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集成
古文集成
欽定四庫全書
古文集成巻五 宋 王霆震 編
前甲集五
序
送王陶序(論易/) (歐陽文忠公/)
東萊批(凡文字用易象多失之陳此篇/使得疏通不陳窒塞處能通疏)
六經皆載聖人之道而易著聖人之用吉凶得失動静
進退易之事也其所以為之用者剛與柔也乾健坤順
剛柔之大用也(精神/大體)至於八卦之變六爻之錯(變錯二/字引下)
(来/)剛與柔迭居其位而吉亨利無咎凶厲悔吝之象生
焉盖剛為陽為徳為君子(自此鋪叙間架去好說/剛柔體分拆開便狀)柔為
隂為險為小人自乾之初九為姤而上至於剥其卦五
皆隂剝陽之卦也(㸃化/流通)小人之道長君子静以退之時
也自坤之初六為復而上至於夬其卦五皆剛决柔之
卦也小人之道消君子動以進而用事之時也(應/後)夫剛
之為徳君子之常用也(已說不好且/說剛好處)庇民利物功莫大
焉其為卦遇泰之三而四為大壯五為夬(下字好/語新)壯者
壯也夬者决也四陽雖盛而猶有二隂然陽衆而隂寡
則可用壯以攻之故其卦為壯五陽而一隂隂不足為
直可决之而已故其卦為夬然則君子之用其剛也審
其力視其時(闗上意一篇意/結在此二句上)知隂險小人之必可去然
後以壯而决之夫勇者可犯也强者可詘也(轉換好不/敢用剛)
聖人於壯决之用必有戒焉故大壯之彖辭曰大壯利
貞其象辭曰君子非禮勿履夬之彖辭曰健而說决而
和其象辭曰居徳則忌以明夫剛之不可獨任也故復
始而亨(總說見剛有/漸漸方得)臨浸而長泰交而壯(繳應/得好)以衆攻
其寡夫乘其衰而决之夫君子之用其剛也有漸而不
失其時又不獨任必以正禮以說以和而濟之則功可
成(應前若不說一句在/此與前面都不相連)此君子動以進而用事之方也
(此篇自頭来盡結在此數句上簡/而有力應前視其初一句簡文法)太原王陶字樂道好
剛之士也常嫉世隂險之小人多居京師不妄與人逰
力學好古以自信自守今其初仕於易得君子動以進
之象(應入易/句為主)故予為剛說以贈之大壯之初九曰壯于
趾征凶夬之初九亦曰壯于趾往不勝為咎(使兩卦初/事的當為)
(初時事說/見親切處)以此見聖人之戒用剛也不獨於其彖象而
又常深戒於其初(在前見文/字緊處)嗚呼世之君子少而小人
多君之力學好剛以蓄其志未始施之於事也(蓄字見/不敢用)
(剛/意)今其往尤宜慎乎其初(結最有力依/前結歸初字)
易序(伊川/)
易之為書伏羲始作八卦文王因而重之孔子繫之以
辭於是卦爻彖象之義備而天地萬物之情見聖人之
憂天下來世其至矣先天下而開其物後天下而成其
務是故極其數以定天下之象著其象以定天下之吉
凶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所以順性命之理盡變
化之道也散之在理則有萬殊統之在道則無二致所
以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太極者道也兩儀者隂陽也隂
陽一道也太極無極也萬物之生負隂而抱陽莫不有
太極莫不有兩儀絪緼交感變化不窮形一受其生神
一發其知情偽出焉萬緒起焉易所以定吉凶而生大
業也故易者隂陽之道也卦者隂陽之物也爻者隂陽
之動也卦雖不同所同者竒耦爻雖不同所同者九六
是以六十四卦為其體三百八十四爻互為其用逺在
六合之外近在一身之中暫於瞬息㣲於動静莫不有
卦之象焉莫不有爻之義焉至哉易乎其道至大而無
不包其用至神而無不存時固未始有一而卦未始有
定象事固未始有窮而爻亦未始有定位以一時而索
卦則拘於無變非易也以一事而明爻則窒而不通非
易也知所謂卦爻彖象之義而不知所謂卦爻彖象之
用亦非易也故得之於精神之運心術之動與天地合
其徳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
然後可以謂之知易也雖然易之有卦易之已形者也
卦之有爻卦之已見者也已形已見者可以言知未形
未見者不可以名求則所謂易者果何如哉此學者所
當知也
易傳序(伊川/)
易變易也隨時變易以從道也其為書也廣大悉備將
以順性命之理通幽明之故盡事物之情而示開物成
務之道也聖人之憂患後世可謂至矣去古雖逺遺經
尚存然而前儒失意以傳言後學誦言而忘味自秦而
下盖無傳矣予生千載之後悼斯文之湮晦將俾後人
沿流而求源此傳所以作也易有聖人之道四焉以言
者尚其辭以動者尚其變以制器尚其象以卜筮者尚
其占吉凶消長之理進退存亡之道備於辭推辭考卦
可以知變象與占在其中矣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
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得於辭不達其意者有矣未
有不得於辭而能通其意者也至㣲者理也至著者象
也體用一源顯㣲無間觀㑹通以行其典禮則辭無所
不備故善學者求言必自近易於近者非知言者也予
所傳者辭也由辭以得意則在乎人焉
易傳序(誠齋/)
易者何也易之為言變也易者聖人通變之書也何謂
變盖隂陽太極之變也五行隂陽之變也人與萬物五
行之變也萬事與人萬物之變也古初以迄于今萬事
之變未已也其作也一得一失而其究也一治一亂聖
人憂焉幽觀其變湛思其通而逆紬其圗易之所以作
也易之為言變也故易者聖人通變之書也其窮理盡
性其正心脩身其齊家治國其處顯其傃窮其居常其
遭變其參天地合鬼神萬事之變方来而變通之道先
立變在彼變變在此得其道者蚩可哲慝可淑眚可福
危可安亂可治致身聖賢而躋世泰和猶反手也斯道
何道也中正而已矣唯中為能中天下之不中唯正為
能正天下之不正中正立而萬變通此二帝三王之聖
治孔子顔孟之聖學也後世或以事物之變為不足以
攖吾心舉而捐之於空虚者是亂天下者也不然以為
不足以遁吾術挈而持之以權譎者是愈亂天下者也
然則學者將欲通變於何求通曰道於何求道曰中於
何求中曰正於何求正曰易於何求易曰心愚老矣嘗
試與二三子講之二三子以為愚之言乎非也愚聞諸
先儒先儒聞諸三聖三聖聞諸天
易傳後序(誠齋/)
六經至夫子而大備然書非夫子作也定之而已耳詩
非夫子作也刪之而已耳禮樂非夫子作也正之而已
耳惟易與春秋所謂夫子之文章者歟昔者伏羲作易
矣時則有其畫無其辭文王重易矣時則有卦辭無餘
辭至吾夫子特起乎兩聖之後而超出乎兩聖之先發
天之藏拓聖之疆挹彼三才之道而注之於三絶之簡
於是作彖辭作象辭又作小象之辭又作文言之辭又
作二繫之辭又作説卦之辭又作序卦之辭又作雜卦
之辭大之為天地纎之為毫末顯之為人物幽之為鬼
神明之為仁義禮樂㣲之為性命炳然蔚然聚此書矣
其辭精以幽其㫖淵以長其道溥以崇是書也其緼道
之玊府陶聖之大鈞也歟季札聘魯見易象而喜曰周
禮盡在魯矣當是時豈易之書唯魯有之歟抑諸國皆
有而吴未有歟宜其見之而喜也然札之所見者羲文
之易而已未見夫子之易也見羲文之易其喜已如此
使見夫子之易其喜又當何如哉今乃得見季札之所
未見嗚呼後之學者一何幸也子貢在三千七十之中
其科在乙其名在六其不在升堂入室之間乎然嘗嘆
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夫子之易書非性與
天道之言乎而子貢獨不得聞者豈嘆之之時此書未
作歟抑已作而未出歟今乃得聞子貢之所不得聞嗚
呼後之學者又何幸也學者每謂聞而知不若見而知
盖聞者疎見者親聞者略見者詳也觀子貢之嘆則見
而知者反不若聞而知者歟然則學者之羨子貢又安
知子貢之不羨學者也嗚呼後之學者又何幸也
中庸章句序(晦庵/)
中庸何為而作也子思子憂道學之失其傳而作也盖
自上古聖神繼天立極而道統之傳有自来矣其見於
經則允執厥中者堯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道心惟
㣲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堯之一言
至矣盡矣而舜復益之以三言者則所以明夫堯之一
言必如是而後可庻㡬也盖嘗論之心之虚靈知覺一
而已矣而以為有人心道心之異者則以其或生於形
氣之私或原於性命之正而所以為知覺者不同是以
或危殆而不安或㣲妙而難見耳然人莫不有是形故
雖上智不能無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雖下愚不能無
道心二者雜於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則危者愈
危㣲者愈㣲而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慾之私矣精
則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也一則守其本心之正而不
離也從事於斯無少間斷必使道心常為一身之主而
人心每聽命焉則危者安㣲者著而動静云為自無過
不及之差矣夫堯舜禹天下之大聖也以天下相傳天
下之大事也以天下之大聖行天下之大事而其授受
之際丁寜告戒不過如此則天下之理豈有以加於此
哉自是以来聖聖相承若成湯文武之為君臯陶伊傅
周召之為臣既皆以此而接夫道統之傳若吾夫子則
雖不得其位而所以繼往聖開来學其功反有賢於堯
舜者然當是時見而知之者惟顔氏曾氏之傳得其宗
及曾氏之再傳而復得夫子之孫子思則去聖逺而異
端起矣子思懼夫愈久而愈失其真也於是推本堯舜
以来相傳之意質以平日所聞父師之言更互演繹作
為此書以詔後之學者盖其憂之也深故其言之也切
其慮之也逺故其說之也詳其曰天命率性則道心之
謂也其曰擇善固執則精一之謂也其曰君子時中則
執中之謂也世之相後千有餘年而其言之不異如合
符節歴選前聖之書所以提挈綱維開示緼奥未有若
是其明且盡者也自是而又再傳以得孟氏為能推明
是書以承先聖之統及其没而遂失其傳焉則吾道之
所寄不越乎言語文字之間而異端之說日新月盛以
至於老佛之徒出則彌近理而大亂真矣然而尚幸此
書之不泯故程夫子兄弟者出得有所考以續夫千載
不傳之緒得有所據以斥夫二家似是之非盖子思之
功於是為大而㣲程夫子則亦莫能因其說而得其心
也惜乎其所以為說者不傳而凡石氏之所輯錄僅出
於其門人之所記是以大義雖明而㣲言未析至其門
人所自為說則雖頗詳盡而多所發明然倍其師說而
淫於老佛者亦有之矣熹自蚤嵗即嘗受讀而竊疑之
沈潜反覆盖亦有年一旦恍然似有以得其要領者然後
乃敢㑹衆說而折其中既為定著章句一篇以俟後之
君子而一二同志復取石氏書刪其繁亂名以輯略且
記所嘗論辨取舍之意别為或問以附其後然後此書
之㫖支分節解脈絡貫通詳略相因巨細畢舉而凡諸
說之同異得失亦得以曲暢旁通而各極其趣雖於道
統之傳不敢妄議然初學之士或有取焉則亦庻乎行
逺升髙之一助云爾
中庸集解序(晦庵/)
嘗竊謂秦漢以来聖學不傳儒者惟知章句訓詁之為
事而不知復求聖人之意以明夫性命道徳之歸至於
近世先知先覺之士始發明之則學者既有以知夫前
日之為陋矣然或乃徒誦其言以為髙而又初不知深
求其意甚者遂至於脫略章句陵籍訓詁坐談空妙展
轉相迷而其為患反有甚於前日之為陋者嗚呼是豈
古昔聖賢相傳之本意與夫近世先生君子之所以望
於後人者哉熹誠不敏私竊懼焉故因子重之書特以
此書題其篇首以告夫同志之讀此書者使之毋跂於
髙毋駭於竒必沈潜乎章句文義之間以㑹其歸必戒
懼乎不睹不聞之中以踐其實庻乎優柔饜飫真積力
久而於愽厚髙明悠久之域忽不自知其至焉則為有
以真得其傳而無徒誦坐談之弊矣
兼山中庸說序(南軒/)
萬理歸於一者也萬事本於經者也萬變統於元者也
萬物成於性者也天徳不明則萬理喪其歸萬事紊其
經萬變錯其統萬物失其性而天地之化或㡬乎息矣
中庸之書盖以明夫天徳極體用之妙措之天下而與
天地並行者也中庸之學不傳久矣而傳於本朝之程
氏之門人雖其所造有淺深要其本盭於正者鮮矣栻
之所藏有侯氏楊氏游氏之書近又得兼山郭氏所述
於其姪孫見義觀其言有曰道無乎不在也神無乎不
為也知無乎不在我則不廢天下之事而求其道之大
原知無乎不為我則不廢天下之務而求其神之妙用
學者試以是思之
大學章句序(晦庵/)
大學之書古之大學所以教人之法也盖自天降生民
則既莫不與之以仁義禮智之性矣然其氣質之禀或
不能齊是以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也一
有聰明睿智能盡其性者出於其間則天必命之以為
億兆之君師使之治而教之以復其性此伏羲神農黄
帝堯舜所以繼天立極而司徒之職典樂之官所由設
也三代之隆其法寖備然後王宫國都以及閭巷莫不
有學人生八嵗則自王公以下至於庻人之子弟皆入
小學而教之以洒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
文及其十有五年則自天子之元子衆子以至公卿大
夫元士之適子與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學而教之以窮
理正心脩已治人之道此又學校之教大小之節所以
分也夫以學校之設其廣如此教之之術其次第節目
之詳又如此而其所以為教則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
得之餘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彛倫之外是以當世之人
無不學其學焉者無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職分
之所當為而各俛焉以盡其力此古昔盛時所以治隆
於上俗美於下而非後世之所能及也及周之衰賢聖
之君不作學校之政不脩教化陵夷風俗頽敗時則有
若孔子之聖而不得君師之位以行其政教於是獨取
先王之法誦而傳之以詔後世若曲禮少儀内則弟子
職諸篇固小學之支流餘裔而此篇者則因小學之成
功以著大學之明法外有以極其規模之大而内有以
盡其節目之詳者也三千之徒盖莫不聞其說而曾氏
之傳獨得其宗於是作為傳義以發其意及孟子没而
其傳泯焉則其書雖存而知者鮮矣自是以来俗儒記
誦詞章之習其功倍於小學而無用異端虚无寂滅之
教其髙過於大學而無實其他權謀術數一切以就功
名之說與夫百家衆技之流所以惑世誣民充塞仁義
者又紛然雜出乎其間使其君子不幸而不得聞大道
之要其小人不幸而不得䝉至治之澤晦盲否塞反覆
沈痼以及五季之衰而壊亂極矣天運循環無往不復
宋徳隆盛治教休明於是河南程氏兩夫子出而有以
接乎孟氏之傳實始尊信此篇而表章之既又為之次
其簡編發其歸趣然後古者大學教人之法聖經賢傳
之指粲然復明於世雖以熹之不敏亦幸私淑而與有
聞焉顧其為書猶頗放失是以忘其固陋采而輯之間
亦切附已意補其闕略以俟後之君子極知僣踰无所
逃罪然於國家化民成俗之意學者脩已治人之方則
未必無小補云
禮序(伊川/)
禮經三百威儀三千皆出於性非偽貌飾情也鄙夫野
人卒然加敬逡廵遜郤而不敢受三尺童子拱而趨市
暴夫悍卒莫敢狎焉彼非素習於教與邀譽於人而然也
盖其所有於性物感而出者如此故天尊地卑禮固立
矣類聚羣分禮固行矣人者位乎天地之間立乎萬物
之上天地與吾同體萬物與吾同氣尊卑分類不設而
彰聖人循此制為冠昏喪祭朝聘射饗之禮以行君臣
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義其形而下者具於飲食器服
之用其形而上者極於無聲無臭之㣲衆人勉之賢人
行之聖人由之故所以行其身與其家與其國與其天
下禮治則治禮亂則亂禮存則存禮亡則亡上自古始
下逮五季質文不同罔不由是然而世有損益惟周為
備是以夫子嘗曰郁郁乎文哉吾從周逮其弊也忠義
之薄而情文之繁林放有禮本之問而孔子欲先進之
從盖所以矯正反弊也然豈禮之過哉為禮者之過也
秦氏焚滅典籍三代禮文大壊漢興購書禮記四十九
篇雜出諸儒傳記不能悉得聖人之㫖攷其文義時有
牴牾然而其文繁其義博學者觀之如適大通之肆珠
珍器帛隨其所取如遊阿房之宫千門萬户隨其所入
博而約之亦可以弗畔盖其說也粗在應對進退之間
而精在道徳性命之要始於童㓜之習而終於聖人之
歸惟達於道者然後能知其言能知其言然後能得於
禮然則禮之所以為禮其則不逺矣昔者顔子之所從
事不出乎視聽言動之間而郷黨之記孔子多在於動
容周旋之際此學者所當致疑以思致思以達也
詩集傳序(晦庵/)
或有問於余曰詩何為而作也余應之曰人生而静天
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則不能無
思既有思矣則不能無言既有言矣則言之所不能盡
而發於咨嗟詠歎之餘者必有自然之音響節奏而不
能已焉此詩之所以作也曰然則其所以教者何也曰
詩者人心之感物而形於言之餘也心之所感有邪正
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聖人在上則其所感者無不正
而其言皆足以為教其或感之之雜而所發不能無可
擇者則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勸懲之是亦
所以為教也昔周盛時上自郊廟朝廷而下達於郷黨
閭巷其言粹然無不出於正者聖人固已恊之聲律而
用之郷人用之邦國以化天下至於列國之詩則天子
廵守亦必陳而觀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後寖
以陵夷至於東遷而遂廢不講矣孔子生於其時既不
得位無以行帝王勸懲黜陟之政於是特舉其籍而討
論之去其重複正其紛亂而其善之不足以為法惡之
不足以為戒者則亦刋而去之以從簡約示久逺使夫
學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師之而惡者改焉是
以其政雖不足行於一時而其教實被於萬世是則詩
之所以為教者然也曰然則國風雅頌之體其不同若
是何也曰吾聞之凡詩之所謂風者多出於里巷歌謡
之作所謂男女相與詠歌各言其情者也惟周南召南親
被文王之化以成徳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
發於言者樂而不過於淫哀而不及於傷是以二篇獨
為風詩之正經自邶而下則其國之治亂不同人之賢
否亦異其所感而發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齊而所謂先
王之風者於此焉變矣若夫雅頌之篇則皆成周之世
朝廷郊廟樂歌之詞其語和而莊其義寛而宻其作者
往往聖人之徒固所以為萬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
於雅之變者亦皆一時賢人君子閔時病俗之所為而
聖人取之其忠厚惻怛之心陳善閉邪之意猶非後世
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詩之為經所以人事浹於下天
道備於上而無一理之不具也曰然則其學之也當奈
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國以盡其變正之於
雅以大其規和之於頌以要其止此學詩之大㫖也於
是乎章句以綱之訓詁以紀之諷詠以昌之涵濡以體
之察之情性隠㣲之間審之言行樞機之始則脩身及
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於此矣問者
唯唯而退余時方輯詩傳因悉次是語以冠其篇云
古文集成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