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集成
古文集成
欽定四庫全書
古文集成巻十二 宋 王霆震 編
前乙集六
記
吉州州學記(歐公/)
慶厯三年天子開天章閣召政事之臣八人賜之坐問
治天下其要有幾施於今者宜何先使書于紙以對八
人者皆震恐失措俯伏頓首言此事非愚臣所能及惟
陛下幸詔臣等於是退而具述為條列明年正月始詔
州郡吏以賞罰勸農桑三月又詔天下皆立學惟三代
仁政之本始於井田而成於學校記曰國有學遂有序
黨有庠家有塾其極盛之時大備之制也凡學本於人
性磨揉遷革使趨於善至於風俗成而頌聲興盖其功
法施之各有次第其教於人者勤而入於人者漸勤則
不倦漸則遲乆而深夫以不倦之意待遲乆而成功者
三王之用心也故其為法必乆而後至太平而為國皆
至六七百年而未已此其效也三代學制甚詳而後世
罕克以舉或不知而本末不備又求於速不待其成而
怠故學之道常廢而僅存惟天子明聖深原三代致治
之本要在冨而教之故先之農桑而繼以學校將以衣
食飢寒之民而皆知孝慈禮讓是以詔書再下吏民感
悦奔走執事者以後為羞其年十月吉州之學成州即
先夫子廟為學舎於城西而未備今知州事殿中丞李
侯寛之至也謀與州人遷而大之事方上請而詔下學
遂以成李侯治吉敏而有方其作學也吉之士率以私
錢一百五十萬以助用人之力積二萬一千工而人不
以為勞其良材堅甓之用凡二十二萬三千五百而人
不以為多學有堂筵齋講有藏書之閣有賔客之位有
游息之亭嚴嚴翼翼壯偉閎耀而人不以為侈既成而
來學者常三百有餘予世家於吉濫官于朝廷進不能
賛明天子之盛美退不能與諸生揖讓乎其中惟幸吉
之學教者知學本於勤漸遲乆而不倦以治母廢慢天
子之詔使予他日因得歸榮故鄉而謁於學門將見吉
之士皆道徳明秀可為公卿過其市而賈者不鬻竒淫
適其野而耕者不争壠畆入其里閭而長㓜相孝慈於
其家行其道塗而少者扶羸老壯者代其負荷於路然
後樂學之道成而得從鄉先生席於衆賔之後聴鄉樂
之歌飲射壺之酒以詩頌天子太平之功而周覧學舎
思詠李侯之遺愛不亦美哉故於其始成也刻辭于石
以立諸其廡
桂陽軍學記(南軒/)
桂與郴地相接近嵗峒甿紛擾之後甫及安定郡各建
學以館士亦可謂知務矣郴學之成某嘗為之記而桂
之士復以請於是告之曰嗟夫學之不可不講也乆矣
今去聖雖逺而微言著於簡編理義存乎人心者不可
泯也善學者求諸此而已雖然聖賢之書未易讀也盖
自異端之説行而士迷其本真文采之習勝而士趨於
蹇淺又况平日羣居之所從事不過為覔舉謀計利耳
如是而讀聖賢之書不亦難乎故學者當以立志為先
不為異端惑不為文采眩不為利禄汨而後庶幾可以
言讀書矣聖賢之書大要教人使不迷失其本心者也
一人之心天地之心也其周流而該徧者本體也在乾
坤曰元而在人所以為仁也故易曰元者善之長也而
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禮曰人者天地之心
也而人之所以私偽萬端不勝其過失者梏於氣動於
欲亂於意而其本體以䧟溺也雖曰䧟溺然非可遂殄
滅也譬諸牛山之木日夕之間豈無萌蘖之生乎患在
人不能識之耳聖賢教人以求仁使之致其格物之功
親切於動静語黙之中而有發乎此也有發乎此則進
徳有地矣故其於是心也治其亂収其放明其蔽安其
危而其廣大無疆之體可得而存矣此學之大端也然
則其可一日而不講乎願與諸君共勉焉
吉州州學藏書閣記(楊東山/)
吉有學學有閣閣有書自本朝慶歴三年知州事殿中
丞李侯寛始也學之成歐陽文忠公為之記極盛大備
壯偉閎耀棟宇凢七而閣與居一焉于今二百餘年黌
舎後一再徙所謂壯偉閎耀者固非其舊閣不復存幸
書存焉爾有書而無閣書將焉儲儲之直舎直舎豈書
庋哉書弗庋是輕其書輕其書有書猶無書也然則書
之輕重閣之有無繫不繫邪寳慶二年會稽劉君漢弼
為郡文學椽偕諸生請于郡曰學之舊書有如九經則
後唐長興後周廣順所刻印之帙也諸經諸史則本朝
京師國子監之中本也大江之西郡有十一書亦悉萃
則今兵部侍郎胡公摫之始也不既冨矣哉而弗閣焉
非闕歟學無所以資舎州疇資郡可之於是前史君趙
侯希栞與之粟斛五百今史君趙侯汝愚與劵緡五百
永新張大夫給亦俾工師致大木焉營度斯決財用斯
發直舎斯撤新閣斯傑扁榜斯揭華堂斯設燕處斯列
復舊觀之列經始于丙戌之冬落成於丁亥之夏裝舊
書悉叢于閣貯以四庋第以甲乙丙丁藏焉闔郡咸喜
視寳慶猶慶歴然視二趙候猶李侯然漢弼以書諗某
曰子為我記之某不敢以末學固陋辭財為之言曰閣
之未復書之未藏君子固有憂也閣之既復書之既藏
君子猶有憂也君子何憂也蓋閣易爾書為難書易爾
讀為難書藏焉閣奠焉顧不美歟雖然為書謀不若為
人謀繼自今後學者居是學登是閣啟是庋讀是書朝
於斯夕於斯讀經則探聖賢之本原讀史則知厯代之
治忽讀諸子百家則擷文章之英華繇書而心繇心而
身繇身而國而天下致君澤民盛德大業皆書之用也
至此則閣焉可也弗閣焉亦可也書焉可也弗書焉亦
可也何則書即人人即書大哉書乎是嵗七月朔具位
楊某記
吉州吉水縣魁星樓記(楊東山/)
三山林侯半千為吉水宰之期年縣學成未幾樓成侯
之志士之力也昔陋而今於壯故無而新於有宏謨雋
功為江西諸邑甲侯謂余曰學之成毅齋先生曽公煥
為之記矣樓之成子盍為吾記之匪吾之是為抑多士
實為余曰余邑人也邑之故余知之邑與廬陵人物天
産山川之勝實絪緼焉東山崇崇士之頴也文江沄沄
士之泓也有是頴故邑之士髙以秀有是泓故士之文
清以醇髙以秀則其節不屈清以醇則其學有源士不
負邑也第邑負士耳何謂邑負士毋乃作成興起之未
至歟邑見其所欲士將自琱琢邑見其指意士將自表
異顧為之宰者作成何如耳作成施焉興起隨焉士之
興起夫豈其難今學成而樓新樓新而名偉侯之所以
望於士者何如哉士曰魁壘漢也人曰傑魁唐也曰魁
者何冠冕之謂也月書季攷第其髙下三歳大比興其
賢能冠一經一賦一論一䇿者皆曰魁冠一郡一邑之
多士者則曰魁賓于太常旅于集英中于科目為天下
第一者則曰魁魁云魁云在天成象星以魁名斯玉衡
杓建之綱也在人成名人應乎星斯麟鳯抜萃之神也
綱揭而神運夫豈偶然哉然則學之有斯樓也樓之扁
斯魁也侯之所以作成者於是乎始士之所以興起者
於是乎生魁云魁云一樓云乎哉樓云樓云科目云乎
哉聞之師曰科目有二有帝王之科目有素王之科目
帝王之科目二素王之科目四曷謂二曰文曰武曷謂
四曰徳行曰言語曰政事曰文學冠文武之科者易冠
徳行言語政事文學之科者難冠其易者夫豈無人可
稱者曰董仲舒冠其難曰僅僅一人焉曰顔淵冠其二
而兼其四家淵而人舒柢其四而葩其二淵内而舒外
此侯之所望於邑士也不于其四而于其二惟舒之是
覬姑取其二而舍其四弗淵之是企豈侯之所望於邑
士哉遂書以為記
福州州學經史閣記(朱文公/)
福州之學在東南為最盛弟子貟常數百人比年以来
教養無法師生相視漠然如路人以故風俗日衰士氣不
作長老憂之而不能有以救也紹興四年今教授臨卭
常君濬孫始生既日進諸生而告之以古昔聖賢後學之
意又為之飭厨饌葺齋館以寧其居然後謹而出入之
防嚴其課試之法朝夕其間訓誘不倦於是學者競勸始
知常君之為吾師而常君之視諸生亦閔閔焉唯恐其
不能自勉以進於學也故嘗慮其無書可讀而業將病
於不廣則又為之益置書史合舊為若干巻度故御書
閣之後更為重屋以藏之而以書來請記其事且致其
諸生之意曰願有以教之也予惟古之學者無它明徳
新民求各止於至善而已夫其所明之徳所止之善豈
有待於外求哉識其在我而敬以存之其亦可矣其所
以必曰讀書云者則以天地隂陽事物之理脩身事親
齊家及國以至於平治天下之道與凡聖賢之言行古
今之得失禮樂之名數下而至於食貨之源流兵刑之
法制是亦莫非吾之度内有不可得而精粗者若非考
諸載籍之文沈潜參伍以求其故則亦無以明夫明徳
體用之全而止其至善精微之極也然自聖學不傳世
之為士者不知學之有本而唯書之讀則其所以求於
書不越乎記誦訓詁文詞之間以釣聲名干禄利而已
是以天下之書愈多而理愈昧學者之事愈勤而心愈
放詞章愈麗論議愈髙而其徳業事功之實愈無以逮
乎古人然非書之罪也讀者不知學之有本而無以為
之地也今觀常君之為教既開之以古人斆學之意而
後為之儲書以博其問辨之趣建學以致其奉守之嚴
則亦庶乎本末之有序矣予雖有言又何以加於此哉
然無已而有一焉則亦曰姑使二三子者知夫為學之
本有無待於外求者而因以致其操存持守之力使吾
方寸之間清明純一真有以為讀書之地而後宏其規
宻其度循其先後本末之序以大玩乎閣中之藏則夫
天下之理其必有以盡其纎悉而一以貫之異時所以
措諸事業者亦將有本而無窮矣因序其事而并書以
遺之二三子其勉之哉
婺源縣學藏書閣記(朱文公/)
道之在天下其實原於天命之性而行於君臣父子兄
弟夫婦朋友之間其文則出於聖人之手而存於易書
詩禮樂春秋孔孟氏之籍本末相湏人言相發皆不可
以一日之廢焉者也葢天理民彛自然之物則其大倫
大法之所在固有不依文字而立者然古之聖人欲明
是道於天下而垂之萬世則其精微曲折之際非托於
文字亦不能以自傳也故自伏羲以降列聖繼作至於
孔子然後所以垂世立教之具粲然大備天下後世之
人自非生知之聖則必由是以窮其理(然/後)知有所至而
力行以終之固未有飽食安坐無所猷為而忽然知之
兀然得之者也故傅說告髙宗曰學于古訓乃有獲而
孔子之教人亦曰好古敏以求之是則君子所以為學
致道之方其亦可知也已然自秦漢以來士之所求乎
書者類以記誦剽掠為功而不及乎窮理修身之要其
過之者則遂絶學捐書而相與馳騖乎荒虚浮誕之域
葢二者之蔽不同而於古人之意則胥失之矣嗚呼道
之所以不明不行其不以此與
鄂州州學稽古閣記(朱文公/)
人之有是身也則必有是心有是心也則必有是理若
仁義禮智之為體惻隠羞惡㳟敬是非之為用是則人
皆有之而非由外鑠我也然聖人之所以教不使學者
収視反聴一以反求諸心為事而必曰興於詩立於禮
成於樂又曰愽學審問謹思明辨而力行之何哉葢理
雖在我而或蔽於氣稟物欲之私則不能以自見學雖
在外然皆所以講乎此理之實及其浹洽貫通而自得
之則又初無内外精粗之間也世變俗衰士不知學挾
册讀書者既不過於誇多闘靡以為利禄之計其有意
於已者又直以為可以取足於心而無事於外求也是
以墮於佛老空虚之邪見而於理義之正法度之詳有
不察焉其幸而或知理之在我與夫學之不可以不講
者則又不知循序致詳虛心一意從容以會乎在我之
本然是以急遽淺迫終已不能浹洽而貫通也嗚呼是
豈學之果不可為書之果不可讀而古先聖賢所以垂
世立教者果無益於後來哉道之不明其可歎已鄂州
州學教授許君中應既新其學之大門而因建閣於其
上櫝藏紹興石經兩朝宸翰以為寳鎮又取板本九經
諸史百氏之書列寘其旁不足則使人以幣請於京師
之學官使其學者討論誦說得以饜飫而開發焉其役
始於紹興辛亥之冬而訖於明年之夏其費亡慮三百
萬而取諸廩士之贏者葢三之一其餘則太守煥章閣
待制陳公居仁轉運判官薛侯叔似實資之而總卿詹
侯體仁戎帥張侯詔亦揮金以相焉既成因予之友蔡
君元定以來請曰願有記也予雅聞許君之學葢有志
於為己而意其所以學者亦曰取足於心而已矣今以
是舉觀之則見其所以誨人者甚平且實然後知其所
以自為者不以泯心思滅聞見為極至之歸也因為之
記其本末而并推近世所以為學讀書之病請具列焉
以告登此閣而讀此書者使姑無溺於俗學之下流無
迷於異端之㨗徑則於理之在我者庶乎有以深求而
自得之矣道之不明豈足患哉
南安軍學記(東坡/)
古之為國者四井田也肉刑也封建也學校也今亡矣
獨學校僅存耳古之為學者四其大者則取士論政而
其小者則弦誦也今亡矣直誦而已舜之言曰庶頑讒
說若不在時侯以明之撻以記之書用識哉欲並生哉
工以納言時而颺之格則承之庸之否則威之格之言
改也論語曰有恥且格承之言薦也春秋傳曰奉承齊
犧庶頑讒說不率是教者舜皆有以待之夫化惡莫若
進善故擇可進者以射侯之禮舉之其不率教甚者則
撻之小者則書其罪以記之非疾之也欲與之並生而
同憂樂也此士之有罪而未可終棄者故使樂工採其
謳謠諷議之言而颺之以安其心其改過者則薦之且
用之其不悛者則威之屏之僰之寄之之類是也此舜
之學政也射之中否何與於善惡而侯以明之何也曰
射所以致衆而論士也衆一而後論定孔子射於矍相
之圃葢觀者如堵使弟子揚觶而序黜者三則僅有存
者由此觀之以射致衆衆集而後論士葢所從來逺矣
詩曰在泮獻囚又曰在泮獻馘禮曰受成於學鄭人游
鄉校以議執政或謂子産毁鄉校何如子産曰不可善
者吾行之不善者吾改之是吾師之孔子聞之謂子産
仁人古之取士論政者必於學有學而不論政不取士
猶無學也學莫盛於東漢士数萬人嘘枯吹生自三公
九卿皆折節下之三府辟召常出其口其取士論政可
謂近古然卒為黨錮之禍何也曰此王政也王者不作
而士以私意行之於下其禍敗固宜朝廷自慶歴熙寧
紹聖以來三致意於學矣雖荒服郡縣必有學况南安
江西之南境儒術之冨與閩蜀等而太守朝奉郎曹侯
登以治郡顯聞所至必建學故南安之學甲於江西侯
仁人也而勇於義其建是學也以身任其責不擇劇易
期於必成士以此感奮不勸而力費於官者為錢凡萬
三千而助者不貲為屋百二十間禮殿講堂視大邦君
之居凡學之用莫不嚴具増置廩給食数百人始於紹
聖二年之冬而成於四年之春學成而侯去今為潮州
軾自海南還過南安見聞其事為詳士既徳侯不已乃
具列本末嬴糧而從軾者三百餘里願紀其實夫學王
者事也故首以舜之學政告之然舜逺矣不可以庶幾
有賢太守猶可以為鄭子産也學者勉之無愧於古人
而已建中靖國元年蘇軾書
袁州學記(李旴江覯/)
迂齋批(議論閧涉/筆力老健)
皇帝二十有三年制詔州縣立學惟時守令有哲有愚
有屈力單慮祗順徳意有假宫僣師苟具文書或連數
城亡誦弦聲倡而不和教化不行三十有二年范陽祖
君無擇知袁州始至進諸生知學官闕狀大懼人材放
失儒效闊踈無以稱上意㫖通判頴州陳君侁聞而是
之議以克合相舊夫子廟陿隘不足改為乃營治之東北隅
厥土燥剛厥位靣陽厥材孔良瓦甓黝堊丹漆舉以法
故殿堂室房廡門各得其度生徒有舍庖廩有次百爾
器備竝手偕作工善吏勤晨夜展力越明年成舎(音/釋)菜
且有日旴江李覯諗于衆曰惟四代之學考諸經可見
已(只一句說/過便了)秦以山西鏖六國欲帝萬世劉氏一呼(語/壯)
而關門不守武夫健將賣降恐後何邪詩書之道廢人
唯見利而不聞義焉耳(此學/之廢)孝武乘豐冨世祖出戎行
皆孳孳學術俗化之厚延于靈獻草茅危言者折首而
不悔功烈震主者聞命而釋兵羣雄相視不敢去臣位
尚數十年教道之結人心如此(此學/之修)今代遭聖神爾袁
得賢君俾爾由庠序踐古人之迹天下治則譚禮樂以
陶吾民一有不幸猶當伏大節為臣死忠為子死孝(學/之)
(設盖/為此)使人有所賴且有所法是惟朝家教學之意若其
弄筆以徼利達而已豈徒二三子之羞抑為國者之憂
(収拾/得好)
通州重修州學記(誠齋/)
通州故有學今太守監丞周公碩來作藩既拜先聖周
視厦屋雨風空穿杗桷蕞殘退而深念將欲作新亡所
取貲忽寤曰四鄰束脩之問辭之則禮缺受之則義缺
流貤之於横舎其可乃㫁乃度乃陶乃斵乃塈乃雘有
殿有堂有齋有廊有門有墻有百其楹有薙其唐於是
舎菜孔時齋宿孔修子佩林如誦弦鏘如有茁斯童有
野斯塾旁招幽討靡不翔集邦之士民靡不闓懌公移
書於余曰子盍記之余復之曰為我謝通州之士公之
厚士亦劬矣士何以報公余聞學者内而不外古也外
而不内古乎故自齊家而出至于平天下自脩身而入
至於格物出者止於三而入者極於五内外之詳畧何
如哉今有璞玉於此弗琢焉雕焉則大不作圭小不作
珮故身不可以不脩也琢且雕矣而脉理之不端瑕纇
之不瑩則玉人者力倍而器無就故脩身在正心理端
矣纇瑩矣良工視之曰噫䃉也則襮肖而裏不核故正
心在誠意幸而玉也非䃉也而主人慒焉莫之識則亦
或毁于埴或捐諸溝而已故誠意在致知又幸而主人
有寳而能識之矣問其所以寳或能言其粗莫能言其
精則亦淺之為知矣故致知在格物君子之學葢如此
何謂物其綱有三其端有四其典有五是物也天生烝
民之則者非歟究而至之是之謂格物學者能用力乎
此則自士而進於賢自賢而跂於聖潜乎身溥乎天下
國家夫獨待於外乎哉士之報公不在此其將焉在
瑞州髙安縣學記(誠齊/)
筠之負郭邑曰髙安故無學舍雖有附於州學之西廡
一小齋房號焉而已矣令宰陳君公璟作而新之經始
於昔歳七月八日落成於今年正月既望爰掲扁牓學
子咸集且樂且詠有歎于列者曰塗巷尚陋或曰棟宇
尚庳或曰廩給尚窶予解之曰二三子學在居處乎果
在是兹塗之陋不陋於顔之巷兹宇之庳不庳於憲之
室兹廩之窶不窶於陳蔡之羮彼聖賢者居之何如哉
不然闢以九軌廊以千區餫以萬鐘於二三子之學將
益乎否也使二三子開一巻之書於竹牖之下舉目而
見堯舜孔顔屬耳而聞金聲玉振潜心而得性與天道
家焉而親其親官焉而民其民國焉而君其君塞則淑
諸身亨則淑諸世於環堵乎取之不既充然矣乎雖微
學舍可不可也學職某某謁予記之為書其說
古文集成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