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城集
赤城集
欽定四庫全書
赤城集巻三
宋 林表民 編
重建録事㕔題名記 趙汝回
寶慶二年春余來為録事㕔屋老弊不蔽風雨獄亦棟
撓趾腐椽斷壁闕矣亟請于州得錢十萬日整月葺既
就完好於是即青青堂植竹數十以觀衛武公進徳之
序採崔文公詩更挹翠軒曰與清以想崔君之遺風古
梅出荆榛西山立几案遥睇飛雲靜聴啼鳥俯仰之間
物我俱適當是時有空囹圄釋桎梏之意焉㕔左右三
井前豈無名賢嘗至閒視題名已石剥字漫不可讀因
思唐張旭以草聖名家獨於尚書郎壁記用楷法峻嶮
直截妙入神品年嵗愈逺人愈貴惜而尚書郎姓氏無
傳可歎也夫記紀徳紀事事廢徳虧雖以張旭書之人
弗觀之矣況石剥字漫乎可傳矣不得其傳後人之責
也乃重刻之而叙以完葺之由庶幾將來式敬爾獄
台州司理㕘軍題名記 呉子良
獄生地刑仁術也寃枉干隂陽者雪而和鬬狠戕氣血
者弭而平狡詐悖正性者抑而順穢汚玷元身者懲
而白是謂生地是謂仁術生地而淪於死仁術而為不
仁何以故坐六失故六失貪也刻也忿也闇也懦也憊也貪
則不公刻則不矜忿則不平闇則不明懦則不決憊則不周
六居一焉本心且死矣地何由生本心寖不仁矣術何
由仁栝蒼何君處東為台理掾始至余一與之語首敬
之甫踰月與守趙侯争獄事即棄去趙侯退聴挽留亦
敬之未踰年今守包侯資政殿學士杜公下至士民吏
交敬之何以故監六失故完本心故余諗理吏前乎君
有如君否咸噤無以荅考郡志畧弗書問㕔壁題名則
以己丑水不存也君蹙然曰我何能惟前名氏不可没
繙續志得國初三人訪老吏得自嘉定間吳焯而下
十一人書之石君而後將續書焉請余記余惟本心人
人有也六失非人人有也鑱其説以勸後乎君必有如
君者矣
台州司户㕔壁記 謝 雩
台州司户㕘軍唐至徳間著作郎鄭䖍嘗以謫官居之
今州城東偏猶以户曹名巷杜工部詩所謂老作台州
掾是也國朝宣和初滕君膺自睢陽來時睦冦起幫源
羣盜響應仙居呂師囊遂據韋羌率衆攻城滕君倡義
守禦卒擒首領一城全活父老紀焉今廨舍為屋三十
楹而扁榜者曰户曹㕔皆滕君遺跡也㕔故無題名宣
和以前莫可尋繹雩將去官次其可考者自滕君以下
得十有九人識石䧟壁間而闕其所不知畧其所未詳
以俟來云
台州重建衙樓記 張 布
州有樓一州之觀聴在焉所以嚴等威也有門闕然後
壮朝廷有兩觀然後重侯國故古者亦以興作課吏績
橋梁郵亭之不修則不為能城郭衖道之治使端正則
以為賢是皆可以觀政事之廢興吏治之能不況觀聴
所繫之大者乎於其大者不立則政可知己台州治之
衙有樓久矣國之朝有朝夕故州縣之衙有早晚初不
皷角去郡治為逺故建樓設皷以報衙是則觀聴所繫
之大者嵗久朽蠧亟危將傾今郡侯監丞黄公治台之
明年政成民龢年榖用登始以其餘力革而新之先是
州之圖經未修三台井掩匿其一逮公之至始命郡士
纂輯其事以成圖經發所掩井作亭其上以應台星庠
序之門隘陋則崇廣之坊衖之名不立則表揭之㦸門
旁雜為賈區譙樓率多隳敝則開拓而修復之頒春有
亭以厚農政講武有堂以治軍旅養老慈幼有院以惠
困窮逮兹樓之作則棟宇壯堅丹艧輝焕朝晡有時吏
士犇走不失其度耳目所矚為一邦之巨麗然後台之
文物一新而江山始改觀矣初議鳩工人多以其役大
費夥而難就已而官覈其實吏忠於公瓦木不取諸民
和價倍給其直工徒醻以市價出入有稽用度有節無
浮費而收實効事簡而工倍役廣而費省人始服公之
規模先定其功不愆于素公名㽦字子畊盖江西山谷
之𣲖晦菴朱子之門人朱子之學以濓溪二程子為宗
公修學校則為祠堂繪四先生之像行釋菜禮以奉安
之命博士鄉先進與其門弟子次第講貫經理又刋朱
子中庸大學之說以開後學其淵源有自來故其為政
能尊主庇民廣教化厚風俗建置規恢知所先後是役
也軍事推官趙君師回實董之趙君有材既自新其治
所竭力以佐公家且以邦人之意請紀其實布辭不獲
於是乎書
臨海縣㕔記 章望之
官府之㕔盖宣王命而莅政事之所也皇祐二年正月
臨海縣新作正㕔何新乎逾舊也向之時庳甚矣嵗久
朽且不支今宰崔仲牧廼革之仲牧惠和而敏故其舉
事也中而遺於人也逺不亦嘉哉
臨海縣㕔壁記 彭仲剛
縣故有㕔壁記自太平興國錢氏歸土以來縣令名氏
悉載遭乾道癸巳災與縣廨俱爇不存余既建廨舍念
前人名不可以無見博求前所摹本絶無得者遂厯訪
故老逺稽按籍旁考紀牒自宣和而後得三十人鑱石
以記虚其後以俟方來宣和之前僅得十餘人年次來
徃不接姑列其前而闕其間之不接與凡日月官稱之
不詳者以俟後之君子他日有得以續之所聞多闕冝
未足誌然失之於今則後益不可知是猶賢乎已爾
臨海縣重建縣治記 呉子良
百年來臨海數賢令曰顔公度彭公仲剛顔當乾道初
元公私優裕之時而彭承乾道末年郛郭焚燬之後彭
能摩挲赤子樹縣治百楹於榛莽中役鉅事煩而仁不
傷故彭公為尤難嗟乎孰知又有難於彭公者盖紹定
二年九月丙辰之水陷城呑原隰囓官民廬居殺禾稼
環百餘里漫為濤川而縣治西直栝蒼門最先被水崩
奔漂悍特甚凡彭公所樹尺柱寸椽不留官吏簿書無
所於棲獄訟無所於決民方死徙交道繼之殍疫連年
天子為捐帑振廪復租已責遣部使者葉公棠議荒政
議城築縣計雖束手然役之百須則以比郭先諸邑奔
命嵗再更縣猶絲紛而舊觀莫克復於是葉公奏辟前
尉温陸呉君楷令臨海君既為尉諳其人情土俗不逞
智立威一切治以簡靜擾不及民民之居奠矣君曰民
之居奠然後令之居可奠乎而以累民吾不忍也民亦
奮曰令常憂民之居矣不憂令之居乎而以累令吾尤
不忍也令樽他費以剏之民伺其闕而助之公㕔中峙
挹之髙門吏直旁環引以修廡㕔之後虚敞為琴堂廡
之東閎爽為犴狴蔵敇有庫遲賔有位燕休有閒軒寢
處有宻室完備至於庖湢整潔及於階除繚重垣以䕶
其藩培秀巒以鎮其隂自五年冬至今不弛不迫雖剏
之者民本無預而助之者令則難遏也由是以觀紹定
二年九月之水殆十倍於乾道末年九月之火火既五
年而彭始至城内之民痛定矣水纔二年而君已至闔
城邑之民痛未瘳也非又難於彭公乎而樹立乃爾雖
以君繼彭公可也古之為令者能以道教民其次能以
政養民又其次能毋以政擾民耳近世教與養不十一
擾之者總總也夫毋望於教與養姑望其毋擾之耳是
民之頼於令者止此耳止此而又不能則是令之居豺
虎之窟也誰肯愛豺虎而樹之窟哉能毋以政擾民民
得婆娑怡愉自足於長郊廣谷之間幾於去豺虎而傍
父母於古為次於今為上矣使父母臥風雨人子其安
哉則民之助之亦奚怪哉夫毋以政擾民民猶父母之
猶助之而況於以道教民且以政養民者哉此可見臨
海俗之愿而狀訴譁訐猶聞有存者豈其咎専在民哉
豈其不可轉移也哉嗟夫能毋以政擾民雖繼彭公可
也能復以道教民且以政養民雖繼古之為令者可也
臨海縣重建宣詔亭記 方 沂
皇帝䆳居閶闔而率宇内若耄倪若飛植然春意固以
詔令為風雷也今詔令猶古誓誥按書邦家暨尹御欽
揚懼後自井田廢於時置守若令令雖小甚佐風雷以
陶萬彚等也以故窮崖下邑環治無百户亦必有宣詔
之地矧𨽻甸服户且繁何敢弗䖍臨海縣南首歩故有
亭詔中下令合父老稽首無異棲觚稜而瞻飛鳳也庚
子火民廬蔓延亭遂毁四明劉君棟綰縣事惕然念非
承流所宜鳩工遴材一新故址始癸卯正月越二月告
成費以節用之貲役以受傭之夫他事以邑之幹勤之
士穹梁博礎丹堊彪炳于其旁復翼以布象舍數楹夫
乾以震巽鼓萬物皇以詔令皷萬民詔令肆頒自朝廷
厯監司監司歴州州厯縣朝廷去民最逺監司次之州
縣則近民之官也而縣最近故民有休戚利病縣知之
最悉而縣長吏或亷或貪或寛或猛闗民之命脉又最
切宣詔有亭豈直具文而已固在奉而行之也傳曰君
制命為義臣承命為信孔子于震取不䘮匕鬯于巽取
志行順剛皆臣承命之機括今詔令無嵗不下曰宥罪
曰减租曰賑困乏民延頸以俟如蟄而雷如熱而風旦
暮不可緩臣奉而行之可緩乎而況於民最近者乎劉
君之令臨海也亷於已而寛於民又悉知其休戚利病
鄉無邏卒圄無錮囚剏學趣子弟受業盖字而教之道
備長民之責可無愧斯亭之建具文乎哉
臨海縣重建縣治記 尤 袤
乾道癸已秋九月臨海居民不戒於火濫爓扇延以及
縣治燔爇俱盡當官者因陋就簡僅能建三椽於煨燼
之中以聴獄訟吏民亡所托足按牘亡所棲列一遇風
雨則沾漬暴露呌呼讙呶訟牒計簿散匿吏胥之家最
易甲乙莫可質考縣日以不理後三年予來為州有意
興之而無與任其責者淳熈丁酉秋永嘉彭君仲剛來
主縣事予聞彭名舊矣心固望其有為彭乃言曰夫環
百里之地而為之長聚萬室之衆而聴其令民社所寄
視古子男治必有所一邑之條教於是乎出而司存弗
偹亡以施政廢之當舉舍此孰先然役大用夥非受命
於郡則令不得擅敢以為請予乃畀錢三十萬使營度
之是冬予罷官歸踰年則彭以書來告成矣外為重門
以嚴啓閉上建層樓以斂藏敕書治事有所燕居有室
翼以修廊挾以外廡吏直賓次環列有序奥者為蔵爽
者為獄為亭於大門之外以班詔令為閣於東廡之上
以蔵按牘為堂為齋為軒以備宴休㳺息之地下至於
庖湢之所㣲至於什器之末雜至丹艧甃甓之事纎悉
畢具規橅堅壮工用精宻總為屋八十有一楹中鑿五
池瀦水為備復以其餘力建丞簿之舍而新社禝之壇
鄉之荆榛瓦礫之塲今乃為髙明宏麗之觀民始識有
官府之嚴而稱其所以為邑大夫之居者問其經費之
所出則曰未嘗巧取而苛歛也凡財之隠於吏而亡籍
木之訟於官而願獻者悉取而拘之鈎校畸贏積絫銖
寸故費廣而不闕問其工役之次第則曰未嘗厲民而
强使也籍竟内之為工者若干官出僦庸率如其私之
直居處飲食先為規畫使極安便率旬有五日而迭休
之其用夫止及於附邑之三鄉家止一人人役三日畨
無過十夫而亦與之庸省督工程無苟簡怠惰之患謹
視給散無稽留朘削之弊民之與官為市為役者若私
家然故役大而不擾盖經始於丁酉之冬而落成於己亥
之秋問其所以久則曰不敢倉卒而趣辦也作於農隙
而弗奪其時休其力而弗盡其用慰諭其勤而䇿其不
勉民咸勸趨故功成而不勞夫聚財有方用民有節舉
事有漸顧何往而不濟哉予嘗謂今之仕莫難於為邑
弱者不足以有為而健者或以病民幸而得強弱之中
則積負困之姦民撓之欲興事造業有其志而不克成
者多矣又幸而不為積負之所困姦民之所撓而在上
者或不察不得自展其才者亦多矣當君之始至賦亂
政龎隠户移脫弗可䆒詰乃定質劑乃正疆理逋租匿
役披露首服吏姦民瘼檢柅濟理田野歡呼訟日以簡
故能不困於積負不撓於姦民不抑於當路而興舊起
廢不擾而集非庶幾於古之所謂循吏者乎夫裒聚贏
羨於單乏之餘可以觀儉謹用民力於偪仄之中可以
觀仁積累工役於遲久之後可以觀智是皆足以為吏
法而不可使之無傳予既嘉彭君之有成而因其請故
遂著其實使後之人得以考而法之非以譽彭君也
臨海縣尉㕔壁記 京 鏜
縣正之職其任非輕漢有四部隋之分判重之也臨海
附城民事浩繁猾胥姦嫚為尉者非其人則政乖在昔
紆黄綬皆宗工鉅儒各稱其職自此或為監司郡守侍
從輔臣不可㮣數得人為盛矣今縉雲葉君卨以名家
之秀學業之贍既修飭政事鼎新廨㝢且念前人名氏
不可以亡傳博攷圖籍厯訪父老僅得三十人刋之于
石其間年次之不接日月之不詳姑闕之庶他日可續
焉後之君子好古愽雅必不隠也
尉思隠軒記 林 仰
金華王季海作臨海尉葺舊屋闢一楹地為燕息所用
梅子真故事名思隠軒屬予為記予告之曰君遭時清
明少年取科第初官即事賢主人有設榻之重駸駸乎
得行其道盖與子真居然不同然則胡為乎隠哉試妄
評之君子之道出處而已隠之為言去也仕而有隠志
則去就輕去就輕則不為世間勢利之所移是以道可
行事可立澤可以及斯民古之人太山覆於前而色不
變用此道耳不然則接輿荷蕢之流潔身亂倫之行儒
者不取也仲尼轍環天下孟軻厯聘齊梁一不合視萬
鍾禄若將凂焉去而不顧故為百世師仕而志乎隠舍
是宜無所取法焉季海讀書明理道耿耿不可犯干而
恂恂似不能言其鄉里之賢有以氣節聞者季海慕其
為人宜其不凡如此是軒之作小出芒角固已超絶況
仕益久閲世益深其又可量也哉予於季海同年生也
草木味同且有聨事之好其知季海他人不及也故樂
為記而不辭
黄巖縣㕔壁記 方行可
宣和癸卯嵗之十月黄巖縣新作㕔事告成大夫王公
顧諭其客方行可曰昔之為政于此者其賢有聞去而
顯於朝者有人焉其流風善政在民至今者有人焉是
不可以無紀也縣㕔故有壁記辛丑之盜漫為煙埃吾
將因新宇之載新復求國朝以來作邑者名氏次以嵗
月鋭石而寘諸壁使後世有攷且可繼焉子其為我叙
之行可不敢辭謹叙之曰縣令長皆古官漢制萬户為
令减萬户為長今之知縣事古所謂令也黄巖古東甌
盖為邑者尚矣皇宋有天下承平日久生齒滋殖著版
之民僅十許萬故出宰者率繇尚書左銓熈寜元豐而
來以其兼督鹽筦間自有司辟置或出於朝廷一時之
選以故得循良為多前記無復遺迹今大夫訪之故家
得於邑士陳褒別記者由宣和而上訖於天禧之元凡
四十有一政攝事者九有其姓而亡其名者二其不可
攷見者闕之且大其石以竢于後夫近民之官莫重於
縣而㕔事政之所自成也一號令之出少有不謹輒病
百里或遺患於數世之後為政者不可不知也今大夫
之賦政可謂知此矣而又將推以謹來者故人列其在
事之嵗月俾其政可攷而存後之人坐于是以令斯民
苟閱而思之必將曰某善足慕某不善足戒後之視今
亦猶今之視昔吾敢不謹乎是則壁記之作豈特著舊
而已實百里之賜數世之澤也嗣大夫者其念此哉
黄巖重建㕔事記 王居安
㑹稽胡君衍道令黄巖纔數月政平訟理吏畏之民安
之士大夫信之下至海隅山顛黄童白叟莫不知有胡
令之賢也邑故有㕔事建於宣和之五年令王君然百
年矣後雖有修建堂宇者由堂而外尚仍其舊凛焉有
棟壓榱傾之虞前令陳君汶改建門廡而㕔亦未遑睱
君至以嘉定七年六月經始於明年之正月越二月己
未乃立木剏大㕔五間合從屋凡百二十楹糜緍錢三
千米斛三百悉辦之官絲粟不擾於民役替有時廪
給不闕凡度工授材董以邑士周之純阮時中所以杜
吏姦也五月將成君以匄祠得請慮以一簣之虧復累
後人於是别儲所須若塗雘甃甓之屬俾主簿陳君武
子訖其役且屬居安以紀顛末夫環一邑之境令南向
而聴焉有民人社禝之寄固不可以百里儉其居也然
今郡縣之官莫難於令泉糓所入有經平居常患日不
暇給土木之興良不易矧吾邑為台壯縣訟繁賦重曩
者連數令無善去則眎他令尤難也間有所為則未免
科斂百出下不勝擾而上不加䘏耳今君至之日未久
為之特易而民不知何也始余聞君之官於泉之舶司
也未嘗市香於泉今聞其宰吾邑也雖杯勺油燭之須
必計直入金於官盖其律已嚴故官事易集其奉已約
故公用易饒兹其所以雖難而易也與余懼夫來者徒
樂其成而不䆒其所以成故摭其實而告之繼自今聴
訟弊獄於斯出政斂財於斯者宜有攷焉君名衍衍道
其字也
赤城集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