉冉之將老思飡
秋菊之落英輔體延年莫斯之貴謹封一束以助彭祖之術)岑生多新詩性亦嗜醇
酎采采黄金花何由滿衣袖
述懐(自賊中竄歸鳯翔作)
去年潼闗破妻子隔絶久今夏草木長脫身得西走(公於
至徳二載夏四月自賊中亡走鳳翔)麻鞋見天子衣袖露兩肘朝廷愍生
還親故傷老醜涕淚授拾遺流離主恩厚(按新書言甫至德二年亡
走鳯翔上謁授右拾遺)柴門雖得去未忍即開口寄書問三川不
知家在否(三川在鄜州按本傳甫寄家三川艱寠彌年孺弱至餓死者)比聞同罹禍
殺戮到雞狗山中漏茅屋誰復依戸牖摧頽蒼松根地
冷骨未朽㡬人全性命盡室豈相偶嶔岑猛虎場鬱結
囬我首自寄一封書今已十月後反畏消息来寸心亦
何有漢運初中興生平老耽酒沈思歡㑹處恐作窮獨
叟
送從弟亞赴安西判官(鮑云亞字次公肅宗在靈武上書論當世事擢
校書郎杜鴻漸節度河西奏署幕府)
南風作秋聲殺氣薄炎熾盛夏鷹隼擊時危異人至令
弟草中来蒼然請論事詔書引上殿奮舌動天意兵法
五十家爾腹為箧笥應對如轉丸疎通畧文字經綸皆
新語足以正神器宗廟尚為灰君臣俱下淚(趙云安慶緒盡焚九
廟也)崆峒地無軸清海天軒輊西極最瘡痍連山暗熢燧
帝曰大布衣藉卿佐元帥(謂杜鴻漸)坐看清流沙所以子奉
使(趙云流沙亦西邉地名)歸當再前席適逺非歴試須存武威郡
為劃長久利孤峰石戴驛快馬金纒轡黄羊飫不羶蘆
酒多還醉踴躍常人情慘澹苦士志安邉敵何有反正
計始遂(趙云此一叚又期以安邊敵何有正言吐蕃何足平哉當念天子反正車馬歸長安方為計遂
也)吾聞駕鼓車不合用騏驥龍吟迴其頭夾輔待所致
(趙云公意言以亞為安西判官特使騏驥駕鼓車耳故馬囬頭所望在夹輔天子也龍吟指言騏驥)
貧交行
翻手作雲覆手雨紛紛輕薄何須數君不見管鮑貧時
交此道今人棄如土
兵車行(王深父云此詩蓋託於漢以刺𤣥宗)
車轔轔馬蕭蕭(秦國風有車轔轔車攻詩蕭蕭馬鳴)行人弓箭各在腰爺
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趙云此詩直道其事氣質類古樂府故多
使俗語)牽衣頓足欄道哭哭聲直上干雲霄道旁過者問
行人行人但云㸃行頻或從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
營田去時里正與裹頭歸来頭白還戍邊邊庭流血成
海水武皇開邊意未已君不見漢家山東二百州千村
萬落生荆杞縱有健婦把鋤犁禾生隴畆無東西况復
秦兵耐苦戰被驅不異犬與雞長者雖有問役夫敢伸
恨且如今年冬未休闗西卒縣官急索租租稅從何出
信知生男惡反是生女好生女猶得嫁比鄰生男埋沒
隨百草君不見青海頭(趙云時有事于吐蕃乃青海之地哥舒翰所立功之處也)古
来白骨無人収新鬼煩寃舊鬼哭天隂雨濕聲啾啾(文二
年傳吾見新鬼大故鬼小王元長䇿秀才云肺石少不寃之民棘林多夜哭之鬼杜云陳寵為廣漢太守先是
洛陽城南毎隂雨常有哭聲寵聞而疑其故使吏按行問還言世亂時此地多死亡者而骸骨不得塟寵盡収
塟之自是哭聲遂絶)
髙都䕶驄馬行
安西都護胡青驄聲價歘然来向東(趙云歘音許勿反有所吹起貌左太
沖曰何為歘来游也言自西来東若吹而来也)此馬臨陣久無敵與人一心成
大功功成恵養隨所致飄飄逺自流沙至雄姿未受伏
櫪恩(魏武樂府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猛氣猶思戰場利腕促蹄髙如
踣鐵交河㡬蹴曽氷裂(唐安西去交河郡七百里趙云曽音層走水之名公言交河西
邊之地有曽積之氷馬㡬度蹴踏之而破裂)五花散作雲滿身(趙云言馬之貴)萬里
方看汗流血(天馬歌體容馬兮逝萬里又曰霑赤汗沫流赭)長安壯兒不敢騎
走過掣電傾城知(趙云上句以善髙都護之獨能騎也下句言馬之行如電舉國皆知)青
絲絡頭為君老何由却出横門道(趙云鮑照詩驄馬金絡頭也馬展效在於
壹戰則雖被青絲之飾以老不若出横門以致功也此與前所謂猶思戰場利之意相為終始漢宫殿名曰長
安有横門三輔黄圖云横門北靣西頭第一門横音光其字從水非縱横之横也)
天育驃騎歌(天育馬廐名)
吾聞天子之馬走千里今之畫圖無乃是(趙云荀最所上穆天子傳
天子之馬走千里勝人猛獸葢所謂八駿者是也今張景順畫圖無乃是穆天子之馬乎)是何意態
雄且傑駿尾蕭稍朔風起(趙作驂尾以舊本非是神異經載大宛馬鬛至膝尾委於
地則驂尾之長者蕭梢揺動可起朔風言朔風最慘烈者)毛為緑縹兩耳黄眼有紫
焰雙瞳方(縹普沼反青黄色也史驥垂両耳秦本紀周穆王得騄耳之駟相馬經曰馬眼欲紫體光
口中欲赤色顔延年賦雙瞳夹鏡兩權協月杜補遺李善注赭白馬賦云相馬經曰目成人者行千里注成人
者謂視童子中人頭足皆見言目中清明如鏡或云兩目間夹旋毛為鏡)矯矯龍性合變化
(詩四牡矯矯顔延年賦龍性誰能馴)卓立天骨森開張(趙云蔡邕庾侯碑英風發於天骨袁
彦伯三國名臣賛天骨踈朗本言人而今借用耳)伊昔太僕張景順監牧攻駒
閱清峻(張萬嵗字景順領羣牧自貞觀至麟德四十年間馬六十萬六千置八方趙云張景順自是開
元時太僕姓張名景順者也舊注便作張萬嵗誤矣)遂令大奴守天育别養驥子
憐神俊(趙云大奴王毛仲也毛仲髙䴡人父坐事沒為官奴唐兵志云毛仲領内外閑廏所謂天育必
廏名矣)當時四十萬匹馬張公歎其材盡下故獨寫真傳
世人見之座右久更新年多物化空形影嗚呼健步無
由騁如今豈無騕褭與驊騮時無王良伯樂死即休(趙云
韓退之有言曰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此乃豈無腰褭驊騮而時無良樂之謂
公因題畫已死之驃故起末句死即休之意亦猶人抱出羣之材而不遇知已以死為可嗟矣)
白絲行
繰絲須長不須白越羅蜀錦金粟尺(趙云須長不須白以絲為羅與錦則
有五色之章焉且以之為舞衣則須長以足用不必白而後受采也越羅蜀錦天下之竒紋也金粟尺言邊幅
尺度之足也尺以金粟飾之富貴家之物也何遜詩云金粟裹搔頭)象牀玉手亂殷紅萬
草千花動凝碧(趙云此兩句相對而讀者弗覺也亂殷紅對動凝碧凡文士可到至用象牀玉
手對萬草千花不以數對數非大手叚莫能也殷音烏閑切黒赤色)已悲素質隨時染裂
下鳴機色相射美人細意熨帖平裁縫滅盡針線跡春
天衣著為君舞蛱蝶飛来黄鸝語落絮遊絲亦有情隨
風照日宜(一作疑)輕舉香汗清塵汙顔色開新合故置何
許(趙云謂故而合之以言人情之喜新開新而合故不著將於甚處置之歎其必委棄也崔輔國詩云妾有
羅衣裳秦王在時作為舞春風多秋来不堪著新而用之故而棄之凡詩人興致如此)君不見才
士汲引難恐懼棄捐忍羈旅(趙云此結一篇之意夫絲繰之難染之難為羅與絹
織之又難縫為舞衣針線之功又難不猶才士汲引之難乎一旦而棄之故為才士者與其既用而棄不若甘
心忍受於羈旅之未用耳)
秋雨歎
雨中百草秋爛死堦下决明顔色鮮(趙云百草以秋而又雨則爛死也宜
矣而决明方以鮮明之色黄花翠葉而獨榮以譬君子在患難之中而獨立之譬也)著葉滿枝翠
羽葢開花無數黄金錢(師云此詩傷特立獨行之君子不得時也按本草决明夏花秋
生子花赤與杜所稱不同今時有金錢花與菊相類多生於秋雨中俗謂之滴漏花杜豈本此耶)涼風
蕭蕭吹汝急恐汝後時難獨立(趙云念涼風之吹急恐獨立之後時乃詩人憂
傷之意)堂上書生空白頭臨風三嗅馨香泣
闌風伏雨秋紛紛(趙云闌珊之風沈㐲之雨言其風雨之不已也闌如謝靈運闌暑之闌伏
如左傳夏無伏隂之伏)四海八荒同一雲(師云楚詞九章曰雲霏霏而承宇王逸注曰佞
人並進滿朝廷也按離騷風言號令雨言徳澤雲言障蔽今萬里同見隂小盛也)去馬来牛不
復辨濁涇清渭何當分(莊子秋水時至百川灌河涇流之大兩涘渚涯之間不辨牛馬
趙云於馬曰去於牛曰来此正左氏風馬牛不相及之義盖馬趂逆風牛趂順風故爾以多雨而水漲岸逺所
以不辨闗中記曰涇入渭合流三百里清濁不相雜則涇與渭之清濁固自分辨而多雨混之爾)木(一作
禾)頭生耳黍穂黒農夫田父無消息城中斗米換衾裯
相許寧論兩相直(天寳末外窮兵夷狄内盡力宫室役使繁興民不得休息此詩所以刺也
師云唐舊史開元中米㪷數錢讀此詩則可以論其世矣)
長安布衣誰比數反鏁衡門守環堵老夫不出長蓬蒿
稚子無憂走風雨雨聲颼颼催早寒胡鴈翅濕髙飛難
秋来未省見白日泥汚后(一作厚)土何時乾(宋玉九辯皇天滛溢而秋
霖兮后土何時而得乾此詩刺賢者退處而民漸溺於塗炭也)
歎庭前甘菊花(此詩譏小人在位賢人失所也)
簷前甘菊移時晚青蘂重陽不堪摘明日蕭條盡醉醒
殘花爛漫開何益籬邊野外多衆芳采擷細瑣升中堂
念兹空長大枝葉結根失所埋風霜(趙云盖言徒枝葉扶疎如人文采之
秀發而託根不得地反為風霜所埋也)
渼陂行(趙云渼音美按長安志渼陂在鄠縣西五里出終南山諸谷陂魚甚美因名之
陂既廣大氣象雄深故公詩於初至之際以天地變色則有鼉鯨風浪之憂既而開霽可
遊則如與龍鬼仙靈相接既而又憂雷雨此盖陂之廣大雄深詩人因事起意以為詩謂
其有可異則不得不憂有可喜則不能不樂有可防則不可不戒而詩篇終有安不忘危
樂不忘哀之意)
岑參兄弟皆好竒擕我逺来遊渼陂天地黤慘忽異色
波濤萬頃堆琉璃琉璃漫汗泛舟入事殊興極憂思集
(趙云天地黤慘則為可異水如琉璃則為可愛以其可愛而便欲泛舟以入則為可憂矣漫汗言廣大也事殊
興極盖言其初逺来之興豈不欲晴朗以為遊乎而初来之際怱逢天地黤慘則事殊矣事之既殊則興亦極
盡興既極盡則寧不憂思乎)鼉作鯨呑不復知惡風白浪何嗟及(趙云
此乃所以憂也)主人錦帆相為開舟子喜甚無氛埃(趙云主人指言岑參
也前者以天地黤慘而遊者憂今也以無氛埃而舟子喜不亦宜乎)鳬鷖散亂棹謳發絲
管啁啾空翠来沈竿續蔓深莫測菱葉荷花淨如拭(趙云
菱葉荷花淨如拭則水之幽深可見矣妙處是淨如拭三字)宛在中流渤澥清下歸
無極終南黒(趙云上句以言其深下句以言其逺上句譬喻下句實指盖渤澥者海也既如渤澥
之深廣而又清此所以為譬喻終南山在陂之上流去之逺則視之黒也此所以為實指説文東海之别有渤
澥故東海共稱渤海列子無極之中復無無極)半陂已南純浸山動影裊窕冲
融間(趙云裊窕沖融皆言水之深)船舷暝戛雲際寺水面月出藍田
闗(趙云雲際者山名在鄠縣東南六十里上有大定寺藍田闗在藍田縣東南九十八里船舷之戛可聞於
雲際之寺月出之所可想其當於藍田闗皆以陂之廣大然)此時驪龍亦吐珠(莊子千金
之珠出在九重之淵驪龍頷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馮夷擊鼔羣龍趨(謝恵連雪賦馮
夷剖蚌列明珠注馮夷河伯也莊子馮夷得之以游大川)湘妃漢女出歌舞金支翠
旗光有無咫尺但愁雷雨至蒼茫不曉神靈意少壯㡬
時奈老何向来哀樂何其多(趙云一日之間初至而天地黤慘乃向来所哀之多
也既而晴無氛埃可以縱遊乃向来所樂之多也此一句以結一篇之事)
去矣行(天寶十四年公在率府數上賦頌不蒙采録欲辭職遂作去矣行趙云鳥乃去
矣此詩有髙舉逺引之意故取去矣為名)
君不見韝上鷹一飽則飛掣焉能作堂上燕銜泥附炎
熱(趙云如鷹之飽而髙不學燕之戀而附此乃賢人義士不阿附於權貴之門也)野人曠蕩無
靦顔豈可久在王侯間(趙云詩云有靦面目有靦顔則不能忍慙者能忍慙則扃促佞
媚無所不至如是而可曳裾王侯之間盖必如谷子雲筆札樓君卿唇舌而並游五侯者矣野人曠蕩而不能
忍慙宜其捨王侯而去矣)未試囊中飡玉法明朝且入藍田山(北齊李預
居長安羨古人飡玉之法乃採訪藍田躬往攻掘得環璧雜器百餘枚日服食之)
哀江頭
少陵野老呑聲哭春日潛行曲江曲江頭宫殿鎻千門
細栁新蒲為誰緑(康駢劇譚録曰曲江池開元中疏鑿為妙境花卉周環煙水明媚都人遊
玩盛於中和節江側菰蒲蔥翠栁隂四合碧波紅蕖湛然可愛趙云公方春日潛行當禄山之亂宜其有細栁
新蒲為誰緑之哀矣)憶昔霓旌下南苑苑中萬物生顔色(趙云曲江南即
芙蓉苑今云南苑是也)昭陽殿裏第一人同輦隨君侍君側(趙云漢成
帝常欲與班姬同輦載以託言楊妃也詩人類皆取古事之似者以為譬故李太白亦言可憐飛燕倚新粧而
髙力士媒蘖之竟以此不得用悲夫)輦前才人帶弓箭白馬嚼囓黄金勒
(趙云按明皇雜録載上幸華清宫貴妃姊妹各購名馬以黄金為銜勒組繡為障泥同入禁中觀者如堵)翻
身向天仰射雲一箭(一作笑)正墜雙飛翼明眸皓齒今何
在血汚遊魂歸不得清渭東流劔閣深去住彼此無消
息(時明皇幸蜀貴妃誅趙云云此言明皇既幸蜀矣長安與蜀相望於數千里之間去蜀與住長安者皆不
知消息)人生有情淚沾臆江水(一作草)江花豈終極黃昏胡
騎塵滿城欲往城南忘南北(趙云胡騎塵滿城公此詩作於至徳二載之春血汚
游魂歸不得則天寳十五載六月丁酉上皇車駕次馬嵬賜貴妃自盡而細栁新蒲為誰緑則次年之春明矣
頃者蘓黄門嘗謂其姪在庭曰哀江頭即長恨歌也長恨費數百言而後成歌杜公言太真之被寵則昭陽殿
裏第一人足矣言富貴則輦前才人帯弓箭白馬嚼囓黄金勒足矣言馬嵬之死則血汚游魂歸不得足矣觀
常武與桓二詩言用兵而煩簡異則可見此聞之石耆公云)
悲陳陶(鮑云天寳十五年十月辛丑房琯及禄山戰于陳陶斜敗績癸夘琯又以南軍
戰敗績公故有是詩)
孟冬十郡良家子血作陳陶澤中水野曠天清無戰聲
四萬義軍同日死羣胡歸来血洗箭仍唱胡歌飲都市
都人逥面向北啼日夜更望官軍至(趙云羣胡歸来血洗箭句法好處正
在血洗箭三字盖言洗箭上之血也如東坡韓幹馬詩云最後一匹馬中龍不嘶不動尾揺風又薄酒篇云五
更待漏靴滿霜皆此格也四句言朔方安西回紇大食兵相助討賊然夷狄之性不無殘擾故房琯雖䘮軍矣
而都人之心不願胡兵討賊只望官軍至也)
悲青坂(趙云前篇悲陳陶則辛丑之敗也此篇悲青坂則乃癸夘之敗矣青坂應與陳
陶斜之地不相逺也)
我軍青坂在東門天寒飲馬太白窟黄頭奚兒日向西
數騎彎弓敢馳突山雪河冰野蕭飋青是烽煙白人骨
焉得附書與我軍忍待明年莫倉卒(趙云房琯之戰初以十月庚子軍次
便橋辛丑中軍北軍遇賊陳陶斜戰不利琯欲持重而牽於邢延恩所促戰故敗苟見其軍之不利於此敦陳
整旅堅壁以待可也而癸夘率南軍復戰遂大敗則公此詩忍待明年之戒所以重惜之也)
洗兵馬(收京後作)
中興諸將收山東(趙云山東者今之河北也盖謂之山東山西以太行山分之也今所謂山
東乃普言齊地則以泰山言之矣安禄山反先陷河北諸郡至二京已復慶緒奔於河北之後史思明
降嚴莊降能元皓降而河北諸郡漸復矣故曰中興諸將收山東)捷書日(趙作夕)報清晝同(趙云
夕晚之報與日晝同言其好消息之真也)河廣傳聞一葦過胡危命在破竹
中秖殘鄴城不日得獨任朔方無限功(趙云鄴城相州也乃賊所窟穴
殘者言餘收朔方指言郭子儀也時專任子儀故云獨任)京師皆騎汗血馬囘紇餧
肉蒲萄宫已喜皇威清海岱常思仙仗過崆峒(崆峒山黄帝順
下風膝行進而問道趙云青徐諸郡皆復天下無事則可以問道此所以常思其如此)三年笛裏
闗山月(趙云禄山以天寳十四載反嵗在乙未安慶緒以至徳二載弑其父嵗在丁酉是嵗復二京則
為三年闗山月古樂府曲名)萬國兵前草木風成王功大心轉小(成王
為元帥乾元元年徙封俶為成王)郭相謀深古来少(郭子儀也)司徒清鑒懸
明鏡(李光弼)尚書氣與秋天杳(尚書指言王思禮)二三豪俊為時
出整頓乾坤濟時了東走無復憶鱸魚南飛覺有安巢
鳥青春復隨冠冕入紫禁正耐煙花繞鶴駕通宵鳯輦
備雞鳴問寢龍樓曉攀龍附鳯勢莫當天下盡化為侯
王汝等豈知蒙帝力時来不得誇身強闗中既留蕭丞
相幕下復用張子房張公一生江海客身長九尺鬚眉
蒼徵起適遇風雲㑹扶顛始知籌䇿良青袍白馬更何
有(趙云公自謂也)後漢今周喜再昌寸地尺天皆入貢竒祥異
瑞争来送不知何國致白環(世本曰舜時西王母獻白環及佩)復道諸
山得銀甕(禮運山出器車注器謂若銀甕丹甑)隠士休歌紫芝曲詞人解
撰河清頌(趙云公詩言此者是嵗既収京而於七月嵐州合闗河黄河三十里清如水盖收京之祥
寔事也)田家望望惜雨乾布榖處處催春種淇上健兒歸
莫懶城南思婦愁多夢安得壯士挽天河淨洗甲兵長
不用
乾元中同谷縣作
有客有客字子美白頭亂髮垂過耳嵗拾橡栗隨狙公
天寒日暮山谷裏中原無書歸不得手脚凍皴皮肉死
嗚呼一歌兮歌已哀悲風為我從天来
長鑱長鑱白木柄我生託子以為命黄精(一作獨)無苗山
雪盛(黄魯直云黄精當作黄獨陶隠居云狀如小芋子肉白皮黄梁漢人名為黄獨蒸食之)短衣
數挽不掩脛此時與子空歸来男呻女吟四壁静嗚呼
二歌兮歌始放里閭為我色惆悵
有弟有弟在逺方三人各瘦何人強生别展轉不相見
胡塵暗天道路長東飛鴐鵞後&KR1175;鶬(趙云因山谷中所有禽鳥而言之鴐
鵞雁也方言以自闗而東呼之云&KR1175;鶬爾雅謂之麋鴰注盖鴟類公言眼前雖有此等物安得乗之以見其弟
乎)安得送我置汝傍嗚呼三歌兮歌三發汝歸何處收
兄骨
有妹有妹在鍾離(趙云鍾離濠州也公後有詩日近聞韋氏妹迎在漢鍾離盖其夫已殁而
夫之兄迎在鍾離也)良人早歿諸孤癡長淮浪髙蛟龍怒十年不
見来何時(一作遲)扁舟欲往箭滿眼杳杳南國多旌旗嗚
呼四歌兮歌四奏林猿為我啼清晝(杜補遺蔡氏西清詩話云林猿古来
作竹林後人不知乃易為林猿嘗有自同谷来籠一禽大如雀色正青善鳴問其名曰此竹林鳥也少陵凡於
詩目必紀其處以明風俗方物貽後人豈可妄意易之耶趙云同谷無深林自是無猿當以西清為是)
四山多風溪水急寒雨䬃䬃枯樹濕(一云樹枝濕)黄蒿古城
雲不開白狐跳梁黄狐立我生胡為在窮谷中夜起坐
萬感集嗚呼五歌兮歌正長魂招不来歸故鄉
南有龍兮在山湫古木巃嵸枝相樛木葉黄落龍正蟄
蝮蛇東来水上游我行恠此安敢出㧞劔欲斬且復休
嗚呼六歌兮歌思遲溪壑為我逥春姿(東坡云六歌一篇為
明皇作也明皇以至徳二年至自蜀居興慶宫謂之南内明年改元乾元時持盈公主往来宫中李輔國常隂候其隙間
之故上元二年帝遷西内)
男兒生不成名身已老三年饑走荒山道長安卿相多
少年富貴應須致身早山中儒生舊相識但話宿昔傷
懐抱嗚呼七歌兮悄終曲仰視皇天白日速(趙云末句又變新意
以終七歌之義盖此一日之歌也自一歌至七歌歌聲既窮而日晚暮矣)
古栢行(傷有其才而不得其用也)
孔明廟前有老栢(此乃䕫州之詩)柯如青銅根如石(趙云任昉述異曰盧
氏縣有盧君塚塚傍栢二株其柯如青銅其根如鐵石)霜皮溜雨四十圍黛色參
天二千尺(趙云四十圍二千尺用栢事以形容今栢之長大也隋均州圖經云南陽武當南門且有
社栢樹大四十圍梁蕭欣為郡伐之則巴郡有栢樹大四十圍髙二千尺餘此並載樂史太平寰宇記)君
臣已與時際㑹樹木猶為人愛惜(趙云此公詩之妙處盖栢雖有四十圍之
大二千尺之長者而後人如蕭欣輒伐之不能久有惟此栢以君臣際㑹之休故人愛惜以至於今也惟其如
此然後致氣接寒通之逺)雲来氣接巫峡長月出寒通雪山白憶昨
路遶錦亭東先主武侯同閟宫(趙云此乃追言成都先主廟之栢杜公近方離
成都而来䕫故止可言憶昨也)崔嵬枝榦郊原古窈窕丹青戸牖空落
落盤踞雖得地冥冥孤髙多烈風扶持自是神明力正
直元因造化功大厦如傾要梁棟萬牛迴首邱山重不
露文章世已驚未辭剪伐誰能送(趙云栢木有文采具在其中故云不露文
章人已訝其髙大下句葢自况其不憚麋軀捐身以應器使然誰能送致之乎)苦心豈免容螻
蟻香葉終經宿鸞鳯(趙云栢實與葉其味苦故栢心亦苦心雖苦矣而不免螻蟻之所穿
以况小人之見凌也下句豈非公自况其終接鴛鸞之侣乎)志士幽人莫怨嗟古来
材大難為用(趙云王充論衡効力篇云或伐薪於山輕小之木合能束之至於大木十圍以上引
之不能動推之不能移則委之於山林收所束之小木而已由斯以論知能之大者其猶十圍以上木也人力
不能舉薦其猶薪者不能推引也孔子周流無所留止非聖才不能道大難行人不能用也故夫孔子山中巨
木之類也論衡之語如此公所謂材大難為用豈不出於此乎)
憶昔
憶昔先皇廵朔方千乘萬騎入咸陽(趙云先皇言肅宗也朔方郡今之夏
州)隂山驕子汗血馬長驅東胡胡走藏(趙云驕子指言囘紇也)鄴
城反覆不足怪闗中小兒壊紀綱張后不樂上為忙至
今今上猶撥亂勞心焦思補四方(趙云東坡詩話曰闗中小兒謂李輔國也
張后謂肅宗張皇后也為留猛士守未央謂郭子儀奪兵柄入宿衛也上為忙指肅宗)我昔近侍
叨奉引(時代宗享郊廟也)出兵整肅不可當為留猛士守未央
致使岐雍防西𦍑犬戎直来坐御牀百官跣足隨天王
(趙云守未央東坡以為郭子儀按史程元振以子儀有天下功醜為詆譛肅宗不納其語然猶留守京師明年
吐蕃入冦陷長安)願見北地傅介子老儒不用尚書郎(趙云公於廣德
二年以嚴武再尹成都自閬中歸武用為參謀固為尚書工部貟外郎矣今也止願見如傅介子者使斬賛普
之首則老儒不復須尚書郎也此為䕫州詩)
憶昔開元全盛日小邑猶藏萬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
公私倉廪俱豐實九州道路無豺虎逺行不勞吉日出
齊紈魯縞車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宫中聖人奏雲門
天下朋友皆膠漆百餘年間未災變叔孫禮樂蕭何律
(趙云雲門者黄帝之樂名叔孫蕭何以比聞元之大臣)豈聞一絹直萬錢有田種
糓今流血洛陽宫殿燒焚盡宗廟新除狐兎穴傷心不
忍問耆舊復恐初從亂離說小臣魯鈍無所能朝廷記
識蒙禄秩周宣中興望我皇灑血江漢長衰疾
陪王侍御宴姚通泉擕酒泛江
姚公美政誰與儔不減昔時陳太邱邑中上客有柱史
多暇日陪驄馬遊東山髙頂羅珍羞下顧城郭銷我憂
清江白日落欲盡復擕美人登綵舟笛聲憤怒哀中流
妙舞逶迤夜未休燈前往往大魚出聴曲低昻如有求
三更風起寒浪湧取樂喧呼覺船重滿空星河光破碎
四座賓客色不動請公臨深莫相違逥船罷酒上馬歸
人生歡㑹豈有極無使霜露沾人衣(洙曰後漢陳寔字仲弓為太邱長世
說陳元方嘗候袁紹紹問曰卿家君在太邱逺近稱之何所履行元方曰老父在太邱強者綏之以徳弱者撫
之以仁恣其所安乆而益敬夢弼曰此以羙姚之為通泉縣也洙曰老子為柱下史後漢柏典為侍御史常乘
驄馬京師為之語曰行行且止避驄馬御史夢弼曰此以美王侍御忠洙曰荀子匏巴鼓瑟游魚出聴修可曰
末句做謝希逸月賦月既沒兮露欲晞嵗方晏兮無與歸佳期可以還㣲霜霑人衣趙云此一段乃晏子戒流
連之樂之義)
茅屋為秋風所破歌(鶴曰公在成都時嚴武死欲依英乂而英乂驕縱不
可託故舍之而去所以託言茅屋為秋風所破盖深有所感傷也)
八月秋髙風怒號巻我屋上三重茅茅飛渡江灑江郊
髙者挂罥長林梢下者飄轉沉塘坳南村羣童欺我老
無力忍能對面為盗賊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
不得歸来倚杖自歎息俄頃風定雲墨色秋天漠漠向
昏黒布衾多年冷似鐵嬌兒惡卧踏裏裂牀牀屋漏無
乾處雨脚如麻未㫁絶自經䘮亂少睡眠長夜沾濕何
由徹安得廣厦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顔風雨不
動安如山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
死亦足(趙云此五句公之用心有一夫不獲若已推而納諸溝中白樂天詩我願布裘長萬丈與君同
葢洛陽城葢亦有志衣被天下者然近乎戲語豈有萬丈之裘乎若有言千萬間之廣厦則其言信而有徴)
縳鷄行
小奴縳鷄向市賣鷄被縳急相喧争家中厭鷄食蟲螘
不知鷄賣還遭烹蟲鷄於人何厚薄(師云此孟子見牛未見羊同意)吾
叱奴人觧其縛鷄蟲得失無了時注目寒江倚山閣(趙云
一篇之妙在乎落句黄魯直深逹詩宜其書酺池寺書堂云小㸃大癡螗捕蟬有餘不足䕫憐蚿退食歸来北
窓夢一江風月趂漁船可與言詩者當自觧也○步里客談云古人作詩㫁句輙旁入他意最為驚䇿如老杜
云雞蟲得失無了時注目寒江倚山閣是也黄魯直作水仙花詩云坐對真成被花惱出門一笑大江横)
文章正宗巻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