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城集
赤城集
欽定四庫全書
赤城集巻十七
宋 林民表 編
委羽居士集序 黄 裳
赤城之南有左氏子焉不出仕常以詩自適慕王維杜
甫之遺風甚嚴而有法自言毎以意理趣觀古今詩莫
能出此三字然考子之詩旁以意明物不以物縶其意
覽者宛轉而思之卒歸乎所賦使人意虚而志逺此亦
得詩之要者耶然而援甫之詩離三字以指其體未能
遂屈吾論故為之説曰意者理之所寓趣者志之所向
大抵詩人之作感物以明志運才而遣意四者相須而
後備特其所好者異其所造者有深淺逺近爾由是而
之焉乃各有趣其為趣也或之乎雅正平淡優㳺髙逺
或之乎清新俊逸豪華險怪各不同也然而尚理與意
物為之感才為之用不役於才不累於物以人意抱天
理其為詩也來自夷曠惑忽之間可以動天地感鬼神
與三代風雅頌並列而同奏此其至也才出人性之良
能使之有約以文至理其為詩也孰禦不然恃才以造
意超中正傲平淡以作險怪瑰竒之語咀嚼少味終不
足以經世惟杜甫兼數體似乎有道者然而精爽神妙
氣艷三者修真之士資以為道而乃冥搜旁想散與萬
物相逐於無窮與物同盡借使得名於世不過一詩人
爾可勝惜哉吾聞天上有白玉京之境黄老之有道者
常游乎其間仙籍焉子歸而求之上能奔逸絶塵立乎
萬物之表下而有感所謂古今詩人百家之體子當肆
筆而兼得之患弗為爾區區三字不足以為子道
左經臣工於詩而黄公序語乃專取存三守一之事
以為當學而謂盡力於詩者為不足道也經臣聞是
幡然將改所習昔所留意悉棄弗吝捨枝葉而趨本
根亦豈道家之所獨貴乎聞而隨喜因題其後政
和癸巳夏延平陳瓘書於丹丘寳城之南
余抵丹丘之三年左經臣攜黄公序見訪嘗為跋
其後今又兩年矣復持以相示余讀經臣詩編有招
友人之句云一别人經無數日百年能得幾多時非
特詞意清逸可翫味也老於世幻逝景迅速讀此二
語能無警乎序所謂使人意虚而志逺非溢言也政
和乙未三月二十八日延平陳瓘題
觀黄公之序則知經臣之詩六義之雋也余謫居臨
海黄岩丞盛元叙録經臣所為詩數十百章示余覽
之不釋於手及披黄福州序因書其後乙未三月二
十五日山隂石公弼題
泰山孫伯野甞見經臣避冦古律詩擊節稱嘆曰此
非今人之詩也若置之杜集中孰能辨别余謂非避
冦諸詩為然大抵句法皆與少陵抗衡如㑹姪一大
篇自天寳以後不聞此作矣横塘許景衡云
方巖王公文集序 呉子良
丙寅冬韓侂胄以弄權誤國誅著作郎王公居安拜左
司諫抗䟽請明正憲典并陳自強郭僎竄嶺外伸雪故
大府丞吕祖儉承務郎于進布衣吕祖泰之寃而褒其
忠䆒極治本亂階曰如此則治否則亂分别君子小人
曰此不可以再誤再誤是一侂胄死一侂胄復生亡幾
何趙彦逾與諸賢同日召公言侂胄之專故相汝愚之
死咎實自彦逾而可與諸賢偕來乎疏已具當路聞而
勸止之弗從是夕遷左史兼崇政殿説書公直前奏臣
供諌職未兩旬無故而得美遷豈非當路者以臣欲劾
彦逾邪使彦逾再入臣為善人憂䟽欲明日上而今夜
改他職是蹈侂冑前轍遏言路塗聖聰廢臺諌紀綱餌
臣以好官而塞之口臣甚恧焉願求去退又杜門上章
不朝謁於是中丞雷好友承風㫖論公越職奪一官罷
而王左史之直聲撼海内矣後起家為郡守部使者㑹
栁冦猖獗毒連江湖招捕久無功當路稍釋憾召權工
部侍郎帥隆興付賊事公奮不辭難勉戎帥忠義白吉
守懦謾厚賊之降附離賊之腹心李元礪羅世傳尋授
首江西湖南次第平民家頌户祝之然忌讒復起坐廢
踰十年而公老矣嗟夫慷慨而立風節談笑而成功名
非具竒禀負傑氣詎能如此易易耶自古養才如養木
木雖堅勁耐嵗寒要亦以培植而成以摧拉而毁乾淳
間培植而成者衆嘉定後摧拉而毁者多如公之瑰磊
卓特當其拜司諌帥隆興時儻不以忌讒去得直遂而
迅上所樹立豈在乾淳人物之下哉此可為浩歎者也
公之子疇集遺文十巻屬余序余讀之明白夷暢絶類
其胷襟詩尤圓妥曠逺嘗有句云髙下水痕元自定後
先花信不須催公之於出處去就此二語可以占矣
雪巢小集序 尤 袤
余友林憲景思呉興人年少時卓犖有大志賀㕘政子
忱竒其才以孫女妻之臨終復與田數百斛謝不取賀
既亡挈其拏居蕭寺屢瀕於餒而不悔讀書著文不改
其樂頃嘗隨賀使北同行中後有鼎貴者㑹赴大比試
來都城因游西湖上新貴人於馬上覘識之使人傳言
請見亟遁去其操守如此獨喜哦詩初不鍜鍊而落筆
立就渾然天成無一語蹈襲如柔櫓晚潮上寒燈深樹
中汲水延晚花推窻數新竹中夜鵞鶩喧誰家海舡上
唐人之精於詩者不是過一時名流皆願交之若徐敦
立芮國器莫子及毛平仲相與為莫逆其後諸公彫喪
畧盡君亦連蹇不偶至無屋可居無田可耕其貧益甚
其節益固而其詩益工嗚呼士患無才而有才者困窮
類若此豈發造化之秘天殆惡此耶抑嘗謂富與貴人
之所可得而才者天之所甚靳景思取天之所甚靳者
多則不能兼人之所可得固宜然則才者寔致窮之具
人何用有此而天亦何用靳此此未易以理曉也君所
居室名曰雪巢嘗屬余記之故其詩若干篇自號雪巢
小集云
雪巢集後序 楊萬里
雪巢小集天台林憲景思之詩也梁溪先生尤延之既
序之矣景思復徵余序其後景思之詩似唐人信矣延
之之論也然至如羣花飛盡楊花飛楊花飛盡無可飛
天空霜無影等句超出詩人準繩之外其遐不可追其
卓不可跂矣使李太白在必一笑領此句也似唐人而
已乎然延之深愛景思之才而深惜其窮至謂豈發造
化之秘而天惡此耶又謂富貴者人之所可得而才者
天之所甚靳既取所甚靳則不兼其所可得又謂才者
致窮之具人何用有此而天亦何用靳此又未易以理
曉者余嘗摘此語以唁景思曰子何必以才而致窮耶
子何必發天之所秘而逢天之所怒耶子何必爭天之
所靳而不取人之所可得者耶景思笑曰子不見唐人
孟郊賈島乎郊島之窮才之所致固也然同時之士如
王涯賈餗豈不富且貴哉當郊島以饑死寒死涯餗未
必不憐之也及甘露之禍涯餗雖欲如郊島之饑死寒
死不可得也使郊島見涯餗之禍涯餗憐郊島乎郊島
憐涯餗乎未可知也子不見本朝黄秦乎魯直貶死宜
州少游貶死滕州而蔡京王黼相繼為宰相貴震天下
當黄秦之死王蔡必幸其死及王蔡之誅黄秦不見其
誅使黄秦見其誅亦必不幸之也然黄秦不幸王蔡之
誅而天下萬世幸之王蔡幸黄秦之死而天下萬世惜
之然則黄秦之貧賤王蔡之富貴其䆒何如也且彼四
子之富貴其得者幾何而今視之不啻如糞土而此四
子之貧賤所得者如此今與日月爭光可也然則孰可
願孰不可願乎亦未可知也今吾不才豈敢擬郊島黄
秦而吾之窮有甚於郊島黄秦吾何幸得與郊島黄秦
同其窮而不與涯餗王蔡同其達而子為我願之乎且
吾與詩人同爭夫天之所靳是天之横民也同犯夫天
之所惡是又天之横民也治横民者宜以横政既與詩
人同為横民又欲不與詩人同受横政可乎余賀之曰
子既無遺力以取所靳無懼心以犯所惡無怨言以安
所致然則延之為君惜延之過也余舉延之語以唁君
亦過也然君必欲専享詩人所謂才之所致者而不顧
不悔以不辭造物之横政亦過也子盍持此語再見延
之為余問之
石屏詩集前序 樓 鑰
唐人以詩名家者衆近時文士多而詩人少文猶可以
發身詩雖甚工反成屠龍之技苟非深得其趣誰能好
之黄巖戴君敏才獨能以詩自適號東臯子不肯作舉
子業終窮而不悔且死一子方襁褓中語新友曰吾之
病病矣而子甚幼詩遂無傳乎為之太息語不及他與
世異好乃如此子既長名曰復古字式之或告以遺言
收捨殘編僅存一二深切痛之遂篤意古律雪巢林監
廟景思竹隠徐直院淵子皆丹丘名士俱從之游講明
句法又登三山陸放翁之門而詩益進一日攜大編訪
余且言吾以此傳父業然亦以此而窮求一語以書其
志余答之曰夫詩能窮人或謂惟窮然後工笠澤之論
李長吉玉溪生言甚悲也子惟能固窮則詩愈昌矣予
之言顧何足為軒輊邪嘗聞戴安道善琴二子勃顒並
受琴於父父沒所傳之聲不忍復奏乃各造新弄廣陵
上息之流皆與世異其孝固可稱然似稍過果爾則琴
亦當廢矣式之豈其苗裔邪而能以詩承先志殆異於
此東臯子其不死矣
石屏集後序 呉子良
石屏戴式之以詩鳴海内餘四十年所蒐獵㸃勘自周
漢至今大編短什詭刻秘文遺事廋説凡可資以為詩
者何啻數百千家所游厯登覽東呉浙西襄漢北淮南
越凡喬嶽鉅浸靈洞珍苑空迥絶特之觀荒怪古僻之
蹤可以拓詩之景助詩之竒者周遭何啻數千萬里所
唱酬諗訂或道義之師或文詞之宗或勲庸之傑或表
著郡邑之英或山林里巷之秀或耕釣酒俠之遺凡以
詩為師友者何啻數十百人是故其詩清苦而不困於
瘦豐融而不豢於俗豪傑而不役於麤閎放而不流於
澷古澹而不死於枯工巧而不露於斵聞而爭傳讀而
亟賞者何啻數百千篇盖嘗論詩之意義貴雅正氣象
貴和平標韻貴髙逸趣味貴深逺才力貴雄渾音節貴
婉暢若石屛者庶乎兼之矣豈非其搜攬於古今者博
邪豈非其陶冩於山水者竒邪豈非其磨礲於師友者
熟邪雖然此舊日石屏也今則不類行年七十七矣焚
香觀化付斷簡於埃塵隠几閉闗等一樓於宇宙離羣
絶侣對燭影為賔朋而時發於詩曠達而益工不勞思
而彌中的然則詩固自性情發石屏所造詣有在言語
之外者非世俗所能測也
題陳夀老論孟紀䝉 葉 適
古聖賢之㣲言先儒所共講也然皆云至二程而始明
凡二程所嘗講皆曰至是止矣其宻承親領游楊尹謝
之流而張吕朱氏後時同起交闡互暢厥義大宏無留
藴焉竊惟數十年士之詣門請益厯階覩奥者提䇿警
厲之深涵玩充溢之久固宜各有論述自名其宗而未
聞與衆出之以扶翼其教何哉豈敬其師之所以覺我
而謙於我之所以覺人歟天台陳耆卿生晚而又獨學
奚遽筆之書然觀其簡峻捷疾㑹心切已則非熟於其
統要者不能入也總括凝聚枝源派本則非博於倫類
者不能推也機鑰嚴秘門藏户攝則非老於其室家者
不能守也勾萌榮動春花秋實則非妙於其功用者不
能化也盖數十年所未見而一日得之余甚駭焉嗟夫
余雖後死而素無其質終不足以進此道矣使子及其
時步趨規矩於親領宻承之間回復折旋於互暢交闡
之盛不挺然異材乎不柄授之以扶翼其教乎愧余之
不足進余昔之言也美子之不可及余今之言也當以
余之言為掲
題陳夀老文集後 葉 適
建安中徐應陳劉爭飾詞藻見稱於時識者謂兩京餘
澤由七子尚存自後文體變落雖工愈下雖嚴愈靡古
道不復庶幾遂數百年元祐初黄秦晁張各擅毫墨待
價而顯許之者以為古人大全賴數君復見及夫紛紜
於紹述埋沒於播遷異等不越宏詞髙第僅止科舉前
代遺文風流泯絶又百有餘年矣文之廢興與治消長
亦豈細故哉今陳君耆卿之作馳驟羣言特立新意險
不流怪巧不入浮建安元祐恍焉再覩盖未易以常情
限也若夫出竒吐頴何地無材近宗歐曽逺揖秦漢未
脱摸擬之習徒為陵肆之資所知不深自好已甚欲周
目前之用固難矣又安能及逺乎君之為文綿涉既多
培藴亦厚幅制廣而宻波游浩而平錯綜應㑹緯經勻
等膏潤枯筆之後安徐窘步之末若是則薦之廟郊而
王度善藏之林藪而幽願愜矣若又審其所從不求强
同貴其所與毋為易得趨舍一心之信否臧百年之公
則何止於建安元祐之文也君必勉之
桑澤卿莫庵詩集序 陳 亮
余平生不能詩亦莫能識其淺深髙下然嘗聞韓退之
之論文曰紆餘為妍卓犖為傑黄魯直論長短句以為
抑揚頓挫能揺動人心合是二者於詩其庶幾乎至於
立意精穏造語平熟始不刺人眼目自餘皆不足以言
詩也夫桑澤卿來客西湖為詩數百篇無一句一字刺
人眼者可謂用工於斯術者矣劉牢之大小數十戰方
為名將何無忌從容坐談而靈寳以為酷似其舅一戰
而勝彼亦畧似之終非其真澤卿試問之渭陽李靖之
兵法既盡乎骨肉之間有留則君集將議其恡矣
曽使君新詞序 謝 伋
臨海使君南豐曽侯惇字谹父以故相孫習知臺閤工
為文辭年踰二十當全盛時官中都諸公貴人一口稱
薦王邸戚里名勝豪俠莫不願交而谹父亦善與人交
笑言靃靡各適其意名聲一日滿京師酒酣耳熱遺簮
墮珥之前滑稽放肆之詞播在樂府下至流傳平康諸
曲皆習歌之以是樂府尤著盖識其小者輕千金重然
諾夸承平公子之豪而見其大者英妙卓絶可繼門户
鍾鼎之盛此谹父異時之作也伋政和末肄業太學同
舍生多能語此後十四年谹父丞大府伋丞大宗正相
遇行在所叙中外契明年同出尚書省見其文詞日益
多而樂府傳者少時中外多故雖官曹令休反室無私
恩意皇暇乎朋友燕集之事哉及十三年歳在丙寅谹
父來守臨海四方無事屡豐穰不鄙夷其民教以禮樂
老者安而少者懐矣於是以少日之所自樂而與斯民
共樂之變歎息愁恨之音為樂職中和之作合樂府五
十一轉而上聞則安靜平易無煩苛廹急辦治於談笑
之間殆將於此乎政小而行逺則髙下抑揚曲折變化
人情物態莫不周知雖異世識其人矣既秩滿去郡門
生故吏相與裒次屬黄巖長刻諸板將傳之又屬伋為
序伋應之曰曾侯知我不能度曲嘗觴我顧其侍兒誦
蘇東坡前後赤壁二賦曰聴此文也畢之何敢序侯詞
則又合詞來嘗曰是亦侯之心也固辭不獲故序其自
所見聞者如上
篔窻續集序 呉子良
文有統緒有氣脈統緒植於正而綿延枝派旁出者無
與也氣脈培之厚而盛大華藻外飾者無與也六籍尚
矣非直以文稱而言文者輒先焉不曰統緒之端氣脈
之元乎自周以降文莫盛於漢唐宋漢之文以賈馬倡
接之者更生子雲孟堅其徒也唐之文以韓栁倡接之
者習之持正其徒也宋東都之文以歐蘇曽倡接之者
無咎無已文潛其徒也宋南渡之文以吕葉倡接之者
夀老其徒也夀老少壯時逺參洙泗近探伊洛沈涵淵
㣲恢拓廣大固已下視筆墨町畦矣及夫滿而出之則
波浩𣺌而濤起伏麓秀鬱而峰崚嶒户管攝而樞運轉
輿衛而冠冕雍容其竒也非怪其麗也非靡其宻也不
亂其踈也不斷其周旋乎賈馬韓栁歐蘇曽之間疆場
甚寛而步武甚的也不幸吕公不及見而葉公晚見之
驚詫起立為序其所著論孟紀䝉若干巻篔窻初集若
干巻以為學游謝而文晁張也至其獨得於古聖賢者
中夜授垂死嘱焉而曰吾向以語吕公伯恭今以語夀
老四十年矣葉公既沒篔忩之文遂巋然為世宗盖其
統緒正而氣脈厚也自元祐後談理者祖程論文者宗
蘇而理與文分為二吕公病其然思㑹融之故吕公之
文早葩而晚實逮至葉公窮髙極深精妙卓特備天地
之竒變而隻字半簡無虚設者夀老一見亦奮躍䇿而
追之幾及焉然則所謂統緒正而氣脈厚者又豈直文
而已余十六從篔忩二十四從葉公公亦以其嘱篔忩
者嘱予也惰不復進每遐想太息之故於篔窓初集既
以鋟之海陵而今復併其續集鋟之豫章使夫統緒氣
脈之傳來者尚有考也
赤城志序 陳耆卿
圖牒之傳尚矣今地隃萬里縣不登萬户亦必有成書
焉矧以台為名邦且稱輔郡綿涉千歳更數百守而闕
亡以詔難之歟抑因陋襲簡不暇問歟有守四人嘗勤
其力於斯矣如尤公袤唐公仲友李公兼類鞅掌不克
就最後黄公榮辱以命余偕陳維等纂集焉㑹黄去匆
匆僅就未備也束其藁十年矣更久則非惟不備而併
與僅就者失之今青社齊公碩始至欲迄就未暇踰年
報政遂復以命余於是郡博士姜君容總㩁之邑大夫
蔡君範以下分訂之又再嘱陳維及林表民等採益之
既具余為諗沿革詰異同劑巨纎權雅俗凡意所未解
者恃故老故老所不能言者恃碑刻碑刻所不能判者
恃載籍載籍之内有漫漶不白者則㫁之以理而析之
於人情事立之凡巻授之引㣲以存教化識典章非直
為紀事設也如是者半載而書成嗟夫同是州也非可
成於今不可成於昔也或曰有時爾昔歐陽公論學慨
述吏道以為有司簿書之所不責者謂之不急夫豈惟
學哉語以圖牒非不急之尤者耶然而莫奥於圖牒莫
渫於簿書有司之所不急固君子所急也今公之為政
也剖叢滌煩燭幽洞隠於有司所急者誠井井矣而於
君子所急者尤惓惓焉用能以半載之間紉千歳之闕
増十年之未備洗數百守之因襲成四人之勤嗟夫此
豈以其時哉書成者時也所以成者公之志也其志立
則時赴之矣無其志而曰需其時者吾未之聞也豈惟
一圖牒為然天下事皆然
赤城集巻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