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都文粹
吳都文粹
欽定四庫全書
呉都文粹巻九 宋 鄭虎臣 編
慧聚寺聖迹記 僧辯端
至道二年冬端自杭州至于姑蘇遂謁郡太守尚書户
部員外郎陳公一見若舊識乃盤桓于是邦得游其屬
邑三年春二月届于崑山縣寓慧聚寺未數日㑹公聽
理之暇出廵水塘相繼而至又得以陪從嘉賞周覽古
跡且目其孤巒竒秀屹立天際曰馬鞍山也羣岫相去
皆百里而逺極頂四視東連溟渤西接洞庭原隰溝塍
坦然鋪著初至寺陞殿尋碑讀記厥石斷壊其文殘闕
年月名氏皆蔑然也乃詢諸寺人有耆年宿齒者徴以
舊傳乃得唐人博陵崔子向所記之文畧叙其事先是
梁天監十年有帝之門師呉興沙門釋慧嚮姓懐氏乆
居内寺一旦歸省而至是山有息焉之志因放錫禪坐
于山脇石室間以二虎為侍師方運籌思立精舍忽有
神人見師之前曰願施千工以成其事其夜風雷震吼
林木號怒近山之人聞撲斵之聲翌日而竒石矗疊廣
階駢城其方截如也延袤一十七丈髙顯一十二尺蓋
山神之後鬼工也時宰縣者異其事聞刺史奏武帝因
造寺焉遂立正殿于其上勅張僧繇繪神于二壁圖龍
于四柱毎雲隂天瞑則鱗甲皆潤潗潗然及有浮萍者
或曰多興疾雷鼓巨浪於江海間後勅僧繇畫鎻以制
之泊唐武宗㑹昌中詔毁天下佛宇兹寺嘗在毁間大
中五年宣宗皇帝重闡釋門故寺僧清江以其靈跡聞
郡守韋公于是奏再興焉凡今殿閣像設非梁製也唯
神砌存爾觀其神跡規制皆窮竒極壯造化所成信非
人力逰者觀之莫不虩然心懾而股慄魂驚而魄駭苟
非嚮師至德通于神明又疇克臻于是耶苟非山王靈
感昭于有德又胡能成其績耶又前後曽未有郡牧至
此者今陳公博古聞異來而覩之乆以嘉嘆因謂端曰
前記湮沒來者昩其所從請摭其實庶垂于永乆端雖
菲才忝辱厚命故抽毫以書時至道三年孟夏也
慧聚寺聖跡 孟 郊
昨日到上方片霞封石牀鍚杖莓苔青袈裟松栢香晴
磬無短韵晝燈含永光有時乞鶴歸還訪逍遥場
張 祐
寳殿依山險凌虚勢欲吞畫簷齊木末香砌壓雲根逺
影窻中岫孤烟竹裡村凭髙聊一望歸思隔呉門
和前二首 王安石
僧蹊蟠青蒼莓苔上秋牀露翰飢更清風蘤逺亦香掃
石出古色洗松納空光乆游不忍還廹迮冠蓋場
峰嶺互出沒江湖相吐吞園林浮海角臺殿擁山根百
里見漁艇萬家藏水村地偏來客少幽興秪桑門
慧聚寺詩并序 朱明之
離常熟至崑山泊慧聚寺而詩情猶壯復為二章附于
五題蓋山雞自愛其尾亦欲以多為貴也
古寺有逺名欲游先夢生飛猿磵底嘯靈鳥雲間鳴影
宻樓臺衆香繁艸樹榮何年照佛火燦燦長光明
石林髙月生蘚閣疎磬鳴宿鳥夢難就空僧魂更清香
風動花影岩瀑飛玉聲遥夜坐來短但餘天外情
崑山縣慧聚寺在縣西北三里崑山一名馬鞍山世
傳殿基乃梁天監中鬼工所造半叠石室為虚閣縹
緲如仙府他山佛宇未有其比山上下前後皆擇勝
為僧舍雲窻霧閣間見層出不可形容繪畫也呉人
謂崑山為真山似假山最得其實大畧見張祐孟郊
詩及蓋嶼所作圖序皇祐中王荆公以舒州倅被㫖
來相水利夜至寺秉炬登山閱張孟詩一夕和之遂
為山中四絶一山中登臨勝處古上方為冠月華閣
妙峯庵次之山之上下又有留雲翠屏翠茂夕秀諸
軒及凌峯翠微垂雲諸閣不可盡紀淳熈中月革先
焚上方次之既而寺灾煨燼無遺自唐以來名賢題
詠石刻殿柱雷火篆書又楊惠之所作天王像李後
主所書扁榜一掃無迹今惟山圖僅存于收藏之家
石亦燬矣山後掘地多得竒石玲瓏纎巧好事者甚
貴之號崑山石
景德寺諸天閣記 范 浩
浮屠氏傳西竺一乗流入中國倡天堂地獄禍福報應
之說風動世俗波從信向者往往悔惡徙業而歸之善
其亦有補于教化矣昌黎嘗言自其西來四海馳慕結
樓架閣上切星漢處處嚴奉髙棟重簷鬬麗誇雄自唐
已然雖妙言論如退之亦嘆其不可遏止也崑山普賢
教院有閣翬飛下俯鱗宇碧櫺丹栱隠霧延暉森列諸
天勢欲浮動使人髮立凜凜生肅心毎陳供瓣香氛靄
欎䓤神若天墮馭風而翔雲諦觀恍然復疑身之排金
闕而簉瓊樓也予嘗訪襌者曇益固見住持講僧淵問
誰為此其言政和癸巳苾蒭義明演經丐錢創興普賢
院邑人沈饒募縁増堂廡以侑道埸今年夏五月沈又
感夢率衆建閣豪姓辛珍獨又畫刻諸天十六尊像逺
邇信向摩肩投體禱福祈年應不旋踵念此殊勝縁要
須書以信諸世因請予記之靖康丙午季冬既望奉議
郎新濟王康王祁王府記室范浩記
景德寺在崑山縣西南即東晉所置寳馬寺
惠嚴禪院法堂記 曽 旼
崑山縣治之東有禪院曰惠嚴始唐末嗣禪師以佛學
名一時故鎮遏使劉璠為建院以處之嗣師既去其徒
以世及續居者百五十餘年屋老而敝徒不能葺熈寧
四年主僧惟已請如嗣師故事復以院待學衆之來游
縣以聞州命選于衆乃得惠元禪師畀以住持于是四
方之士不期而自集一境之民不言而心化因相與視
其屋則又皆曰此豈人法之所宜者遂謀新之鄉人聞
命樂輸以助先為法堂寢室凡二十楹始事于元豐元
年之秋來歳仲夏二日畢工師曰不與俗交非興化為
人也則記其事以慰作者之勤其得已乎而法堂寢室
豈特以休耆壽者之身佛之法傳乎其中矣非知吾法
者不能為也以書屬余曰幸為記之予聞釋氏之書曰
所言法者謂衆生心是則攝一切法釋氏之言心法如
此則吾先聖人所謂天下之至神者是也夫心之為物
微妙寂通故用之彌滿六虚廢之莫知其所不古不今
神而無方信乎廣大髙明超于名迹豈言與書之所能
盡哉是以學者欲其深造于道而自得之也當梁之世
釋氏之教最為盛時然學其法者亦泥于言學其書者
亦忘其真天竺之師逹摩始自其國來其曉人也直示
道心使之研幾見獨盡豁幽滯則廣大髙明皆我固有
豈如老身窮年敝精神于名迹而已者乎于斯時也道
之不明乆矣聞其風恱之者六通四闢如醯雞之發其
覆而見天地之大全雖中國之士大夫欲息於道者亦
從之游故傳其法者所居而衆至所教而誠服待人之
餉而後食待人之衣而後衣或汛求於人而人亦不以
為厭也其居之至則崇棟廣宇極於壯麗敝則衆相與
新之而人亦不以為侈也蓋聞其道而心化者皆將虚
己以游於世則其驕吝之意消而能尊道輕財固不足
言也惟此堂室師之居此湛兮淵静廓然朝徹資道之
侣遝至而時集顯問於堂宻叩於室宜其迷者自覺疑
者自信神悟心照不知其然堂室雖無與于人法亦人
法之所依也則作而新之者其澤豈易竭哉時元豐
二年八月初一日常州團練推官將仕郎試秘書省校
書郎前充曽州州學教授曽旼撰
惠嚴禪院在崑山縣東三百歩梁所造崑福院也
常熟縣東五十里明因寺新改禪寺記
陳 于
常熟縣東七十里有雙鳯鄉有村支塘而寺於其間曰
明因昔嘗曰永昌又名再昌至於國朝祥符改元始易
今額至熈寧六年遂為禪寺土不變壊人不更聚而名
目之不同者時異事異實亦尊佛而已佛以一無冐一
切有以一真破一切妄一切法是有我何使之無我本
無無今安得有一切法是妄我何使之真我自非真今
安得妄一有一妄為有情故一無一真為無情故此禪
律所由判也東西分祖南北異宗以攝成名律以見理
名禪此禪律所由盛也夫律為漸禪為頓而為之徒者
以禪受仆方以律傳父子因而反戈自伐與俗同汚其
不見僇於世者無幾初僧文曉由是與流輩有不平者
以事至有司遂攘臂鼓衆更律為禪自今日始縣為聞
府二下僧籍蒐可為領導者衆薦今禪師紹瞻而府可
之師至其徒有不恱者豫空其室以遁其頽垣壊壁蕭
然如無人之墟師收付遺衆繕葺故廬鳴鐘擊鼓晨唱
夕和欣欣如也規範僅舉徒衆僅安嵗輙大凶而水且
旱百里荒蕪其八人輙大疫而逋且逃十室虚其九嚴
不轉之心奉一實之事根無利鈍應病用藥其徒以此
親施無厚薄均福田相鄉人以此敬八年於今而門之
外導長涇以利衆長涇之上營石橋以便行堂室龕殿
雖未及美而小康矣因師請記之論次如此若夫門未
華殿未紺而丈室未敝此必有待於他日余不得而書
也元豐四年五月十五日前常熟縣尉陳于撰
勝法寺輪藏記 葉夢得
佛法自漢入中國即與其言皆來然未嘗若是侈也至
晉宋周隋之間鳩摩羅什之徒出更相傳譯轉相付授
於是其書之至者日以廣源流既逺往往失其本真梁
武帝時始有言心法者一切以廓然無我為宗不立文
字佛氏之學遂判為禪律兩岐其後更數百年學心法
者雖益盛然其書未嘗卒廢自隋開皇至唐開元貞元
以來凡列於目者曰大乗小乗曰律曰論剖分甲乙鱗
次櫛比雖假托疑似謬妄之辭苟不叛其說亦莫不具
在其傳至於今不絶昔吾儒者之言僅出於中國其道
在天下昭然若掲日月而中遭秦火雖六經不得為全
書殘編斷簡出於屋壁邱墟之餘與一時遺老所誦習
雖幸而獲存然顛倒錯謬固已不勝其弊其他諸子百
家各以其藝自名於時者近數十年逺或百年皆已湮
沒無聞而佛氏去中國數萬里其言率一譯而後見乃
全而有之愈乆而益著何也豈其言皆足以示後行逺
使人欲廢而不可歟蓋為之學者皆知信其所習而尊
其所聞相與謹守嚴奉手傳口誦而不敢慢非有意於
借資取便階梯所欲嘗探而忽忘之者然也常熟姑蘇
别邑梅里鎮又在邑之東北海上有寺曰勝法故無藏
經崇寕二年長者道淵始募衆縁為之淵強力明果學
心法者也居勝法二十一年與始至之日無異工既成
見余霅上曰並海之民不耕而漁其習以多殺為事而
不畏罪與之言吾理則惑教以其書則怠惟轉輸藏侈
極雕刻彩繪之觀以致其莊嚴之意可使凡徼福悔過
者一皆効誠於此吹蠡代鼓機發軸運神象設駭於目
而音聲接於耳不待發函展巻而其心固已有所向矣
然邑民瘠而艱施嵗且多潦有欲成其事者而屈於力
其力足以及之者而窘於歳蓋竭吾勤而後能成不有
記其畧無以慰此志也因請余文至再三不已夫物之
盛衰存亡固不可皆以力致然未有不存乎人者服儒
衣冠者徧天下不能盡有其傳而佛氏獨能持久若此
是必有當其責者因推其所以然書以遺之非特志淵
之勤而已也政和五年六月十日記
勝法寺在常熟東三十五里
題永慶寺 李 湛
巖扉開早凉谷鳥逺分翔花氣濕幽徑磬聲清上方雲
生松澗底花落蘚池傍致有遺榮志移時坐石牀
永慶寺在常熟縣西北四十五里
重修延福禪院記(在常熟縣/) 李 湛
蘇州常熟縣海隅山舊有延福禪院蓋出於梁天監之
初自唐㑹昌廢毁存者無幾端拱二年今長老惠明大
師希辯荷天子榮命歸止於斯而鄉耋里氓為之捨土
木畚鍤之功大作廣宇峻厦不五歳而告成於是有隆
博而門者有炳煥而亭者有顯壯而堂者有邃麗而室
者有虚掲危累而塔者有雙延相敞而廡者有表門背
室紆遮峭植而垣者抱塔之趾又有圍覆壊架四十而
院者居髙而顧望周旋自下以相(去/聲)之翼舒鱗萃輝照
可鑒㑹竒集勝狀不能盡即以主者處師俾悉得而專
有之師當錢氏列國時從學於天台山既大成而有聞
被召入為惠智禪師居普門寺演法暨餘杭國除隨詔
詣闕上御滋福殿引見宣授紫羅命服及内府帛五十
疋復賜師今號留之京師天壽寺淳化三年上御製草
書急就章一巻逍遥詠一十一巻秘藏銓三十巻太平
聖恵方一百册藏焉恐後未諭其來故按其實以録之
至道二年冬十月二十四日鄉貢進士李湛記
新建佛殿記 陸 絳
近代儒家流以韓退之闢釋老賢與不賢皆欲隨而去
之未熟思之甚矣夫受天命者莫大於君中國其間哲
后辟王治亂興亡之運接跡而不可勝數至於治而興
者則諸儒必曰非人事也天之數輔治世而興者也亂
而亡者則諸儒亦曰非人事也天之數厭亂德而亡者
也夫如是則治亂興亡之運莫不推之於天韓退之有
唐之大儒以堯舜禹湯文武周孔之道不行於當世而
釋氏之教寖盛於中國故力排之若原道篇佛骨表之
類皆著辭深切疾時君奉之太過其所以然者誠欲抑
之捄其寖盛未始不為釋氏福迨言弗納而身貶也彼
得以益其惑遂有㑹昌之禍豈非道隆則汚物盛則衰
之效歟然㑹昌廢之未數年而大中復之易如走丸疾
如反掌得非天未厭其教乎噫大道而有仁義而尚狙
詐金仙氏之說其有不興乎由是源於漢流於晉宋齊
梁間與吾儒老子之教鼎峙於中國若夫本空寂破迷
妄以出生入死之說為興善滅惡之筌蚩蚩之氓從而
逺罪則如來真意深乎救世者也而時君奉之或多立
寺宇以徼福或廣度僧尼以崇教上焉者佞之下焉者
化之如之何不為後世弊蓋崇之者反於其道焉耳文
中子曰齋戒修而梁國亡非釋迦之過此言得之我國
家四聖御極灼知化源寺觀沿舊而無所創置僧道限
年而入必訊以行能故天下名山勝㮣非道存乎人孰
能與此姑蘓走百里有邑常熟邑西偏有佛宇曰寳嚴
即梁天監中所建也倚山面湖秀若屏障嘗有希辯師
者心悟大乘是焉棲處錢氏伯國時以名聞名歸餘杭
錢氏獻土隨詔請見賜紫方袍號曰惠明大師既而厭
居京國歸隠舊刹錢氏以師人境俱勝復施金五百兩
造七級浮圖淳化中太宗皇帝訪賜急就章逍遥詠秘
藏銓太平聖惠方凡一百四十三巻以旌髙風院名舊
曰延福天禧中邑尹胡順之飛章上請改賜今額院佛
殿嵗久無尺椽明道中武陵顧顯邑人李仁壽等捐厚
資貿良材經始於景祐之丙子落成於慶歴之乙酉壯
而不華麗而不陋絳里人也偶為兹山之游目擊諸公
之善以文見托得以直書時慶歴六年正月一日記
寳嚴禪院在常熟縣西一十三里舊名延福天禧中
改賜今名
常熟縣興福寺再修功德記
此寺始自齊始興五年因邑人彬州牧倪德光捨居第
置之是為大慈寺至梁大同三年改為興福寺自為邑
為寺歴陳隋四代迄於吾唐甲辰歳踰三百年㑹昌末
釋教中北僧難聿興武宗斥去浮屠法兹寺在毁拆數
大中踐祚再恢釋教俾飾伽藍先是大檀越主呉興錢
公某呉都顧罕汝南周垣與彼親友兼募信士助修塑
像添逹殿堂奐赫垂芳傳之不朽以雋僑居是邑廢之
興之耳目相接俾書其事有愧斐然時中和四年六月
五日記
題興福寺 李 湛
雲門千里長殿塔明朝陽半夜風雨至滿山松栢香清
猿嘯逺樹好鳥鳴虚廊塵土斯可濯胡為謌滄浪
常 建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髙林竹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山
光恱鳥性潭影空人心萬籟此都寂但餘鐘磬音
僧皎然
秋風落葉滿空山古殿殘燈石壁間昔日徑行人去盡
寒雲夜夜自飛還
興福寺在常熟縣西北九里唐寺記云始於齊始興
五年按齊無始興年號但有延興中興二號皆止一
年流傳之誤如此既是唐碑姑存之即常建題詩處
瑞石菴記 錢 藻
頂山之巔直上絶險怪篁竒木隂森欎翠之中有瑞石
峭拔不可窮極而龍母之塜神龍之地環窟其方邑民
禱禳水旱曽不告召而千里畢至明道紀元之初浮屠
守常者能黙誦妙法蓮華經邑民陳氏屋其下為菴召
守常者持事之自是禱禳必應福在一方守常死菴其
下者不得其人則禳禱不効水旱相仍嘉生不遂邑民
以為戚迨今治平丙午縣大夫向侯因民之欲命僧惠
安拯廢舉墮蓋廣其方以起民之歳時祈禱之誠夫窮
岩絶境龍神之窟宅足以為一方之福遇人而興其信
誠之應効蓋不可輕已神之為靈嘗隂寂無形不可得
詰而若依人以為報其能不逆民之心以嚴香火之地
以致誠於隂寂不可詰之間而為民取福善之應蓋亦
賢於無所用心而欺闇以悖人者之為也丁未春正月
承奉郎守尚書祠部員外郎充秘閣校理通判秀州軍
事兼管内勸農事騎都尉借緋錢藻撰
瑞石菴在常熟縣頂山
新甃頂山路記 陳 于
常熟居海濵地無大山縣依山之陽是為隅山以瀕海
之隅也又名虞山以昔人虞治於此也山北行九里是
為破山以鬬龍破山而為澗也又北行九里為頂山又
北行六七里為小山山之南北相距纔三四十里而名
已不一矣又合而名之或曰烏目山烏縣人往還以舟
航為安向視道路無不勞苦者自縣至破山即有興福
寺又至頂山即有頂山寺其路隨山山皆沙石人跡不
頻則榛卉為之莽雲雨暴至則泥潦為之塗昔之僧於
興福者憚其如此累甓以甃之然自縣之北門以至興
福之寺門而已因仍遲久未有以動心者今頂山中峯
菴主懐表始自破山之雙塔甃之以抵頂山之寺門兆
於熈寧八年之孟春成於元豐二年之季夏雖以堅為
之心感向化之人而必更五年方即成功古之治田澮
上有道川上有路而道路不除當責於任事者雖州縣
之吏時有銳意臨之而後或無成亦又有其意而不得
自任以為責者今懐表非徒能甃路而已又能建雙塔
以鎮交衢之衝開四石橋以濟往來之阻是能為縣官
之未為者而以佐縣之不逮吾其可以無書元豐三年
三月某日文林郎試書省校書郎守縣尉陳于記
游頂破二山凈居院 李 湛
入門松桂深清氣生人心霞影迷窻綺花光照地金徹
風起層閣初月升髙林中夜魂自健滿室鐘磬音
凈居禪院在常熟縣西北八十七里舊尊勝禪院也
始於梁大同二歳唐㑹昌廢大中初詔復天下精舍
院復興廣順中錢氏有土僕射陳滿憫其隳陋首出
己財集羣庻同作佛殿其後始獲禪子堯鋤荒以廣
其地端徑以闢其門聖宋咸平六紀徧募豪族以重
新之
陸河聖像院記 僧仲殊
生民之欲者富與貴而已富貴知道德稱為君子君子
所居鄉黨歸之是故博施濟衆君子之所職也率人為
善君子之常分也在西方之教謂之居士長者乃利益
及物因以為氏故釋迦如來號刹利氏謂利益所及一
刹上耳中國有大聖人作自太祖皇帝至今天皇推原
開闢以來未有太平如此之盛也治化隆侈天下富樂
比屋可封餘力閑暇人人得以講性命之宗究死生之
本覽罪福之要互相勸飭思所以因教而進於道夫三
教之用雖趣尚各異要之為善其揆一也佛法之盛莫
如姑蘇白沙又居其上游附海膏腴地力十倍朱君肱
承父業起家稱為右族父某天資好善嘗游陸河聖像
院觀大殿摧圮首施家財募衆興工嘉祐八年夏績用
成就熈寧初再造佛像未畢而終君能追誦先志紹聖
三年二月畢刻石作記以告後來紹聖四年十月霅川
空叟記
聖像院在常熟縣陸河
應天禪院記 僧曇義
唐大中七年歳癸酉里民沈揆捨莊地營之迄乾符二
年乙未歳刺郡者始以狀聞詔下賜名額用顯德二年
嵗在乙邜始建殿宇始立貌像香炬鐘梵蔚然道場年
禩綿渺名存實亡大宋咸平五年壬寅歳超師進道之
外慨然繕葺市木召匠運斤畚土不歴數稔壯麗寳坊
大中祥符四年辛亥歳重建正殿巍巍大壯屹若山立
金碧丹雘煥赫顯敞云
應天禪院在呉江縣西南一百里
無礙院普賢應夢記 孫 覿
西方有聖人懸隔山海在中州十萬里之外累數十譯
不能通而學道之士秉心端嚴不入諸相一念瞥起遂
撫四海於俛仰之中矣予嘗過松江無礙院兵火凋殘
寺之入於草莽者十九獨有普賢一堂像設中峙丹青
輪奐之飾炳然余問其故僧曰邑人宋邲者營築此堂
為公媪追福之地夢一大士戴華冠被珠珞乘白象手
執如意而翁媪導其前神情安稳蕭散如平生不見留
滯㝠漠幽隂之態既寤嘆曰此普賢大士也於是敬信
之心日以精進又圖其像於家事之益䖍通俗咸共瞻
仰焉余聞惟聖人而後知死生之說鬼神之情狀人子
念親屬纊之後影響昩殊然不知其所之也歸依佛祖
涕淚請救援之火宅為清凉山出之苦海為極樂國解
六結為解脫門破十習為無上道諸佛赴感示現神通
起幽作匿㨗逾響報無可疑者荅曰如是請書其末紹
興二十年歳在庚午三月望日晉陵孫覿記
無礙院在呉江縣松江之上
永福院記 李 杼
累土畫沙童子戯也皆足以成佛况乎建心廣博勤苦
功用以是因縁而作佛事利益一切衆生則佛之道豈
難成哉平江之北六十里有墅焉曰八赤前俯洞庭太
湖旁連震澤甫里魚稻之美商旅舟楫之所趨㑹居處
聚落殆且百家其民淳而樂業日以遷善農夫合耦以
相助幾於上古之遺風舊有積廬中庾煨爐僅存遺址
比丘宗潤即其所處為接待院延竚四方雲水之客若
見若聞皆争捨施貧者出力富者出財巧者出技皆捨
所愛及諸結集訖用有成三門方丈堂宇庖湢皆易新
之嚴潔精(缺/)具足衆妙為往來者駭心動目之觀序其
實以告具石請記之為書其畧云紹興二十一年八月
日各承議郎差權通州秀州軍州主管學事李杼記
永福院在呉江縣八赤
殊勝院記 蔡 京
草創於崇寧間時丞相蔡京趨朝道由平望因觀寺僧
書華嚴經僧以寺額為請蔡問書經至何品僧云至殊
勝功德品蔡笑曰當以殊勝為額已而蔡當輔遂得殊
勝勅額寺有僧誦金光明經深得三昩日課至百部人
竊疑之僧有誦云我誦光明經自得三昩力舉起便周
圓何用髙聲覔一日三百部日輪猶未昃見者總生疑
我自心堅實
殊勝院在呉江縣平望
呉縣㕔壁記 梁 肅
在春秋時列國皆有屬邑其主者魯謂之宰楚謂之尹
晉謂之大夫秦時天下始置令長宅一同之内操賞罰
之柄有民人焉有社稷焉風俗善敗本乎身黎元安否
繫其政其體大矣自京口南被於淛間望縣十数而吴為
大國家當上元之際中夏多難衣冠南避寓於兹土參
編户之一由是人俗舛雜號為難治加以州将有握兵
按部之重邑居當水陸交馳之㑹承上撫下之勤征賦
郵傳之繁倍百他縣夥乎其中不可勝紀大歴十一年
天官擇可以長民者於是范陽盧公由太原府祁縣令
為之外寛内明敬事而信政本於仁飾身以文下車三
年閤境之人安居樂義而不知安樂之所從來蓋平以
和也夫君子立命論道之通塞不論位之升降呉縣下
畿服一等公俯而為之抑選部為官擇人而其履道從
政所由然也予知者敢録其實書於東序以播其令聞
時十四年二月甲子翰林學士梁肅記
此記得之類書中若其姓名則不復可考矣
又 郭 受
厥今天下經用之所資百貨之所植東南其外府也度
淮而南濟江以東督府且十附城且百而田疇沃衍生
齒繁夥則呉實巨擘焉予嘗登靈巖之巔俛而四望畎
澮脉分原田碁布邱阜之間灌以機械沮洳之濵環以
茭楗則舄鹵磽确變為膏澤之野蘋藻葭葦墾為秔稻
之陸故歳一順成則粒米狼戾四方取給充然有餘出
乎胥口以臨震澤積水無涯兩山對峙桑田翳日木奴
連雲織紝之功苞苴之利水浮陸轉無所不至故其民
不耕耨而多富足中家壯丁無不賈販以逰者由是商
賈以呉為都㑹五方畢至粥市雜擾縉紳以呉為樂土
僑居閭里幾亞京雒為政者急之則怨而駭緩之則弛
而肆泛然而多容則請謁紛紜幾至於骫法毅然而多
拒則謗詈叢集必困於逰談宰字之任信難矣右通直
郎許君來領是邑直方不撓有骯髒之風簡易無苛得
調胹之術蓋嘗急於豪猾緩於善柔整其大綱濶其細
故為之期年而縣告治元祐六年霪雨敗稼呉民阻饑
君日慰藉而拊循之賑給務均䘏隠求實不事虚名而
為文具也予以是知君之篤於從政也舉兹以旃則其
於整彫弊而應盤錯也何有焉水灾之明年君且代矣
乃悉求前為此縣者之名氏爵里將書而刻諸石顧謂
其僚郭受曰吾為是俾來者有攷焉爾其為我序諸辭
不獲命因㮣叙呉風而毛舉君政之一二許君温陵人
世為學家喜博而文異日顯用於時當不獨以循吏稱
也元祐七年五月初一日縣尉兼河塘溝洫郭受撰
又 范成大
呉令壁有記尚矣唐大歴己未梁肅為之詞者令盧某
所立石亡而文傳本朝元祐壬申郭受為之詞者令許
公輔所立石雖存而中更兵燼缺裂無幾後七十有六
年晉陵袁君祖忠政成將歸始治二石更刻之又斷自
建炎以下為之續紀實乾道紀元之三祀歳在丁亥距
大歴垂四百年而題名三立相望可攷吏民以為盛事
然呉之為壯縣固自昔志之氣俗之&KR0839;生聚之繁覽觀
之勝著於二碑者自若獨官事搶攘日不暇給必出於
甚難而後能善治視昔類不同者非特呉為然余行四
方所過縣邑數十百見大夫皆厭苦其官齎咨太息悔
向之來而憂後之不得脫余私怪其說甚哉何至於此
及切磋究之使一二其詳則曰古吏憂民而已今顧不
然蕞爾小邑負責猶數鉅萬晝夜簿書唯錢榖之知且
不能報期㑹有如一日姑舍是而用力於民不崇朝而
百適滿矣彼齎咨太息厭苦而欲脫者真有味其言哉
今夫急催科則愧政專撫字則愧考兼善之誠難若袁
君盖幾於無愧者其政先理而後情弛例而舉法故吏
不能並縁士不敢奸以私民有訟自揣不當勝望寺門
心醉却去直者家居待報曰無庸謁吏明府自辨比坐
堂上再期人信之如一日至於大官之間須求於不有
責課於非時則又從容辦給弗以厲民率常最於他邑
嗚呼可謂難也已日莫去此至大官勢益易於為縣具
所成就何可量按續紀所登無慮三十人而未有顯者
必將自袁君始倘余言猶信來者尚勉之八月十五日
左奉議郎主管台州崇道觀范成大記并書
呉縣在府治之西二里廨宇紹興二年知縣蔣結建
縣門淳熈十二年知縣趙善宣重建并書額㕔之西
有平理堂無倦堂堂之西有延射亭天聖七年知縣
徐的建亭之南北各有小山山有小亭南曰松桂北
曰髙䕃皆淳熈五年知縣趙不忿建呉令壁記二范
成大為續紀一世代氏姓猶可考云
延射亭記 張 珉
胥臺故封為一都㑹郡領五邑呉實首之百里之封五
品之令曩歳限以常調治付中鈐是將赤子奉其吐齧
國家精求治本重字人之寄近制銅墨之任閾郎以京
僚洎朝列或幙賔以補之先是縣署占勝逼於閶闔綿
歴歳祀梁木將壊乃有前宰棘寺丞徐君繕完之朽墁
訖工移符罷去則今南越郡討馮君實代之也君世襲
衣纓練明吏術下車未幾政用佳茂乃因聽訟之隙周
睨廨舍患無清曠之所得奉讌息之娯縣之西偏舊有
幽圃俯於佛舍并吞仍歳君披圖按籍命工糞除叠繚
垣以入之由是砥乎其基而巋然為亭雲集被築而岌
乎為堋䕃以佳木之清畦以雜花之英穿沼以類滄溟
築山以擬蓬瀛五畆之地百歩之徑而嘉政足矣君衆
藝畢給愛客忘疲毎缿筩絶稀簿領多暇春花爛而在
目暑風冷然罷扇秋英墜砌冬霰集楹君賞心樂事擊
鮮為具召貴介公子同僚諸英注弦筈以引滿擫絲管
以度曲賽百嬌之楛矢争半先之奕路中厨出於豐饌
而千里之蒓下豉雕盤薦乎佳賔而洞庭之橘厥苞白
日督過醉賔未去燭已見䟦立歌未晞雖洛中之季倫
山隂之辟疆咸有名園雅好賔侣吾不知其彼為勝此
為劣也亭之既成命賔以落之盟郡某賢公嘉乃好事
隨其景趣悉為雅名掲於華榜觀者如意此用略諸若
君愷悌之政殊尤之績采風謡者入境可知固不在因
亭以敷揚之也下幕不佞嘗從事於文墨詩書締結之
始謹用春秋之法異時宰是邑者集簮纓於斯豢犬彘
於斯惟其圖之天聖七年春三月二十有六日呉郡從
事試芸臺秘書郎武寧張珉伯鎮記
題延射亭 楊 備
髙臺蕪沒曲池平十萬人家古縣城烟水雲山屏畫裡
闔閭墳域舊都名
延射亭在縣治中天聖中縣令廣州觀察使司梁允
成所作自監郡而下皆集而射之極一時賔友之勝
觀張珉所記足以想見當時州縣仕者之寛舒云
長洲縣記 王禹偁
天下稱宰邑之賢者率以宓不齊為稱首以彈琴化民
民不忍欺謂得致理之要也殊不知行是道者不獨繫
於人亦將繫於時矣當時王室雖微王綱未絶有周禮
在魯則單父豈曰亂邦有聖人為師則子賤宜乎行道
居百里之位得諸侯之權社稷民人自我而已井田車
賦得均其輕重刑罰教令得濟其寛猛凶荒水旱得專
其賑䘏農時民力得聽其休息然則無私於心克儉於
身辨田之腴瘠定賦之上下強暴者刑之以法孝弟者
旌之以禮寛其教以誘人峻其令以約吏時豐則歛之
歳饑則賑之農有力而不奪役非時而不行闢之以庠
序誨之以禮樂使父子親兄弟友夫婦和然後祭祀以
事鬼神行賚予以睦鄉黨自然懐土不散熈熈如春弗
知其然而然也在上者不鳴琴而何俟哉洎王道云亡
霸圖孔熾大小相併強弱相攻區區子男宗廟不保故
傳曰漢南諸姬楚實盡之又曰楚縣陳蓋縣之始也秦
併天下畫三十六郡則小國皆為縣而𨽻於郡矣國之
於郡猶身之有臂也郡之於縣猶臂之有指也國取於
郡郡取於縣縣取於民是以臂指撫民而自飬也由是
田有暴賦丁有常庸春役而夏不休朝令而夕必具小
則懲之以殿最大則攝之以刑法豈惟道不能行亦將
身就其辱還使宰邑者苟撮食免笞罵而已昔人嘆徒
勞賦歸去者為是也向使子賤復生亦將捨琴折腰奔
走不暇况行道乎雖欲不順其時不程其力亦猶建一
指而扶天柱不其難哉時使之然也長洲之名見呉都
賦貞觀中分呉縣以建之垂二百年宰名氏縣誌闕焉
錢氏享國幾一百稔專建屬吏莫得而知皇上嗣位之
二載溪南王歸於我國家始設官以理焉袁仁鐬首之
王禹偁次之其土汚瀦其俗輕浮地無柔桑野無宿麥
餁魚飯稻衣葛服卉人無亷隅户無儲蓄好祀非鬼好
淫内典學校之風久廢詩書之教未行兼併者僣而驕
貧寠者欺而墮田賦且重民力甚虚租調失期流亡繼
踵或一歳不稔則鞭楚盛庭不能輯事矣至有市男女
而塞責者甚可哀也蓋隔中夏之政浸小國之風使今
聖人求理於上庶官陳力於下斯民之泰其有漸乎禹
偁非循良之才蒞凋瘵之邑仍以舊貫民安仰哉㑹到
任之明年大有年也先是司漕運者轉民歳租更送他
郡苦舟楫之役糜堰埭之費者久矣至是始聽民以本
屬郡輸之從便宜也亦小康之有萌矣是歳獄訟縻繁
賦調中考因鳩歛民瘼平議政體總而刋之存諸㕔事
待賢者以舉之所謂言而不能行者也時大宋雍熈三
年正月九日守大理評事知縣事王禹偁記
此記兵火不存紹興十年知縣石珵重刻石呉騏𨽻
書
茂苑堂記 米友仁
長洲令尹石珵瑩中才髙氣剛嗜古好雅下車既久政
成事簡蓋牛刀割雞游刄裕如者邑廨之東有所謂茂
苑堂前人取左太冲語帶朝夕之濬池佩長洲之茂苑
意也考之圖經即江為池距縣南七十里多歴年所髙
岸為谷無足深怪訂之於古莫可得實視棟楹之顛圯
乃鳩工而亟新之堂之南榮植以嘉木脩竹竒芳蕙艸
鬰䓤吐秀而森然敷隂如在邱壑邃深處與堂相直曰
百花亭即堂之西為遭屋曰尊美堂其北龜首曰維摩
丈室北向聚羣石如岩谷曰緑野軒又南開竹逕曰緑
筠庵皆増廣而掲以是名琴書雅玩陳列於中客至則
閱古賞竒試茗烹飲必與之從容竟日怡然自適曽不
少倦後之君子游息乎其上要當勿復剪伐如甘棠之
愛顧不懿歟紹興己未季夏二十日襄陽米友仁元暉
記
題茂苑堂 方 干
坐看孤峭却勞神還是微吟到日曛松鶴認名呼得不
沙鷗飛處聽猶聞夜䦨亦似深山月雨後惟關滿屋雲
便此逍遥應不易朱衣紅斾未容君
移任長洲縣五首 王禹偁
移任長洲縣舟中興有餘篷髙猶見月棹稳不妨書雨
碧蘆枝亞霜紅蓼穗踈此行紆墨綬不是為鱸魚
移任長洲縣孤帆冐雨行全家隨逆旅一夜泊江城身
世漂淪極功名早晚成惟當泥尊酒得喪任浮生
移任長洲縣窮秋入水鄉江涵千頃月船載一篷霜竹
宻藏魚市雲踈漏雁行故園漸迢遞烟浪白茫茫
移任長洲縣辭親淚落衣折腰雖未晚搔首欲何歸曉
月霜華重晴山栗葉飛江頭鷗鳥在應怪不忘機
移任長洲縣沿流漸入呉見碑時下岸逢店自微酟野
廟連荒塜江禽似畫圖髙堂從别後應夢宿菰蒲
春日公舍偶題
薄宦苦流離壯年心力衰鶯花愁不覺風雨病先知曉
月晃竹屋寒苔叠槿籬無人慰幽寂庭桞自低垂
長洲遣興
七十浮生已半生徒勞何日見功名折腰米賤堪羞死
負郭田荒好力耕庭鶴慣侵孤坐影隣雞應信夜吟聲
年來更待賢良詔咫尺松江未濯纓
妻兒莫笑甑中塵只患功名不患貧自覺有文行古道
可能無位泰生民烟村舊葉勞歸夢雪屋孤燈照病身
投老緑袍未休去九重天子用平人
長洲 楊 備
太湖東面即長洲臨水孤城逺若浮雨過雲收山潑黛
管弦歌動酒家樓
花光帶露桞凝烟茂苑笙歌已沸天有客尋春拚一醉
書樓紅粉洞中仙
長洲縣在府治之北三里長洲縣分自呉縣自唐以
來為名邑本朝王禹偁常為之宰哦詠最多邑望益
髙縣有茂苑歳寒二堂掬月蟠翠二亭
蟠翠亭記 龔頥正
申國吕君宰長洲之明年行受代矣一日公退吏散約
客相羊縣治之圃時屬初夏紅紫事休宿雨收霽新緑
鬰勃林采煥發菳葉左右屏列餘花錯落如綴珩珮有
風徐至芬香襲人乃命酒坐蟠翠亭上君指柱間仲公
彌性之詩有云樛枝宻葉翠虬蟠者曰名以是為花故
也余居此之日久矣率夜漏未盡起視事漏下五六刻
猶不得息裝懐倥偬於簿書期㑹間領畧於此蓋不一
二數也適少間拾餘材為支其將傾葺其甚弊朽腐則
新蠧而墁之示不欲以將去而怠其事焉方此佳時一
杯相屬客盍盡歡於是楚人龔頤正使折花侑坐起以
酒屬君曰夫草木之生其性也遂深山大埜清曠廣漠
春敷秋隕付榮瘁乎自然亦復何有不幸而名人從而
玩之封植矯揉揠助其長而人方以為異而喜要非其
性分也士而志於用小而小大而大其得而遂耶逹者
視之犧尊孰先於楓桞蓬艾孰後於蘭&KR0581;耶抑余聞卭
蜀山林中此花如積欒城蘓公詩半垂野水弱不墜直
上長松勇無敵等語概可想見君賢者後號有家法周
旋州邑老益更事且有用於時顧欲遂其私且不可得
若余者其將遂余生乎異時尚記前後二公之詩見此
花為一笑君引飲釂遂書以記之時淳熈戊戌四月上
澣也
蟠翠亭在縣治仲弁建吕存中重修
企賢堂記 黄 由
長洲為縣肇唐萬歳通天中至於我朝雍熈元年翰林
學士王公諱禹偁字元之濟州鉅野人實來為令滿秩
召為左正言直史館公自叙其時侍親而行姑蘇名邦
號為繁富魚酒甚美親年方踰耳順子孫滿前多自樂
者形之於詩見之家集至其論𣙜酒懼遺斯民之害則
憂深思逺反覆陳之為㕔壁記則欲激其風俗遟之教
化抑兼并而哀流亡所謂鳩歛民瘼評議政體以待後
人則其言皆凜然是知公凡所以為訓者其言皆不苟
發也惟公首倡斯文濟之忠直全名大節見諸國史如
廬陵歐陽公眉山蘇公豫章黄公皆嘗退述為詩賛極
其推尊自是公之言誼風烈在人耳目表表愈偉後公
垂二百年今令曽君德寛來亦將終更顧縣治之東堂
壁間有公之子嘉言所序題名記繼徃來之詳興踵武
之嘆讀之慨想因求公像於虎邱寺繪之堂上而扁曰
企賢併刻三公之詩賛於石髙山景行用志則深異時
永陽黄岡之祠冠佩陸離以儀以瞻並媺相望足以使
有識歆聳起敬慕矣淳熈九年十月一日邑人黄由記
龔頥正書
企賢堂在縣治淳熈九年知縣曽㮚求王元之像於
虎邱繪之堂上其詳見於郡人黄由之䟦
曽程堂記 李處全
余同年友髙君炳儒主呉江縣簿之二年既請於府縣
以新治舍又即其西作堂三楹為退食之所規制稳宻
不痺不隆榜之曰曽程以禮部尚書贑州曽公楙中書
舍人新安程公俱嘗為此官示尊賢也且屬余記之余
㓜侍先君獲拜二公席益知其文章議論軒輊一時在
京師已嶄嶄有人望曽公既登華近而程公亦賜第擢
館閣迄為中興第一流先後典内外制渡江文物追配
中原二公有助焉其去此雖逺而流風遺跡猶或可攷
尚友昔人炳儒得之矣炳儒行終更去一紙書入光範
門諸公當争挽致之由西垣入北扉丹青帝謨鼓舞羣
聴則於二公何羨雖然孔子之賢賢孟子之論世其尊
德樂道之風可少廢耶後之君子將有取於斯文乾道
三年四月朔日賛皇李處全記
曽程堂在呉江縣治主簿㕔縣之西
新修主簿㕔記 范成大
州縣之任古謂之宦逰豈直以斗升易農而已哉名山
大川雄尊竒秀之境從事其間足以窺覽觀而昌神明
古之君子固有樂乎此矣松江太湖水國之勝當天下
第一四方好事者想像其處欲至而無由今行臨東南
士大夫假道以奏名埸與夫商賈百族擢船而逐利者
飈颿相摩此其人皆有所期㑹囂呼争先亂次以濟終
夜洶洶有聲其勢豈能少留而一寓目是雖日過乎前
而與未始至者奚辨余家呉門莽蒼在望又無聲利火
馳之役宜能數逰而躬畊作苦正爾少暇日私念誠得
築室葦間卜隣三髙以朝夕於斯吾樂可勝計耶乾道
丙戌八月既望間從容汛舟垂虹主縣簿髙君炳儒適
新作治所落其成余與觀焉蓋自始役至是七十七日
而閈閎髙照牖户靚深髹績甓鏝皆中度程既聚廬之
者須無一可恨而為之讀書之齋休坐之堂修竹繞圍
光景瀟然所謂垂虹者乃在其旁數十百歩耳夫出有
江湖之趣居有清燕之適此固古之君子宦逰之樂而
余素願朝夕於斯而不可得者炳儒之職㑹計當而已
無催科敲朴之煩奔走將迎之勞而有可樂者如此於
是求文以為識余聞漢髙士不為主簿孫子嚴徙舍而
有喜色士未遭隨所遇而安其可愧者不在我也炳儒
有文學行誼而不卑其官又作意而新之視祭竈請比
隣有加焉其志固未易量姑為序其所可樂以告後之
賢者使共之明年二月一日順陽范成大記并書
左廸功郎平江府呉江縣主簿主管學事四明髙文
虎建
常熟縣題名記 曽 慎
常熟為縣其來久矣舊為毗陵郡南沙縣至梁改為常
熟自梁歴唐由唐迄於偽呉幾數百年前尹是邑者姓
名莫或紀録故不得而考本朝太平興國中錢氏以圖
籍歸於京師始於縣令蔣文懌至元豐初知縣宣德郎
劉極求得其姓名凡四十有二人列之板榜置於㕔壁
角自此來尹者至則書之觀其間相繼登金門上玉堂
儀羽堂閣正位樞極蓋翩翩焉未見其止余因承乏慮
板榜不足以久傳於是命工鐫之於石立於㕔之左闕
者補之庶為不朽之傳宜觀名列以勸方來俾尹斯邑
者知夫儒之効愷悌及民延福百里庶幾乎刋石而無
愧也紹興二十一年九月魯國曽慎記
常熟縣在府北一百五里
常熟縣新建順民倉記 祁 淑
治平二年河内向侯作新倉成嘗語予其始終曰吾至
之初見太守永州陳侯席不暖陳侯曰常熟大縣也考
其民版之數至四萬户歳輸之粟至八萬石有倉汚庳
廹窄纔容四分之一濵江之民逺者百里水浮陸走捆
載而至倉或既盈則累數夕而不得輸於州又病其逺
此一不便職是歳常散蓄於浮屠之居廊廡皆滿蓋藏
弗謹塗塈弗完得毋有以誨盗哉此二不便蓋遟君之
來也久矣君亟圖之吾退而自惟倉廩蓋今天下郡縣
之先務京師兵儲禄廩之出入一皆仰給於東南兹又
為東南之劇歳入之粟他郡莫加厚焉吾邑雖不腆其
敢後其所先務耶矧其弊又如此之甚宜陳侯有以告
吾也及吾視事之日見吏民問其所疾苦尤為不便者
凡幾然而獻計者又皆不出吾陳侯之議也於是訪縣
方比得隙地數十畆以營築焉始召民而論其所以作
之之意民既病此久矣莫不奔走以聽命咸願治材於
家請期日合衆材以成之既而至期倉遂已成予謂二
侯皆能以才名於世所至莫不著見風迹至於興利去
害便民皆其所素蓄沛然而有餘矣以沛然有餘之才
相與恊謀治其因民所欲之役其成也宜其不勞而功
多甚榜曰順民盡得之矣若夫世之從政者利害較然
居前畏謗忌讒諰諰然不肯一日出其力則有諉曰愛
民斯不逺哉夫愛民莫如古又古之人有為豈天作而
地生斯亦出於民而已且始視利害之如何豈可為而
不為乃曰愛民哉此大不然昔者子産嘗以其乘輿濟
人於湊洧孟子謂之惠而不知為政凡以此也向侯亦
以余言為然因刻之於石俾來者考焉時熈寧元年三
月十一日將仕郎前守沂州臨沂縣令祁淑記
題常熟縣 楊 備
逺逼江垠傍海壖落帆多是兩來船縣庭無訟鄉閭富
歳歳家收常熟田
順民倉記 陳 暎
上方駐蹕臨安於時呉門視周畿内漢三輔唐同華我
舊京之陳鄭也衣冠之所鱗集甲兵之所雲萃一都之
㑹五方之聚土腴沃壤占籍者衆雖前代與全盛時猶
不可同年語府邑之事宜其倍稱况乎府庫之出内獄
市之浩穰蓋不待較而知者環府之邑五而常熟居其
望焉時主客以户計者八千九百七十有二而今五萬
一千一百三十八夏賦金錢為緡二千八百其幣帛疋
合萬二千六百而竒弗詳秋租榖粟七萬六千餘斛乃
今折帛為緍者十萬二千三百而解州損其舊二千邑
之事其倍稱何如哉今其邑從事於民者如是而邑復
瀕海道直故疆沂宻萊全齊在望刺利規恢舟師所宿
則實居今日之要害風播連林夜嚴震海資糧巨萬以
日饋給營繕百項以時調度苟有不至責且之興若民
兵之事又如是重以府所倚集月四大萬版籍輸要風
雨寒暑不渝此為令者才或不濟負罪投劾而去者項
背相望也則壁記之不列何以自警朝夕庸少惰乎陳
暎不佞爰來亦既年所事定得間始閱次中興以來為
令者至暎人名氏授受月而日之銘石壁端以告來者
噫令秩比京寺月奉逾二萬廩逾四斛歳入圭田直過
六百石其顧一已之利害去就而不思其責之塞將不
特能禍其身千室之邑亦必有受其弊者矣而某其敢
墮哉今吾邑之人或知某不敢墮也率以淳厚簡孚交
相為治倘如是愒日庶乎列名下方其無辱若大邑之
望則有巫咸所止之山太伯所葬之墟言偃所居之里
龔景才所表之閭其風俗之美猶或可㮣見而邑之升
置凡附於府者有職方氏在故不記記其今昔之同異
云
順民倉常熟縣倉也建於治平二年記於熈寧元年
淳熈元年邑令陳暎重記
崑山縣補註題名記 葉子強
崑山秦疁邑也天下壯哉縣五季雲擾四方棊於兵呉
越雖保有所履然詩書仁義之事缺焉國家文經海内
始嚴令守淮海王以版圖歸時邉公倣治呉最首賜璽
書褒徙以來尚旄頭紫微間能即學立夫子廟北門王
公元之記故此地翕然趨於文至今好學而知禮尚孝
而先信乃有昔之流風焉疆岸海江夷曠沃衍者數百
里一山巍然怪石錯立井井闤闠間又有室屋林壑之
勝士大夫自京都來官者樂之觀游詠歌永覺身逺其
歆艶者至合省寺賦祖帳之詩由此以相以輔小却言
語侍從之班踵相躡也而其意依然於是二百年間風
流緼藉續續可紀又建炎間敵獨不侵薦紳比來樂其
土風而居之宦游間多勝事益號佳邑屬歳縣詩盛來
須入者聞其名相與駭汗若蹈甚畏豈先後難易若是
不同耶亦才術限量之或異耶不然則今之所謂不足
非古所病耶曷其趨違異見如此漢之郎官上應列宿
出宰百里晉之舍人洗馬妙天下選然不更長吏不得
為臺郎今天子重字民之官褒庸旌善使觀瞻者以為
榮顧力所底爾因仍規畏其可哉子強至之踰年勞於
耳目思慮之外乃喟然而歎信學力之未至則諏諸前
人以矩範焉然所傳止自崇觀間益稽史牒碣識得自
雍熈以次五十有六人序而鐫之石尚俾來者知前輩
優㳺庶幾勉之淳熈丙申六月縉雲葉子強記并書
崑山縣在府東北七十里
嘉定十年置補註省劄
朝請大夫集英殿修撰知平江軍府事趙彦橚奉議郎
提舉兩浙西路常平茶鹽公事兼權提㸃刑獄公事王
棐奏照對平江府管下五縣其境土廣袤無如崑山而
頑獷難治亦無如崑山詳攷其故蓋崑山為邑一十四
鄉五十二都東西相距幾二百餘里縣治以遷就馬鞍
山風水僻在西北故西七鄉與官司相接稍稍循理自
崑山縣治東至練祁七十里自練祁至江灣又七十里
通計一百四十里其間止有商量灣楊林兩寨又皆不
足倚仗故東七鄉之民憑恃去縣隔絶敢與官司為敵
不奉命令不受追呼毆擊承差毁棄文引甚而廵尉㑹
合亦敢結集千百挾持噐杖以相抗拒習成頑梗之俗
莫可誰何其害有三争競鬬毆燒刼殺傷罪渉刑名事
干人命合行追㑹不伏赴官至有經年而不可决者此
獄訟淹延之害濵江旁海地勢僻絶無忌憚之民相率
而為冦公肆剽掠退即窩藏殆成淵藪此刼盗出沒之
害豪民慢令役次難差間有二十餘年無保正之都兩
稅官物積年不納只秋苖一色言之歳常欠四萬餘石
其他類是此賦役扞格之害有此三害崑山遂為難治
之邑其來非一日矣蓋縣方百里而兹邑廣袤倍焉以
一令臨之制馭必有所不能及養成頑惡亦地勢使然
昨於嘉定七年准尚書省行下備白劄子陳乞欲於練
祁市添置一縣本府已嘗委長洲縣娄主簿呉縣邱縣
丞兩到練祁相視利害據各官所申亦以為合置一縣
但恐有起蓋廨宇等費且先添置一尉然東七鄉之頑
根深蔕固决非邑尉之卑所能聳動察其理勢莫若置
縣之為利便今斟酌事宜欲割崑山西鄉之安亭併東
鄉之春申臨江平樂醋塘凡五鄉二十八都為一縣就
練祁要㑹之地置立縣治以嘉定為名所有東鄉惠安
新安湖州及西鄉朱塘積善全呉㳌川武元永安凡九
鄉二十四都仍屬之崑山縣所有其他張官置吏事件
並欲照紹興府新昌縣處州慶元縣創置一般體例參
酌續次申請施行如䝉朝廷擬照事宜特從今來所乞
庶使近畿之邑無不率化之民冦盗可弭賦役可均於
公於私皆有利益實郡縣幸甚十二月九日奉聖㫖依
仍令浙西提刑司平江府條具合施行事宜申仍公共
選辟清彊有心力之人充知縣一次
嘉定縣在府東北一百四十里
闔閭墓 王禹偁
惜哉呉王墓秦帝嘗開破應笑埋金玉千年賈為禍不
待虎跡消已聞鮑車過又是驪山頭炎炎三月火
呉王闔閭墓在虎邱山劍池下呉越春秋云闔閭葬
於國西北虎邱穿土為山積壤為邱發五都之士十
萬人共治千里使象摙土鑿池四周水深丈餘銅槨
三重傾水銀為池池廣六十歩黄金珠玉為鳬雁扁
諸之劍魚腸之干在焉𦵏之三日金精上揚為白虎
據坆故曰虎邱越絶書云闔閭塜在閶門外虎邱下
池廣六十歩水深一丈五尺銅棺三重&KR1043;池六尺玉
鳬之流扁諸之劍三千方圓之口三千盤郢魚腸之
劍在焉發卒十餘萬人築治之葬之三日白虎居其
上二說畧有同異顧墳邱中事又古今遼絶無所考
騐今兩存之
題呉孫王墓 楊友䕫
闔閭城南荒山之邱昔誰葬者孫豫州久無過客為下
馬時有牧童來放牛居然珍寳出光怪識者夜見踪其
由玉環金盌到城市土花不蝕餘千秋州家亷問亟封
守賊曹掩骼窮妍偷已知其中有可欲亦恐未免無窮
憂當時義師奮四海少日已無袁與劉英雄異世凛如
在暴露毋乃為神羞人生浮脆無可料螻蟻烏鳶從所
求髙陵勸爾一盃酒自古南山能錮不
呉都文粹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