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選補遺
文選補遺
欽定四庫全書
文選補遺巻十七
元 陳仁子 輯
議下
北單于和親議(愚曰北單于之請和也屢矣夫有/釁則有和大漢天寛誰與爲釁原)
(彼之請特南單于爲叢驅雀耳漢而拒之是自/開兵端也安保其不屈就南單于而不爲我利)
(乎固之議是矣乃若南單于之親附雖/曰感漢之恩殆亦其勢然也而非其情)
班固(漢書時北單于遣使貢獻求欲和親詔問/羣僚議者或以爲匈奴變詐之國無内向)
(之心徒以畏漢威靈逼憚南虜故希望報命/以安其離叛今若遣使失南虜親附之歡而)
(成北狄猜詐之/計不可固議曰)
竊自惟思漢興已來曠世歴年兵纒夷狄尤事匈奴綏
御之方其塗不一或修文以和之或用武以征之或卑
下以就之(文帝與匈奴通關市妻/以漢女增厚其賂也)或臣服而致之(宣帝/時匈)
(奴稽首臣服/遣子入侍)雖屈申無常所因時異然未有拒絶棄放
不與交接者也故自建武之世復修舊典數重出使前
後相繼(建武二年日逐王遣使詣漁陽請和親使中郎/李茂報命二十六年遣中郎將段彬授南單于)
(印/綬)至於其末始乃暫絶永平八年復議通之而廷爭連日
異同紛回多執其難少言其異先帝聖德逺覽瞻前顧
後遂復出使事同前世(先帝謂明帝也永平八年遣/越騎司馬鄭衆報使北匈奴)以
此而推未有一世闕而不修者也今烏桓就闕稽首譯
官康居月氏自逺而至匈奴離析名王來降三方歸服
不以兵威此誠國家通於神明自然之徵也臣愚以爲
宜依故事復遣使者上可繼五鳳甘露致逺人之㑹(宣/帝)
(五鳳二年單于名王將衆五萬餘人來降稱臣/朝賀甘露元年匈奴呼韓邪遣子右賢王入侍)下不失
建武永平羈縻之義虜使再來然後一往旣明中國主
在忠信且知聖朝禮義有常豈同逆詐示猜孤其善意
乎絶之未知其利通之不聞其害設後北虜稍彊能爲
風塵(相侵擾則/風塵起)方復求爲交通將何所及不若因今施
惠爲䇿近長
斷獄不盡三冬議(東萊吕祖謙曰章帝以冬至之/後有順陽助生之義無鞫獄斷)
(刑之政命勿以十一月十二月報而魯仲恭乞/用立秋乃行薄刑以順時育物皆知時令不可)
(違也反是水旱間作宜矣愚曰/賈宗不盡三冬之說猶欠商度)
陳寵(寵傳初以時承永平尚嚴切帝新即位宜/改苛俗帝遂絶鉆鑽慘酷之科除文致之)
(請人俗和平至是以漢舊事斷獄常盡三冬/之月乃改用冬初十月而已元和二年旱賈)
(宗等以為斷獄不盡三冬隂/弱陽泄招致災旱下公卿議)
夫冬至之節陽氣始萌故十一月有蘭射干芸荔之應
(易通卦驗曰十一月廣莫風至則蘭夜干生月令仲冬/日短至隂陽爭諸生蕩芸始生荔挺出射音夜即今之)
(烏扇也芸香/草荔馬薤)時令曰諸生蕩安形體(禮記月令仲冬諸/生蕩君子齋戒安)
(形性/也)天以為正周以為春十二月陽氣上通雉雊雞乳
地以為正殷以為春十三月陽氣巳至天地已交萬物
皆出蟄蟲始振人以為正夏以為春(十三月今/正月也)三㣲成
著以通三統(統者統一歲之事王者春正遞用周環無/窮故曰通三統三禮義宗曰三㣲三正也)
(言十一月陽氣始施萬物動於黄泉之下㣲而未著其/色皆赤赤者陽氣故周以天正為歲色尚赤夜半為朔)
(十二月萬物始芽色白白者隂氣故殷以地正為歲色/尚白雞鳴為朔十三月萬物始達其色皆黑人得加功)
(以展其業夏以人正為歲色尚黑平旦為朔朔/故曰三㣲王者奉而成之各法其一以改正)周以天元
殷以地元夏以人元若以此時行刑則殷周歲首皆當
流血不合人心不稽天意月令曰孟冬之月趣獄刑無
留罪(臣賢按月令及淮南子皆言季秋趣/獄刑無留罪今言孟冬未詳其故)明大刑畢在
立冬也又孟冬之月身欲寜事欲靜(劉攽曰案文并/注意孟當作仲)若
以降威怒不可謂寧若以行大刑不可謂靜議者咸曰
旱之所由咎在改律臣以爲殷周斷獄不以三㣲而化
致康平無有災害自元和以前皆用三冬而水旱之異
往往爲患由此言之災害自爲他應不以改律秦爲虐
政四時行刑聖漢初興改從簡易蕭何草律季秋論囚
俱避立春之月而不計天地之正二王之春實頗有違
陛下探幽析㣲允執其中革百載之失建永平之功上
有迎承之敬下有奉㣲之惠(三正之月不用斷獄敬/承天意奉順三㣲也)稽
春秋之文當月令之意(春秋於春毎月書王所以通三/統也何休註云二月三月皆有)
(王者二月殷正月/三月夏正月也)聖功美業不宜中疑(書奏帝納/之遂不改)
貢舉先才行狀議(愚曰彪此奏至言也而他日上/疏曰天下樞要在尚書宜簡常)
(歴州宰者曰往時楚獄置令吏以助郎職好爲/奸邪可皆停省曰御史外遷並宜清選曰二千)
(石吏所便安者宜増秩重賞蓋非/徒謾爲才行之奏而無區畫者)
韋彪(本傳彪字孟達扶風平陵人是時陳事者/多言郡國貢舉率非功次吏事浸疏咎在)
(州郡下/朝臣議)
伏惟明詔憂勞百姓垂恩選舉務得其人夫國以簡賢
爲務賢以孝行爲首孔子曰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是
以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孝經緯/之文也)夫人才行少能相兼
是以孟公綽優於趙魏老不可以爲滕薛大夫忠孝之
人持心近厚鍛煉之吏持心近薄三代之所以直道而
行者在其所以磨之故也士宜以才行爲先不可純以
閥閱(史記曰明其等/曰閥積功曰閱)然其要歸在於選二千石二千石
賢則貢舉皆得其人(帝深/納之)
駮爲父報仇議(愚曰法云輕侮忱所未喻但周禮/曰殺人而義者令勿讎讎之則死)
(此不當報也春秋傳曰父不受誅子復讎此當/報也豈有父爲人侮辱而遽殺之乎貰之非也)
(特敏引春秋之義未明耳苟能正斯人之罪而/定其辭曰父未被殺而殺之睚眦殺人法所不)
(宥則犯者宥/者俱心服矣)
張敏(本傳敏字伯達河間鄭人時建初中有人/侮辱人父者其子殺之肅宗貰其死後因)
(以爲比遂定其議以/爲輕侮法敏駮議曰)
夫輕侮之法先帝一切之恩不有成科班之律令也夫
死生之決宜從上下猶天之四時有生有殺若開相容
恕著爲定法者則是故設姦萌生長罪隙孔子曰民可
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春秋之義子不報讎非子也(公羊/傳曰)
(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註云不受誅罪不當誅)而法不爲之減者以相殺之路
不可開也今託義者得減妄殺者有差使執憲之吏得
設巧詐非所以導在醜不爭之義(導教也/醜類也)又輕侮之比
寖以䌓滋至有四五百科轉相顧望彌復增甚難以垂
之萬載臣聞師言救文莫如質故髙帝去煩苛之法爲
三章之約建初詔書有改於古者可下三公廷尉蠲除
其敝(議寢不省/敏復上疏)
臣敏䝉恩特見拔擢愚心所不曉迷意所不解誠不敢
苟隨衆議臣伏見孔子垂經典臯陶造法律(史游急就/篇曰臯陶)
(造闕法/律存也)原其本意皆欲禁民爲非也未曉輕侮之法將
以何禁必不能使不相輕侮而更開相殺之路執憲之
吏復容其姦枉議者或曰平法當先論生臣愚以爲天
地之性唯人爲貴殺人者死三代通制今欲趣生反開
殺路一人不死天下受敝記曰利一害百人去城郭夫
春生秋殺天地之常春一物枯即爲災秋一物華則爲
異王者承天地順四時法聖人從經律願陛下留意下
民考尋利害廣令平議天下幸甚(和帝/從之)
乞救燉煌議(呉氏曰自武帝開西域之後中國之/力困於龜茲大宛之國多矣終武帝)
(之世弊於匈奴何嘗藉西域之助甘露黄龍之/間匈奴賔服此亦値匈奴百年之運國内衰亂)
(故適㑹其成事非西域之功也光武謝絶西域/未見匈奴侵暴久乃南北單于自相攻擊納&KR0833;)
(稱臣謝絶之事豈遂無功哉永平之後旣通西/域而鄯善燉煌間一治一否未見制匈奴之爲)
(漢利而開西域之爲漢害昭昭矣愚曰事/後之說易當時羈縻之術忠之論未爲非)
陳忠(漢書西域叛服無常施諸匈奴殆猶中國/至安帝時復與匈奴共爲邊患燉煌太守)
(欲伐匈奴因取西域鄧太后不許議者因/欲閉玉門陽關以絶其患朝廷下其議曰)
臣聞八蠻之㓂莫甚北虜漢興髙祖窘平城之圍太宗
屈供奉之恥(太宗文/帝也)故孝武憤怒深惟久長之計命遣
虎臣浮河絶漠窮破虜庭(沙土曰漠/直度曰絶)當斯之役黔首隕
於狼望之北財幣縻於廬山之壑(狼望匈奴/中地名也)府庫單竭
杼柚空虚筭至舟車貲及六畜夫豈不懷慮久故也遂
開河西四郡以隔絶南羌(前漢書云起燉煌酒泉張掖/以隔婼羌裂匈奴之右臂也)
收三十六國斷匈奴右臂是以單于孤特鼠竄逺藏至
於宣元之世遂備蕃臣關徼不閉羽檄不行由此察之
戎狄可以威服難以化狎西域内附日久區區東望扣
關者數矣此其不樂匈奴慕漢之效也今北虜已破車
師勢必南攻鄯善棄而不救則諸國從矣若然則虜財
賄益增膽勢益殖(殖生/也)威靈南羌與之交連如此西河
四郡危矣西河旣危不得不救則百倍之役興不貲之
費發矣議者但念西域絶逺䘏之煩費不見先世苦心
勤勞之意也方今邊境守禦之具不精内郡武衛之備
不修燉煌孤危逺來告急復不輔助内無以慰勞吏人
外無以威示百蠻蹙國减土經有明誡臣以爲燉煌宜
置校尉案舊增四郡屯兵以西撫諸國庶足折衝萬里
震怖匈奴(帝納之乃以班勇爲西域長史將弛刑/士五百人西屯柳中勇遂破平車師)
置西域副校尉議
班勇(本傳勇字宜僚時公卿多以爲宜/閉玉門關遂棄西域勇上議曰)
昔孝武皇帝患匈奴彊盛兼總百蠻以逼障塞於是開
通西域離其黨與論者以爲奪匈奴府藏斷其右臂遭
王莽篡盜徵求無厭胡夷忿毒遂以背叛光武中興未
遑外事故匈奴負彊驅率諸國反至永平再攻燉煌河
西諸郡城門晝閉孝明皇帝深惟廟䇿(古者謀事必就/祖故言廟䇿也)
故匈奴逺遁邊境得安及至永元莫不内屬㑹間者羌
亂西域復絶北虜遂遣責諸國備其逋租髙其價直嚴
以期㑹鄯善車師皆懷憤怨思樂事漢其路無從前所
以時有叛者皆由牧養失宜還爲其害故也今曹宗徒
恥於前負欲報雪匈奴而不尋出兵故事未度當時之
宜也夫要功荒外萬無一成若兵連禍結悔無及已况
今府藏未充師無後繼是示弱於逺夷暴短於海内臣
愚以爲不可許也舊燉煌郡有營兵三百人今宜復之
復置䕶西域副校尉居於燉煌如永元故事又宜遣西
域長史將五百人屯樓蘭西當焉耆龜茲徑路南彊鄯
善于寘心膽北扞匈奴東近燉煌如此誠便尚書問勇
曰今立副校尉何以為便又置長史屯樓蘭利害云
何勇對曰昔永平之末始通西域初遣中郎將居燉
煌後置副校尉於車師既為胡虜節度又禁漢人不
得有所侵擾故外夷歸心匈奴畏威今鄯善王尤還
(尤還/王名)漢人外孫若匈奴得志則尤還必死此等雖同
鳥獸亦知避害若出屯樓蘭足以招附其心愚以為
便長樂衛尉鐔顯廷尉綦母參司𨽻校尉崔據難曰
朝廷前所以棄西域者以其無益於中國而費難供
也今車師已屬匈奴鄯善不可保信一旦反覆班
將能保北虜不為邊害乎(以勇為軍司馬/故以將言之)勇對曰今
中國置州牧者以禁郡縣姦猾盜賊也若州牧能保
盜賊不起者臣亦願以要斬保匈奴之不為邊害也
今通西域則虜勢必弱則為患微矣孰與歸其府藏
續其斷臂哉今置校尉以扞撫西域設長史以招懐
諸國若棄而不立則西域望絶望絶之後屈就北虜
縁邊之郡將受困害恐河西城必復有晝閉之儆矣
今不廓開朝廷之徳而抱屯戍之費若北虜遂熾豈安
邊久長之䇿哉太尉屬毛軫難曰今若置校尉則西域
駱驛遣使求索無厭與之則費難供不與則失其心一
旦爲匈奴所迫當復求救則爲役大矣勇對曰今設以
西域歸匈奴而使其恩徳大漢不爲鈔盜則可矣如其
不然則因西域租入之饒兵馬之衆以擾動縁邊是爲
富仇讎之財增暴夷之勢也置校尉者宣威布徳以繋
諸國内向之心以疑匈奴覬覦之情而無財費耗國之
慮也且西域之人無他求索其來入者不過稟食而已
今若拒絶勢歸北虜夷虜并力以㓂并涼則中國之費
不止十億置之誠便(於是從勇議復燉煌郡營兵三百/人置西域副校尉居燉煌雖復羈)
(縻西域然亦未能出屯其後匈奴果/數與車師共入㓂鈔河西大被其害)
斷獄盡冬月議(林氏曰不韋月令非周禮之典大/辟之罪情旣顯白人繋逾時使歴)
(盛夏得秋乃報質之天意未必然也聖王之典/刑故宥過豈有春夏秋冬之意乎殆好事云然)
(耳又謂易十一月君子以議獄緩死雖有疑罪/不復讞正可令大辟之科盡冬月乃斷夫以聖)
(人觀易中孚之象而曰議獄緩死若謂信發於/中雖過可亮也豈易緯十一月之謂邪然恭他)
(議事多潜有補益剛直不以搆怨有長者之風/焉○東萊吕氏曰魯恭乞用立秋乃行薄刑以)
(順時育物苟廢之/水旱未免間作矣)
魯恭(漢書初肅宗時斷獄皆以冬至之前自後/論者互多駁異鄧太后詔公卿以下㑹議)
(恭議/奏曰)
夫隂陽之氣相扶而行發動用事各有時節若不當其
時則物隨而傷王者雖質文不同而茲道無變四時之
政行之若一月令周世所造而所據皆夏之時也(謂氣/候及)
(星辰昏旦/皆夏時也)其變者唯正朔服色犧牲徽號器械而已故
曰殷因於夏禮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易曰潜龍
勿用言十一月十二月陽氣潜藏未得用事雖煦噓萬
物養其根荄(荄草根也荄/音該又音皆)而猶盛隂在上地凍水冰陽
氣否隔閉而成冬故曰履霜堅冰隂始凝也馴致其道
至堅冰也言五月㣲隂始起至十一月堅冰至也夫王
者之作因時爲法孝章皇帝深惟古人之道助三正之
㣲定律著令(三正三㣲也前書音義曰言陽氣始施萬/物微而未著故曰微一曰天統謂周十一)
(月建子爲正天始施之端也二月地統謂殷十二月建/丑爲正地始化之端也三曰人統謂夏十三月建寅爲)
(正人始成/之端也)冀承天心順物性命以致時雍然從變改以
來年歲不熟穀價常貴人不寧安小吏不與國同心者
率入十一月得死罪賊不問曲直便即格殺雖有疑罪
不復讞正一夫吁嗟王道爲虧况於衆乎易十二月君
子以議獄緩死可令疑罪使詳其法大辟之科盡冬月
乃斷其立春在十二月中者勿以報囚如故事(後卒/施行)
駮左雄察舉議(致堂胡氏曰雄蹇蹇有正臣之節/衰世名卿也其論守相長史之屬)
(及親民官皆用儒生辟舉之制非但一時可行/獨於聖賢之語有所未喻四十不惑言進德之)
(序四十强仕言學者德成可用之時非謂取人/之準也○愚曰廣能駁議異矣亦庶乎三代尊)
(老成孔子畏/後生之意)
胡廣(漢書時尚書令左雄議改察舉之制限年/四十以上儒者試經學文吏章奏廣與郭)
(䖍史敞/駁之曰)
臣聞君以兼覽博照爲德(即明四目/達四聰也)臣以獻可替否爲
忠書載稽疑謀及卿士詩美先人詢于芻蕘是以慮無
失䇿舉無過事竊見尚書令左雄議郡舉孝亷皆限年
四十以上諸生試章句文吏試箋奏(周成雜字曰箋表/也漢雜字曰凡羣)
(臣之書通於天子者四品一曰章二曰奏三曰表四曰/駁議章者需頭稱稽首上以聞謝恩陳事詣闕通章也)
(奏者亦需頭其京師官但言稽首言下稽首以間其中/有所請若罪法劾案公府送御史臺卿校送謁者臺也)
(表者不需頭上言臣某言下言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左方下附曰某官臣甲乙上)明詔旣
許復令臣等得與相參竊惟王命之重載在篇典當
令縣於日月固於金石遺則百王施之萬世詩云天
難諶斯不易惟王可不慎與蓋選舉英才無拘定制
六竒之䇿不出經學(前漢書陳平設六/竒䇿以佐髙祖)鄭阿之政非必
章奏(說苑曰子産從政也擇能而使之晏子化東阿三/年景公召而數之晏子請改道易行明年上計景)
(公迎而賀之晏子對曰臣前之化東阿也屬託不行貨/賂不至君反以罪臣今則反是而更䝉賀景公下席而)
(謝/)甘竒顯用年乖彊仕(史記秦欲與燕共伐趙甘羅年/十二使於趙說趙王立割五城)
(以廣河間秦乃封羅爲上卿說苑子/竒年十八齊君使主東阿東阿大化)終賈揚聲亦在弱
冠(前漢書終軍年十八爲博士弟子自請願以長纓必/羈南越王而致之闕下擢爲諌議大夫往說越越聽)
(命天子大恱賈誼年十八以誦詩/屬文稱於郡中文帝召爲博士)漢承周秦兼覽殷夏
祖德師經參雜霸軌聖主賢臣世以致理貢舉之制莫
或回革今以一臣之言剗戾舊章便利未明衆心不猒(服/猒)
(也/)矯往變常政之所重而不訪台司不謀卿士若事下
之後議者剥異異之則朝失其便同之則王言已行臣
愚以爲可宣下百官參其同異然後覽擇勝否詳採厥
衷敢以瞽言冒干天禁惟陛下納焉(帝不/從)
梁冀封爵議(愚曰是奏桓帝元嘉元年也帝貪援/立之功忘弑逆之罪春秋之法自當)
(以趙盾之弑書且當時朝臣一則曰周公二則/曰周公獨不記逆莽事乎蓋張綱埋輪之時冀)
(猶可制也順帝不從貽禍奕世餅中之毒罪何/如耶致堂胡氏謂李固身爲三公伏尸號哭蓋)
(責其不能討賊忠而無補當矣黄瓊之議難哉/然同時尚書張陵見冀帶劒入省呵叱令出又)
(高瓊/一等)
黄瓊(漢書時桓帝欲褒賞大將軍冀胡廣等咸/稱勲德以賞賫宜比周公奏記入朝不趨)
(劒履上殿一/謁贊不名)
冀前以親迎之勞增邑三千又其子㣧亦加封賞昔周
公輔相成王制禮作樂化致太平是以大啓土宇開地
七百今諸侯以户邑爲制不以里數爲限蕭何識高祖
於泗水霍光定傾危以興國皆益户增封以顯其功冀
可比鄧禹合食四縣賞賜之差同於霍光使天下知賞
必當功爵不越德(朝廷從之/冀以爲恨)
改鑄大錢議(愚曰劉陶大錢之議桓帝從之而無/垢張氏謂陶遊太學無官守無言責)
(然則太學獨非公議從出之地乎陶之/以諫得禍由斥宦寺殆雖得禍不悔也)
劉陶(漢書時有上書言貨輕錢薄故致貪困宜/改鑄大錢事下四府羣僚及太學能言之)
(士陶上/議曰)
聖王承天制物與人行止建功則衆恱其事興戎則師
樂其旅是故靈臺有子來之人武旅有鳧藻之士(武旅/周武)
(王之旅鳧得水/藻言喜恱也)皆舉合時宜動順人道也臣伏讀鑄錢之
詔平輕重之議訪覃幽微不遺窮賤是以藿食之人謬
延逮及(說苑曰有東郭祖朝者上書於晉獻公曰願請/聞國家之計獻公使人告之曰肉食者已慮之)
(矣藿食者尚何預焉祖朝曰肉食者一旦失計於廟堂/之上若臣等藿食寧得無肝膽塗地於中原之野其)
(禍亦及臣之身安得/無預國家之計乎)蓋以爲當今之憂不在乎貨在乎
民饑夫生養之道先食後民(劉攽曰後民案/文民當作貨)是以先王
觀象育物敬授民時使男不逋畆女不下機故君臣之
道行王路之教通由是言之食者乃有國之所寶生民
之至貴也竊見比年已來良苗盡於蝗螟之口杼柚空
於公私之求所急朝夕之餐所患靡盬之事豈謂錢貨之
厚薄銖兩之輕重哉就使當今沙礫化爲南金瓦石變
爲和玉使百姓渴無所飲饑無所食雖皇羲之純德唐
虞之文明猶不能以保蕭牆之内也蓋民可百年無貨
不可一朝有饑故食爲至急也議者不達農殖之本多
言鑄冶之便或欲因縁行詐以賈國利國利將盡取者
爭競造鑄之端於是乎生蓋萬人鑄之一人奪之猶不
能給况今一人鑄之則萬人奪之乎雖以隂陽爲炭萬
物爲銅役不食之民使不饑之士猶不能足無厭之求
也夫欲民殷財阜要在止役禁奪則百姓不勞而足陛
下聖德愍海内之憂戚傷天下之艱難欲鑄錢齊貨以
救其敝此猶養魚沸鼎之中棲鳥烈火之上水木本魚
鳥之所生也用之不時必至燋爛願陛下寛鍥薄之禁
後冶鑄之議(鍥刻也/口結反)聽民庶之謡吟問路叟之所憂(列/子)
(曰昔堯理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理亂堯乃微服遊於康/衢兒童謡曰立我蒸民莫不爾極不識不知順帝之則)
(說苑曰孔子行遊中路聞哭者聲其音甚悲孔子避車/而問之曰夫子非有喪也何哭之悲虞丘子對曰吾有)
(三失吾少好學周徧天下還後吾親亡是一失也事/君驕奢不遂是二失也厚交友而後絶是三失也)瞰
三光之文耀視山河之分流(三光日月星也分謂山流/謂河言日月有謫食之災)
(星辰有錯行之變故視其文/耀也山崩川竭皆亡之徵也)天下之心國家大事粲然皆
見無有遺惑者矣臣嘗誦詩至于鴻鴈于野之勞哀勤百
堵之事毎喟爾長懷中篇而歎近聽征夫饑勞之聲甚於
斯歌是以追悟匹婦吟魯之憂始於此乎(列女傳曰魯漆/室邑之女過時)
(未適人當穆公之時君老太子幼女倚樹而啼傍人聞之/心莫不慘慘者鄰婦從之遊謂曰何哭之悲子欲嫁乎吾)
(為子求偶漆室女曰嗟乎始吾以子為知今反無識/豈為嫁之故不樂而悲哉吾憂魯君老而太子少也)見白
駒之意屏營徬徨不能監寐伏念當今地廣而不得耕民
衆而無所食羣小競起進秉國之位鷹揚天下鳥鈔求飽
吞飢及骨並噬無厭誠恐卒有役夫窮匠起於版築之間
(役夫謂陳涉起蘄也/窮匠謂驪山之徒也)投斤攘臂登高逺呼使愁怨之民嚮
應雲合八方分崩中夏魚潰(公羊傳其言梁亡何魚爛而/亡也何休曰魚爛從中發潰)
(爛/也)雖方尺之錢何能有救其危猶舉函牛之鼎絓纎枯之
末(函牛之鼎謂大鼎也淮南子函牛之鼎/沸則蛾不得置一足焉絓挂也胡賣反)詩人所以眷然
顧之澘焉出涕者也臣東野狂闇不逹大義縁廣及之時
對過所問知必以身脂鼎鑊為天下笑(帝竟不/鑄錢)
諌伐鮮卑議(愚曰鮮卑檀石槐之生亦足以誑俗而/跋扈者矣夏育小勝不足以止請擊之)
(奏朝廷不許當也至田晏之為中郎將由是王/甫蔡邕諫伐之論雖借太公之口發之其能澿)
(乎育晏臧旻檻車下獄/不足恤也甫如國何)
蔡邕
書戒猾夏湯伐鬼方周有獫狁蠻荆之師漢有闐顔瀚
海之事(武帝使大將軍衛青撃匈奴至闐顔山斬首萬/餘級使霍去病撃匈奴封狼居胥山登臨瀚海)
(也/)征討殊類所由尚矣然而時有同異勢有可否故謀
有得失事有成敗不可齊也武帝情存逺略志闢四方
南誅百越北討强胡西伐大宛東并朝鮮因文景之蓄
藉天下之饒數十年間官民俱匱乃興鹽鐵酒𣙜之利
設告緡重稅之令(武帝使東郭咸陽等領天下鹽鐵敢/私鑄錢賣鹽者鈇左趾𣙜專也官自)
(賣酒人不得賣也又筭緡錢率緡錢二千而筭一令各/以其物自占占不悉聽人告緡以半與之音義曰緡絲)
(也用以貫錢故曰緡/錢一筭百二十也)民不堪命起爲盜賊關東紛擾道
路不通繡衣直指之使奮鈇鉞而並出既而覺悟乃息
兵罷役封丞相爲富人侯(封丞相車千秋爲富人/侯以明休息思富養人)故主
父偃曰夫務戰勝窮武事未有不悔者也夫以世宗神
武將帥良猛財富充實(案富字/當作賦)所拓廣逺猶有悔焉况
今人財並乏事劣昔時乎自匈奴遁逃鮮卑彊盛據其
故地稱兵十萬才力勁健意智益生加以關塞不嚴禁
網多漏精金良鐵皆爲賊有漢人逋逃爲之謀主兵利
馬疾過於匈奴昔段熲良將習兵善戰有事西羌猶十
餘年今育晏才䇿未必過熲鮮卑種衆不弱于曩時而
虚計二載自許有成若禍結兵連豈得中休當復徵發
衆人轉運無已是爲耗竭諸夏并力蠻夷夫邊垂之患
手足之蚧搔中國之困胷背之瘭疽(蚧音介搔音新到/反椑蒼曰瘭音必)
(燒反左傳曰/瘭猶惡創也)方今郡縣盜賊尚不能禁况此醜虜而可
伏乎昔髙祖忍平城之恥吕后棄慢書之詬(詬恥/也)方之
於今何者爲甚天設山河秦築長城漢起塞垣所以别
内外異殊俗也苟無䠞國内侮之患則可矣豈與蟲螘
校冦計爭往來哉雖或破之豈可殄盡而方今本朝爲
之旰食乎(旰晚也左傳伍子胥曰楚君大失其旰/食乎劉攽曰今本朝案文今當作令)夫專
勝者未必克挾疑者未必敗衆所謂危聖人不任朝議
有嫌明主不行也昔淮南王安諌伐越曰天子之兵有
征無戰言其莫敢校也(校報/也)如使越人䝉死以逆執事
厮輿之卒(前漢書音義曰/厮微也輿衆也)有一不備而歸者雖得越王
之首而猶爲大漢羞之而欲以齊民易醜虜皇威辱外
夷就如其言猶已危矣况夫得失不可量邪昔珠崖郡
反孝元皇帝納賈捐之言而下詔曰珠崖背畔今議者
或曰可討或曰棄之朕日夜惟思羞威不行則欲誅之
通于時變復憂萬民夫萬民之饑與逺蠻之不討何者
爲大宗廟之祭凶年猶有不備况避不嫌之辱哉今關
東大困無以相贍又當動兵非但勞民而已其罷珠崖
郡此元帝所以發德音也夫䘏民救急雖成郡列縣尚
猶棄之况障塞之外未嘗爲民居者乎守邊之術李牧
善其略(史記曰李牧趙之北邊良將常居代鴈門備匈/奴以便宜置吏市租不入幕府爲士卒費謹烽)
(火邊無/失亡也)保塞之論嚴尤申其要(愚曰寵之此議幸/逢章帝之長者)遺業
猶在文章具存循二子之䇿守先帝之規臣曰可矣
乞勿棄涼州議(林之竒曰燮性剛有節義初將兵/討黄巾燮曰天下之憂不憂於外)
(張角梟夷臣憂甫深憂國之臣也後崔烈請棄/涼州燮厲言曰斬司徒天下乃安趙忠欲以黄)
(巾之功求封燮燮曰傅燮豈求私賞哉斯皆大/過及守漢陽謀行略著會耿鄙不從燮諌討賊)
(被殺賊圍漢陽燮與其子幹訣遂戰没眞/古烈士也傳曰由也不得其死然燮有之)
傅燮(漢書涼州兵亂不解徵發天下役賦無/已崔烈以爲宜棄涼州帝以問燮燮云)
斬司徒天下乃安尚書郎楊贊奏燮廷辱大臣帝以問
燮燮對曰昔冒頓至逆也樊噲爲上將願得十萬衆横
行匈奴中憤激思奮未失人臣之節顧計當從與不耳
季布猶曰噲可斬也今涼州天下要衝國家藩衛髙祖
初興使酈商别定隴右世宗拓境列置四郡議者以爲
斷匈奴右臂今牧御失和使一州叛逆海内爲之騷動
陛下卧不安寢烈爲宰相不念爲國思所以弭之之䇿
乃欲割棄一方萬里之土臣竊惑之若使左衽之虜得
居此地士勁甲堅因以爲亂此天下之至慮社稷之深
憂也若烈不知之是極蔽也知而故言是不忠也(帝從/燮議)
駁陳忠罪疑議(愚曰次玉之罪無可疑者且初次/兄也軍玉母也死由次玉致之免)
(之何/辭)
應劭(漢書初安帝時河間人尹次潁川人史玉/皆坐殺人當死次兄初玉母軍並詣官曹)
(求代其命因縊而物故尚書陳忠/以罪疑從輕議活次玉劭追駁之)
尚書稱天秩有禮五服五章哉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
而孫卿亦云凡制刑之本將以禁暴惡且懲其末也凡
爵列官秩賞慶刑威皆以類相從使當其實也若德不
副位能不稱官賞不酬功刑不應罪不祥莫大焉殺人
者死傷人者刑此百王之定制有法之成科高祖入關
雖尚約法然殺人者死亦無寛降夫時化則刑重時亂
則刑輕(犯化之罪固重/犯亂之罪爲輕)書曰刑罰時輕時重此之謂也
今次玉公以清時釋其私憾阻兵安忍僵屍道路朝恩
在寛幸至冬獄而初軍愚狷妄自投斃昔召忽親死子
紏之難而孔子曰經於溝瀆人莫知之朝氏之父非錯
刻峻遂能自隕其命班固亦云不如趙母指括以全其
宗傳曰僕妾感慨而致死者非能義勇顧無慮耳夫刑
罰威獄以類天之震燿殺戮也温慈和惠以放天之生
殖長育也是時春一草枯則爲災秋一木華亦爲異今
殺無罪之初軍而活當死之次玉其爲枯華不亦然乎
陳忠不詳制刑之本而信一時之仁遂廣引八議求生
之端夫親故賢能功貴勤賔豈有次玉當罪之科哉若
乃小大以情原心定罪此爲求生非謂代死可以生也
敗法亂政悔其可追(劭凡爲駁議三/十篇皆此類也)
復肉刑議(愚曰除肉刑自漢文帝始夫其驟更古/制已欠商畧而笞箠傷人更過昔者特)
(君子終諒其爲一念之仁今/欲復之是誠何心融言善矣)
孔融(時論者多欲復肉/刑融乃建議曰)
古者敦厖善否不别吏端刑清(端直/也)政無過失百姓有罪
皆自取之末世陵遲風化壞亂政撓其俗法害其人故
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而欲繩之以古刑投之以殘棄
(殘其支體/而棄廢之)非所謂與時消息者也紂斮朝涉之脛天下
謂爲無道夫九牧之地千八百君(前漢賈山曰昔者周/蓋千八百國以九州)
(之人養千/八百君)若各刖一人是下常有千八百紂也(劉攽曰/案文少)
(一天/字)求俗休和弗可得已且被刑之人慮不念生志在
思死類多趨惡莫復歸正夙沙亂齊(左傳曰靈公廢太髙/子光立公子牙使)
(厚傅牙夙沙衛爲少傅崔杼逆光而立之是/爲莊公莊公以夙沙衛易已衛奔高唐以叛)伊戾禍宋
(左傳楚客聘于晉過宋大子座知之請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請從遣之至則欿用牲加書徴之騁而告曰太子)
(將爲亂既與楚客盟矣公使視之則信有焉公/囚太子太子縊死公徐聞其無罪乃亨伊戾)趙髙英
布爲世大患(史記胡亥謂李斯曰髙故宫人也遂專信/任之後殺李斯劫殺胡亥卒亡秦也前漢)
(書黥布坐法黥論輸驪山亡之江中爲羣盜及屬/項羽常爲先鋒陷陣後歸漢爲九江王謀反誅之)不能
止人遂爲非也適足絶人還爲善耳雖忠如鬻權(鬻權/强諌)
(楚子弗從臨之以兵懼而從之拳曰吾懼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君子曰鬻拳可謂愛君矣諫以自納於刑)
(刑猶不忘/納君於善)信如卞和(韓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獻之武/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刖其左足)
(及文王即位和又奉其璞玉人又曰繼石也又刖其右足/成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泣盡而 以血王使玉)
(人攻璞而/得寶焉)智如孫臏(史記孫臏與龐涓學兵法涓事魏/惠王爲將軍自以能不及臏隂使)
(召臏斷其兩足而黥之臏後入齊威王問兵法以爲師/魏與趙攻韓齊使田忌將而往入魏地爲十萬竈明日)
(爲五萬竈明日爲二萬竈龐涓行三日大喜與其輕銳/倍日并行孫子度其行暮當至馬陵乃斫大樹白而書)
(之曰龐涓死此木下涓夜至斫/木下齊軍萬弩俱發涓遂自剄)冤如巷伯才如史遷達
如子政一離刀鋸没世不齒是太甲之思庸穆公之霸
秦南睢之骨立衛武之初筵陳湯之都賴魏尚之守邊
無所復施也漢開改惡之路凡爲此也故明德之君逺
度深惟棄短就長不苟革其政者也
晉李太后服制議(愚曰此禮制之宜/也故始末具載)
何澄等(初簡文帝諸姬絶孕李太后爲宫人在/織坊中帝以大計召之生孝武帝及會)
(稽王孝武即位加爲皇太妃儀服一同太后/後尊爲皇太后安帝即位尊爲太皇太后隆)
(安四年崩朝議疑其服制左僕射何澄等僕/射王雅尚書車𦙍孔安國祠部徐廣等議曰)
太皇太后名位允正體同皇極禮制備盡情禮兼申陽
秋之義母以子貴既稱夫人禮服從正故成風顯夫人
之號昭公服三年之喪子於父母之所生體尊義重且
禮祖不厭孫固宜追服無屈而縁情立制若嫌明文不
存則疑斯從重謂應同於爲祖母後齊衰三年(從之皇/后及百)
(官皆服齊衰朞永安皇后一舉哀於是設廬於西堂/凶儀施于神獸門葬修平陵神主祔于宣太后廟)
文選補遺巻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