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文類
三國志文類
欽定四庫全書
三國志文類巻十二
表奏
吳
魏三公陳孫權罪惡請免官削土奏
臣聞枝大者披心尾大者不掉有國有家之所慎也昔
漢承秦弊天下新定大國之王臣節未盡以蕭張之謀
不備録之至使六王前後反叛已而伐之戎車不輟又
文景守成忘戰戢役驕縱吳楚養虺成虵既為社稷大
憂盖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吳王孫權幼豎小子無
尺寸之功遭遇兵亂因父兄之緒少䝉翼卵育伏之恩
長含鴟梟反逆之性背棄天施罪惡積大復與關羽更
相覘伺逐利見便挾為卑辭先帝知權姦以求用時以
于禁敗於水災等當討羽因以委權先帝委裘下席權
不盡心誠在惻怛欲因大喪寡弱王室希託董桃傳先
帝令乘未得報許擅取襄陽及見驅逐乃更折節邪辟
之態巧言如流雖重驛累使發遣禁等内包隗囂顧望
之姦外欲緩誅支仰蜀賊聖朝含𢎞既加不忍優而赦
之與之更始猥乃割地王之使南面稱孤兼官累位禮
備九命名馬百駟以成其勢光寵顯赫古今無二權為
犬羊之姿横被虎豹之文不思盡力致死之節以報無
量不世之恩臣每見所下權前後表章又以愚意採察
權㫖自以阻帶江湖負固不服狃挾累世詐偽成功上
有尉佗英布之計下誦伍被屈彊之辭終非不侵不叛
之臣以為晁錯不發削弱王侯之謀則七國同衡禍乆
而大蒯通不決襲歴下之䇿則田横自慮罪深變重臣
謹考之周禮九伐之法平權凶惡逆節萌生見罪十五
昔九黎亂徳黄帝加誅項羽罪十漢祖不捨權所犯罪
釁明白非仁恩所養宇宙所容臣請免權官鴻臚削爵
土捕治罪敢有不從移兵進討以明國典好惡之常以
静三州元元之苦其十五條文多不載
虞翻上易注二奏
臣聞六經之始莫大隂陽是以伏羲仰天縣象而建八
卦觀變動六爻為六十四以通神明以類萬物臣髙祖
父故零陵太守光少治孟氏易曾祖父故平輿令成纉
述其業至臣祖父鳯為之最密臣亡考故日南太守歆
受本於鳯最有舊書世傳其業至臣五世前人通講多
玩章句雖有秘説於經疏闊臣生遇世亂長於軍旅習
經於枹鼓之間講論於戎馬之上䝉先師之説依經立
注又臣郡吏陳桃夢臣與道士相遇放髪被鹿裘布易
六爻撓其三以飲臣臣乞盡吞之道士言易道在天三
爻足矣豈臣受命應當知經所覽諸家解不離流俗義
有不當實輒悉改定以就其正孔子曰乾元用九而天
下治聖人南面盖取諸離斯誠天子所宜恊隂陽致麟
鳯之道矣謹正書副上惟不罪戾
又奏
經之大者莫過於易自漢初以來海内英才其讀易者
解之率少至孝靈之際潁川荀諝號為知易臣得其注
有愈俗儒至所説西南得朋東北喪朋顛倒反逆了不
可知孔子歎易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以
美大衍四象之作而上為章首尤可怪笑又南郡太守
馬融名有俊才其所解釋復不及諝孔子曰可與共學
未可與適道豈不其然若乃北海鄭𤣥南陽宋忠雖各
立注忠小差𤣥而皆未得其門難以示世
又上書注奏
鄭𤣥解尚書違失事因臣聞周公制禮以辯上下孔子
曰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有所錯是故
尊君卑臣禮之大同也伏見故徵士北海鄭𤣥所注尚
書以顧命康王執瑁古月似同從誤作同既不覺定復
訓為杯謂之酒杯成王疾困慿几洮頮為濯以為澣衣
成事洮字虚更作濯以成其非又古大篆卯字讀當為
柳古柳卯同字而以為昧分北三苗北古别字又訓北
言北猶别也若此之類誠可怪也玉人職曰天子執瑁
以朝諸侯謂之酒杯天子頮面謂之澣衣古篆卯字反
以為昧甚違不知盖闕之義於此數事誤莫大焉宜命
學官定此三事又馬融訓注亦以為同者大同天下今
經益金就作銅字詁訓言天子副璽雖皆不得猶愈於
𤣥然此不定臣沒之後而奮乎百世雖世有知者懐謙
莫或奏正又𤣥所注五經違義尤甚者百六十七事不
可不正行乎學校傳乎將來臣竊恥之翻放棄南方去
自恨疏節骨體不媚犯上獲罪當長沒海隅生無可與
語死以青蠅為弔客使天下一人知已者足以不恨以
典籍自慰依易設象以占吉㐫又以宋氏解𤣥頗有繆
錯更為立法并著明揚釋宋以理其滯
張温使蜀拜章(字惠恕時使蜀權謂温曰卿不宜/逺出恐諸葛孔明不知吾所以與)
(曹氏通意以故屈卿行若出越都除便欲大搆/於蜀行人之義受命不受辭也温對曰臣入無)
(腹心之規出無專對之用懼無張老延譽之功/又無子産陳事之效然諸葛亮逹見計數必知)
(神慮屈伸之宜加受朝廷天覆之惠推/亮之心必無疑貳温至蜀詣闕拜章曰)
昔高宗以諒闇昌殷祚於再興成王以幼沖隆周徳於
太平功冒溥天聲貫罔極今陛下以聰明之姿等契徃
古總百揆於良佐參列精之炳耀遐邇望風莫不欣賴
吳國勤任旅力清澄江滸願與有道平一宇内委心恊
規有如河水軍事興煩使役乏少是以忍鄙倍之羞使
下臣温通致情好陛下敦崇禮義未便恥忽臣自入逺
境及即近郊頻䝉勞來恩詔輒加以榮自懼悚怛若驚
謹奉所齎函書一封
駱統理張温表
伏惟殿下天生明徳神啓聖心招髦秀於四方置俊乂
於宫廟多士既受普篤之恩張温又䝉最隆之施而温
自招罪譴孤負榮遇念其如此誠可悲疚然臣周旋之
間為國觀聽深知其狀故密陳其理温實心無他情事
無逆迹但年紀尚少鎮重尚淺而戴赫烈之寵體卓偉
之才亢臧否之談效褒貶之議於是務勢者妬其寵爭
名者嫉其才𤣥黙者非其譚瑕釁者諱其議此臣下所
當詳辯明朝所當究察也昔賈誼至忠之臣也漢文大
明之君也然而絳灌一言賈誼逺退何者疾之者深譛
之者巧也然而誤聞於天下失彰於後世故孔子曰為
君難為臣不易也温雖智非縱横武非虓虎然其𢎞雅
之素英秀之徳文章之采論議之辨卓躒冠羣煒燁曜
世世人未有及之者也故論温才即可惜言罪則可恕
若忍威烈以赦盛徳宥賢才以敦大業固明朝之休光
四方之麗觀也國家之於暨豔不内之忌族猶等之平
民是故先見用於朱治次見舉於衆人中見任於明朝
亦見交於温也君臣之義義之最重朋友之交交之最
輕者也國家不嫌於豔為最重之義是以温亦不嫌與
豔為最輕之交也時世寵之於上温竊親之於下也夫
宿惡之民放逸山險則為勁冦將置平土則為徤兵故
温念在欲取宿惡以除勁冦之害而增徤兵之鋭也但
自錯落功不副言然計其送兵以比許晏數之多少温
不減之用之彊羸温不下之至於遲速温不後之故得
及秋冬之月赴有警之期不敢忘恩而遺力也温之到
蜀共譽殷禮雖臣無境外之交亦有可原也境外之交
謂無君命而私相從非國事而隂相聞者也若以命行
既修君好因叙已情亦使臣之道也故孔子使鄰國則
有私覿之禮季子聘諸夏亦有燕譚之義也古人有言
欲知其君觀其所使見其下之明明知其上之赫赫温
若譽禮能使彼歎之誠所以昭我臣之多良明使之得
其人顯國美於異境揚君命於他邦是以晉趙文子之
盟于宋也稱隨㑹於屈建楚王孫圉之使于晉也譽左
史於趙鞅亦向他國之輔而歎本邦之臣經傳美之以
光國而不譏之以外交也王靖内不憂時外不趨事温
彈之不私推之不假於是與靖遂為大怨此其盡節之
明騐也靖兵衆之勢幹任之用皆勝於賈原蔣康温尚
不容私以安於靖豈敢賣恩以恊原康邪又原在職不
勤當事不堪温數對以醜色彈以急聲若其誠欲賣恩
作亂則亦不必貪原也凡此數者校之於事既不合參
之於衆亦不騐臣竊念人君雖有聖哲之姿非常之智
然以一人之身御兆民之衆從層宫之内瞰四國之外
照羣下之情求萬機之理猶未易周也固當聽察羣下
之言以廣聰明之烈今者人非温既慇懃臣是温又契
濶辭則俱巧意則俱至各自言欲為國誰其言欲為私
倉卒之間猶難即别然以殿下之聰叡察講論之曲直
若潛神留思纎粗研核情何嫌而不宣事何昧而不昭
哉温非親臣臣非愛温者也昔之君子皆抑私忿以增
君明彼獨行之於前臣恥廢之於後故遂發宿懐於今
日納愚言於聖聽實盡心於明朝非有念於温身也權
終不納
周魴誘曹休密表
方北有逋冦固阻河洛乆稽王誅自擅朔土臣曾不能
吐竒舉善上以光賛洪化下以輸展萬一憂心如擣假
寐忘寢聖朝天覆含臣無效猥發優命敕臣以前誘致
賊休恨不如計令於郡界求山谷魁帥為北賊所聞知
者令與北通臣伏思惟喜怖交集竊恐此人不可卒得
假使得之懼不可信不如令臣譎休於計為便此臣得
以經年之冀願逢值千載之一㑹輒自督竭竭盡頑蔽
撰立牋草以誑誘休者如别紙臣知無古人單複之術
加卒奉大略伀矇狼狽懼以輕愚忝負特施豫懐憂灼
臣聞唐堯先天而天弗違博詢芻蕘以成盛勲朝廷神
謨欲必致休於步度之中靈賛聖規休必自送使六軍
囊括虜無孑遺威風電邁天下幸甚謹拜表以聞并呈
牋草懼於淺局追用悚息(被報施行休果信魴帥步騎/十萬輜重滿道徑來入皖)
陸凱切諫孫皓將亡表(孫皓所行彌暴凱/知其將亡上表云)
臣聞惡不可積過不可長積惡長過喪亂之源也是以
古人懼不聞非故設進善之旌立敢諫之鼓武公九十
思聞警戒詩美其徳士悦其行臣察陛下無思警戒之
義而有積惡之漸臣深憂之此禍兆見矣故略陳其要
冩盡愚懐陛下宜克己復禮述修前徳不可捐棄臣言
而放奢意意奢情至吏日欺民民離則上不信下下常
疑上骨肉相克公子相奔臣雖愚闇於天命以心審之
敗不過二十稔也臣常忿亡國之人夏桀殷紂亦不可
使後人復忿陛下也臣受國恩奉朝三世復以餘年值
遇陛下不能循俗與衆沉浮若比干伍員以忠見戮以
正見疑自謂畢足無所餘恨灰身泉壤無負先帝願陛
下九思社稷存焉
華覈薦陸𦙍表
𦙍天姿聰朗才通行潔昔歴選曹遺迹可紀還在交州
奉宣朝恩流民歸附海隅肅清蒼梧南海嵗有舊風障
氣之害風則折木飛砂轉石氣則霧欝飛鳥不經自𦙍
至州風氣絶息商旅平行民無疾疫田稼豐稔州治臨
海海流秋鹹𦙍又畜水民得甘食惠風横被化感人神
遂慿天威招合遺散至被詔書當出民感其恩以忘戀
土負老攜幼甘心景從衆無攜貳不煩兵衛自諸將合
衆皆脅之以威未有如𦙍結以恩信者也銜命在州十
有餘年賔帶殊俗寳玩所生而内無粉黛附珠之妾家
無文甲犀象之珍方之今臣實難多得宜在輦轂股肱
王室以賛唐虞康哉之頌江邊任輕不盡其才虎林選
督堪之者衆若召還都寵以上司則天工畢修庶績咸
熙矣
華覈上魏并蜀表(時蜀為魏所并/覈詣宫門發表)
間聞賊衆蟻聚向西境西境艱險謂當無虞定聞陸抗
表至成都不守臣主播越社稷傾覆昔衛為翟所滅而
桓公存之今道里長逺不可救振失委附之土棄貢獻
之國臣以草芥竊懐不寜陛下聖仁恩澤逺撫卒聞如
此必垂哀悼臣不勝忡悵之情謹拜表以聞
三國志文類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