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都文粹
吳都文粹
欽定四庫全書
呉都文粹巻六 宋 鄭虎臣 編
僑書大畧
浙西昔有營田司自唐至錢氏時其來源去委悉有隄
防堰閘之制旁分其支脉之流不使溢聚以為腹内畎
畆之患是以錢氏百年間嵗多豐稔唯長興中一遭水
耳既納土之後至於今日其患方劇蓋由端拱中轉運
使喬惟岳不究隄岸堰閘之制與夫溝洫畎澮之利姑
務便於轉漕舟楫一切毁之初則故道猶存尚可尋繹
今則去古既乆莫知其利營田之局又謂閒司冗職既
以罷廢則隄防之法䟽决之理無以攷據水害無已至
乾興天禧之間朝廷耑遣使者興脩水利遠來之人不
識三呉地勢髙下與夫水源來歴及前人營田之利皆
失舊聞受命而來恥於空還不過遽採愚農道路之言
以為得計但以目前之見為長乆之策指常熟崑山枕
江之地為可導諸港而决之江開福山茜涇等十餘浦
殊不知古人建立隄堰所以防太湖泛溢渰沒腹内良
田今若就東北諸渚决水入江是導湖水經由腹内之
田瀰漫盈溢然後入海所以浩𣺌之勢常逆行而瀦於
蘇之長洲常熟崑山常之宜興武進湖之烏程歸安秀
之華亭嘉禾民田悉已被害然後方及北江東海之港
浦又以水勢之方出於港浦復為潮勢所抑回所以皆
聚於太湖四郡之境當潦嵗積水而上源不絶瀰漫不
可治也此足以騐開東北諸渚為謬論矣又况太湖蓋
積十縣之水一水自江南諸郡而下出嶺阪重複間當
其霖潦積貯溪澗奔湍迤邐而至長塘湖又潤州之金
壇延陵丹陽丹徒諸邑皆有山源并㑹於宜興以入太
湖一水自杭睦宣歙山源與天目等山衆流而下杭之
臨安餘杭及湖之安吉武康長興以入太湖即古所謂
震澤也昔禹治水凡以三江决此一湖之水今則二江
已絶惟呉松一江存焉䟽洩之道既隘於昔又為權豪
侵占植以菰蒲蘿葦又於呉江之南築為石塘以障太
湖東流之勢又於江之中流多置罾籪以遏水勢是致
呉江不能吞來源之瀚漫日淤月澱下流淺狹迨元符
初遽漲潮沙半為平地積雨滋久十縣山源併溢太湖
當蘇湖常秀之間陂堰浦港悉皆瀰漫四郡之民惴惴
然有為魚之患凝望廣野千里一白少有風勢駕浪動
輙數尺雖有中高不易之地積已成實頃刻蕩盡此呉
民畏風甚於畏雨也呉松古江故道深廣可敵千浦向
之積潦尚或壅滯議者但以開數十浦為策而不知臨
江濵海地勢髙仰徒勞無益愚今者所究治水之利必
先於江寧治水陽江銀林江等五堰體究故迹决於西
江潤州治丹陽練湖相視大崗尋究函管水道决於北
海常州治宜興隔湖沙子港及江隂港浦入北海以望
亭堰分屬蘇州以絶常州輕廢之患如此則西北之水
不入太湖為害矣又於蘇州治諸邑限水之制闢呉江
之南石塘多置橋梁以决太湖㑹於青龍華亭而入海
仍開浚呉松江官司以鄰郡上户熟田例敷錢糧於農
事之隙和雇工役以漸闢之其諸江湖風濤為患之處
並築為石塘及於彭滙與諸湖瀼等處尋究昔有江港
自南涇北以漸築為隄岸所在陂淹築為水堰秀州治
華亭海塩港浦仍體究枯湖澱山湖等處尋究民户有
田高壤障遏水勢而䟽决不行者並與開通逹諸港浦
杭州迂長河堰以宣歙杭睦等山源决於浙江如此則
東南之水不入太湖為害矣此前所謂旁分其支胍之
流不為腹内畎畆之患者此也水為東南患其來久矣
獻其端者大抵二説一則以導青龍江開三十浦為説
一則以使植利户浚涇浜作圩垾為説是二者各得其
一偏未容俱是何以言之若止於導江開浦則必無近
効若止於浚涇作垾則難以禦暴流要當合二者之説
相為首尾乃盡其善但施行先後自有次第耳必不能
得已欲兩者兼行以規近效亦有其説若欲决蘇州湖
州之水莫若先開崑山縣之茜涇浦使水東入於大海
開崑山之新安浦顧浦使水南入於松江開常熟之許
浦梅里浦使水北入於揚子江復浚常州無錫縣界之
望亭堰俾蘇州管轄謹其開閉以遏常潤之水則蘇州
等水患可漸息而民田可治矣若欲决常州潤州之水
則莫若决無錫縣之五卸堰使水趨於揚子江則常州
等水患可漸息而民田可治矣世之言水利者非不知
此然開浦未久而汙泥尋塞决堰未多而良田被患何
也蓋雖知置堰閘以防江潮而不知浚流以洩沙漲故
有堙塞之患雖知决五卸堰水而不知築堤以障民田
故有漂溺之虞且復一於開浦决堰而不知勸民作圩
垾浚涇浜以治田是以不問有水無水之年蘇湖常秀
之田不治十常五六愚故曰要當合二者之説相為首
尾則可盡其善某所乞開崑山常熟縣之茜涇等浦必
置堰閘者且以茜涇浦在蘇州之東南去海止二十里
洩水甚徑然其地浸高比之蘇州及崑山縣地形不啻
丈餘而徃年開此浦者但為具文所開不過三四尺一
二尺而已又且於以地面為丈尺而不知以水面為丈
尺不問高下而自其淺深欲水之東注不可得也水既
不東注兼又浦口不置堰閘賺入潮沙無上流水勢可
冲遂致浦塞愚故乞開茜涇等浦湏置堰閘所以外防
潮之漲沙也或聞范叅政仲淹葉内翰清臣昔年開茜
涇等浦亦皆有閘但無官司管轄而豪强耆保利於所
得不時啟閉遂致廢壊郷人徃徃能道其事若推究而
行之則所開之浦可久而無弊某所乞復常州無錫縣
界之望亭堰閘俾蘇州管轄者蓋以常潤之地比蘇州
為差高而蘇州之東勢接海岸其地亦高蘇州介於兩
高之間故每遇大水西則為常潤之水所注東則為大
海岸道所障其水瀦蓄無緣通泄若不令蘇州管轄望
亭堰閘則無復有防遏之理故愚先乞開茜涇等浦以
决水有東流之便次乞謹守望亭閘俾水無西冲之憂
既望亭之西自有五卸堰以决水徑入於北江若使常
潤之水决下此堰則不唯少舒蘇州之水勢而常潤之
水亦自可以就近順流而入於江矣某所乞决常州無
錫縣界之五卸堰使水北入於揚子江者此堰决水其
勢甚徑徃者官吏非不施行然决堰未多而民田已沒
何也蓋止知决堰而不知預築堰下民田之隄岸以防
水勢故也五卸地形與民田相去幾及丈餘平居小雨
即溢堰而過已有浸溺之憂今直欲决去其堰使諸路
之水舉自此而出又不曽髙其民田圩岸以為隄防則
决堰未多而民田已没某嘗論天下之水以十分率之
自淮南而北五分由九河入海書所謂同為逆河入於
海是也自淮而南五分由三江入海書所謂三江既入
震澤底定是也而三江所决之水其源甚大由宣歙而
來至於浙界合常潤諸州之水鍾於震澤震澤之大幾
四萬頃導其水而入海止三江爾三江已不得見今止
松江又復淺汙不能通泄且復百姓便於已私於松江
古河之外多開溝港故上流日出之水不能徑入於海
支分𣲖别自三十餘浦北入呉都界内即先父比部水
利奏申所謂向欲導諸江者復南而北矣雖於崑山常
熟兩縣開導河浦修築圩垾然上流不息諸水輻輳或
風濤間作或洪雨繼至所開河浦必皆壅滯所築圩垾
必遭冲蕩蓋沿江北岸三十餘浦唯塩鉄一塘可直㵼
水北入揚子江外其餘皆連接江湖河瀼合而為一非
徒無益為害大矣今乞措置一面開導河浦即便相度
松江諸浦除塩鉄塘及大浦開導置閘外其餘小河一
切並為大堰或設水竇以防江水即呉松江水徑入東
海而呉之河浦不為賊水所壅諸縣圩岸亦免風濤所
破某聞錢氏循漢唐法自呉江縣治江而東至於海又
沿海而北至於掦子江又沿江而西至於常州江隂界
一河一浦皆有堰閘所以賊水不入久無患害嘗攷漢
晋隋唐以來地理志今之平江乃古呉郡至隋平陳始
置蘇州漢時封境甚濶隋開皇中始移於横山下唐貞
觀中復徙於闔閭舊城而又湖州隋時仁夀中於蘇州
之烏程縣分置秀州乃五代晉時呉越王以蘇之嘉興
縣分置所謂錢塘毗陵在古皆呉之屬邑以地勢卑下
沿江邊海有為隄岸以防遏水勢如唐志所載秀州之
海塩令李諤開古涇三百有一而又稱去縣西北六十
里有漢塘太和中再開疑即僑今所謂開塩鉄塘以洩
呉松江水者也又載杭州之餘杭令歸某築甬道髙廣
徑直百餘里以禦水患又載杭州塩官縣亦有捍海塘
隄二百十四里即知古人治平江之水不專於河而築
隄以遏水亦兼行之矣故為今之策莫若先究上源水
勢而築呉松兩岸塘隄不惟水不北入於蘇亦且南不
入於秀兩州之田廼可墾治今之言治水者不知根源
始謂欲去水患湏開呉松江殊不知開呉松江而不築
兩岸堤塘則所導上源之水輻輳而來適為二州之患
蓋江水溢入南北溝浦而不能徑趨於海故也倘效漢
唐以來隄塘之法修築呉松江岸則去水之患已十九
矣震澤之大才三萬六千餘頃而平江五縣積水幾四
萬頃然非若太湖之深廣瀰漫一區也分在五縣遠按
民田亦有髙下之異淺深之殊非皆積水不可治也但
與田相通極目無際所以風濤一作廻環四合無非水
者既非全積之水亦有可治之田瀦㵼之餘其淺淤者
皆可修治永為良田况五縣積水中所謂湖瀼陂淹若
湖則有澱山湖練湖陽城湖巴湖昆湖承湖尚湖石湖
沙湖瀼則有大泗瀼斜塘瀼江家瀼百家瀼鰻鯉瀼蕩
則有龍墩蕩任周蕩傀儡蕩白坊蕩黄天蕩雁長蕩淹
則有光福淹尹山淹施墟淹赭墩淹金涇淹明社淹僅
三十餘所雖水勢相接略無限隔然其間深者不過三
四尺淺者一二尺而已今乞措置深者如練湖大作隄
防以匱其水復於隄防四旁設為斗門水瀬即大水之
年足以瀦蓄湖瀼之水使不與外水相通而水田圩垾
無冲激之患大旱之年可以决斗門水瀬以浸灌民田
而旱田溝洫有車畎(一作/畎畆)之利其餘若斜塘瀼大泗瀼
百家瀼之類深不過三四尺淺止一二尺而已本是民
田皆可相視分勸人户借貸錢糧修築圩垾開導涇浜
即前所謂湖瀼三十餘處徃徃可治者過半矣某聞江
南有萬春圩呉有陳滿塘皆積水之地今悉治為良田
坐收苖賦以助國用郟氏再世有水利之學雖不能為
必可行然用心甚專為説甚詳故録之以偹論議者之
叅稽焉(亶既沒其子将仕郎僑又嗣葺其説/因嵗事亦有所建明令亦録其大畧)
三十六浦利害 趙 霖
平江逐縣地形水勢利害各不相侔蓋浙西六州之地
平江最為低下六州之水注入太湖太湖之水流入松
江接青龍江東入於海而平江之地勢自南直北至常
熟縣之半自東至崑山縣地西南之半水與太湖松江
水面相平皆是諸州所聚之水泛濫其中平江之地雖
下於諸州而瀕海之地特髙於他處謂之&KR1278;身&KR1278;身之
西又與常州地形相等東西與北三面勢若盤盂積水
南入注乎其中所以自古沿海環江開鑿港浦者藉此
䟽導積中之水由是以觀則開治港浦不可不先也港
浦既已浚則必講經久不堙塞之法今瀕海之田懼醎
潮之害皆作堰壩以隔海潮裏水不得䟽外沙日以積
此崑山諸港浦堙塞之由也&KR1278;身之民每闕雨則恐裡
水之減不給灌溉悉為堰壩以止流水臨江之民每遇
潮至則於浦身開鑿小港以供已用亦為堰斷以留餘
潮此常熟諸浦堙塞之由也法當置閘然後可以限水
之内外可以隨潮而啟閉浦既已開閘既已置而太湖
松江之水與積水為一派沉沒民田者一遇風作則髙
浪萬頃愈洩愈來縱使諸浦㵼之洩之涓涓而來之浩
浩當斯之時障之不得䟽之不可為之計者莫若順其
性而狹其流乃為上策所謂上策者大築圩岸髙固民
田而已如此則積水日削衆浦日耗矣大抵三説一曰
開治港浦二曰置閘啟閉三曰築岸裹田三者缺一不
可又各有先後緩急之序其開浦篇曰髙田引以灌溉
低田導以决泄者浦也古人大小縱横設為港浦若經
緯然按啚於舊得九十處或名港浦或名涇浜或謂之
塘或謂之漕以詢究古跡得其為利之大者三十六浦
區為三等上等工大而利溥在前所先也中等工費可
減上等三之二下等間於上中之間或自大浦而分枝
别𣲖工料之數又少損焉其置閘篇曰瀕海臨江之地
形勢髙仰古來港浦盡於地勢髙處淤澱若一旦頓議
開通地里遥遠未易施力以拒醎潮今於三十六浦中
尋究得古曽置閘者才四浦惟慶安福山兩閘尚存餘
皆廢棄故基尚存古人置閘本圖經久但以失之近裏
未免易堙治水莫急於開浦開浦莫急於置閘置閘莫
利於近外若置閘而又近外則有五利焉江海之潮日
兩漲落潮上灌浦則浦水倒流潮落浦深則浦水湍㵼
遠地積水早潮退定方得徐流幾至浦口則晚潮復上
元未流入江海又與潮俱還積水與潮相為徃來何縁
減退今開浦置閘潮上則閉潮退則啟外水無自以入
裡水日得以出一利也外水不入則泥沙不淤於閘内
使港浦常得通利免於堙塞二利也瀕海之地仰浦水
以灌溉髙田每苦醎潮多作堰斷若决之使通則害苖
稼若築之使塞則障積水今置閘啟閉水有洩而無入
閘内之地盡獲稼穡之利三利也置閘必近於外去江
海止可三五里使閘外之浦日有澄沙淤積假令嵗時
浚治地里不遠易為工力四利也港浦既已深闊積水
既已通流則泛海浮江貨船木筏或遇風作得以入口
住泊或欲住賣得以歸市出卸官司遂可以閘為限拘
収稅課以助國計五利也復有二說崐山諸浦通徹東
海沙濃而潮醎當先置閘而後開浦一也閘之側各開
月河以堰為限遇閘閉小舟不阻徃來二也築圩篇曰
天下之地膏腴莫美於水田水田利倍莫盛於平江縁
平江水田以低為勝昔之賦入多出於低鄉今低鄉之
田為積水浸沒十已八九當時田圩未壊水有限隔風
不成波今田圩殆盡水通為一遇東南風則太湖松江
與崑山積水盡奔常熟遇西北風則常熟之水東赴者
亦然正如盛盂中水隨風徃來未嘗停息嘗陟崑山與
常熟之巔四顧水與天接父老皆曰水底十五年前皆
良田也今若不築圩岸圍褁民田車畎以取水底之田
是棄良田以與水也况平江之地低於諸州惟髙大圩
岸方能與諸州地形相應昔人築圩裹田非謂得以播
植也將恃此以狹水之所居耳崑山去城七十里通徃
來者至和塘也常熟去城一百五里通徃來者常熟塘
也二塘為風浪冲激塘岸漫滅徃來者動輙守風徃徃
有風浪之虞是皆積水之害今若開浦置閘之後先自
南鄉大築圩岸圍裹低田使位位相接以禦風濤以狹
水源治之上也修作至和常熟二塘之岸以限絶東西
徃來之水治之次也凡積水之田盡令修築圩岸使水
無所容治之終也昨聞熈寧四年大水衆田皆沒獨長
洲尤甚崑山陳新顧晏陶湛𢾗家之圩髙大了無水患
稻麥兩熟此亦築岸之騐目今積水之中有力人户間
能作小堘岸圍裹已田禾稼無虞蓋積水本不深而圩
岸皆可築但民頻年重困無力為之必官司借貸錢榖
集植利之衆併工戮力督以必成或十畆或二十畆地
之中棄一畝取土為岸所取之田令衆户均價償之其
借貸錢榖官為置籍責以三年六限隨税輸還此治積
水成始成終之策若其當開之浦則崑山常熟共三十
六浦除常熟之許浦及白茒福山三浦見今深濶水勢
通快不湏開治惟三十三浦崑山十有二謂掘浦下張
浦七丫浦茜涇浦楊林浦六鶴浦顧涇浦川沙浦五岳
浦蔡浦浪港浦常熟二十有一謂黄泗浦奚浦西陳浦
東陳浦水門浦崔浦耿涇浦魚磾浦鄔溝浦瓦浦塘浦
高浦金涇浦石撞浦陸河浦北浦甘草浦千歩涇司馬
涇金涇錢涇黄鶯漕皆積久不浚當分為三等開修
政和六年四月御筆訪問平江府三十六浦自古置
閘隨潮啟閉嵗久堙塞遂致積年為患仰荘徽差户
曹趙霖具逐浦經久利害破馹劵遞馬赴尚書省指
説(徽郡/守也)霖既上其説是嵗九月奉御筆差趙霖充兩
浙提舉常平前去本路措置興修積水其開浦置閘
工料依元相度檢計逐漸開治更不候報明先次施
行去農隙月分不遠趙霖更不引見上殿疾速發赴
新任水患甚久占壓良田甚多一方受弊應有前後
違碍並依今來指揮合用錢米併辟官置司等令趙
霖速具畫一聞奏章䟽並入急遞於入内内侍省投
進仍着童師敏克承受奏報文字霖既受任復條其
事目以聞悉依御筆違者以違御筆論諸路監司州
縣如有稽慢闕悞以違制論其合用錢米越州鑑湖
封樁米撥支十萬石借支本路諸州常平本錢十萬
貫如缺則以常平米及常平封樁錢貼支併降空名
度牒二千道給賣承信承節將仕郎官誥各五十道
其命詞並以興修水利為名各立價值將合用工料
召有力户偹錢米官為募夫監部開修候畢工計實
用錢米准直給誥或給空名許令變賣並與免勘合
有無違碍書填仍不作進納出身就平江置局所奏
辟官不拘常制直牒捐差理為在任日月不許辭免
内選人考第舉官合格水利職事未畢未得赴部磨
勘依方田官法就任改官幹當公事文武官各四員
准偹差遣檢踏官共四員所用材料木植耑辟使臣
三員分徃淮南江南路及温處等州收買并辟置監
轄造堰閘官依㪚錢糧廵視催促檢覈工料㸃校醫
藥飯食等官員其差辟官屬其間有才吏理湏旌别
以示奨勸特於提舉常平司嵗舉官𢾗外改官從事
郎一員縣令二員武臣陞陟一員積水之地正在崑
山常熟兩縣各權暫添差縣丞一員今來開修平江
諸浦縁常湖秀等州水勢㑹聚以成積水據所役人
夫先於平江府諸縣催募如缺即分那下常湖秀州
僱募霖以宣和元年正月二十一日役夫興工前後
修過一江一港四浦五十八瀆修築常熟塘岸一條
隨岸開塘至宣和二年八月初十日罷華亭縣青龍
江自白鶴滙開修至艾祁塘口長十三里面濶十五
丈底濶九丈深一丈二尺通役一十一萬二千八百
餘工江隂縣黄田港自摖桂橋開修至港口閘長二
十里有竒面濶六丈五尺底濶三丈深七尺通役亦
萬四千八百工崑山縣茜涇浦自太倉塘至斂口開
修至青&KR1278;坊北長三十四里有竒面濶八丈底濶四
丈八尺深七尺通役三十一萬工掘浦自上源開修
接至練祁塘長十二里有竒面濶三丈底濶二丈四
尺深三尺五寸通役二萬三千五百餘工常熟縣崔
浦自陳家荘開修至雉浦塘口出梅里塘長二十三
里有竒面濶八丈底濶四丈八尺深七尺通役二十
一萬四千七百餘工黄泗浦連小山浦開修至湖口
長七十里有竒面濶八丈底濶四丈八尺深七尺通
役十二萬六千九百餘工宜興縣開修百瀆五十八
條長六十二里十七丈面濶二丈五尺至一丈底濶
一丈七尺至九尺各深五尺通役十萬一千一百餘
工築常熟塘岸一條長六十二里有竒其已築岸一
萬三百七十五丈通役三十二萬九千八百餘工未
了一千一百五十九丈常熟縣界岸長四千七百三
十一丈已築三千五百七十二丈通役三萬二百餘
工未了一千一百五十九丈長洲縣界岸長六千八
百三丈並已築了通役十九萬九千六百餘工隨岸
開淘府塘一條長九千一百五十丈紐五十里有竒
面濶八丈底濶五丈深八尺通役六十四萬一千二
百餘工宣和元年十月四日御筆訪聞平江府常熟
縣常湖秀州華亭泖並可為田仰趙霖相度措置召
租限一年了當其便民利害啚籍嵗入以聞霖又應
詔為之修圍常湖通役二十四萬七千九百餘工修
築錢涇口至藕蕩村大岸長五百八十二丈脚濶一
丈五尺面濶一丈二尺髙六尺開修張墓塘北徹小
山浦長五百四十二丈面濶六丈底濶四丈深六尺
開修山塘涇自小山浦至本縣市河長二千八十一
丈面濶六丈底濶四丈深六尺開修顔家涇徹入小
山浦長一千二百七丈面濶三丈底濶一丈五尺深
七尺剏造小山浦口啟閉洩放水勢㪷門二所又圍
裹華亭泖通役八萬三千七百六十五工楊泖中心
開河三條共長九百四十八丈各濶十丈水深三尺
隨河兩畔築岸髙濶六尺顧亭泖心開十字河共長
一千五百二十九丈五尺濶七尺水深四尺隨河兩
畔築岸髙濶各六尺至七尺及開陸家港小河長二
百丈濶四丈水深三尺築岸髙濶六尺宣和二年八
月十一日詔止罷役勾收人吏送平江府古獄根磨
錢物通支錢四十一萬五千八百五十三貫九百二
十一文係度牒官誥坊塲市易抵當等名色十九種
焉
表薦陸𦙍 華 覈
𦙍天姿聰朗才通行潔昔歴選曹在州十餘年内無粉
黛附珠之妾家無文甲犀象之珍
陸𦙍字敬宗凱之弟天姿通朗才髙行潔太子和聞
其名待以殊禮坐和下獄楚毒偹至終無他詞出為
交州刺史安南校尉夷人服其恩信交城肅清就加
安南將軍永安元年徴為西陵督封都亭侯後轉左
虎書丞華覈表薦𦙍曰𦙍云云後召為西陵督封都
亭侯華覈以為宜股肱王室寵以上司則天工修而
庶績熈矣𦙍卒子式嗣
表薦陸禕 前 人
休質方幹器宇强固董率之才過於魯肅在戎果毅臨
財有節
陸禕孫皓時為將軍父凱亡入為太子中庶子
詔陸玩
體道清純雅量洪遠歴位内外風績顯著
陸玩字士瑶器量淹雅弱冠有美名常詣王導食酪
因而得疾與導牋曰僕雖呉人幾為傖鬼其輕易權
貴如此詔曰玩云云代王導等為司空翼亮累世以
洪重為人主所貴性通雅不以名位格物誘納後進
謙若布衣縉紳皆䕃其徳宇薨謚曰康子訥嗣
辭召表 顧 歡
湯武得勢師道則祚延秦項忽道任勢則身戮夫天門
開闔自古有之四氣相新絺裘代進今火澤易位三靈
改憲天樹明德對時育物是以窮谷愚夫敢露蠡管謹
删撰老氏獻治綱一卷伏願稽古百王不以芻蕘棄言
不以人微廢道臣自足雲霞不湏禄養陛下既遠見尋
求敢不盡言言既盡矣請從此退
顧歡字景怡郡人聰敏好學母亡廬墓次遂隠不仕
開舘聚徒受業者嘗近百人太祖輔政召為掦州主
簿遣中使迎歡及踐祚乃至歡稱山谷臣顧歡上表
云云武帝永明元年詔徴為太學博士同郡顧黯為
㪚騎郎俱不就
孔稚珪陸澄虞悰沈約等薦杜京産
竊見呉郡杜京産潔静為心謙虚成性通和發於天挺
敏逹表於自然學遍𤣥儒博通史子流連文藝沉吟道
奥奉初朝請掛冠辭世遯捨家業隠於太平葺宇窮簷
採芝幽澗耦耕自足薪歌有餘確爾不羣淡然寡欲麻
衣藿食二十餘載雖古之志士何以加之謂宜釋巾幽
谷結組登朝則巖谷含歡薜蘿起抃矣
杜京産郡人少恬静無意名利郡召主簿州辟從事
皆稱疾去除奉朝請亦不就永明十年孔稚珪等表
薦云云不報建武初徵為員外散騎郎京産曰荘生
持鈎豈為白璧所回辭疾不就
詔史德義 武 后
蘇州隠士史德義志尚虚𤣥素履真確謙冲彰於閭閈
孝友表於閨庭固辭徴辟長徃嚴陵之瀬多謝簮裾髙
蹈愚公之谷風操可知啟沃攸佇特宜優奨委以諌曹
史德義崑山人咸寧初隠居虎丘山以琴書自適或
騎牛帯瓢出入郊郭東市號為逸人髙宗聞其名召
赴洛陽尋稱疾歸公卿皆賦詩餞别德義亦以詩留
贈其文甚美天授初江南道宣勞使周興表薦則天
徴赴都詔曰云云授諌議大夫後放歸丘壑
翰林盛事
白日依山盡黄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朱佐日郡人兩登制科三為御史子承慶年十六登
秀才科代濟其美天后嘗吟詩云云問是誰作李僑
對曰御史朱佐日詩也賜綵百尺轉侍御史承慶嘗
為昭陵挽辭入髙等由是父子齊名
挽章 方子通
呉郡聲名顧與張龍門當日共昇堂青衫始見登華省
丹旐俄聞入故鄉含涙孤兒生面垢斷腸慈母滿頭霜
可憐十載人間事不及南柯一夢長
張僅字幾道顧榮字叔思皆客於王荆公公作三經
義二人與焉僅至著作佐郎卒子通作輓極哀楚誦
者為出涕呉人因目方挽詩云
温公詩話 丁 偃
白虎前芳掩金華舊事輕天心非不寤垂意在蒼生
偃蘇州進士試邇英延講藝詩云云有古詩諷諌之
體偃是嵗奏名甚髙御前下第自是二十年始及第
絶句 蔣 堂
歸來身隠太湖濵天與扶持百嵗人雖是浮雲隔雙闕
丹心愛戴在君親
蔣堂字希魯本宜興人徙於蘇祥符五年進士任侍
御史論禁中火宜責躬修德不必歸咎宫人郭后廢
堂極論不可出為淮南發運使薦部吏二百員累遷
樞宻直學士歴知應天河中府洪杭益蘇州後十二
年再守蘇遂謝事以禮部侍郎致仕家於靈芝坊堂
為人修潔遇事不少屈好學工文詞延譽晩進至老
不倦卒年七十五有呉門集二十卷其絶筆詩云云
忠厚之氣始終如此
范文正公真贊 閻 灝
英英如神屹屹如山仁義道德溢於顔間大忠臯䕫元
功方召以贊中樞以尊清廟佑我仁祖格於皇天是肅
是虔不傾不蹇維慶有祠邦民瞻思慶山可夷兹堂巍
巍
范仲淹字希文事具歐陽文忠公所撰神道碑及國
史傳其畧云皇祐四年五月甲子資政殿學士尚書
户部侍郎汝南文正公薨於徐州五代之際世家蘇
州生二嵗而孤母再適長山朱氏仍其姓始名説既
長知其世家感泣去之南都入學五年大通六經為
文章論説必本仁義舉進士禮部選第一中乙科始
歸迎其母以養少有大節其於富貴貧賤毁譽歡戚
不一動其心而慨然有志於天下嘗自誦曰士當先
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也其事上遇人一
以自信不擇利害為趨舍天聖中為秘閣校理以言
事忤章獻太后㫖通判河中府召拜左司諌上䟽請
還政天子及郭皇后廢率諌官御史伏閣諌又揖宰
相留百官廷争不能得貶知睦州徙蘇州州地濵震
澤田多水募㳺手䟽五河導積水入海興作未就徙
明州轉運使言仲淹治水有績願留以畢其役詔復
知蘇州召還拜天章閣待制益論時政得失知開封
府治有聲取古今治亂安危為上開説又為百官圖
以獻宰相吕夷簡怒交論上前落職知饒州徙潤越
州趙元昊反河西為陜西經畧安撫招討副使又為
懷慶路經畧安撫招討使兵馬都部署為將務治正
持重不急近功小利待將吏必使畏法而愛己所得
賜賚皆以上意分賜諸將諸蕃質子縱其出入無一
人逝者蕃酋來見召之卧内屏人徹衞與語不疑居
二嵗士勇邊實恩信大洽廼决策謀取横山復靈武
而元昊數遣使稱臣請和上亦召之歸慶厯三年為
樞宻副使𢾗月為叅知政事每進見必以太平責之
再賜手詔趣使條天下事又開天章閣召見賜坐授
以紙筆使䟽於前退而條列時所宜先者十數事上
之僥倖之人皆不便因相與騰口而嫉之者亦幸外
有言喜為之左右㑹邊奏有警即請行乃以為河東
陜西宣撫使即拜資政殿學士知邠州兼陜西四路
安撫使其知政事才六嵗而罷有司悉奏罷前所施
行而復其故言者遂以危事中之頼上察其忠不聼
是時夏人已稱臣因以疾請鄧州守鄧州三嵗求知
杭州又徙青州公益病又求知潁州肩舁至徐遂不
起年六十有四贈兵部尚書謚文正御篆其碑曰褒
賢之碑為人外和内剛樂善汎愛䘮其母時尚貧終
身非賔客食不重肉臨財好施意豁如也及退而視
其私妻子僅給衣食其為政所至民多立祠畵像其
行已臨事自山林處士閭邑田里之人外至夷狄莫
不知其名字而樂道其事焉長子純祐少有大志早
卒純仁純禮純粹皆名世
延賔佳話唐宋遺文 范 纑
掃葉隨風便澆花趂日隂
間雲生不雨病葉落非秋
范纑唐未人呉處士有子七嵗能咏詩贈隠者云云
處士方干聞之曰此兒他日必垂名又吟夏日詩云
云干曰惜哉不享夀果十嵗而卒
咏懷 范 周
一瓢有道㤗山重五鼎不義鴻毛輕
范周字無外文正公姪孫贊善純古之子負才不覊
工詩詞無意榮逹安貧自樂未嘗折屈於人所居號
范家園所賦詩甚多時出傑句如咏懷云云其氣概
肆兀類如此
送李璋 王安石
湖海聲名二十年尚隨鄉試已華顛
學如吾子何憂失命在天公不可猜
李璋呉人居盤門有不羈之才荆公甚愛之嘗有詩
送璋應舉云云及下第又云云璋後改名玖以累舉
補官孫益亦登科紹興間任監察御史
晉張林妻徐氏者按張林碑
夫人姓徐呉郡人柔惠清慎中和聖善婦德既偹母道
亦踐志厲氷玉厥德丕顯靡靡其操翼翼其仁明景内
映朗節外新共媺風邁淑謹其身
太湖石賦并序 陳 洙
客有嗜太湖石者啚其形示余命為賦其詞曰
江之東直走數百里有太湖兮澄其清湖之浪相擊幾
千年有頑石兮醜其形徒觀夫風撼根折波流勢横神
助爾怪天分爾英駭立驚犀低開畵屏素烟㪚而復聚
蒼苔死兮又生譬夫枯槎浮天黒龍飲水鬼蹲無狀雲
飛乍起稚戯携手獸眠盤尾大若防風之骨竅如比干
之心蜜房萬穿秋山半尋子都之㦸前其&KR0008;韓棱之劍
利於鐞若廼湖水無邉湖天一色露氣曉蒸蟾津夜滴
伊爾堅姿峭兮寒碧千怪萬状蓋難得而剖悉吾將弔
范蠡於澤畔問伍員於波際原君厥初何縁而異公侯
求之如張華之求珠衆人獻之如卞和之獻玉植於庭
囿視之不足噫爾形擁腫兮難琢明堂之礎爾形中虚
兮難刻鴻都之經用汝作礪兮汝頑厥姿攻汝為磬兮
汝濁其聲亡所用之而時人是寳余獨掩口盧胡而笑
子之醜
太湖採石賦 程 俱
建中靖國元年以修奉景靈西室下呉興呉郡採太湖
石四千六百枚而呉郡實採於包山某獲目瑰竒之産
謹為賦云呉吏採石於包山也洞庭鄉三老趨而進揖
而言曰惟古渾渾物全其天金藏於穴珠安於淵機械
既發剖蚌椎礦不翼而飛無脛而騁刳山探海皆世之
競廼若富媪贅瘤則為山岳茂草木於毛膚包嶄岩於
骨骼與瓦甓其無間何於焉而是索今使者窺複穴蕩
沉沙搜竒礓於洞脚&KR2683;(或作劂/)巧勢於丘阿呼靈匠以
運斤指陽侯使息波竪江山之㠋㠋續劍閣之峩峩莫
能剔山骨㧞雲根真女矻立伏虎晝奔督郵攘袂以相
睨令史臨江而抗尊雖不遺於醯沃豈有恨於苔痕嗟
主人之不見侣羊牧之猶存何一拳之足取笑九仭之
徒勤既而山户蛾集篙師雲屯輸萬金之重載走千里
於通津使山以為骨則土將圯使玉以為璞則山將貧
煮糧之客嘆終年之無飽談𤣥之老持一法其誰論嘗
聞不為無益則用之所以足惟土物愛則民之所以淳
怪斯取之安用非野夫之樂聞敢請使者吏呼而語曰
醯鷄不可以語天蟪蛅不可與論年矧齊侯之讀書豈
輪人之得言三老曰極治之世樵夫笑而談王道至聖
之門鄙夫問而竭兩端野人固願知之對曰土德光大
孝通神明闡原廟之制妥在天之靈以謂物不盛則禮
不偹意不盡則享不精故金瑰琛琲天不秘其寳樟楠
楩梓地不愛其生而青州之竒怪猶未足於充庭故於
此乎取之且鑿太行之石英採榖城之文石以起景陽
於芳林者魏明之侈陋也菲衣惡食卑宫室以致美乎
祭祀者夏禹之勤儉也上方戒後苑之作緩文思之程
示敦撲以正始盡情文而事神此固上悳之難名者矣
抑嘗聞之西有未夷之羌北有久驕之子顧蹀血之未
艾乍㳺魂而送死方將不頓一戈不馳一羽殄醜類於
烟埃瞰幽荒於掌股庶黄石之斯在倘素書之可遇抑
又聞之三德雖修不遺指佞之草萬國雖和猶豢觸邪
之獸蓋邪佞之蠱心猶膏肓之自腠惟屬鏤之無知顧
尚方之奚捄故將鑄采石以為劍凛竪毛於佞首若是
則在邉無汗馬之勞在廷無履霜之咎也抑又聞之堯
不能無九年之灾湯不能無七年之旱雖隂陽之或盩
豈閉縱之可緩故將放鞭石於宜都囬雨暘於咳眄抑
又聞之扶耒之子有土不毛抱甓之老有茅不薅富者
侈而貧者惰㳺者逸而居者勞雖齊導之有素奈狡兔
而是逃故將取嘉石以列坐平罷民於外郊抑又聞之
日不蔽則明川不淤則清聼之廣者視必遠基之固者
室不傾方披旒而出黈俾伐鼓而揚旌蓋蕭墻之戒坐
遠於千里朽索之馭益危於薄氷矧四者之無告尤聖
人之所矜故將盡九山之赤石逹萬㝢之窮民三老悚
然而起曰聖化蓋至此乎吏曰此猶未也若其造化掌
中宇宙胸次彌綸兩儀而執天衡燮理二氣而襲炁母
此包羲之媍所以引日星之針縷方將煉五色以補天
育萬物於一府既無謝於襄城之師又何驚於藐姑之
處吾亦與汝飲隂陽之和而㳺萬物之祖矣又何帝力
之有哉三老稽首再拜曰鄙朴之人聾瞽其知鹿豕其
逰竊億妄議廼命知之
太湖石記 白居易
古之逹人皆有所嗜𤣥晏先生嗜書嵇中㪚嗜琴靖節
先生嗜酒今丞相竒章公嗜石石無文無聲無臭無味
與三物不同而公嗜之何也衆皆怪之余獨知之昔故
友李生名約有云苟適吾意其用則多誠哉是言適意
而已公之所嗜可知之矣公為司徒保釐河洛治家無
珍産奉身無長物惟東城置一第南郭營一墅精葺宫
宇慎擇賔客道不苟合居常寡徒㳺息之時與石為伍
石有徒聚太湖為甲羅浮天竺之徒次焉公之所嗜者
甲也先是公之寮吏多鎮守江湖知公之心唯石是好
廼鈎深致遠獻瓌納竒四五年間纍纍而至公於此物
獨不亷讓東第南墅列而置之富哉石乎厥狀非一有
盤㘭秀出如靈丘仙雲者有端嚴挺立如真官神人者
有縝潤削成如圭瓚者有亷稜鋭劌如劍㦸者又有如
虬如鳯若跧若動將翔將踴如鬼如獸若行若驟將攫
將鬪者風烈雨晦之夕洞穴開&KR2430;若欱雲歕雪嶷嶷然
有可望而畏之者烟霽景麗之旦岩㠋霮䨴若拂嵐扑
黛靄靄然有可狎而玩之者昏曉之交名狀不可撮要
而言則三山五岳百洞千壑覼縷簇縮盡在其中百仭
一拳千里一瞬坐而得之此所以為公適意之用也嘗
與公廹觀熟察相顧而言豈造物者有意於其間乎將
胚渾凝結偶然而成功乎然而自一成不變已來不知
幾千萬年或委海隅或淪湖底髙者僅數仭重者殆千
鈞一旦不鞭而來無脛而至争竒騁怪為公眼中之物
公又待之如賔友親之如賢哲重之如寳玉愛之如兒
孫不知精意有所召耶將尤物有所歸耶孰為而來必
有以也石有大小其類四等以甲乙丙丁品之毎品有
上中下各刻於石之隂曰牛氏石甲之上丙之中丁之
下噫是石也百千載後㪚在天壤之内轉徙隠見誰復
知之欲使將來與我仝好者覩斯石覧斯文知公嗜石
之自㑹昌三年五月丁丑記
題太湖石詩并序 牛僧孺
李蘓州遺太湖石竒狀絶倫因題二十韵奉呈夢得與
樂天其詩曰
胚渾何時結嵌空此日成掀蹲龍虎鬪恢怪鬼神驚帯
雨新氷净輕敲碎玉鳴攙义鋒刅簇纓絡釣絲縈近水
揺竒冷依松助澹清邇身鱗甲隠透穴洞天明醜凸隆
胡凖深凹刻兕觵雷風疑欲變隂黒訝將行噤瘮微寒
早輪囷數片横地祗愁墊壓鰲足困支撑珍重姑蘓守
相憐懶慢情為探湖底物不怕浪中鯨利渉餘千里山
河僅百程池塘初展見金玉自風輕側眩魂滋悚周觀
意漸平似逢三益友如對十年兄王(去/聲)興添魔力消煩
破宿酲嫓人當綺皓視秩即公卿(南朝有司空石蓋/以定石之品流)念
此園林寳還須别識精詩仙有劉白為汝數逢迎
和題姑蘇所寄太湖石兼寄李蘇州
劉禹錫
震澤生竒石沉濳得地靈初辭水府出猶帯龍宫
腥發自江湖國來榮卿相庭從風夏雲勢上漢古
槎形拂拭魚鱗見鏗鏘玉韵聆烟波含宿潤苔蘚
助新青嵌穴胡雛皃纎鋩蟲篆銘孱顔傲林薄飛
動向雷霆煩熱近還散餘酲見便醒凡禽不敢息
浮壒莫能停静稱垂松蓋鮮宜映鶴翎忘憂常目
擊素尚與心𡨕眇小欺湘燕團圓笑落星徒然想
融結安可測年齡採取詢鄉耋搜求按舊經垂鈎
入空隙隔浪動晶瑩有獲人争賀歡謡衆共聼一州驚
閲寳千里遠揚舲覩物洛陽陌懐人呉郡亭寄言垂天
翼早晚起滄溟
奉和思黯相公以李蘇州所寄太湖石竒狀絶倫
因題二十韵見示兼呈夣得 白居易
錯落復崔巍蒼然玉一堆峯駢仙掌出罅折劍門開峭
頂髙危矣蟠根下壯哉精神欺竹樹氣色壓亭䑓隠起
磷磷狀凝成瑟瑟胚亷能露鋒刅清越叩瓊瑰岌嶪形
將動嵳峩勢欲摧竒應潜鬼怪靈合蓄風雷黛潤沾新
雨斑明帯古苔未曽棲鳥鵲不肯染塵埃尖削琅玕笋
窪剜瑪瑙罍海神移碣石畵障簇天台在世為尤物於
人負逸才渡江千筏載入洛五丁推出處雖無意升沉
亦有媒㧞從水府底置向相庭隈對稱吟詩句㸔宜把
酒杯終隨金礪用不學玉山頺䟽傅心偏愛園公眼屡
廻共嗟無此分虚管太湖來
遠望老嵯峨近觀怪嶔崟才髙八九尺勢若千萬尋嵌
空華陽洞重叠匡山岑邈矣仙掌逈呀然劍門深形質
貫今古氣色通晴隂未秋已瑟瑟欲雨先沉沉天姿信
為異時用非所任磨刀不如礪搗帛不如砧何乃主人
意重之如萬金豈伊造物者獨能知我心
烟翠三秋色波濤萬古痕削成青玉片截斷碧雲根風
氣通岩穴苔痕䕶洞門三峯具體小應是華山孫
太湖石 皮日休
兹山有石岸抵浪如受屠雪陣千萬戰蘚岩髙下刳乃
是天詭怪信非人工夫六丁云下取難甚網珊瑚厥狀
復何若鬼工不可圖或拳若虺蜴或蹲如虎貙連絡若
鈎鏁重叠如蕚跗或若巨人骼或如天帝符胮肛篔簹
筍格磔琅玕株斷處露海眼移來和沙鬚求之煩耄倪
載之勞軸轤通侯一以眄貴却驪龍珠厚賜以賝贐遠
去窮京都五侯土山下要爾添嵒齬賞玩若稱意爵禄
行斯湏苟有王佐士崛起於太湖試問欲西笑得如兹
石無
陸龜䝉
他山豈無石厥狀皆可薦端然遇良工坐使天質變或
裁基棟宇礧砢成廣殿或剖出温瑜精光具華瑱或將
破仇敵百礟資苦戰或用鏡功名萬古如㑹面今之洞
庭者一以非此選槎牙真不材反作天下彦所竒者嵌
空所尚者葱蒨旁穿叅洞穴内竅均環釧刻削九琳忩
玲瓏五明扇新琱碧霞叚旋剖秋天片無力置池塘臨
風只流眄
胡 宿
海岱鉛松妄得名洞庭山脚失寒瓊潄成一朶孤雲勢
費盡千年白浪聲誰向機邊逄織女直疑岩下見初平
年來賞物多成病日遶蒼苔幾遍行
太湖石出洞庭西山以生水中者為貴石在水中嵗
久為波濤所冲撞皆成嵌空石面鱗鱗作靨名弹窩
實水痕也沒人縋下鑿取極不易得石性温潤竒巧
扣之鏗然作鐘磬聲自唐以來貴之其在山上者名
旱石亦竒巧枯而不潤不甚貴重白居易品定牛僧
孺家諸石以太湖石為甲宣和五年郡人朱勔造巨
艦載太湖石一塊入京師以千人舁進是日役夫各
賜銀椀并官其四僕皆承節郎及金帯勔遂為威遠
軍節度使而封石為盤固侯勔誅餘小石未獻者留
郡西河兩傍悉歸張循王家比年士大夫好石者多
山中人始以旱石加斧鑿作玲瓏意又剜石面&KR0915;作
弹窩紋衒不識者或得善價其非巧石但青白玉質
可作碑碣及甃砌階戺者則出湖中之黿山瑩潔可
鑑堅潤如金玉亦天下之冠程俱所賦者是也
白雲泉 白居易
天平山上白雲泉雲自無心水自閒何必奔冲下山去
更添波浪向人間
范仲淹
靈泉在天平狂波不能侵神蛟穴其中渇虎不敢臨静
照涵秋碧泓然一勺深㳺潤勝雲飛㪚作三日霖天造
豈無意神化安可尋挹之如醍醐盡得清凉心聞之異
絲竹不含哀樂音月明羣籟息涓涓度前林子晉罷雲
笙伯牙收玉琴徘徊不擬去復發滄浪吟廼去堯湯嵗
盈盈長若今萬里江海源千秋松桂隂兹焉如有價北
斗量黄金
錢 藻
白雲岩静最深隈泉溜泓溶石竇開宿霧不生澄曉月
殘風輕漾蟄寒雷源從天漢星邉落流自鰲峰海上回
莫謂無心事奔注曽隨霖雨下山來
薦白雲泉書與范文正公 陳純臣
前進士陳純臣謹裁書獻於知府司諫閣下純臣聞仁
知之性各有所樂蓋得之中而後寓之外也在昔仲尼
登㤗山曽㸃浴沂水聖賢之於寓亦已遠矣粤自剖判
融結其中傑然若髙岳巨浸不待標異固已聳動人耳
目不幸出於窮幽之地必有名世君子發揮善價所以
㑹稽平湖非賀知章不顯丹陽舊井非劉伯初不振惟
胥䑓古郡直西不三十里有山曰天平山之中有泉曰
白雲山髙而深泉潔而清倘逍遥中人覧寂寞外景忽
焉而來洒然忘懷碾北苑之一旗煮并州之新火可以
醉陸羽之心激盧仝之思然後知康谷之英惠山之靈
不足多尚天寳中白樂天出麾吾鄉愛貴清泚嘗以小
詩咏題後之作者以樂天寄諷雖遠而有所未盡是使
品第泉目者寂寂無聞䝉莊有云重言十七今言而十
有七為天下之信非閣下而誰歟恭惟閣下性得泉之
醇才猶泉之濬仁禀泉之湧知體泉之動靄是四雅鍾
於一德又豈吝陽春之辭以發揮善價純臣先人松檟
寘彼一隅嵗時徃還嘗慨文詞窘澁不足為來今之信
倘閣下一潄齒牙之末擘箋發咏樂天如在當斂䇿避
道不任拳拳之誠
鬥鴨賦 李 邕
東呉王孫嘯傲閶門魚横玉劍蟻滿金樽賔僚霧進㳺
俠星奔桂舟兮錦䌫碧潤兮花源爾乃輟輕橈登水閣
絲管遞進獻酬交錯雲欲起而中留塵將飛而遂落既
而酣歌徙座取物為娛徴羽毛之好鳥得渤海之仙鳬
出籠而振少歩而趨唼喋争食離褷帯雛隨綠波而澹
蕩向紅藻而敷愉鳬之為物也詭類殊種遷延遟重其
聚則同而不和其鬥則仁而有勇參差贅聚颯沓繽紛
其浮蔽水其族如雲其沿波而㺯吭各求匹而為羣繞
菰蒲而相逐隔洲渚而相聞於是乎㑹合紛泊崩奔鼓
作集如異國之同盟㪚若諸侯之背約迭代禽縱更相
觸搏或離披以折衝或奮振以前却始戮力以决勝終
追飛以襲弱聳謂驚鴻廻疑及鵲偪仄兮掣曵聨翩兮
踴躍忽驚迸以差池倐沉浮而閃爍號噪兮沸亂傾耳
為之無聞超騰兮徃來澄潭為之潰濩排錦石蹴瓊沙
披羽翰簸烟霞避參差之荇菜隳菡蓞之荷花駐江妃
之徃棹留海客之歸槎而乃擁津塞浦旁觀如堵空里
鄽訇厲天蛙黽兮失笑龜魚兮透泉專埸之鷄沮氣傾
市之鶴慚妍其為狀也不一其為態也宜傳良戒之而
在門俾聞義以忘筌
緑頭鴨水禽村人皆養之養者名家鴨野生者名野
鴨野鴨多緑頭世傳陸龜䝉居笠澤有杭州内養使
舟出舍下龜䝉家僮以小舟驅羣鴨出内養弹其一
折頸龜䝉遽從舍出大呼云此綠鴨有異善人言適
將獻狀本州貢天子今將此死鴨以詣官自言耳内
養甚驚厚祈之龜䝉笑而止因徐問龜䝉曰此鴨何
言曰常自呼其名耳
鶴媒歌 陸龜䝉
偶繫漁舟汀樹枝因㸔射鳥令人悲盤空野鶴忽然下
背翳見媒心不疑媒間静立如無事清唳時時入遥吹
徘徊未忍過南塘同應同聲就同類梳刷宛若相逄喜
秪怕纔來又驚起窺鱗泳藻乍低昻立定當胷流一矢
媒歡舞躍勢離披似謟功能邀弩兒雲飛水宿各自物
妬侣害羣由爾為而况人間有名利外頭笑語中猜忌
君不見荒陂野鶴䧟良媒同類同聲眞可畏
呉人射鶴自養一馴鶴使行前而以草木葉為盾以
自翳挾弩矢以伺之羣鶴見之以為同類無猜遂為
矢所中龜䝉作鶴媒歌譏同類相䧟者
鵁鶄 前 人
詞賦曽誇鸀(徒角/切)鳿(牛欲/切)流果為名悞别滄洲雖䝉静
置踈籠晩不似閑栖折葦秋自昔稻粱髙鳥畏至今珪
組野人讐防徽避繳無窮事好與裁書謝白鷗
鵁鶄水禽龜䝉嘗得於震澤黒襟青脛碧爪丹噣色
幾及項龜䝉哀其野逸被囚籠檻為賦詩焉
江上漁者 陶 弼
江上徃來人但愛鱸魚美君㸔一葉舟出沒風波裡
和文與可洋州金橙徑 蘇 軾
金橙縱復里人知不見鱸魚價自低湏是松江烟雨裡
小船燒薤搗香虀
鱸魚生松江尤宜鱠潔白鬆軟又不腥在諸魚之上
江與太湖相接湖中亦有鱸俗傳江魚四腮湖魚止
二腮味輙不及秋初魚出江者呉中好事競買之或
有㳺松江就鱠之者後漢左慈嘗在曹操坐操曰今
日髙㑹珍羞畧偹所少吳松鱸魚耳慈曰此可得也
因求銅盤貯水以竹竿餌釣於盤中湏臾引一鱸魚
出操曰一魚不周坐席可更得乎慈更餌湏臾復引
出皆長三尺餘生鮮可愛操使鱠之周浹㑹者鱸鱠
為世所珍久矣晉張翰字季鷹為大司馬東曹椽因
秋風起思鱸魚膾菰葉羮遂罷官歸金谷園記謂鱸
魚常以仲秋從海入江菰葉南越人以箭筍和為羮
甚珍魚白如玊菜黄如金隋人呼為金羮玉鱠大業
中呉郡嘗獻鱸鱠事具載鱸魚條
紅蓮稻 陸龜䝉
遥為晚花吟白菊近秋香稻識紅蓮
紅蓮稻自古有之陸龜䝉别墅懐歸詩云云則唐人
以書此米中間絶不種二十年來農家始復種米粒
肥而香
再熟稻 蔣 堂
嚮日草青牛引犢經秋田熟稻生孫
再熟稻一嵗二熟呉都賦鄉貢再熟之稻蔣堂登呉
江亭詩云云注云是年有再熟之稻細考之當在皇
祐間今田間豊嵗已刈而稻根復蒸苗及長復成實
可掠取謂之再撩稻恐古所謂再熟者即此
答鄭騎曹青橘 韋應物
書後欲題三百顆洞庭湏待滿林霜
緑橘出洞庭東西兩山比常橘特大未霜深緑色臍
間一㸃先黄味已全可噉故名緑橘又有平橘比緑
橘差小純黄方可噉故品稍下而其皮正入藥今市
賣橘皮多雜以柑皮及永嘉扁橘皮不可不察芝田
録云韋蘇州寄橘詩曰蓋南史有人題書尾曰洞庭
霜橘三百顆韋正用此事余按王右軍帖亦云奉橘
三百枚霜未降不可多得同出於此
洞庭獻新橘賦 韋應物
洞庭之遠兮亘全楚而連巨呉路悠悠以窮塞波淼淼
而平湖遠國之奥壤中華之外區沃土所宜兮四方各
異珍果斯出兮諸夏或無至於白商謝𤣥律改風落瑶
林寒生窮海枇杷落而時盡荔枝摘而不待然後浮香
外散美味中成照斜暉而金色滴曉潤而霜清圓甚垂
珠琪樹方而向熟味能適口玉果比而全輕在禹貢非
它於周制則那充厥包於林下發使者於江沲襄橙不
得而雜楚柚不得而和所獻者皆嘆其美所貴者不以
其多嵗崢嶸而已晩路﨑嶇而甚遠齊萬物以坌入離
本枝而不返其價百重其味可珍固緑蒂而未變施素
錦而猶新若夕發於南國已朝奉於北辰匪雕餙以自
媚實羽翼以因人獻芹者既非其匹敵獻桃者何足以
等倫豈比夫江北則枳江陵則洲隨樝梨而莫遂偹職
貢而無由同碩果而已矣望君門兮阻修美哉植物斯
多結實者衆斯橘也來則隔乎淮浦生則阻乎雲夢獨
擅美於當今及嵗時而入貢皇帝垂衣而制萬國舞干
戚而來九區包之橘柚至自江湖嵗以為常知方輸之
必有時而後獻表庭實之何無其來則風秋洞庭霜落
環海元侯布教屬吏下採碧林冬生大小異名乍去霜
蒂初辭緑莖然後盛以瀟湘之竹束以江淮之菁背楚
塞以西走望秦雲而北征上方端想𤣥黙深居穆清扇
鴻鈞而不宰張大樂而無聲閲彼遐荒之貢得斯華實
之英廼明四目乃序九歌朱紱方來以彰其道泰碩果
可食以表其時和時和在乎務本道㤗在乎柔遠一果
熟知百果之不荒一方來知萬方之未晚橘之名也則
珍橘之熟也惟新越彼千里獻於一人丹其實體南方
之正酸其味含木德之純足以附荔枝於末葉遺梹榔
於後塵然以出自荒陬外聞莫由烟波無已嵗月空留
豈知夫湮沉可逹職貢可修辭草澤以孤徃入金門而
見收物之因人也其則以衆人之象物也豈不或中倘
草木之可儔希成名於入貢
揀貢橘書情 白居易
洞庭貢橘揀宜精太守勤王請自行珠顆形容隨日長
瓊漿氣味得霜成登山敢惜駑駘力望闕難伸螻蟻情
踈賤無由親跪獻願慿朱實表丹誠
新橘 梅 摯
千頭霜熟摘來新包貢䖍修望紫宸他日功成許髙退
社中還結素封人
洞庭春色并引 蘇 軾
安定郡王以黄柑釀酒名之曰洞庭春色其猶子德麟
得之以餉予戯作賦曰
吾聞橘中之樂不減商山豈霜餘之不食而四老人者
㳺戯於其間悟此世之泡幻藏千嵗於一班舉棗葉之
有餘納芥子其何艱宜賢王之逹觀寄逸想於人寰嫋
嫋兮春風泛天宇兮清閒駕洞庭之白浪漲北渚之蒼
灣携佳人而徃㳺勤霧髩與風鬟命黄頭之千奴卷震
澤而與俱還糅以二米之禾藉以三脊之菅忽雲蒸而
霧觧旋珠零而涕澘翠勺銀罌紫絡青綸隨屬車之鴟
夷欵木門之銅環分帝觴之餘瀝幸公子之破慳我洗
盞而起嘗㪚腰足之痺頑盡三江於一吸吞魚龍之神
姦醉梦紛紜始知髦蠻鼓包山之桂楫扣林屋之瓊闗
卧松風之瑟縮掲春溜之淙潺追范蠡於渺茫弔夫差
之惸鰥屬此觴於西子洗亡國之愁顔驚羅襪之塵飛
失舞䄂之弓彎覺而賦之以授公子曰嗚呼噫嘻吾言
夸矣公子其為我删之
眞柑出洞庭東西山柑雖橘類而其品特高芳香超
勝為天下第一浙東江西及蜀果州皆有柑香氣摽
格悉出洞庭下土人亦甚珍貴之其木畏霜雪又不
宜旱故不能多植及遲久方結實時一顆至值百錢
猶是常品稍大者倍價併枝葉剪之飣盤時金碧璀
璨已可人矣安定郡王以釀酒名洞庭春色蘇文忠
公為作賦極道包山震澤土風而極於追䲭夷而酌
西子其珍貴之至矣又有三日手猶香之詞則其芳
烈又不待言而可知
呉都文粹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