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選補遺
文選補遺
欽定四庫全書
文選補遺巻九
元 陳仁子 輯
奏疏
諌擊匈奴疏(唐仲友曰諌伐匈奴不一人魯恭言/最忠厚大抵道徳仁義之説若人君)
(能行其言則與天同大○西山真氏曰太后以/私一弟之故横興師旅以挑逺夷公卿言之一)
(切不聽徒欲憲之有功以贖罪而不知適以重/其罪○愚曰人稍有私心者決不恤公家之害)
(竇憲擊匈奴非公也私也后假此以護私門憲/亦假此以贖私罪吾觀燕然勒銘特乗匈奴飢)
(弱之後遂以成功長安朝㑹幾受尚書萬嵗之/拜刺客滿城脅異巳者其心包藏可窺矣公家)
(之利與否不顧也三公如袁安任隗尚不/能諌止魯恭言調度貧困豈能遏其私哉)
魯恭(本傳恭字仲康扶風平陵人和帝初立云/議遣竇憲與征西將軍耿秉擊匈奴云)
陛下親勞聖思日昃不食憂在軍役誠欲以安定北垂
為人除患定萬世之計也臣伏獨思之未見其便社稷
之計萬人之命在於一舉數年以來秋稼不熟人食不
足倉庫空虚國無蓄積㑹新遭大憂人懷恐懼(章帝/崩也)陛
下躬大聖之徳履至孝之行盡諒隂三年聽於冡宰百
姓闕然三時不聞警蹕之音莫不懐思皇皇若有求而
不得今乃以盛春之月興發軍役擾動天下以事戎夷
誠非所以垂恩中國改元正時由内及外也萬民者天
之所生天愛其所生猶父母愛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
者則天氣為之舛錯況於人乎故愛人者必有天報昔
太王重人命而去邠故獲上天之祐(史記古公修后稷/公劉之業人皆戴)
(之戎翟攻之人人皆怒欲戰古公曰人以我故戰殺人/父子予不忍為乃與私屬盡去邠止於岐山邠人舉國)
(扶老擕弱盡/復歸於岐下)是以聖王之制羈縻不絶而已今邊境無
事宜當修仁行義尚於無為令家給人足安業樂産夫
人道盡於下則隂陽和於上祥風時雨覆被逺方夷狄
重譯而至矣易曰有孚盈缶終來有它吉言甘雨滿我
之缶誠來有我而吉已(此卦坤下坎上坤為土缶之象/也坎為水而之象也坎在坤上)
(故曰甘雨滿我之缶有/誠信則它人來附而吉)夫以徳勝人者昌以力勝人者
亡今匈奴為鮮卑新殺逺藏於史侯河西去塞千里而
欲乘其虚耗利其微弱是非義之所出也前太僕祭肜
逺出塞外卒不見一胡而兵困矣(永平十六年竇固祭/肜耿秉來苗等四道)
(出擊匈奴固至天山擊走呼衍王肜坐不/至涿邪山無所見而還下獄免為庻人)白山之難不
絶如綖(白山即天山也公羊/傳曰中國不絶若綖)都護陷没士卒死者如積
(永平末年焉蓍龜兹共攻没/都護陳睦殺吏士二千餘人)迄今被其辜毒孤寡哀思
之心未弭仁者念之以為累息柰何復欲襲其迹不顧
患難乎今始徵發而大司農調度(文各/反)不足使者在道
分部督趣(促/)上下相迫民間之急亦己甚矣三輔并涼
少雨麥根枯焦牛死日甚此其不合天心之效也羣僚
百姓咸曰不可陛下獨柰何以一人之計弃萬人之命
不䘏其言乎上觀天心下察人志足以知事之得失臣
恐中國豈徒匈奴而已哉惟陛下留聖恩休罷士卒以
順天心(劉攽曰恩/當作思)
諌為篤景起第疏(唐仲友曰何敞公正忠厚之士/○愚曰人之賢否辭受自别武)
(帝為霍光治第而曰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太后/遣竇憲擊匈奴曽未成功而先為篤景治第二)
(人亦不辭霍以功名終竇/以奢侈敗賢否天淵矣)
何敞(本傳敞字文髙扶風平陵人時以竇憲擊/匈奴詔使者為憲第篤景並起邸第興造)
(勞役百姓愁/苦敞上疏)
臣聞匈奴謂之桀逆乆矣平城之圍慢書之恥此二辱
者臣子所為捐軀而必死髙祖吕后忍怒還忿舍而不
誅伏惟皇太后秉文母之操(文母文王之/妻太姒也)陛下履晏晏
之姿匈奴無逆節之罪漢朝無可慙之恥而盛春東作
興動大役元元怨恨咸懷不悦而猥復為衛尉篤奉車
都尉景繕修館第彌街絶里臣雖斗筲之人誠竊懷怪
以為篤景親近貴臣當為百僚表儀今衆軍在道朝廷
焦脣百姓愁苦縣官無用而遽起大第崇飾玩好非所
以垂令徳示無窮也宜且罷工匠專憂北邉恤人之困
除律令條法疏(唐仲友曰經術先王之典法律當/世之務學古入官議事以制政乃)
(不迷經術也其爾典常作之師法律也又曰董/仲舒儒者本經術兼通世務故欲興禮以措刑)
(陳寵法家通法律兼經學故能附禮以/議刑又曰寵除律令仁矣尚是論其末)
陳寵(本傳寵為廷尉又鉤校律令條法溢於/甫刑者除之云云未及施行遷鴻臚)
臣聞禮經三百威儀三千故甫刑大辟二百五刑之屬
三千禮之所去刑之所取(去禮之人刑以/加之故曰取也)失禮則入刑
相為表裏者也今律令死刑六百一十耐罪千六百九
十八(耐者輕刑/之名也)贖罪以下二千六百八十一溢於甫刑
者千九百八十九其四百一大辟千五百耐罪七十九
贖罪春秋保乾圖曰王者三百年一蠲法漢興以來三
百二年憲令稍増科條無限又律有三家其説各異宜
令三公廷尉平定律令應經合義者可使大辟二百而
耐罪贖罪二千八百并為三千悉刪除其餘令與禮相
應以易萬人視聽以致刑措之美傳之無窮
五經章句取士疏(愚曰史稱徐防奉法周宻防任/三公佗無發明而僅及章句取)
(士何也漢無尊宰相之權亦無選宰相之法自永/平以來豈無賢相如韓稜之忠正袁安之端介)
(陳寵之寛恤使得賢主而佐之雖為丙魏房杜/不難柰何所遇非時而權輕乎仲長統譏當時)
(有曰中世選三公務於清慤謹慎循事習故乃/婦女之檢押鄉曲之常人耳惡足居斯位噫選)
(之輕皆由視之輕故也/觀統所言何責於防)
徐防(本傳防字謁卿沛國銍人永元十四年/拜司空以五經難明宜為章句悟後學)
臣聞詩書禮樂定自孔子發明章句始於子夏(史記孔/子没子)
(夏居西河教弟子三/百人為魏文侯師)其後諸家分析各有異説漢承亂
秦經典廢絶本文畧存或無章句収拾闕遺建立明經
博徵儒術開置太學(武帝時開學官置/博士弟子員也)孔聖既逺微㫖
將絶故立博士十有四家(漢官儀曰光武中興恢𢎞稽/古易有施孟梁丘賀京房書)
(有歐陽和伯夏侯勝建詩有申公轅固韓嬰春秋有嚴/彭祖顔安樂禮有戴徳戴聖凡十四博士太常差選有)
(聰明威重一人為/祭酒總領綱紀也)設甲乙之科(前書曰嵗課甲科四十/人為郎中乙科二十人)
(為太子舍人丙學四/十人補文學掌故)以勉勸學者所以示人好惡改敝
就善者也伏見太學試博士弟子皆以意説不修家法
私相容隠開生姦路毎有策試輙興諍訟論議紛錯互
相是非孔子稱述而不作又曰吾猶及史之闕文疾史
有所不知而不肯闕也今不依章句妄生穿鑿以遵師
為非義意説為得理輕侮道術寖以成俗誠非詔書實
選本意改薄從忠三世常道專精務本儒學所先臣以
為博士及甲乙策試宜從其家章句開五十難以試之
解釋多者為上第引文明者為髙説若不依先師義有
相伐皆正以為非五經各取上第六人論語不宜射策
雖所失或乆差可矯革(東觀記防上疏曰試論語本文/章句但通度勿以射策冀令學)
(者務本有所一心專精師門思核經意事得其實道得/其真於此𢎞廣經術尊重聖業有益於化雖從來乆六)
(經衰微學問寖淺誠/宜反本改矯其失)
年老求歸疏(唐仲友曰功成只在乆任班超開西/域二十二年然後成功若任之不終)
(則累年之功一旦皆喪○愚曰臣子義先於君/而後其身詩漸漸之石病役乆於外而作也而)
(曰武夫東征不遑朝矣蓋思君也大凡臣子其/出也為君其歸也特思君班超踰蔥嶺迄縣度)
(在西域三十一年功擬充國而不煩中國之兵/智踰馬援而不䧟逺域之讒上疏告歸可謂善)
(保功名惜未語以詩人思君之義幾若戀戀桑/梓欲衣繡晝行者後卒歸身洛陽得以遂來朝)
(之志者/天也)
班超(本傳超自以乆在絶域/年老思土十二年上疏)
臣聞太公封齊五世葬周狐死首丘代馬依風(禮記太/公封於)
(營丘比及五世皆反葬於周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韓詩外傳曰代馬依北風飛鳥揚故巢)夫
周齊同在中土千里之間況於逺處絶域小臣能無依
風首丘之思哉蠻夷之俗畏壯侮老(前書匈奴其俗壯/者食肥美老者食)
(其餘貴壯健/賤老弱也)臣超犬馬齒殱常恐年衰奄忽僵仆孤魂
捐弃昔蘇武留匈奴中尚十九年今臣幸得奉節帶金
銀護西域如自以壽終屯部誠無所恨然恐後世或名
為没西域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願生入玉門闗(玉門/闗屬)
(敦煌郡今沙州也去長安三千六百里闗在敦煌縣/西北酒泉今肅州也去長安二千八百五十里也)臣
老病衰困冒死瞽言謹遣子勇隨獻物入塞(東觀記時/安息遣使)
(獻大爵師子超遣/子勇隨入塞也)及臣生在令勇目見中土
勸崇儒學疏(愚曰樊準預儲經學隠逸之士以俟/講習何其逺慮也是時安帝即位年)
(甫十二準己慮及此蓋周公抗世子法於伯禽/而以㓜教成王意也文帝雖賢且智至使晁錯)
(以術數傅太子其善/善儲人於其初哉)
樊準(本傳準字㓜陵宏之族曽孫補尚書/郎鄧太后臨朝儒學陵替準乃上疏)
臣聞賈誼有言人君不可以不學故雖大舜聖徳孳孳
為善(孟子曰雞鳴而起孜/孜為善者舜之徒也)成王賢主崇明師傅(尚書召/公為保)
(周公為師相/成王為左右)及光武皇帝受命中興羣雄崩擾旌旗亂
野東西誅戰不遑啓處然猶投戈講藝息馬論道至孝
明皇帝兼天地之姿用日月之明庶政萬機無不簡心
而垂情古典游意經藝毎饗射禮畢正坐自講諸儒並
聽四方欣欣雖闕里之化矍相之事誠不足言又多徵
名儒以充禮官如沛國趙孝琅邪承宫等或安車結駟
告歸鄉里或豐衣博帶從見宗廟其餘以經術見優者
布在廊廟故朝多皤皤之良華首之老毎讌㑹則論難
衎衎共求政化詳覽羣言響如振玉朝者進而思政罷
者退而備問小大隨化雍雍可嘉期門羽林介胄之士
悉通孝經博士議郎一人開門徒衆百數化自聖躬流
及蠻荒匈奴遣伊秩訾王大車且渠來入就學八方肅
清上下無事是以議者毎稱盛時咸言永平今學者蓋
少逺方尤甚博士倚席不講儒者競論浮麗忘謇謇之
忠習諓諓之辭(諓謟/言也)文吏則去法律而學詆欺鋭錐刀
之鋒斷刑辟之重徳陋俗薄以致苛刻昔孝文竇后性
好黄老而清静之化流景武之間臣愚以為宜下明詔
博求幽隠發揚巖穴寵進儒雅有如孝宫者徵詣公車
以俟聖上講習之期公卿各舉明經及舊儒子孫進其
爵位使纘其業復召郡國書佐使讀律令如此則延頸
者日有所見傾耳者月有所聞伏願陛下推述先帝進
業之道
盛夏斷獄疏(西山曰按月令之書雖起秦世然先/王之制存焉漢興頗用其畧如春行)
(寛大之令布封賞之恩以至秋冬理獄十月而/後不復論囚類皆本之月令自髙帝時有趙堯)
(等分舉四時之制至是魏相又為宣帝言之其/後李尋告哀帝謂朝廷忽於時月之令諸侍中)
(尚書近臣宜令通知月令之意而盛夏斬人識/者知王莽之必亡後漢陳寵魯恭亦嘗論此大)
(畧皆原於/月令云)
魯恭(本傳和帝末下令麥秋得案驗薄刑州/郡好苛察遂盛夏斷獄恭上疏云云)
臣伏見詔書敬若天時憂念萬民為崇和氣罪非殊死
且勿案驗進柔良退貪殘奉時令(言順月/令之事)所以助仁徳
順昊天致和氣利黎民者也舊制至立秋乃行薄刑自
永元十五年以來改用孟夏而刺史太守不深惟憂民
息事之原進良退賤之化(月令曰孟夏命太尉贊桀俊/遂賢良舉長大行爵出禄必)
(當其/位)因以盛夏徵召農人拘對考驗連滯無已司𨽻典
司京師四方是則(漢官儀曰司𨽻校尉董領/京師及三輔三河𢎞農)而近於春
月分行諸部託言勞來貧人而無隠惻之實煩擾郡縣
亷考非急逮捕一人罪延十數上逆時氣下傷農業案
易五月姤用事經曰后以施命誥四方(誥理也易姤卦/象曰天下有風)
(姤后以施命誥四方乾為天君之象也巽為/風號令之象也后君也故以喻人君施命也)言君以夏
至之日施命令止四方行者所以助微隂也行者尚止
之況於逮召考掠奪其時哉比年水旱傷稼人飢流宂
(宂散/也)今始夏百穀權輿陽氣胎養之時自三月以來隂
寒不暖物當化變而不被和氣月令孟夏斷薄刑出輕
繫行秋令則苦雨數來五穀不熟(禮記申之氣乗之也/苦雨白露之類也時)
(物得/而傷)又曰仲夏挺重囚益其食(挺猶/寛也)行秋令則草木零
落(酉之氣乗之也八月/宿直昴為獄主殺)人傷於疫(大陵之氣為害也大/陵星名春秋合誠圖)
(曰大陵主/死䘮也)夫斷薄刑者謂其輕罪己正不欲令乆繫故
時斷之也臣愚以為今孟夏之制可從此令其決獄案
考皆以立秋為斷以順時節育成萬物則天地以和刑
罰以清矣
貴戚用威權疏(愚曰西漢之財耗於兵旅夷狄東/漢之財耗於外戚權宦兵旅夷蠧)
(在外也外戚權官蠧在内也外者易見内者難/防光武賜郭況明帝賜馬族章帝賜竇氏皆賚)
(予無數安帝於耿竇閻顯亦然至三年三公以/國用不足奏令吏民得入錢穀為闗内侯虎賁)
(羽林郎五官大夫官府吏緹騎營士各有差用/財非其道故取財亦非其道西漢猶可言也東)
(漢其/卑矣)
翟酺(本傳酺字子超廣漢雒人安帝始親政事/追感祖母宋貴人悉封其家又元舅耿寳)
(及皇后兄弟閻顯等/並用威權酺上疏)
臣聞微子佯狂而去殷叔孫通背秦而歸漢彼非自疎
其君時不可也臣荷殊絶之恩䝉值不諱之政豈敢雷
同受寵而以戴天履地伏惟陛下應天履阼厯值中興
當建太平之功而未聞致化之道蓋逺者難明請以近
事徵之昔竇鄧之寵傾動四方兼官重紱盈金積貨至
使議弄神器改更社稷豈不以埶尊威廣以致斯患乎
及其破壞頭顙墮地願為孤豚豈可得哉夫致貴無漸
失必暴受爵非道殃必疾今外戚寵幸功均造化漢元
以來未有等比陛下誠仁恩周洽以親九族然禄去公
室政移私門覆車重尋寧無摧折而朝臣在位莫肯正
議翕翕訾訾更相佐附臣恐威權外假歸之良難虎翼
一奮卒不可制故孔子曰吐珠於澤誰能不含(春秋保/乾圖曰)
(臣功大者主威侵權并族害已姦行吐珠於澤誰能不/舍諭君之權柄外假則必競取以為己利猶珠出於澤)
(中誰能不含取以為/已寶也吐猶出也)老子稱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老/子)
(道經曰魚不可脱於泉/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此最安危之極戒社稷之深計
也夫儉徳之恭政存約節故文帝愛百金於露臺飾帷
帳於皁囊(文帝常欲作露臺計直百金曰百金中人十/家之産何以臺為遂止不作又東方朔曰文)
(帝集上書囊/以為殿帷)或有譏其儉者上曰朕為天下守財耳豈
得妄用之哉至倉穀腐而不可食錢貫朽而不可校今
自初政巳來日月未乆費用賞賜已不可筭斂天下之
財積無功之家帑藏單盡民物彫傷卒有不虞復當重
賦百姓怨叛既生危亂可待也昔成王之政周公在前
召公在後畢公在左史佚在右四子挾而維之目見正
容耳聞正言一日即位天下曠然言其法度素定也今陛
下有成王之尊而無數子之佐雖欲崇雍熈致太平其
可得乎自去年以來災譴頻數地坼天崩髙岸為谷修
身恐懼則轉禍為福輕慢天戒則其害彌深願陛下親
自勞䘏研精致思勉求忠貞之臣誅逺佞謟之黨損玉
堂之盛尊天爵之重割情欲之歡罷宴私之好帝王圖籍
陳列左右心存亡國所以失之鑒觀興王所以得之庶
災害可息豐年可招矣
論乳母王聖放恣疏(愚曰凡人之情愛生於所私/而驕起於所挾故私之者或)
(酬保抱之微恩而挾之者直肆播弄之大蠧易/明夷曰入于左腹獲心意也凡女嬖非佗比其)
(情眤其迹宻權臣不能握政柄而彼握之搢紳/不能通音好而彼通之草茆士不能親近顔色)
(而彼近之始也媒身之榮終也胎國之禍成湯/桑林六事之責女謁居一蓋惡之深也阿母王)
(聖君以阿保之私也而挾之以驕楊震兩疏詆/斥不省其後不至交構太子身死鴈門不止由)
(終而觀是愛而驕之者孰若上/無所私而下無所挾之為愈也)
楊震(本傳震字伯起𢎞農華隂人永寧元年代/劉愷為司徒明年鄧太后崩内寵始横安)
(帝乳母王聖因保養之勤縁恩放恣聖子女/伯榮出入宫掖傳通姦賂震上疏云云)
臣聞政以得賢為本理以去穢為務是以唐虞俊乂在
官四凶流放天下咸服以致雍熈方今九徳未事嬖倖
充庭阿母王聖出自賤微得遭千載奉養聖躬雖有推
燥居溼之勤(孝經援神契曰母之於子也鞠/養殷勤推燥居溼絶少分甘也)前後賞惠
過報勞苦而無厭之心不知紀極外交屬託擾亂天下
損辱清朝塵㸃日月書誡牝鷄牡鳴(牝雌也牡雄也尚/書古人有言牝鷄)
(無晨牝鷄之/晨唯家之索)詩刺哲婦喪國(詩大雅曰哲夫/成城哲婦傾城)昔鄭莊公
從母氏之欲恣驕弟之情幾至危國然後加討春秋貶
之以為失教夫女子小人近之喜逺之怨實為難養易
曰無由遂在中饋言婦人不得與於政事也宜速出阿
母令居外舍斷絶伯榮莫使徃來令恩徳兩隆上下俱
美惟陛下絶婉孌之私割不忍之心留神萬幾誡慎拜
爵減省獻御損節徵發令野無鶴鳴之歎(詩小雅序曰/鶴鳴誨宣王)
(也鄭𤣥註教周宣王/求賢人之未仕者)朝無小明之悔(詩小雅序曰小明/大夫悔仕於亂也)
大東不興於今(詩小雅序/大東刺亂)勞止不怨於下(詩小雅序曰/人勞刺厲王)
(也/)擬蹤徃古比徳哲王豈不休哉(奏御帝以示阿母/等内倖皆懷忿恚)
増立捕盜法疏(愚曰治盜亦多術矣陳忠紹父寵/學刑尚寛簡如除蠶室刑解臧史)
(三世禁錮及母子兄弟相代死聽赦所代者彬/彬父風烈獨捕盜之法糾摘令尉不少貸何也)
(夫昔有責吏輕如漢武泰山之盗二千石不収/捕者矣又有責吏重如二世山東之盜郡國争)
(䝉蔽不言者矣而所以治盜者何術也詩曰民/之未定職盜為寇記曰寧有盜臣夫盜不求於)
(民而於臣吾謂陳忠捕盜之法終/不若陳蕃擇守令之説為愈也)
陳忠(本傳忠字伯始自帝即位以後頻遭元二/之戹百姓流亡盜賊並起郡縣更相飾匿)
(莫肯糾發忠獨/以為憂上疏)
臣聞輕者重之端小者大之源故隄潰螘孔氣洩鍼芒
(韓子曰千丈之隄以螻螘之穴而潰/黄帝素問曰針頭如芒氣出如筐也)是以明者慎微智
者識幾書曰小不可不殺詩云無縱詭隨以謹無良蓋
所以崇本絶末鉤深之慮也臣竊見元年以來盜賊連
發攻亭劫掠多所傷殺夫穿窬不禁則致彊盜彊盜不
斷則為攻盜攻盜成羣必生大姦故亡逃之科憲令所
急至於通行飲食罪至大辟(通行飲食猶今律云過致/資給與同罪也飲音䕃食)
(音/寺)而頃者以來莫以為憂州郡督録怠慢長吏防禦不
肅皆欲採獲虚名諱以盜賊為負雖有發覺不務清澄
至有逞威濫怒無辜僵仆或有跼蹐比伍轉相賦斂或
隨吏追赴周章道路是以盜發之家不敢申告鄰舍比
里共相壓迮或出私財以償所亡其大章著不可掩者
乃肯發露陵遲之漸遂且成俗寇攘誅咎皆由於此前
年勃海張伯路可為至戒覆車之軌其迹不逺蓋失之
末流求之本源宜紏増舊科以防來事自今彊盜為上
官若佗郡縣所糺覺一發部吏皆正法(上官謂郡府也/若及也部吏謂)
(督郵游徼也/正法依法也)尉貶秩一等令長三月奉贖罪二發尉免
官令長貶秩一等三發以上令長免官便可撰立科條
處為詔文切勅刺史嚴加糺罰冀以猛濟寛驚懼姦慝
頃季夏大暑而消息不協(漢書音義息卦太陽消卦/太隂其餘雜卦少隂少陽)寒
氣錯時水涌為變天之降異必有其故所舉有道之士
可策問國典所務王事過差令處煖氣不效之意庶有
讜言以承天誡
大臣行三年喪疏(愚曰理有可行於君子而不可/行於小人者君子知行義故以)
(通喪為重小人無行義故以短喪為幸語曰三/年之喪通喪也孝文以日易月此一時權宜之)
(論司徒劉愷開端於初元之三年未及五載尚/書令祋諷罷之史謂陳忠奏復宦竪不便嗚呼)
(宦竪貪競無恥之輩/也不便豈特此哉)
陳忠(本傳至建光中尚書令祋諷尚書孟布等/奏以為孝文皇帝定約禮之制光武皇帝)
(絶告寧之典貽則萬世誠不/可改宜復建武故事忠上疏)
臣聞之孝經始於愛親終於哀戚上自天子下至庶人
尊卑貴賤其義一也夫父母於子同氣異息一體而分
三年乃免於懷抱先聖縁人情而著其節制服二十五
月是以春秋臣有大喪君三年不呼其門閔子雖要絰
服事以赴公難退而致位以究私恩故稱君使之非也
臣行之禮也(自此以上至臣有大喪並公羊傳之文也/閔子騫孔子弟子也遭喪君使之從軍騫)
(乃要絰而服以從軍役事了退家致位喪次/極盡私恩故君使之雖非臣從君命有禮也)周室陵遲
禮制不序蓼莪之人作詩自傷曰缾之罄矣惟罍之恥
言己不得終竟子道亦上之恥也髙祖受命蕭何創制
大臣有寧告之科合於致憂之義(論語吾聞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親)
(喪/乎)建武之初新承大亂凡諸國政多趣簡易大臣既不
得告寧而羣司營禄念私鮮循三年之喪以報顧復之
恩者禮義之方實為雕損大漢之興雖承衰敝而先王
之制稍以施行故籍田之耕起於孝文(文帝二年詔曰/農天下之本其)
(開籍/田)孝亷之貢發於孝武(武帝元光元年初/令郡國舉孝亷)郊祀之禮
定於元帝(元帝成帝時匡衡韋𤣥/成定迭毁郊祀之禮)三雍之序備於顯宗
(三雍明堂辟雍靈臺也/雍和也解具明帝紀)大臣終喪成乎陛下(謂安帝詔/大臣得行)
(三年/喪)聖功美業靡以尚兹孟子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
老㓜吾㓜以及人之㓜天下可運於掌臣願陛下登髙
北望以甘陵之思揆度臣子之心則海内咸得其所(甘/陵)
(安帝母陵陵在/清河故言北望)
論水災為伯榮疏(愚曰人一溺於所嬖者不悟也/易剥之六五貫魚以宫人寵無)
(不利魚隂類也宫人出入宫掖之人也總之得/其序使羣隂聽命如貫魚然則不至為害而苟)
(有溺於嬖者未易序之而使不亂也隂類之溺/人也甚深而序之也甚難漢安帝與唐睿宗一)
(也安帝不能序故外戚有耿寶閻顯宦宫有江/京李閏女謁有王聖君女伯榮各㨗出以為妍)
(睿宗不能序故外戚如武三思妃匹如韋后上/官婕妤女謁如太平安樂公主争開門而受賄)
(夫二君皆剥隂時也而非貫魚之主也水/災縁徴而生此逆其序則彼孰從序哉)
陳忠(本傳時帝數遣黄門常侍及中使伯榮徃/來甘陵而伯榮負寵驕蹇所經郡國莫不)
(迎為禮謁又霖雨積時河/水涌溢百姓騷動忠上疏)
臣聞位非其人則庶事不敘庶事不敘則政有得失政
有得失則感動隂陽妖變為應陛下每引災自厚不責
臣司臣司狃恩莫以為負(狃習也言屢被恩貸/不以災變為憂負)故天心
未得隔并屢臻(隔并謂水/旱不節)青冀之域滛雨漏河(漏溢/也)徐
岱之濱海水盆溢兖豫蝗蝝滋生(蝝螽/子也)荆掦稻收儉薄
并凉二州羌戎叛戾加以百姓不足府帑虚匱自西徂東
杼柚將空臣聞洪範五事一曰貌貌以恭恭作肅貌傷
則狂而致常雨(洪範五/行傳辭)春秋大水皆為君上威儀不穆
臨莅不嚴臣下輕慢貴倖擅權隂氣盛彊陽不能禁故
為滛雨陛下以不得親奉孝徳皇園廟(孝徳皇安帝/父清河王慶)比
遣中使致敬甘陵朱軒軿馬相望道路可謂孝至矣然
臣竊聞使者所過威權翕赫震動郡縣王侯二千石至
為伯榮獨拜車下儀體上僣侔於人主長吏惶怖譴責
或邪謟自媚發人修道繕理亭傳多設儲跱徵役無度
(跱具/也)老弱相隨動有萬計賂遺僕從人數百匹頓踣呼
嗟莫不叩心河間託叔父之屬(河間王開/安帝叔也)清河有陵廟
之尊(清河王/延平也)及剖符大臣皆猥為伯榮屈節車下陛下
不問必以陛下欲其然也伯榮之威重於陛下陛下之
之柄在於臣妾水災之發必起於此昔韓嫣託副車之
乘受馳視之使江都誤為一拜而嫣受歐刀之誅(韓嫣/得幸)
(於武帝獵上林先使嫣乘副車從數百十騎馳視獸江/都王望見以為天子伏謁道傍嫣驅不見王怒為皇太)
(后泣言銜之後嫣以/姦聞太后賜嫣死)臣願明主嚴天元之尊正乾剛之
位(天元猶乾元易/曰大哉乾元)職事巨細皆任賢能不宜復令女使
干錯萬機重察左右得無石顯泄漏之姦(石顯字君房/恐天子一旦)
(納用左右間已乃取一言為驗上嘗使至諸宫徵發先/白上恐漏盡宫門閉請詔開門上許之顯故投夜還詔)
(開宫門後果有告顯矯詔開宫門顯泣曰陛下過私小/臣屬任以事羣下無不嫉妬欲䧟害者唯明主能知之)
(上以為然/而憐之)尚書納言得無趙昌譖崇之詐(鄭崇哀帝時/為尚書僕射)
(數諌争尚書令趙昌佞謟因奏崇/與宗族通疑有姦上怒下崇獄)公卿大臣得無朱博
阿傅之援(哀帝時博為丞相承傅太后指奏免/大司馬傅喜哀帝怒下博獄自殺)外屬近
戚得無王鳯害商之謀(成帝舅王鳯鳯隂求商短使人/上書告商閨門内事商坐免)
若國政一由帝命王事每決於己則下不得偪上臣不
得干君常雨大水必當霽止(霽止/也)四方衆異不能為害
任尚書權重疏(愚曰天子無私人國家無私官夫/三公九卿網維宻而體統明古制)
(也而豈為私哉自漢武私宦官而尚書之名重/自昭宣私大臣而尚書之權益重至光武抑官)
(宦輕大臣又不復六卿之制而自為一官雖公/亦私也吾嘗攷尚書秦官也所職即周官宰夫)
(敘羣吏之治者周屬太宰漢徒以少府領之丞/相己不與知少府又主天子私藏大戾古意其)
(後尚書為内朝官少府亦無如之何大㮣漢以/丞相御史為外朝不可至内庭於是置尚書主)
(章奏報告之事漢武踈外朝士游宴後庭始用/宦者更為中書令是時猶不過審察章奏其可)
(否決斷一取於御筆之下逓送兩府是武帝私/宦官者然也武帝末年以昭帝㓜不任事故命)
(大臣霍光領尚書事指示人主判下朝事凡領/尚書始預政權親近禁中當時雖田千秋桑𢎞)
(羊同受詔輔㓜主亦不得與宣帝又以元帝頗/㓜令史髙蕭望之周堪録尚書事是昭宣私大)
(臣者然也至成帝懲中書令謁者恭顯弄權不/攷六卿古制乃以中書為尚書分四曹常侍曹)
(尚書主六卿事二千石曹尚書主郡國二千石/事民曹尚書主凡吏上書客曹尚書主外國夷)
(狄事更用士人為之光武之興因循弗改既疑/大臣又不用宦官又分二千石曹客曹各為二)
(號六曹事務歸臺閣三公但受成事而已是光/武自為一官無所統攝雖公猶私者然也按漢)
(儀尚書令主贊奏事總領紀綱無所不統與司/𨽻校尉御史中丞朝㑹皆專席而坐京師號曰)
(三獨坐其重若此而其源皆起於武帝成於昭/宣至東漢則極矣然則裁抑尚書莫若復六卿)
(陳忠言其弊不改其制則/名不正而私矣豈古制哉)
陳忠(本傳時三府任輕機事專委尚書而災𤯝/變咎輒切免公台忠以為非國舊體忠)
(上/疏)
臣聞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故三公稱曰冢宰王者
待以殊敬在輿為下御坐為起(漢舊儀曰皇帝見丞相/起謁者贊稱曰皇帝為)
(丞相起立乃坐皇帝在道丞相迎謁者/贊稱曰皇帝為丞相下輿立乃升車)入則參對而議
政事出則監察而董是非漢典舊事丞相所請靡有不
聽今之三公雖當其名而無其實選舉誅賞一由尚書
尚書見任重於三公陵遲以來其漸乆矣臣忠心常獨
不安是故臨事戰懼不敢穴見有所興造(穴見言/不廣)又不
敢希意同僚以謬平典而謗讟曰聞罪足萬死近以地
震策免司空陳褒(褒字伯仁/廬江人)今者災異復欲切讓三公
昔孝成皇帝以妖星守心移咎丞相使賁麗納説方進
方進自引卒不䝉上天之福(成帝時熒惑守心議郎李/尋奏記丞相翟方進曰唯)
(君侯盡節轉凶方進憂不知所出有郎賁麗善為星言/大臣宜當之上乃召見方進賜養牛上尊酒令審處焉)
(方進即日自/殺賁音肥)徒乖宋景之誠故知是非之分較然有歸
矣又尚書決事多違故典罪法無例詆欺為先文慘言
醜有乖章憲宜責求其意割而勿聽上順國典下防威
福置方圓於規矩審輕重於衡石(衡秤衡也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誠
國家之典萬世之法也
為阿母修第疏(胡致堂曰安帝三公無出楊震之/右者然大臣之義以道事君合則)
(留違則去震先為司徒奏論乳母王聖賤微嬖/倖損辱清朝聖女伯榮其夫封侯不合經義書)
(奏不省一宜去矣遲留三嵗遷為太尉再言王/聖起第為國大費周廣謝惲依倚分威天下諠)
(譁埶且叛怨上又不納二宜去矣至于明年震/復上疏彈劾近倖驕溢逾法反被譛愬遂致殺)
(身若震之為人忠則可尚其未得為仁乎仁者/度君而後事不事而後度也燭理必明而處義)
(必精也安帝已可知矣震以三公之尊兩奏一/乳養老婦人而不能動有大於此者獨將奈何)
(哉故當初奏不省之時即可/引領而去過是殊少昧也)
楊震(本傳時詔遣使者大為阿母修第中常侍/樊豐及侍中周廣謝惲等更相扇動傾揺)
(朝廷震/復上疏)
臣聞古者九年耕必有三年之儲故堯遭洪水人無菜
色(言有儲蓄人無/食菜之飢色)臣伏念方今災害發起彌彌滋甚(彌/稍)
(也韋孟詩彌/彌其失也)百姓空虚不能自贍重以螟蝗羌虜鈔掠
三邉震擾戰闘之役至今未息兵甲軍糧不能復給大
司農帑藏匱乏殆非社稷安寧之時伏見詔書為阿母
興起津城門内第舍(津城門洛陽南/面西頭門也)合兩為一連里竟
街(合兩坊而為一/宅里即坊也)雕修繕飾窮極巧伎今盛夏土王而
攻山採石其大匠左校别部將作合數十起(續漢志將/作大匠秩)
(二千石左校/令秩六百石)轉相迫促為費巨億周廣謝惲兄弟興國
無肺腑枝葉之屬依倚近倖姦佞之人與樊豐王永等
分威共權屬託州郡傾動大臣宰司辟召承望㫖意招
來海内貪汙之人受其貸賂至有臧錮弃世之徒復得
顯用白黒溷淆清濁同源天下讙譁咸曰財貨上流為
朝結譏臣聞師言上之所取財盡則怨力盡則叛怨叛
之人不可復使故曰百姓不足君誰與足惟陛下度之
救趙騰疏(愚曰小人得以容姦於世者惟幸人主/殺言者而已凡人之情恥於為惡者常)
(憚公論之見指而無所著身其或杜議者之口/則孰不可以自騁蕭望之之殺此石顯得以容)
(於漢也周子諒之殺此李林甫得以容於唐也/安帝殺趙騰此固宦寺嬖戚皆得容於元初建)
(光間歟雖然帝殺趙騰矣又殺楊震殺騰則閉/草茆之口殺震則閉公卿之口而小人何所不)
(客/哉)
楊震(本傳河間男子趙騰詣闕上書指陳得失/帝發怒遂收考詔獄詰以罔上不道震復)
(上疏/救之)
臣聞堯舜之世諌鼓謗木立之於朝殷周哲王小人怨
詈則還自敬徳所以達聰明開不諱博採負薪盡極下
情也今趙騰所坐激訐謗語為罪與手刃犯法有差乞
為虧除全騰之命以誘芻蕘輿人之言(帝不省騰竟/伏尸都市)
探籌立后疏(愚曰心術之邪者其辭枝何也天子/立后所以配天地母天下也先論族)
(姓次論賢徳未聞論年貎也順帝多内嬖莫知/所立欲探籌以立吾不知太姒姜嫄不能探而)
(妲己襃姒或探之則立之是邪非邪胡廣史敞/諌止是矣廣曰徳同以年年鈞以貌王子朝有)
(言王后無嫡則擇立長年鈞以徳徳鈞以卜而/乃以年以貌年如麗華或足誤陳貌如太真或)
(足誤唐此廣心術/不正之一端也)
胡廣(本傳廣字伯始南郡華容人時順帝欲立/皇后而貴人有寵者四人莫知所建議欲)
(探籌以神定選廣與尚/書郭䖍史敞上疏諌曰)
竊見詔書以立后事大謙不自專欲假之籌策決疑靈
神篇籍所記祖宗典故未嘗有也恃神任筮既不必當
賢就值其人猶非徳選岐嶷形於自然俔天必有異表
(俔苦見反譬喻也詩云/文王嘉止俔天之妹)宜參良家簡求有徳徳同以年
年鈞以貌稽之典經斷之聖慮政令猶汗徃而不反詔
文一下形之四方臣職在拾遺憂深責重是以焦心冒
昧陳聞(帝從之以梁貴人良/家子定立為皇后)
守長數易疏(愚曰守長數易之病誠有之然為光/武猶可為順帝不可光武黜陟守令)
(之權專於君上故數易猶公順帝黜陟守令之/權變於宦豎故數易皆私朱浮言而從左雄言)
(而不從其埶/蓋可知矣)
左雄(本傳雄字伯豪南郡湼陽人時拜/雄尚書再遷尚書令上疏云云)
臣聞柔逺和邇莫大寧人寧人之務莫重用賢用賢之
道必存考黜是以臯陶對禹貴在知人安人則惠黎民
懷之分伯建侯代位親民民用和穆禮讓以興故詩云
有渰淒淒興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及幽厲昏亂
不自為政襃豔用權七子黨進賢愚錯緒深谷為陵故
其詩云四國無政不用其良又曰哀今之人胡為虺蜴
言人畏吏如虺蜴也(襃豔謂襃姒也豔色美也七子皆/襃姒之親黨謂皇甫為卿士仲允)
(為膳夫家伯為宰番為司徒蹶為/趣馬棸子為内史楀為師氏也)宗周既滅六國并秦
阬儒泯典剗革五等更立郡縣(五等謂/諸侯也)縣設令長郡置
守尉什伍相司封豕其民(史記商鞅為秦定變法之令/令人什伍而相收司犯禁相)
(連坐不告姦者斬/長楊賦封豕其人)大漢受命雖未復古然克慎庶官蠲
苛救敝悦以濟難撫而循之至於文景天下康乂誠由
𤣥靖寛柔克慎官人故也降及宣帝興於仄陋綜覈名
實知時所病刺史守相輙親引見考察言行信賞必罰
帝乃歎曰民所以安而無怨者政平吏良也與我共此
者其唯良二千石乎以為吏數變易則下不安業乆於
其事則民服教化其有政理者輙以璽書勉勵増秩賜
金或爵至闗内侯公卿缺則以次用之是以吏稱其職
人安其業漢世良吏於兹為盛故能降來儀之瑞建中
興之功(宣帝時鳯皇五/至因以紀年)漢初至今三百餘載俗浸彫敝
巧偽滋萌下飾其詐上肆其殘典城百里轉動無常各
懷一切莫慮長乆謂殺害不辜為威風聚斂整辦為賢
能以理己安民為劣弱以奉法循理為不化髠鉗之戮生
於睚眦覆尸之禍成於喜怒視民如寇讎税之如豺虎
監司項背相望(謂前後相顧/也背音輩)與同疾疢見非不舉聞惡
不察觀政於亭傳責成於朞月言善不稱徳論功不據
實虚誕者獲譽拘檢者離毁(離遭/也)或因罪而引髙或色
斯以求名州宰不覆競共辟召踊躍升騰超等踰匹或
考奏捕案而亡不受罪㑹赦行賂復見洗滌朱紫同色
清濁不分故使姦猾枉濫輕忽去就拜除如流缺動百
數鄉官部吏職斯禄薄(斯賤/也)車馬衣服一出於民亷者
取足貪者充家特選横調(調徵/也)紛紛不絶送迎煩費損
政傷民和氣未洽災𤯝不消咎皆在此今之墨綬猶古
之諸侯(墨綬謂令長即/古子男之國)拜爵王庭輿服有庸(謂常/也)而齊
於匹豎叛命避負非所以崇憲明理惠育元元也臣愚
以為守相長吏惠和有顯效者可就増秩勿使移徙非
父母喪不得去官其不從法禁不式王命錮之終身(式/用)
(也/)雖㑹赦令不得齒列若被劾奏亡不就法者徙家邉
郡以懲其後鄉部親民之吏皆用儒生清白任從政者
(任堪也音/人林反)寛其負筭(負欠也筭口錢也儒/生未有品秩故寛之)増其秩禄吏
職滿嵗宰府州郡乃得辟舉如此威福之路塞虚偽之
端絶送迎之役損賦斂之源息循理之吏得成其化率
土之民各寧其所追配文宣中興之軌流光垂祚永世
不刋(帝感其言申下有司考其真偽詳所施行宦豎擅/權終不能用自是選代交互令長月易迎新送舊)
(勞擾無已或官寺空曠無人/案事每選部劇乃至逃亡)
弭災數事疏(唐仲友曰顗所論大抵儉約敦厚之/説皆切時病而未得其要以選舉不)
(良責三公固然欲選舉還歸尚書未是又曰三/司宰相之職尚謂非周召之才而當則哲之重)
(則尚書豈能賢於三司漢三司多由尚書進豈/為尚書則可信為三司則可疑○愚曰漢以隂)
(陽災異之學言事者前有翼奉李尋後有郎顗/襄楷雖然奉尋之學不顯於文宣之時而出於)
(元成之朝顗楷之學不揚於明章之時而驗於/順桓之世蓋君道不能盡而天應之臣言不能)
(入而假天以儆則凡范瞱曰/失之巫者蓋有不得已而然)
郎顗(本傳顗字雅光北海安丘人順帝時災異/屢見陽嘉二年正月公車徵顗乃詣闕拜)
(章/)
臣聞天垂妖象地見災符所以譴告人主責躬修徳使
正璣平衡流化興政也易内傳曰凡災異所生各以其
政變之則除消之亦除(易稽覽圖曰凡異所生災所起/各以其政變之則除其不可變)
(則施之亦除鄭𤣥註云改其政者謂失火令則行水令/失土令則行木令失金令則行火令則灾隂去也不可)
(變謂殺賢者也施之者死者不可復/生封禄其子孫使得血食則灾除也)伏惟陛下躬日昃
之聽温三省之勤思過念咎務消祗悔方今時俗奢佚
淺恩薄義夫救奢必於儉約拯薄無若敦厚安上理人
莫善於禮修禮遵約蓋惟上興革文變薄事不在下故
周南之徳闗雎政本本立道生風行草從澄其源者流
清溷其本者末濁天地之道其猶鼓籥以虚為徳自近
及逺者也伏見往年以來園陵數災(陽嘉元年冬恭陵/百丈廡灾永建元)
(年秋茂陵/園寢灾)炎光熾猛驚動神靈易天人應曰君子不思
遵利兹謂無澤厥災孽火燒其宫又曰君髙臺府犯隂
侵陽厥災火又曰上不儉下不節炎火並作燒君室自
頃繕理西苑修復太學(永建六年/修太學)宫殿官府多所構飾
昔盤庚遷殷去奢節儉(帝王記曰盤庚以耿在河北迫/近山川自祖辛以來奢滛不絶)
(乃度河將/徙都毫)夏后卑室盡力致美又魯人為長府閔子騫
曰仍舊貫何必改作(長府魯之府名也仍/因也貫事也見論語)臣愚以為諸
所繕修事可省減禀䘏貧人賑贍孤寡此天之意也人
之慶也仁之本也儉之要也焉有應天養人為仁為儉
而不降福者哉土者地祗隂性澄静宜以施化之時敬
而勿擾竊見正月以來隂闇連日易内傳曰乆隂不雨
亂氣也䝉之比也䝉者君臣上下相冒亂也(易稽覽圖/曰日食之)
(比隂得陽䝉之比也隂冒陽也臣謀覆冒其君先霧從/夜昏起或從夜半或平旦君不覺悟日中不解遂成䝉)
(君復不覺悟下/為霧也比音庇)又曰欲徳不用厥異常隂夫賢者化之
本雲者雨之具也得賢而不用猶乆隂而不雨也乂頃
前數日寒過其節冰既解釋還復凝合夫寒徃則暑來
暑徃則寒來此言日月相推寒暑相避以成物也今立
春之後火卦用事當温而寒違反時節由功賞不至而
刑罰必加也宜須立春順氣行罰臣伏案飛侯參察衆
政(京房作/易飛侯)以為立夏之後當有震裂涌水之害又比熒
惑失度盈縮徃來渉歴輿鬼環繞軒轅(天官書輿鬼南/方之宿軒轅黄)
(龍體女主/後宫之象)火精南方夏之政也政有失禮不復夏令則
熒惑失行正月三日至乎九日三公卦三公上應台階
下同元首(春秋元命包曰魁下六星兩兩而比曰三台/前書音義曰泰階三台也又黄帝泰階六符)
(經曰泰階者天之三階也上階為天子/中階為諸侯公卿大夫下階為士庶人)政失其道則寒
隂反節節彼南山詠自周詩股肱良哉著於虞典而今
之在位競託髙虚納累鍾之奉忘天下之憂(六斛四/㪷曰鍾)棲
遲偃仰寢疾自逸被策文得賜錢即復起矣何疾之易
而愈之速以此消伏災𤯝興致升平其可得乎今選舉
牧守委任三府(三公/也)長吏不良既咎州郡州郡有失豈
得不歸責舉者而陛崇之彌優自下慢事愈甚所謂大
綱踈小綱數(謂緩於三公/切於州郡)三公非臣之仇臣非狂夫之
作所以發憤忘食懇懇不己者誠念朝廷欲致興平非
不能面譽也臣生長草野不曉禁忌披露肝膽書不擇
言伏鑕鼎鑊死不敢恨謹詣闕奉章伏待重誅
論封阿母梁冀疏(西山真氏曰梁氏貴盛未及朞/年不過榮顯兼加而已左雄既)
(諌止其封李固又乞抑止其寵忠臣之心慮於/未形大抵如此使順帝能早從其言則國家異)
(時無弑逆之禍梁氏亦免赤族之誅豈不休哉/○愚曰詩不云乎告爾憂恤誨爾序爵夫爵一)
(也而曰序云者謂賢否秩而有别也序則爵嚴/而貴不序則爵濫而輕髙帝封功臣百五十三)
(而外戚止三人何嚴而貴也安順而來專封權/戚宦官而不聞以功何濫而輕也吾考左雄之)
(所言安帝封王聖君矣順帝又封宋娥山陽君/安帝封宋貴人家四人為列侯矣順帝又封梁)
(冀襄邑侯以國家茆土封錫之典止為嬖倖外/戚設爵濫而輕稍有恥者亦羞與噲伍而不足)
(貴/矣)
左雄(本傳初帝廢為濟隂王乳母宋娥與黄門/孫程等共議立帝後以娥前預謀封為山)
(陽君邑五千戸又封大將軍梁商子/冀襄邑侯雄上封事云云雄復諌)
臣聞人君莫不好忠正而惡讒䛕然而歴世之患莫不
以忠正得罪讒䛕䝉倖者蓋聽忠難從䛕易也夫刑罪
人情之所甚惡貴寵人情之所甚欲是以時俗為忠者
少而習䛕者多故令人主數聞其美稀知其過迷而不
悟至於危亡臣伏見詔書顧念阿母舊徳宿恩欲特加
顯賞案尚書故事無乳母爵邑之制唯先帝時阿母王
聖為野王君聖造生讒賊廢立之禍生為天下所咀嚼
死為海内所歡快桀紂貴為天子而庸僕羞與為比者
以其無義也夷齊賤為匹夫而王侯争與為伍者以其
有徳也今阿母躬蹈約儉以身率下羣僚蒸庶莫不向
風而與王聖並同爵號懼違本操失其常願臣愚以為
凡人之心理不相逺其所不安古今一也百姓深懲王
聖傾覆之禍民萌之命危於累卵常懼時世復有此類
怵惕之念未離於心恐懼之言未絶乎口乞如前議嵗
以千萬給奉阿母内足以盡恩愛之歡外可不為吏民
所怪梁冀之封事非機急宜過災戹之運然後平議可
否(㑹復有地震緱氏山崩雄復上疏先帝封野陽君漢陽/地震今封山陽君京城復震專政在隂其灾尤大臣)
(前後瞽言封爵至重王者可私人以財不可以官宜還/阿母之封以塞灾異今冀以髙讓山陽君亦宜崇其本)
(節雄言數切娥懼辭讓帝戀戀/卒封之後阿母以交遘失爵)
文選補遺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