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文類
三國志文類
欽定四庫全書
三國志文類巻二十二
書疏
呉
薜綜請交州擇人疏(字敬文時吕岱從交州召/出綜懼繼岱者非其人上)
(此/疏)
昔帝舜南巡卒於蒼梧秦置桂林南海象郡然則四國
之内屬也有自來矣趙陀起番禺懷服百越之君珠官
之南是也漢武帝誅吕嘉開九郡設交阯刺史以鎮監
之山川長逺習俗不齊言語同異重譯乃通民如禽獸
長幼無别椎結徒跣貫頭左袵長吏之設雖有若無自
斯以來頗徙中國罪人雜居其間稍使學書粗知言語
使譯往來觀見禮化及後錫光為交阯任延為九真太
守乃教其耕犂使之冠履為設媒官始知聘娶建立學
校導之經義由此已降四百餘年頗有似類自臣昔客
始至之時珠崖除州縣嫁娶皆須八月引户人民集㑹
之時男女自相可適乃為夫妻父母不能止交阯糜泠
九真都龎二縣皆兄死弟妻其嫂世以此為俗長吏恣
聴不能禁制日南郡男女倮體不以為羞由此言之可
謂蟲豸有靦面目耳然而土廣人衆阻險毒害易以為
亂難使從治縣官羈縻示令威服田户之租賦裁取供
辦貴致逺珍名珠香藥象牙犀角瑇瑁珊瑚琉璃鸚鵡
翡翠孔雀竒物充備寶玩不必仰其賦入以益中國也
然在九甸之外長吏之選類不精覈漢時法寛多自放
恣故數反違法珠崖之廢起於長吏覩其好髪髠取為
髲及臣所見南海黄葢為日南太守下車以供設不豐
撾殺主簿仍見驅逐九真太守儋萌為妻父周京作主
人并請大吏酒酣作樂功曹番歆起舞屬京京不肯起
歆猶迫彊萌忿杖歆亡於郡内歆弟苗帥衆攻府毒矢
射萌萌至物故交阯太守士燮遣兵致討卒不能克又
故刺史㑹稽朱符多以鄉人虞褒劉彦之徒分作長吏
侵虐百姓彊賦於民黄魚一枚收稻一斛百姓怨叛山
賊並出攻州突郡符走入海流離喪亡次得南陽張津
與荆州牧劉表為隙兵弱敵彊嵗嵗興軍諸將厭患去
留自在津小檢攝威武不足為所陵侮遂至殺沒後得
零陵賴恭先輩仁謹不曉時事表又遣長沙呉巨為蒼
梧太守巨武夫輕悍不為恭服所取相怨恨逐出恭求
步騭是時津故將夷廖錢愽之徒尚多隲以次鉏治綱
紀適定㑹仍召出吕岱既至有士民之變越軍南征平
討之日改置長吏章明王綱威加萬里大小承風由此
言之綏邊撫裔實有其人牧伯之任既宜清能荒流之
表禍福尤甚今日交州雖名粗定尚有高涼宿賊其南
海蒼梧鬱林珠官四郡界未綏依作冦盜專為亡叛逋
逃之藪若岱不復南新刺史宜得精密檢攝八郡方畧
智計能稍稍以漸能治高涼者假其威寵借之形勢責
其成效庶幾可補復如但中人近守常法無奇數異術
者則群惡日滋久逺成害故國之安危在於所任不可
不察也竊懼朝廷忽輕其選故竭愚情以廣聖思
華覈薦薛瑩修史疏(時瑩徙廣州/覈上疏薦之)
臣聞五帝三王皆立史官叙録功美垂之無窮漢時司
馬遷班固咸命世大才所撰精妙與六經俱傳大呉受
命建國南土大皇帝末年命大史令丁孚郎中項峻始
撰呉書孚峻俱非史才其所撰作不足紀録至少帝時
更差韋曜周昭薛瑩梁廣及臣五人訪求往事所共撰
立備有本末昭廣先亡曜負恩蹈罪瑩出為將復以過
徙其書遂委滯迄今未撰奏臣愚淺才劣適可為瑩等
記注而已若使撰合必襲孚峻之迹懼墜大皇帝之元
功損當時之盛美瑩涉學既博文章尤妙同寮之中瑩
為冠首今者見吏雖多經學記述之才如瑩者少是以
慺慺為國惜之實欲使卒垂成之功編於前史之末奏
上之後退填溝壑無所復恨皓遂召瑩還為左國史
周瑜上劉備治公安疏(字公瑾時劉備以左將/軍領荆州牧治公安瑜)
(上此/疏)
劉備以梟雄之姿而有關羽張飛熊虎之將必非久屈
為人用者愚謂大計宜徙備置呉盛為築宫室多其美
女玩好以娯其耳目分此二人各置一方使如瑜者得
挾與攻戰大事可定也今猥割土地以資業之聚此三
人俱在疆埸恐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也權以曹公
在北方當廣擥英雄又恐備難卒制故不納
諸葛瑾步騭上理周𦙍疏
故將軍周瑜子𦙍昔䝉粉飾受封為將不能養之以福
思立功效至縱情欲招速罪辟臣竊以瑜昔見寵任入
作心膂出為爪牙銜命出征身當矢石盡節用命視死
如歸故能摧曹操於烏林走曹仁於郢都揚國威徳華
夏是震蠢爾蠻荆莫不賔服雖周之方叔漢之信布誠
何以尚也夫折衝扞難之臣自古帝王莫不貴重故漢
高帝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帶太山如礪國以永存爰
及苗裔申以丹書重以盟誼藏於宗廟傳於無窮欲使
忠臣之後世世相踵非徒子孫乃闗苗裔報徳明功勤
勤懇懇如此之至欲以勸戒後人用命之臣死而無悔
也况於瑜身沒而未久而其子𦙍降為匹夫益可悼傷
竊惟陛下欽明稽古隆於興繼為𦙍歸訴乞匄餘罪還
兵復爵使失旦之鷄復得一鳴抱罪之臣展其後効
虞翻上呉主書(昔孫權嘗與張昭論及神仙翻/指昭曰彼皆死人而語神仙世)
(豈有仙人也權積怒非一遂徙/翻交州權即尊號翻因上此疏)
陛下膺明聖之徳體舜禹之孝歴運當期順天濟物奉
承䇿命臣獨抃舞罪棄兩絶拜賀無階仰瞻宸極且喜
且悲臣伏自刻省命輕雀鼠性輶毫釐罪惡莫大不容
於誅昊天罔極全宥九載退當念戮頻受生活復偷視
息臣年耳順思咎憂憤形容枯悴髪白齒落雖未能死
自悼終沒不見宫闕百官之富不覩皇輿金軒之飾仰
觀巍巍衆民之謡傍聽鐘鼔侃然之樂永隕海隅棄骸
絶域不勝悲慕逸豫大慶悦以忘罪
駱統上征役疫癘損民疏(時徵役繁數重以疫/癘民户損耗統上疏)
臣聞君國者以據疆土為彊富制威福為尊貴曜徳義
為榮顯永世𦙍為豐祚然財須民生彊賴民力威恃民
勢福由民殖徳俟民茂義以民行六者既備然後應天
受祚保族宜邦書曰衆非后無能胥以寧后非衆無以
辟四方推是言之則民以君安君以民濟不易之道也
今彊敵未殄海内未乂三軍有無已之役江境有不釋
之備徵賦調數由來積紀加以殃疫死䘮之災郡縣荒
虚田疇蕪曠聴聞屬城民户浸寡又多殘老少有丁夫
聞此之日心若焚燎思尋所由小民無知既有安土重
遷之性且又前後出為兵者生則困苦無有溫飽死則
委棄骸骨不反是以尤用戀本畏逺同之於死每有徵
發羸謹居家重累者先見輸送小有財貨傾居行賂不
顧窮盡輕剽者則迸入險阻黨就羣惡百姓虛竭嗷然
愁擾愁擾則不營業不營業則致窮困致窮困則不樂生
故口腹急則姦心動而攜叛多也又聞民間非居處小
能自供生產兒子多不起養屯田貧兵亦多棄子天則
生之而父母殺之既懼於逆和氣感動隂陽且惟殿下
開基建國乃無窮之業也彊鄰大敵非造次所滅疆埸
常守非期月之戍而兵民減耗後生不育非所以歴逺
年致成功也夫國之有民猶水之有舟停則以安擾則
以危愚而不可欺弱而不可勝是以聖王重焉禍福由
之故與民消息觀時制政方今長吏親民之職惟以辦
具為能取過目前之急少復以恩惠為治副稱殿下天
覆之仁勤恤之徳者官民政俗日以彫弊漸以陵遲勢
不可久夫治疾及其未篤除患貴其未深願殿下少以
萬幾餘閒留神思省補復荒虚深圖逺計育殘餘之民
阜人財之用參曜三光等崇天地臣統之大願足以死
而不朽矣權感統言深加意焉
陸遜上仕進未得所疏(時荆州士人新還仕/進未得所遜上疏曰)
昔漢高受命招延英異光武中興羣俊畢至苟可以熙
隆道教者未必逺近今荆州始定人物未達臣愚慺慺
乞普加覆載抽拔之恩令並獲自進然後四海延頸思
歸大化權敬納其言
又上擊劉備疏(權令遜拒劉備備圍/至夷陵遜上疏曰)
夷陵要害國之闗限雖為易得亦復易失失之非徒損
一郡之地荆州可憂今日爭之當令必諧備干天常不
守窟穴而敢自送臣雖不才憑奉威靈以順討逆破壊
在近尋備前後行軍多敗少勝推此論之不足為戚臣
初嫌之水陸俱進今反舎船就歩處處結營察其布置
必無他變伏願至尊髙枕不以為念也
三國志文類巻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