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城集
赤城集
欽定四庫全書
赤城集巻七
宋 林表民 編
天台縣學記 洪興祖
天台為山瓌富壯麗昔人於此㝠搜逺寄追王喬應真
於疑似恍惚之間而不知赤城所據靈溪所濯其下必
有儁偉不羣之士可與風舞雩而休杏壇者顧所以引
而致之之道未至爾與其彷彿所於聞孰若合沓乎所
見與其遺世而不返孰若逢時而一鳴吾友贊皇李君
之為是邑也聖神在位登崇俊良加恵逺邇富而教之
成均首善郡邑承命於是奮然度材鳩工起廢一新之
而其民不知經始於丙寅之冬落成於丁卯之夏中祀
先聖旁集諸生成人小子肩摩袂屬絃歌講誦洋洋盈
耳所謂俊偉不羣之士既出而為之師且與其長論所
謂逹才而善俗者是嵗貢於禮部者五人齒於鄉飲者
數百人文質彬彬有鄒魯之風焉嗚呼使天下之為邑
者皆如李君吾知泮水之有人使泮水之為師儒者亦
復如是吾知成均之多士抑嘗聞之士而懷居不足以
為士矣孔子蓋轍環天下而七十子之徒不皆生於魯
而老於魯也古有分土無分民比閭族黨非一方之民
則庠序學校非一鄉之士周家徳行道藝之舉蓋取天
下之善士豈求於一鄉一國而已也耶成均古制也郡
邑之學必占籍乃得肄業非古也鄉使是邑無所謂俊
偉不羣者則如之何學者不可一日無師模不模範不
範揚子雲非之故愚既為李君書其事又舉是説以告
來者李君名亦字原仲觀其所立可知其人矣
天台縣文宣王廟記 陳 襄
孔子聖人之大備者也使得百里之國以為政於天下
雖堯舜不可及為天子者不以有已聴命以治天下為
諸侯者不以有已聴命以治其國則必期月而為東周
矣惜乎天民之不遇命也自唐以來天下郡縣始立孔
子廟追尊王爵春秋釋奠天子以下皆執弟子禮世以
為尊用孔子之道如是豈其然乎生而有盛徳於民死
以祭禮報之如曰尊用其道則未也天下之文弊久矣
自周迄於今宜出浮偽尚忠實百物或有失職者宜正
名王澤或有壅滯者宜任大臣逺邪佞官政或有濫冗
者宜官賢者以黜不賢者教或有未至者宜興學校隆
師儒禮或有未修者宜敎民冠婚喪葬樂或有未作者
宜攷五聲十二律放鄭衛豪傑或有未出者宜㧞賢才
舉逸民鰥寡孤獨或有未養者宜弛力舍禁授田以制
取財以節民之蠧或有未去者宜黜佛老邉圉之患或
有未備者宜足兵孔子之道用之則必先於此數者夫
能立廟以守其祭祀尚未為得禮者而况於用乎天台
縣有孔子廟不修縣令石牧之始至嵗十月相縣之東
南隅大作新廟為屋總六十有二楹先樹正殿塑孔子
南鄉左右十哲曾子自為門弟子六十有一人與諸儒
傳經者二十有一人皆圖諸壁間各以其所追爵等降
如周之服冕圭璧惟孟軻荀况揚雄韓愈氏服儒服焉
中立講堂圖古之輿服禮樂之器於其兩壁間又設學
舍師生講習咸有位序祭器在西房庖厨在東房周回
門廊環以墻宇又考古器作籩豆簠簋樽罍俎爵之屬
十二月廟成明年春秋釋奠入而行禮生徒興事品物
如制像圖尊嚴籩爼新嘉神明燕喜人物觀化先兹邑
民不識儒學又故廟湫隘與民雜居侮慢不尊至是耳
目開覺始有學者嗟乎石君可謂有志矣區區一小邑
而能為孔子立廟制度以禮春秋以時祭之俾民不忘
是已無愧於心如其欲用孔子則天也非力之所及也
天其不欲以斯道覺斯民也則亦已矣如欲以斯道覺
斯民也石君之志其必有遇矣乎
寧海縣文宣王廟記 李慶孫
或曰上古有賢不肖而為帝王者則仲尼反為旅人何
哉天止生仲尼以聖徳不授仲尼以寶位聖故有作徳
乃有位所以辨别其賢不肖上以品藻於夐古下以繩
凖於後世俾自天子及諸侯皆折衷於六籍故舉世之
人歎其無帝王之位待仲尼之深也自仲尼沒至今四
十六代而天下自京師至於郡縣以廟而祀之不絶則
與夫父祖雖授於天命子孫不守於宗祧者異也台州
之屬邑曰寧海作新廟於縣署之震位遇能政而興舊
址也且縣之經始有圖牒在此乃不書引領四顧馳心
萬類海際境上山入天半地如雍壤人似魯俗蓋王化
所及而儒風如素然向之宰是邑者或因循玩愒或才
識無取忽似堯之貎蔑棲神之宇投繪塑於地棄梁棟
於野雖黽勉以釋奠奈淒涼於肯構於是皇帝東封之
三年廷授武功蘇公為此民之父母既進謁於先聖則
惕然以傷其蓁莽越明年乃與少府展公進吏民於庭
諭以新廟之志吏民喜曰向之不葺是邑之不幸今之
云葺是敎之將興若其經費則民恱而子來也唯命爰
拓其基而廣其制正其位而辨其等殿如嶽峙廊如翼
舒門如洞闢然後以山龍而下九章被於先聖之衮立
先師十哲之像配享於左右圖諸達者於屋壁如進賢
冠之服彩章著明儀形具備尼丘之祥庶幾之聖升堂
之列如循循於善誘若拳拳於服膺類孜孜於好學當
此時也則蘇展二公修禮文而落之集邑中吏民長㓜
以觀之皆匐匍奔走俯伏抃躍果不以鄙邑為夷故幸
二公掲起斯民使我民復見於先聖之容學校載興庠
序益嚴詩書以存絃誦以繼嗣而朝廷頒以祭器故上
丁之禮由兹而為新廟之殊觀也且仲尼之生厄陳則
絶糧今乃血食逰鄭則喪家今乃廟貌去魯則旅人今
乃王爵加以今天子登封降禪之後幸其居而增其諡
是其亂代之痛心遇治世之尊教否之於生前泰之於
死後也噫廟之既成則先聖之神其不福於斯民乎斯
民之性不臻於聖域乎必也異日多君子之稱不獨在
於魯衛而將變於是邑也豈不美哉有問蘇公之為人
則曰咸平三年以文章擢進士第以孝養辭賔從職而
甘屈跡於縣道以迎侍母氏凡所歴任皆以㢘明稱故
今之來澄清弊源崇樹治本躬易峻嶺通為坦途緑毛
附龜山來殊貺則秩滿考績或外莅繁劇内列華貫動
静語默率以仲尼之道為意迨未可究其遐邇也抑展
公乃衆仲所封因官以賜姓而命為展氏族分為隴西
世襲有常家尚儒術祥符初以禮經中第初命作尉兼
職簿書性直道充官清譽至故和而為政民以受賜今
以後亦未測其所至也僕以旅遊叙蘇公之鄉故見展
公之勵誠相與守天子之法制修文宣之廟宇真吾徒
也辱命作記乃摭實以傳信云耳
僊居縣學重修記 周必大
孔堂髙第猶分四科性與天道未嘗輕言世之學者乃
欲徳行言語政事文學兼而有之其不可得而聞者每
求於議論之間往往名是實非言出而躬不逮此今昔
通患也古靈先生陳公諱襄字述古福州侯官人時方
以雕篆為學獨與陳烈周希孟鄭穆唱道海濵鄉人化
之號四先生皇祐中令台州之僊居篤意學校首為文
勸人讀書次諭以禮義之俗又擇明經之士朝夕講說
詢問大義間入程試髙不躐等卑不流俗示之以方期
造於道而進取亦在其中士民懷之奉祀今百五十餘
年嘉泰辛酉夏通直郎四明林岳來治兹邑歆慕前哲
凡庠序堂廡門觀舉新之厥初祠宇庳下遷至中門之
右極其嚴潔刻公遺文二十五巻得謝雨詩於斷碑增
置集中學有射圃淪棄榛莽亦加薙葺别市民居剏觀
徳亭總為錢千二百緡皆出節用籍贓田十八畆輟務
塲餘財月萬錢以贍給生員請尉簿嘉禾錢撫専主教
導於是學職林宓吕咸陳頴王述不逺二千里以記為
請夫教人必以聖人為師古靈學夫子者也林君希古
靈者也學者誠能各因其材孜孜弗怠尊所聞而行所
知豈特無負賢令亦將無負先聖可不勉歟按國史古
靈傳惟載其宰河陽典數郡所至必務學校而令僊居
則畧之是尤不可不書也
台州補軍額記 陳耆卿
國曰軍國州曰軍州非先軍而後國與州也窒暴穴夷
厲階㣲軍則國與州潰不治雖先軍可也相州之小大
而為兵之衆寡舊蓋有額焉多則贅少則缺缺額之弗
補匪惟一朝而亦不止一州矣諉曰省廪食者縮於財
也至以餌市人販子取籍具勿問藝云何桴皷鳴望風
迎且遁若是者不誤其事哉嘉定十四年毗陵齊侯守
台州優其粟與衣而精較其材與力故甚嚴於春秋二
閲尤嚴於月按士勸且勵樂而歌之然未足以盡侯徳
也其最可紀者士不幸死則以其子弟之有材力者補
焉無子弟則婣黨而後許凡民而補焉蓋為彼計則一
兵死得一兵之養為吾計則一兵死得一兵之用以故
無不補之額亦無不練之卒樂而歌之者又日以衆矣
於是相與請於路分林君訾而林君復請於余願礱石
以報焉余惟自昔誦美邦侯止紀民政未有紀兵政者
雖然民馴易感也兵伉難齊也以伉而難齊之兵過於
馴而易感之民至於樂而歌之請於林君如此請於余
如此其兵政可知也因其兵政而民政又可知也民政
不勝紀紀兵政自今始可也補額雄節四十有八人威
果三十有五人崇節一百一十七人壯城三十有二人
外寨八十有七人今而後又不知其幾人矣答之曰礱
石以報詎若礱汝心以報哉
台州奏蠲酒禁記 謝采伯
臣聞諸父老台郡通閩廣嵐瘴為厲非酒無以禦其毒
故其民食酒習慣為常耆利冒禁曾不少戢紹熙間守
臣徐子寅蠲其禁寶慶間守臣葉棠有志舉行會除常
平使者繼奉詔攝州巨浸之餘民不堪命亦蠲其禁然
皆僅僅兩載而不能以久者未嘗聞於上也端平三年
守臣陳振孫因士民之有請稽本息之盈縮條公私之
兩利以聞於上鑱諸樂石俾民歌咏聖徳以詔來者其
慮逺矣臣以為𣙜酟非常賦也漢武帝用兵之餉而剏
也武帝席文帝富庶之餘業用兵纔三十餘載而海内
已虚耗遂作俑𣙜酟繼世亦悔其失固嘗罷行而言利
之臣接踵於後世豈能悉意捐去是用兵之禍厯一千
三百八十餘載而未已也臣嘗兩佐州四典州私醸亦
固有之然令下之日秋毫無犯獨臣里中更守臣十餘
人繩以一切其弊自若走卒坐舖譏邏旁午而匿姦藏
慝反滋弊藪若官吏夫匠之屬日賂月餽皆有定數嵗
終則倍之有挾者寄造率十餘家彊有力者抑又甚焉
不幸而獲則不過升斗窮窶人也彎卒例擒以逃譴其
始獲也必讓曰以供囚也其編置也復讓曰以奉䕶送
也故酒麴秫米之四鄰與在城内外之飲客箠楚日報
而私釀日盛官額頻虧本息折閲承流宣化者亦付之
於無可奈何而後止其弊極矣小大之臣但知増取之
為工苛慘以求勝而莫以蠲禁為上言者聖徳如天眂
民如子豈忍與爭錐刀之利而戕民以徒流之酷哉特民
瘼不即以上聞爾今賢守臣洞見官額初無毫釐杪忽
之虧而在民獲安靜和平之福迺為奏請而賢相國為
之敷陳聖主亟俞之頒降省劄以示遵守與國無極除
漢武以來一千三百八十餘年之患邦民幸甚得保生
業奉賔祀無刑辟之虞熙熙然若生於唐虞三代之世
而聖徳巍巍軼唐虞三代之盛矣顧不偉歟
新建鹽倉記 陳淳祖
浙東瀕海郡四𨽻提舉司置牢盆處所二十五在台者
三獨黄巖于浦鹽屬焉曩鈔法行時巨商驟至常先挾
劵置驛運鹽之艘纔達水歩紛售而去不暇積也數年
來鈔屢更商筭日貧多徙業遁去鹽山積無可貯議者
謂法不便夫法之變将以通之也豈料其窮至是哉今
為鹽課之說三有拘𣙜之術有私鬻之禁有召誘之䇿
其二者可令行禁止其一者非人樂趨不可強售也故
法之行常患吏不通其意一於法則怨一以情則弛急
則謗沮怨則奸勝反使下之人操其術以撓吾政者皆
是也台雖號瀕海接畛聨麓猿居蟻附之民大抵皆山
窟穴耳一監所積一嵗販夫至無幾何雪廩氷窖日融
雨液吏常懷羽化之憂非開源疏流輕利以便法恐未易
朝夕運掉也淳熙五年夏倉使章公端子至律已如嚴
師不肯跬歩放䂓矩治官如當家不敢寢息廢扄鑰政
出㢘平人樂其利浙東鈔法始流衍於他路獨台與温
猶以發泄路狹未大至往往人勸趨之通判俞君益之
以便宜來告且言都鹽倉久廢今所謂倉古浮屠半屋
耳散積他處架漏日甚宜亟改圖舊有常平倉已易建
遺趾尚存即其地為便公命亟行之遂以丙午夏經始
明年春成為屋百楹内敞外周堂森廡衛公無重費私
不繁擾若又慮運鹽之弊籍官舡而繕緝之刺兵為篙
師以専一其用自是舟運倉儲皆有條貫其為公家計
悉矣公嘗薦於朝謂君綜核精密通材有守信哉他日
余嘗佐公議鹽事公曰國用全靠鹽耳㑹計者較其盈
不肯捐直以售謂自銖兩而上總其凡而計之則為國
用之失也滋甚不知鹽之為物不與他貨等坐一日失
一日耳損益有道一朝而盡發之山海之藏固無筭也
其未之思乎吾儒生不觧是以理觀之宜信㑹公移節
治永嘉不及謀而去矣事之不可行何獨此哉俞君請
記因識公語附之末云
台州支鹽㕔壁記 陳耆卿
州縣官例有㕔壁記獨支鹽㕔闕豈其病在官庳耶鹽
課至近代愈饒設職亦衆倉官主出納鹽塲官主辦集
辨集難為力而出納易為功官雖庳不足病也台州之
倉官有二所𨽻鹽三後以二𨽻四明其存者一以故倉
官亦省一鹽之額以袋計者昔為五千有竒而今為三
千有竒夫官既易額減又益易遇客鈔至鱗排櫛附隨
先後給之責可塞賞可得爽敏之士噤無所用其力則
往往求以自見於其職之外上而臺與郡亦曰是有以
自見吾不敢束於其職之内焉蓋今耿君恱是也然則
官雖庳不庳者人爾非惟不足病又足喜也耿君曰吾
不以為喜而以為憂憂其無以視後人而又憂其無以
繼前人也録其姓氏自楊燫以上分員者二十四人王
栻以下單員者六人求余記兩年及是始筆授
杜瀆鹽塲重修㕔記 宋晉之
杜瀆蕞爾地僻在海壖國朝熙寧初始議鹽筴建監設
官以董之其課入居是邦三之一紹興間會稽姚君寛
新舊治迄今四十年矣嵗月寖久日就隳圯當官者因
陋就簡率不經意淳熙十有一年冬十有二月庚申臧
君實來視事之始愀然曰如是官乎遂欲更其舊而新
是圖貽書晉之曰煑海重利也𣙜監重事也風雨之不
庇而覆壓之是虞觀瞻之不聳而服役之是懈奚以善
其後君為我請之上官吾将佐以已俸晉之遂以其事
上之州别駕州别駕又上之鹽司之長得錢十有五萬
臧君慨然致力爰諮爰謀爰究爰度期於必成而後已
㕔以治事室以燕居厫以貯藏亭以量稱廊廡門臺以
翼以峙為屋凡三十有七間役工三千人有竒糜錢凡
百十有五萬肇始於丙午之春落成於是年之秋工利
其入曾不告勞民樂其均亦不稱病一旦輪奐觀者稱
美韙哉為是役也噫士風凋弊誰能逺謀其有㢲懦退
縮不克振舉視如傳舍攴撑朽腐以苟嵗月而已亦有
奮然興作頗快人意往往挾公而私先䂓厚入利未膚
寸而害已蝟毛矣有如臧君㢘勤自将誠實外應表表
於流俗之上視民事如家事愛官物如已物捐清俸以
就役集衆力以為助革累政所不能革之蠧成今日所
不易成之績臧君其賢者歟里有貢士周鎬請曰杜瀆
之鼎新也固臧君之美也君為邑長且職乎此者也亦
君之力也攷之吾鄉决渠㣲勞也有記戒壇異教也有
記孰謂臧君之事而可以無傳晉之於是乎書臧君名
棟字元任番易人也謹記
臨海縣獄記 王謙之
錢君温伯之令臨海也度時施宜得先後緩急之序越
明年政成訟理顧縣獄嵗久庳陋傾側風雨燥濕之不
時而疾癘間作惻然興念捐金五十餘萬鳩工度材撤
而新之役不踰時屋室畢具夫環百里而為縣事之可
舉者衆矣温伯獨以犴獄為急豈事無大於此者乎蓋
温伯提刑君之長子也提刑君在吾鄉號丈人行耳目
所接多中原故老之傳其居官尤謹重獄事每行縣録
囚徒往往以寛平名温伯之政及此非偶然也又明年
温伯過余道其事且求文為之記余謝不能其請至六
七不倦余因復於温伯曰民生之不齊舊矣衆掩寡智
欺愚勇威怯壯陵衰彼惟不得其平也然後决平於官
官師察夫不直不正與夫強而不令者寘之於獄使之
苦身體勞筋骨一治而終身創彼知長惡之非利則相
率而歸於善矣是囹圄之設固遷善逺罪之端也子今
廣其屋室至者頌繫與平居不大異然則所謂惡者何
以懲善者何以勸乎温伯曰否人之不能皆善固也然
其初生未始不善也自其蔽於血氣之暫乖爭陵犯間
或未免及陷於罪未有久而不悔者官司徙以一日之
故逆計其終身之不復遂以抵冐昧扞者加之彼雖欲
改行為善而道無繇至習俗薄惡人民嚚頑非盡下之
人過也今寘之囹圄中優㳺不迫待其自愧所以養其
悔志而復其本心此字民之職先君之志直温之所不
敢忘者也余曰惡者人之所共疾子必待其自愧子於
惡者如此其於善者可知矣善哉子之志而未大也温
伯曰願聞其説以開固陋余曰昔者夫子聴訟必使無
訟蓋防其源也今必待其已入於惡然後感之使悔豈
若教化之素洽俾之無入於惡無至於悔之為全善也
審能此則臨海之民皆洽君之徳而無有司之犯狴犴
之設將焉用之雖壞以為馬廐車庫奴婢室可也尚何
俟撤而新之乎温伯曰未能也願學焉請筆其語因為
之書
赤城集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