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賦辯體
古賦辯體
欽定四庫全書
古賦辯體巻八
元 祝堯 撰
宋體
王荆公評文章嘗先體製觀蘇子瞻醉白堂記曰韓
白優劣論爾后山云退之作記記其事爾今之記乃
論也少游謂醉翁亭記亦用賦體范文正公岳陽樓
記用對句説景尹師魯曰傳竒體爾宋時名公於文
章必辯體此誠古今的論然宋之古賦往往以文為
體則未見其有辯其失者晦翁云東漢文章漸趍對
偶漢末以後只做屬對文字韓文公盡掃去方成古
文當時信他者少亦變不盡及歐公一向變了亦有
欲變而不能者所以做古文自是古文四六自是四
六却不衮雜后山又云宋初士大夫例能四六楊文
公筆力豪贍體亦多變而不脱唐末五代之氣喜用
方語以切對為工乃進士賦體爾歐陽少師始以文
體為對屬愚攷唐宋間文章其弊有二曰俳體曰文
體為方語而切對者此俳體也自漢至隋文人率用
之中間變而為雙闗體為四六體為聲律體至唐而
變深至宋而變極進士賦體又其甚焉源逺根深塞
之非易晦翁又謂文章到歐陽曽蘇方是暢然所謂
欲變不能者豈特四六也哉后山謂歐公以文體為
四六但四六對屬之文也可以文體為之至於賦若以
文體為之則專尚於理而遂畧於辭昩於情矣俳律
卑淺固可去議論俊發亦可尚而風之優柔比興
之假託雅頌之形容皆不復兼矣非特此也賦之本
義當直述其事何嘗專以論理為體邪以論理為體
則是一片之文但押幾箇韻爾賦於何有今觀秋聲
赤壁等賦以文視之誠非古今所及若以賦論之恐
坊雷大使舞劍終非本色學者當以荆公尹公少游
等語為法其曰論體賦體傳竒體既皆非記之體則
文體又果可為賦體乎本以惡俳終以成文舍髙就
下俳固可惡矯枉過正文亦非宜俳以方為體專求
於辭之工文以圓為體專求於理之當殊不知專求
辭之工而不求於情工則工矣若求夫言之不足與
咏歌嗟嘆等義有乎否也專求理之當而不求於
辭當則當矣若求夫情動於中與手舞足蹈等義有
乎否也故欲求賦體於古者必先求之於情則不刋
之言自然於胸中流出辭不求工而自工又何假於俳
無邪之思自然於筆下發之理不求當而自當又何
假於文胸中有成思筆下無費辭以樂而賦則讀者
躍然而喜以怨而賦則讀者愀然以吁以怒而賦則
令人欲按劍而起以哀而賦則令人欲掩袂以泣動
盪乎天機感發乎人心而兼出於風比興雅頌之義
焉然後得賦之正體而合賦之本義茍為不然雖能
脱於對語之俳而不自知又入於散語之文渡江前
後人能龍斷聲律盛行賦格賦範賦選粹辯論體格
其書甚衆至於古賦之學既非上所好又非下所習
人鮮為之就使或為多出於閒居暇日以翰墨娛戲
者或惡近律之俳則遂趍於文或惡有韻之文則又
雜於俳二體衮雜迄無定向人亦不復致辨近年選
場以古賦取士昔者無用今則有用矣嘗攷春秋之
時覘國盛衰别人賢否每於公卿大夫士所賦知之愚
不知今之賦者其將承累代之積弊嚘啾咿嚶而使
天醜其行邪抑將侈太平之極觀和其聲而鳴國
家之盛邪則是賦也非特足以見能者之材知而
亦有闗吾國之輕重學者可不自勉嗟夫誰謂華髙
企其齊而古體髙乎哉誰謂河廣一葦航之古體逺
乎哉慎勿以無田甫田維莠驕驕之心以自阻
宋子京
圎丘賦
賦也雖規規模倣然語極工麗猶是强追古躅
者若視當時五鳳樓等作則又淺陋於此矣葢
宋賦雖稍脱俳律又有文體之弊精於義理而
逺於情性絶難得近古者
若夫天地之區既奥而腴王者所以作京焉神明之陋
匪攻而築上帝所以定位焉我朝之擁奎運也譏函鎬
保界之陋鄙周雒河瀯之淵乃据梁之芒芒偵河之渾
渾畫邦之千里于以宅天子之尊然後翼翼乾乾作邦
孚先禘其祖之所自出兮遂有事乎昊天占國南之七
里得髙丘之崛然自乾㝢之初闢保坤靈而不遷藏偉
兆於遐葉震元符於茲年此烈祖所以裒神之對神宗
所以旅物之蠲真考之所陟降丕后之所周旋藹列聖
以蒸衎總萬靈而賔筵翕降鑒之厚福焯巍巍而亡原
則晉考上乎委粟漢肸飾乎甘泉曽不得望我末光絶
炎况並駈而齊肩哉敢問圓丘之狀其何如矣廣矣大
矣畧可詳矣上崔嵬以鬱律兮外博敞而神麗遡朱鳥
以髙蟠兮槩瑶魁而邪峙休氣回復乎其椒兮榮泉滋
滲乎其趾魑魅不若冺伏於其逺兮神明肅然離衞乎
其邇於是攘之辟之其菑其翳脩之平之其坎其畷上
三垓以積髙外四門而疏陛列道糊頳重營界紫無縮
板以作勞不藉罽而昭侈因天質之自然非人力之攸
致崒兮似髙山之在周邦截焉若隆睢之在汾澨及夫
涓日肇祀于郊之宫陶匏尚質金石有容璧奠褥以蒼
蒼兮鼎歊雲而隆隆百神服食曼衍乎坎間兮有司守
燎粲爛乎壝中穆穆天子相維辟公咸盛氣以强力相
升降兮穹崇披大紫之莫莫招翠黄之麗麗合蕭薌於
欽紫曳髙煙乎璇穹塞天淵以隤祉奮光明於亡窮踆
乎已事罔不有恭若乃自内出者無匹不行自外至者
無主不止故我率乎祖而推本正乎位而升配使禮動
乎上則神饗樂交乎下而人喜畢九州以獻力罄一純
以盡意君子觀天下之物無以稱其德所以因天事天
取至誠之為貴則斯丘也實國家集福之清場事神之
寶畤國聽之所憑厚靈心之所翔㑹駐魄寶於飈歘賁
皇圖之方志彼草樓列仙之館像設梵王之廬豚蹄種
祠之託鱗長九淵之居皆祠官之細祀族之餘尚且落
成者鼔吻而極歡乞靈者舐筆而爭書叛宣父以語怪
溺丘明而好巫獨圜丘歸而遺美寧儒者佁僅而未之
思歟遂作頌曰屹圓壇赫昭昭大盤盤兮君之升帝是
饗鞏而安兮禮無違福不回委如山兮聖繼聖萬斯年
長監觀兮
歐陽永叔
晦翁云宋朝文明之盛前世莫及自歐陽文忠公南豐
曽公與眉山蘇公三人相繼迭起以其文擅名當世
傑然自為一代之文獨於楚人之賦有未數數然
者愚按此言則宋朝古賦可知矣
秋聲賦
此等賦實自卜居漁父篇來迨宋玉賦風與大
言小言等其體遂盛然賦之本體猶存及子雲
長楊純用議論説理遂失賦本真歐公專以此
為宗其賦全是文體以掃積代俳律之弊然於
三百五篇吟咏情性之流風逺矣后山談叢云
歐陽永叔不能賦其謂不能者不能進士律賦
爾抑不能風所謂賦耶迂齋云此賦模寫工轉
折妙悲壯頓挫無一字塵涴自是文中著翹者
歐陽子方夜讀書聞有聲自西南來者悚然而聽之曰
異哉初淅瀝以蕭颯忽奔騰而砰&KR0008;如波濤夜驚風雨
驟至其觸於物也鏦鏦錚錚金鐵皆鳴又如赴敵之兵
銜枚疾走不聞號令但聞人馬之行聲予謂童子此何
聲也汝出視之童子曰星月皎潔明河在天四無人聲
聲在樹間予曰噫嘻悲哉此秋聲也胡為而來哉葢夫
秋之為狀也其色慘淡煙霏雲斂其容清明天髙日晶
其氣慄烈砭人肌骨其意蕭條山川寂寥故其為聲也
凄凄切切呼號奮發豐草緑縟而爭茂佳木蔥蘢而可
悦草拂之而色變木遭之而葉脱其所以摧敗零落者
乃一氣之餘烈夫秋刑官也於時為隂又兵象也於行
為金是謂天地之義氣常以肅殺而為心天之於物春
生秋實故其在樂也商聲主西方之音夷則為七月之
律商傷也物既老而悲傷夷戮也物過盛而當殺嗟夫
草木無情有時飄零人為動物為物之靈百憂感其心
萬事勞其形有動於中必揺其精而况思其力之所不
及憂其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為槁木黟然黒者
為星星奈何非金石之質欲與草木而爭榮念誰為之
戕賊亦何恨乎秋聲童子莫對垂頭而睡但聞四壁蟲
聲唧唧如助予之嘆息
蘇東坡
晦翁云公自蜀而東道出屈原祠下嘗為之賦以詆
揚雄而申原志然亦不專用楚語其輯之辭為有發
於原之心而其詞氣亦若有㝠㑹者眺補之云曹操
氣吞宇宙樓船泛江以為遂無吳矣而周瑜黄葢一
炬以焚之公謫黄岡數遊赤壁下葢忘意於世矣觀
江濤涌汹慨然懐古猶壯瑜事而賦之云
屈原廟賦
賦也雖不規規於楚辭之步驟中間描寫原心
如親見之末意更髙真能發前人所未發
浮扁舟以適楚兮過屈原之遺宫覽江上之重山兮曰惟
子之故鄉伊昔放逐兮渡江濤而南遷去家千里兮生
無所歸而死無以為噴悲夫人固有一死兮處死之為
難徘徊江上欲去而未决兮俯千仞之驚湍賦懐沙以
自傷兮嗟子獨何以為心忽終章之慘烈兮逝將去此
而沈吟吾豈不然髙舉以逺遊兮又豈不能退黙而深
居獨嗷嗷其怨慕兮恐君臣之愈疏生既不能力爭而
强諫兮死猶冀其感發而改行茍宗國之顛覆兮吾亦
何愛於久生託江神以告寃兮馮夷導余以上訴歴九闗
而見帝兮帝亦悲傷而不能救懐瑾佩蘭而無所歸兮
獨惸惸乎中浦峽山髙兮崔嵬故居廢兮行人哀子
孫散兮安在况復見兮髙臺自子之逝今千載兮世愈
狹而難存賢者畏譏而改度兮隨俗變化斵方以為圓
黽勉於亂世而不能去兮又或為之臣佐變丹青於玉
瑩兮彼乃謂子為非智惟髙節之不可企及兮宜夫人
之不吾與違國去俗而不顧兮豈不足以免於後世嗚
呼君子之道豈必全兮全身逺害亦或然兮嗟子區區
獨為其難兮雖不適中要以為賢兮夫我何悲子所安
兮
前赤壁賦
中間賦景物處俊爽之甚謝叠山云此賦學莊
騷文法無一句與莊騷相似非超然之才絶倫
之識不能為也瀟灑神竒出塵絶俗如垂雲御
風而立乎九霄之上俯視六合何物茫茫非惟
不挂之齒牙間亦不足以入其靈臺丹府也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蘇子與客泛舟遊於赤壁之下清
風徐來水波不興舉酒屬客誦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
少焉月出於東山之上徘徊於斗牛之間白露横江水
光接天縱一葦之所如凌萬頃之茫然浩浩乎如憑虚
御風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於
是飲酒樂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櫂兮蘭槳擊空明兮
泝流光渺渺兮予懐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簫者
倚歌而和之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嫋
嫋不絶如縷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婦蘇子愀然
正襟危坐而問客曰何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烏鵲
南飛此非曹孟德之詩乎西望夏口東望武昌山川相
繆鬱乎蒼蒼此非孟德之困於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
下江陵順流而東也舳艫千里旌旗蔽空釃酒臨江横
槊賦詩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與子漁樵於
江渚之上侣魚鰕而友麋鹿駕一葉之扁舟舉匏樽以
相屬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
長江之無窮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知不可乎
驟得託遺響於悲風蘇子曰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
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葢自其
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曽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
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而又何羨乎且夫天地之間物
各有主茍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風
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
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
適客喜而笑洗盞更酌肴核既盡杯盤狼藉相與枕藉
乎舟中不知東方之既白
後赤壁賦
篇中如人影在地仰見明月及江流有聲斷岸
千尺山髙月小水落石出等句更是賦景物妙
處
是嵗十月既望步自雪堂將歸于臨臯二客從予過黄
泥之坂霜露既降木葉盡脱人影在地仰見明月顧而
樂之行歌相答已而歎曰有客無酒有酒無肴月白風
清如此良夜何客曰今者薄暮舉網得魚巨口細鱗狀
似松江之鱸顧安所得酒乎歸而謀諸婦婦曰我有斗
酒藏之久矣以待子不時之需於是攜酒與魚復遊於
赤壁之下江流有聲斷岸千尺山髙月小水落石出曽
日月之幾何而江山不可復識矣予乃攝衣而上履巉
岩披䝉茸踞虎豹登虬龍攀栖鶻之危巢俯馮夷之幽
宫葢二客不能從焉劃然長嘯草木震動山鳴谷應風
起水涌予亦悄然而悲肅然而恐凜乎其不可留也反
而登舟放乎中流聽其所止而休焉時夜將半四顧寂
寥適有孤鶴横江東來翅如車輪𤣥裳縞衣戞然長鳴
掠予舟而西也須臾客去予亦就睡夢一道士羽衣翩
&KR1473;過林臯之下揖余而言曰赤壁之遊樂乎問其姓名
俛而不答嗚呼噫嘻我知之矣疇昔之夜飛鳴而過我
者非子也耶道士顧笑予亦驚悟開戸視之不見其處
蘇子由
公嘗與兄子瞻同出屈祠而並賦愚謂大蘇之賦如
危峯特立有嶄然之勢小蘇之賦如深溟不測有淵
然之光又子由黄樓賦畧序云熈寧十年七月河決
澶淵水及彭城下余兄子瞻適為守為水備自戊戌
至九月戊申水及城二丈八尺子瞻廬城上調急夫
發禁卒以從事以身率之與城存亡水既涸子瞻曰
不可使徐人重被其害乃増築徐城即城之東門為
大樓焉堊以黄土曰土實勝水轍登斯樓弔水之遺
迹乃作黄樓賦東坡嘗曰子由之文實勝僕而世俗
不知反以為不如葢子由為人不願人知故其文似
其為人及作黄樓賦乃稍自震厲若欲以警憒憒者
便以為僕代作此殆見吾善者機也
屈原廟賦
賦而雜出於風比興之義反覆優柔沈著痛快
以古意而為古辭何患不古
凄凉兮秭歸寂寞兮屈氏楚之孫兮原之子位直逺兮
誰復似宛有廟兮江之浦予來斯兮酌以酒吁嗟神兮
生何&KR0034;九疑隂兮湘之涘鼓桂棹兮蘭為舟横中流兮
風鳴厲忽自溺兮曠何求野莽莽兮舜之丘舜之墻兮
繚九州中有長隧兮可駕以遊揉玉以為輪兮斵冰以
為輈柏翳俯以御馬兮臯陶為余驂乗慘然愍予之强
死兮泫然涕下而不禁道予以登夫重丘兮紛古人其
若林牾百夷以太息兮焦衍為余而歔欷古固有是兮
余又何怪乎當今獨有謂予之不然兮夫豈栁下之展
禽彼其所處之不同兮又安可以謗予抱闗而擊柝兮
予豈責以必死宗國隕而不救兮夫余舍是安去予將
質以重華兮蹇將語而出涕予豈如彼婦兮夫不仁而
出訴慘黙黙予何言兮使重華之自為處予惟樂夫揖
讓兮坦平夷而無憂朝而從之遊兮顧予使予昌言言
出而無忌兮暮還處以燕安嗟平生之所好兮既死而
後能然彼鄉之人兮夫孰知余此歡忽反顧以千載兮
喟故宫之頽垣
黄樓賦
賦也雖不及他義然無當時文體之病嘗謂自
漢以來賦者知賦之當麗而不知賦之當則自
宋以來賦者雖知賦之當則而又不知賦之當
麗故各墮於一偏正所謂矯枉過正者也此篇
却有麗則意思
子瞻與客遊於黄樓之上客仰而望俯而嘆曰噫嘻殆
哉在漢元光河決瓠子騰蹙鉅野衍溢淮泗梁楚受害
二十餘年下者為汙澤上者為沮洳民為魚鼈郡縣無
所天子封祀泰山徜徉東方哀民之無辜流死不藏使
公卿負薪以塞宣房瓠子之歌至今傷之嗟惟此邦俯
仰千載河東傾而南洩蹈漢世之遺害包原隰而為一
窺吾墉之摧敗吕梁齟齬横絶乎其前四山連屬合圍
乎其外水洄洑而不進環孤城以為海舞魚龍於隍壑
閱帆檣於睥睨方飄風之迅發震鞞鼓之驚駭誠蟻穴之
不救分閭閻之横潰幸冬日之既迫水泉縮而自退棲
流枿於喬木遺枯蚌於水裔聽澶淵之奏功非天意
吾誰賴今我與公冠冕裳衣設几布筵斗酒相屬飲酣
樂作開口而笑夫豈偶然也哉子瞻曰今夫安於樂者
不知樂之為樂也必涉於害者而後知之吾嘗與子憑
茲樓以四顧覽天宇之宏大繚青山以為城引長河而
為帶林臯衍其如席桑麻蔚乎斾斾畫阡陌之縱横分
園廬之向背放田漁於江浦散牛羊於煙際清風時起
微雲霮䨴山川開闔蒼莽千里東望則連山參差與水
偕馳羣石傾奔絶流而西百步湧波舟楫紛披魚鼈顛
沛没人所嬉聲崩震雷城堞為危南望則戲馬之臺巨
佛之峯巋乎特起下窺城中樓觀翺翔嵬峩相重激水
既平渺莽浮空駢洲接浦下與淮通西望則山斷為玦
傷心極目麥熟禾秀離離滿隰飛鴻羣往白鳥孤没横
煙澹蕩俯見落日北望則泗水湠漫古汴入焉滙為濤淵
蛟龍所蟠古木蔽空烏鳥號呼賈客連檣聯絡城隅
送夕陽之西盡導明月之東出金鉦薄於青嶂隂氛為
之辟易窺人寰而直上委餘彩於沙磧激飛楹而入戸
使人體寒而戰慄息汹汹於羣動聽淵流之蕩潏可以
起舞相命一飲千石遺棄憂患超然自得且子獨不見
夫昔之居此者乎前則項籍劉備後則光弼建封戰馬
成羣猛士成林振臂長嘯風動雲興朱閣青樓舞女歌
童勢窮力竭化為虚空山髙水深草生故墟葢將問其
遺老既已灰滅而無餘矣故吾將與子弔古人之既逝
閔河決於疇昔知變化之無在付杯酒以終日於是衆
客釋然而笑頽然既醉河傾月墮攜扶而出
超然臺賦
賦也語亦精其宋之近古者歟
東海之濵日光所先巋髙臺之凌空溢晨景之潔鮮幸
氛翳之收霽兮逮朋友之燕間舒堙鬱以延望兮放逺
目於山川設金罍與玉斚兮清醪絜其如泉奏絲竹之
憤怨兮聲激越而眇綿下仰望而不聞兮微風過而激天
曽陟降之幾何兮棄溷濁乎人間倚軒楹以長嘯兮
袂輕舉而飛翻極千里於一瞬兮寄無盡於雲煙前陵
阜之汹湧兮後平野之湠漫喬木蔚其蓁蓁兮興亡忽
乎滿前懐故國於天末兮限東西之路艱飛鴻往而莫
及兮落日耿其夕躔嗟人生之漂淫兮寄流枿於海壖
茍所遇而皆得兮遑既擇而後安彼世俗之私已兮每
自予於曲全中變潰而失故兮有驚悼而涕瀾誠達觀
之無不可兮又何有於憂患顧遊宦之迫隘兮常勤
苦以終年盍求樂於醉兮滅膏火之焚煎雖晝日其猶
未足兮竢明乎林端紛既醉而相命兮霜凝磴而跰&KR1271;
馬躑躅而號鳴兮左右翼而不能鞍各雲散於城邑兮
徂清夜之既䦨惟所往之樂易兮此其所以為超然者
耶
蘇叔黨
叔黨以文章馳名時號小東坡嘗隨侍東坡過嶺作
颶風賦颶風者具四方之風也嶺南有颶風每作時
雞犬為之不寧
颶風賦
小坡此賦尤為人膾炙若夫文體之弊乃當時
所尚然此賦前半篇猶是賦若其思子臺賦則
自首至尾有韻之論爾文意固不害其為精妙
而去六義之賦逺矣
仲秋之夕客有扣門指雲物而告余曰海氛甚惡非祲
非祥斷霓飲海而北指赤雲夾日而南翔此颶之漸也
子盍備之語未卒庭户肅然槁葉蔌蔌驚鳥疾呼怖獸
辟易忽野馬之決驟矯退風之六鷁襲土囊之暴怒掠
衆竅之叱吸予乃入室而坐斂衽變色客曰未也此颶
之先驅爾少焉排戸破牖殞瓦擗屋礧擊巨石揉拔喬
木勢翻渤澥響振坤軸疑屏翳之赫怒執陽侯而將戮
鼓千尺之濤瀾襄百仞之陵谷吞泥沙於一巻落崩崖
於再觸列萬馬而並騖㑹千車而爭逐虎豹讋駭鯨鯢
奔蹙類鉅鹿之戰殷聲呼之動地似昆陽之役舉百萬
於一蹶予亦為之股慄毛聳索氣側足夜拊榻而九徙
晝命龜而三卜葢三日而後息也父老來唁酒漿羅列
勞來僮僕懼定而悦理草木之既偃輯軒檻之巳折補
茅茨之罅漏塞墻垣之頽闕已而山林寂然海波不興
動者自止鳴者自停湛天宇之蒼蒼流孤月之熒熒忽
悟且歎莫知所營嗚呼小大出於相形憂喜因於所遇
昔之飄然若為巨邪吹萬不同果足怖邪蟻之縁也噓
則墜蚋之集也呵則舉夫噓呵曽不足以振物而施之
二蟲則甚懼鵬水擊而三千搏扶揺而九萬彼視吾之
惴慄亦爾汝之相莞均大塊之噫氣奚巨細之足辨陋
耳目之不廣為外物之所變且夫萬象起滅衆怪耀眩
求髣髴之過目視空中之飛電則向之所謂可懼者實
邪虚邪惜吾知之晚也
黄山谷
山谷長於詩而尤以楚辭自喜然不詩若者以其大
有意於竒也晦翁云古人文章大率只是平説而意
自長如離騷只是平白説去自是好後來黄魯直恁
地著氣力做只是不好
悼往賦
賦也起二句有比義中間發乎情有風義山谷
諸賦中此篇猶有意味他如江西道院休亭煎
茶等賦不似賦體只是有韻之銘賛如此類例
不復録
西風悲兮敗葉索索照陳根兮秋日將落彷彿兮夢與
神遇顧瞻九原兮豈其可作我有悲秋之羽蟲兮自傷
時去物改擁舊柯而孤吟四郊莽蒼聲斷裂兮久而不
勝其歎音生平之梗概兮欲蕭蕭而去眼將絶之言語
兮忽歴歴而經心謂逝者有知兮何喜而棄此去也謂
逝者無知兮誰職為此夢也憑須臾之不可再得兮哀
此言之不余聽回廊窈窕月皓白兮無曩時之履聲擥
平生之餘製兮香澤其猶未沬雖飄飄其日敗兮吾不
忍改此佩愁甍甍其中余兮如醳酒之不化&KR1476;别離之
幾時兮誰與夏日冬夜自我先兮一無窮在我後兮亦
一無窮六七十便了一生兮何異木末之有狂風待外
物而造適兮固不若放之自得之場彼莊生之一缶兮
亦何異荀氏之神傷吾固知藏於天者至精交於物者
甚粗飲泣為昏瞳之媒幽憂為白髪之母憂來泣下不
可安排兮如孟津之捧土彼寒暑之寖化兮天地尚不
能以朝暮目焭焭而不寐兮夜亹亹而過中雖來者猶
不可待兮恐不及當時之從容
秦少游
東坡作黄樓時少游客彭城樓成因使賦之
黄樓賦
賦也子由黄樓賦其漢賦之流與少游黄樓賦
楚辭之流與
惟黄樓之瓌瑋兮冠雉堞之左方挾光晷以横出兮干
雲氣而上征既要眇以有度兮又洞達而無旁斥丹艧
而不御兮爰取法於中央列千山而環峙兮交二水而
旁奔岡陵奮其攫拏兮谿谷効其吐吞覽形勢之四塞
兮識諸雄之所存意天作以遺公兮慰平日之憂勤繄
夫河之初決兮狂流漫而稽天御扶揺以東下兮紛萬
馬而爭前象罔出而侮人兮螭蜃過而垂涎微精神之
所貫兮幾孤墉之不全偷朝夕以昧逺兮固前識之所
羞慮異日之或然兮復壓之以茲樓時不可以驟得兮
姑從容而浮游儻登臨之信美兮又何必乎故丘觴客
醪以為壽兮旅殽核以為儀儼雲霄以趍侍兮笑言樂
而忘時發哀彈與豪吹兮飛鳴起而參差恨所思之遲
暮兮綴明月而成詞噫故變之相詭兮猶傳馬之更馳
昔何負而遑遽兮今何暇而遨嬉豈造物之莫詔兮惟
元元之自貽將苦逸之有數兮疇工拙之能為韙哲人
之知其故兮蹈夷險而皆宜視蚊蚋之過前兮曽不介
乎心思正余冠之崔嵬兮服儒佩之焜煌從公於樓兮
聊裴回以相羊
湯泉賦
賦也雖全是賦體而其體猶近古但其中衆體
衮雜故不能純乎古
大江之濵東城之野有泉出焉直回峯負深谷分埓引
源迤邐相屬晨夜有聲涵雲注玉薄為虎鬚洑為魚目
鱗介莫潛遇者斯浴此何水也哉野老告余曰泓泓涓
涓莫虞嵗年不火而燠其名湯泉嗚呼豈非熒惑蒞於
上耶燭龍隠於中耶旁通咸池日御之所經耶幽精沈
魄償其負耶丹砂硫黄金石之氣酷烈之所激邪德有
常仁惠公而浹寒凝海兮不氷旱焦山兮不竭或其燥
濕外干精氣散越膚革瘡瘍憊筋淫血欣節泊之蹔游
恍幽憂之水脱以沐則髪澤以頮則膚悦其羨流冗浸
捐棄於溝壑者猶能灌蔬稻之畦已牛馬之暍此又何
其然邪吾聞天下之水厥類實繁至於弱水儲隂投羽
必沈火井萃陽爛石灼金祥標醴泉病飲而瘳異紀滋
穴神瀵以流焦溪乏育蔓之飾沸潭謝聱耴之游其餘
酒墨所發膠鹽是滋啜懐千金飲狂一國衮玉乳以中
涵横金絲而徑度詭品謬名紛莫為數或受命於元精
亦各私其所遇若夫匡廬汝水之旁尉氏驪山之下煙
飛掩褥王孫烏隼之所娛金穴椒房專寵靡曼之所占
則湯泉之中又有顯晦者焉野老忻然而笑曰善乎齊
給之士曳杖而去行歌於途曰畢沸兮滂沱奮此泉兮
被山阿吾惟灌沐兮不知其他
張文潜
文潜與山谷少游眺補之同出於蘇門時號為蘇門
四學士
病暑賦
賦也全用招魂大招意脉鄰於騷人之賦矣張
子平四愁詩亦用此體
吾將東走於泰山兮履崔嵬之髙峯䕃白雲之揺曳兮
聽石溜之玲瓏松林仰不見白日隂壑慘慘多悲風邈
哉不可以坐致兮安得仙人之術解化如飛蓬吾將西
登乎崑崙兮出於九州之外覽星辰之浮没視日月之
隠晦披閶闔之清風飲黄流之巨派羽翰不可以挿余
之兩腋兮畏舉身而下墜既欲泛乎南溟兮瘴毒流膏
而鑠骨何異避喧之趍市兮又如惡影之就日又欲臨
乎北荒兮飛雪層氷之所聚鬼方窮髪無人迹兮乃龍
蛇之雜處四方上下皆不得以往兮顧此大熱吾不知
夫所逃萬物並生於天地豈余身之獨遭任寒暑之自
然兮成嵗功而不勞惟衰病之不堪兮譬燎枯而灼焦
矧空廬之湫卑兮甚龜蝸之跼縮飛蚊幸余之露坐兮
壁蝎伺余之入屋賴有客之哀余兮贈端石與蘄竹得
飽食以安寢兮瑩枕氷而簟玉知其無可奈何而安之
兮乃聖賢之髙躅惟㝠心以息慮兮庶可忘於煩酷
大禮慶成賦
賦而雜出於雅頌其間多步驟相如子雲孟堅
諸作脱其意而異其辭初不拘於架屋下之屋
樓上之樓者也中間化腐為竒處正可學後學
知此則謝朝華於已披啟夕秀於未振何患語
言之陳腐哉若曰傷於精刻則荀卿諸賦已然
此何必議
維宋六世壬申仲冬將有事於南郊於是天子乃翳青
雲之屋乗雕玉之輿應龍受轡招揺翼輈建虹霓之修
竿兮颺彗星之飛斿太一執節以先驅兮二十八星拱
手布武經營而周流貔貅六師雷霆萬乗初海立以雲湧
忽山峙而川靜葢天子粹然玉潤健然天運望宫門而
動色顧執策而命進惟烜赫之靈源兮實鼻祖於神明
覽光德而來降兮館玉宇之嚴清張咸英之廣樂備干
籥之盛舞景光交徹鸞鶴來下神嬉靈豫醉爵飽俎翼
翼清廟觀德之宫七聖在天時降于宗時降于宗世有
哲孫豈弟無疆惠我文人瞻祖祐而念功兮顧禰室而
感親聖孝油然發中在位望而含辛霽陽告旦祥飈掠
塵從我髦士來祗精禋御史肅吏司馬飾兵既逶逶遲
遲雲流而日行兮又汹汹業業海運而天星靈旗洪斾
翕赫歘霍兮攫拏龍虎而亂鯤鵬雄驁憺威而震伏兮
柔良化禮而肅清弛威弧戢矢戈兮固已熄滅蚩尤而
折攙搶執飛亷圍商羊屬之有司兮羲和磨刮盡獻其
光明葢傾都空閭翹首踜足俯窺履綦傍峴佩玉者忽
焉不知手之加額口之成祝也於是背都城望帷宫郊
坰坦其迤遞兮場圃既寒而畢功頽青雲以連屬粲虹
霓之經緯紫微下屬於兩觀勾陳錯施於萬雉扶顛之
神仰立而拱翔德之龍下抱而曳疑神變之歘成兮湧
九地而出峙連廡千柱廣殿萬閾飛甍鬭桷洞牖屹壁
酸股之隅眩目之極唐洛執算而莫計班倕操斤而自
惑者類非資材於斵漫而皆機杼之紡績也一室之用
足以温一家一宫之費何啻衣一國驚霆之蹕既震汹
壑之聲咸寂敞齊寝之靜深兮何清虚而邃密天子方
端而虚儼而一多儀未舉精意已塞甲夜始晦嚴鼓載
作飛斂走伏神讋鬼愕望舒騰精以燭霄兮𤣥㝠收威
而布德靈鼉五震軫車將中天子乃被衮執玉兮齋明
莊栗之誠動于進趨表于形容千燎具揚萬炬畢融上
揜熒惑旁爍燭龍近為朝陽逺為融風赫赫曦曦煌煌
輝輝列次之士野屯之師巋如酌醇而御兼衣黄流汪
洋璧玉照徹祥祲衡布協氣下浹音為樂和形為人悦
白質之獸簫聲之鳥烈披雜沓應奏而舞節陟降既周
燎煙始升奔星走虹奉璧薦牲豐隆奔馳而仰騖兮祝
融焜煌而上征開閶闔兮闢清都后帝燕兮百神愉圓
錫葢兮方獻輿岳輸固兮㝠効濡於是禮備樂成整車
而旋萬類環極端門闢天賞出千庾恩流百川北包大
壤南盡島蠻西越流沙東窮海壖令未脱口雷動風傳
野無窮人獄無宿愆破械解縲負帛囊錢車及其舍士
復其伍効伎呈才千鐃萬鼓天子舉酒以屬羣公咸曰
休天子之功系曰於穆聖皇建皇極兮嚴恭精禋帝來
格兮柔祗並立儼牲璧兮文祖右坐臨有赫兮於惟祖
宗有常則兮諱兵畏刑後貨食兮政有損益茲不易兮
帝則鑒之戩穀錫兮兢兢業業如一日兮三載一祀年
萬億兮
洪舜俞
老圃賦
賦也雖未免簇事然治擇精援引工亦得鮑謝
之祖者也
嗟余生之剌乖甘偭密而即疏痛虺隤其倦游臝盤薄
乎閑居老既怯於山橋窮莫備乎澤曳坐閲相牛之經
閑抄種樹之書五十步兮野園數百步兮破廬一秃翁
以自樂羣癡兒而共鉏氷解寒袪霏開日舒濯濯我畦
瀏瀏我渠穉甲怒長鮮莢蔚扶涉熟成趣驩然忘劬翁
旋耡顧兒而言曰汝亦知夫世有遇不遇之蔬乎駑醪
施蓼蠯(排/)醢侑葅蔌蒲羞鼈食苽薦魚芥醬且胾蔥渫
且朐烈有桂椒滑有堇榆巳多乎燧人庖犧氏之初而
况織翠屠蘇殷紅氍毹淋漓觴斚轟豗鍾竽猩唇豹胎
之鼎素黿紫駞之厨始饞涎其趍新中便腹而厭餘於
是葷臊望風而引卻芳辛候色而應須擷翠苕於崑丘
掇瑶頴乎方壺蔗漿盛夏而凍合萍虀祁寒而暖敷行
以白玉奉之緑珠五侯鯖兮遜美天酥酡兮失腴此其遇
合不啻初識之機雲晚見之嚴徐也若乃巖壑棲遲
竹屋槿籬蓴擅場於秋風空結鱸魚之思韭爭長於春
雨未辨黄梁之炊荻生而河豚上橙熟而蟹螯肥指雖
動而莫訓腹不負其幾希已而凌寒采薇近陽刈葵袪
萱堂背擔芹澗湄鑱黄獨之雪苗筐白薤之露㽔茗蘼
蕪以滌煩醪枸杞而補羸冷淘煮兮槐茁餫飩斫兮虀
滋泫膏硎兮雹突飫糞火兮蹲鴟酣糟紫薑之掌沐醯
青蔯之絲雲蒸罌粟之乳濤洶胡牀之麋輪囷鵝鴨之
瓠鬱屈龍蛇之芝婆娑熊蟠之菘䰐鬖虬髯之菭鱭朶
子兮椶魚鼈解裙兮樹雞竹競綳兮稚子蕨初拳兮小
兒以至大華之藕黄河之菇婆羅之波稜大宛之苜蓿
南越之鹿角江東之耑蹄與夫蜀之雞蘇龍鶴栮脯加
皮名器紛綸色光陸離性異温凉氣分王衰芼擇加精
調胹得宜香聞爽心味適解眉有舉按之接敬無轑釡
之見欺芬芬苾苾雜陳更進可以甦文園之渴療首陽
之饑彼其石芥老而逾勁苦笋少而已竒蔊有拂士之
風菊抱幽人之姿回視蔓菁隨地而易質薯蕷視人而
變形曽不滿乎一嗤矧肯數乎惡苣邪蒿薫蒜而穢荽
然是蔬也進不榮於珥貂鳴玉之齒退不豪乎洒削胃
脯之頥煙雲歕薄乎夜讀之吻風露簸蕩乎朝吟之脾
與齋鉢其爭道食方丈乎何期其不遇可知已兒拱而
前其然豈然諸葛以姓行元脩以字傳玉糝得坡老而
重銀笳為涪翁而妍與其見賞於肉食之鄙孰若托名
於悴茄之賢葢窮患姱名之不立而不患併日之食粥
達患幼學之不能行而不患一箸之萬錢苟道義之信
飽飯蔬食而樂焉翁捧腹一笑長歌振林皎白駒之束
芻毋金玉兮爾音
古賦辯體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