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類
元文類
欽定四庫全書
元文類巻二十二 元 蘇天爵 編
碑文
長春宫碑銘 姚 燧
元真之始年秋九月七日皇帝御香殿守司徒臣諤爾
根薩里集賢大學士臣布哷齊奏輔元履道𤣥逸真人
臣張志僊言臣之曾師長春子丘處機為全真學於寧
海之崑崙山太祖聖武皇帝&KR1524;金之十年方事西域聞
其有道自奈曼俾近臣劉仲祿持詔求之又急其見而
遲其來繼伻以迓之抽兵以衛之與語雪山之陽帝之所問師之所對如敬天愛民以治國慈儉清静以脩身
帝大然之曰天遣仙翁以寤朕命左史書其言又以訓
諸皇子者世祖聖徳神功文武皇帝已敇臣徐世隆載
諸靈應之碑惟是太祖格天之年丁亥夏五月詔因其
號易所居太極為大長春宫猶未有碑至是六十九年
人已無知受名所自不及今焉陛下昭代曉之詞臣俾
刻金石則益不白於將來也敢昧死請制曰可十月十
日事下翰林臣燧寔以其日直筆故得兢惕以奉明詔
臣聞老子曰取天下者常以無事用是究觀歴古受命
之君規規務取止乎禹迹之舊其所後服固非兵不能
讋故萃衆智驅羣雄謀而鬬之櫛沐風雨露處暴衣審
彼已以效成敗或累嵗踰紀耘耡未平可謂紛紛事至
殷也矧我太祖天戈所直無敢傃刃視徹四海之土疆
墟萬國之社祧與臣妾億兆蒼然以生之黔首不啻疾
風之振枯槁非囿夫祝&KR1643;蒙汜燭龍不照而馬足所及
其勢猶不是止焉庸以較夫聲教不出禹迹者僅如耳
之在面有不能居其十一可曰自有生民以來所無惟
所有逺故后服益多惟為猷大故乆焉而成功其事之
殷有百十於古先者于是之時乃遑旁求方外之士從
容暇豫猶功成治定束干戈無所於試之世不知為垂
統之艱苦不待長春之告顧於老子取天下者嘗以無
事之言已隂契其説而㝠㑹其機嗚呼聖哉然考仲祿
之行其年己夘長春承命絶宋金使幣從其徒十八人
者以行明年馳表謝之猶宿留山北辛巳㑹趣使再至
始發軔撫州經數十國為地萬有餘里蹀血於戰場避
冦乎叛城絶糧於莽閴之沙漠自崑崙四年而至雪山
馬上舉策試之未及積雪之半觸寒溧褁皸瘃寧其身
之不恤以憂軫斯世計是勞勩有不在開國之勲之下
故帝錫之虎符副以璽書不斥其名惟曰神仙凡為是
學復其田租蠲其征商癸未至燕年七十六矣而河之
北南巳殘首鼠未平而鼎魚方急乃大闢𤣥門遣人招
求俘殺於戰伐之際或一戴黄冠而持其署牒奴者必
民死賴以生者無慮二三鉅萬人其推厚徳植深仁致
吾君於羲軒者厯古外臣當受命之初能為是乎匹夫
一言鄉人信之赴訟其門聽直其家為有司者猶罪以
豪傑以武自斷而渙其羣以二三鉅萬之人散去九州
統馭其手帝不疑之斯必有以豈屈子所謂名不可以
虚作者耶有遇其時未必見隆于后世祖嘗語其嗣道
者曰乃丘祖仙翁朕及識之加贈長春演道主教真人
二祖之見而知者然已陛下以聞而知顧為碑以表所
由則長春之名籍三聖以乆垂者毋惑也臣又思之宫
之與碑宜一其時太定憲三宗日不暇給嗣教真人尹
志平李志常不請則宜以世祖之聖在位之乆其培樹
擁衛斯學之力而張志敬王志坦祁志誠不一言焉及
仙今請而輒報可豈天固存列聖未究以待陛下為終
之耶矧即位踰月為壇夀寧宫凡日月列星風雨雷電
百神之親上山川社稷林藪走飛諸祗之親下莫不奏
假赤章以禋致之十一月與改元端月財九閱月實三
為壇其後壇之延春閣天步一再親以戾止其為國與
民介祉導和受釐請命者文亦極矣又虞自火經以還
禁為醮祠今雖開之京師而外未白也乃下詔萬方其
㫖若曰先皇帝嘗令江之北南道流儒宿衆擇之凡金
錄科範不涉釋言者在所聽為若然先皇之開醮祠者
有成命也為犯法臣所不愛竟柅而止自今其惟以先
皇成命從事是世祖獨未究者陛下又終之也嗚呼事
之開也有門而來也有途其就也有時而成也有候方
是詔下四海之人感激奮言始吾以為經厄之餘丘氏
之學熄矣陛下嘘而然之俾屯者以亨塞者以通梗其
道者除之取其業者還之叢是數美于僊之身又冠之
以寶冠薦之以玉珪被之以錦服皆前嗣教者所亡嗚呼仙之求以報盛徳圖以醻至恩其子若孫與雲仍其
來亡極者為陛下祈永永萬年當何如也臣燧敢拜手
稽首而詩之曰
於赫我祖帝縱其武俾肅將之&KR1524;平下土既奠南邦西
陲未疆迺皷迺桴龍旗載揚何水不亂亡山不越萬國
弱草剛風斯拔踰十暑寒振凱未曰六飛之騁确确其
艱孰明帝心休其益閑繼夕以朝黄昊尚友方詔外臣
道徳資取崑崙載牽于于其來及之雪山年已徂濯瀝
厥腎腸為告悃悃兵匪至言身國之本維帝孚之曰天
覺予飭無怠忘子訓史書虎符寵綏璽書誕告凡為爾
學其復亡撓又曰長春而所宿號即名而宫歸主其教
假以澤物宏帝之仁于死于俘必拯以全旋還其真子
孫衆有一絶一繼維世其守有惑其道而否臧之人曰
不然太祖皇之矧我世祖封植益力曰爾長春朕幼及
識太祖皇之維朕將之増諡四言煥其唐之有嚴今皇
乃聖乃哲身先孝治祖塗孫轍爰詔下臣伐石劘穹臣
拜稽首二祖之功豈人不忘維帝欽崇驅馬飛廉屬車
豐隆或從上帝陟降斯宫靡祥不臻奚祉弗届於皇我
元萬䙫攸賴
延釐寺碑 姚 燧
大徳八年蒼龍甲辰之秋制移江東憲使臣燧于江之
西參行省政十月而至裁再閲月嘉平兊弦王相塔齊爾
自軍中啟遣開成路總管府判官常謙數千里驛致安
西王教于燧曰吾繇不忘世祖聖徳神功文武皇帝順
聖皇后深恩大恵嘗請于帝求即六盤興慶池園為寺
用資兩聖㝠福以永帝之億萬維年制可加賜黄金兩
計者二百五十楮幣貫計者五萬米石計者千四百五
十規制一以都城勅建諸寺為師而小之又虞衆役顓
俾有司緩則後功急將罷力命王相鄂爾和身綱維之
而時其饔勞節其休作經始于元貞丙申省成于大徳
癸夘非託金石將無以白始此者吾之心成此者帝之
力也汝製寺名而文之俾其令集賢學士劉愻書徵士
蕭𣂏篆額燧敬受而伏思之今焉詞垣之臣雲烝林立
教不是徵而燧之命實繇燧者嘗以文學及侍先王烏
乎可辭敢上本所自而言曰在昔憲廟大封宗室以世
祖母弟國之闗中于後立極之十三年當至元九年詔
立皇子為安西王以淵龍所國國之明年至長安營于
素滻之西毳殿中峙衛士環列車間容車帳間容帳包
原絡野周四十里中為牙門譏其出入故老望之怡目
怵心齎咨嘖嘖以為有國而來名王雄藩無有若是吾
君之子威儀盛者其時揵河之外秦固内地教令之加
于隴于涼于蜀于羌諸侯王郡牧蕃酋星羅棊錯於是
間者靡不輿金篚帛效馬獻琛輻輳庭下勃磎竭蹷如
恐于後其大如軍旅之振治爵賞之予奪威刑之寛猛
承制行之自餘商賈之征農畆之賦山澤之産鹽鐵之
利不入王府悉邸自有又明年詔益封秦王綰二金印
易府在長安者為安西六盤者為開成皆聽為宫邸用
不足取之朝廷嵗或多至楮幣貫計者百三十萬裁七
年而棄其國明年詔遣今王嗣國之四年當十九年益
封江西吉州實食之户六萬五千嵗入楮幣貫計者十
萬二千春秋之服紵縑為疋各千嗚呼斯又厯古展親
之未聞者於吉王未始至嵗維闗中夏則樂其髙寒即
六盤居稽諸地志實漢北地郡之畧畔道道下於縣其
吏長而不令後廢隋義寧中置樂蟠縣既譌畧畔矣六
盤又樂蟠之譌然以其地介乎涼隴羌渾之交時平則
列置監牧攻駒而蕃息之有警則命將出禦無有常制
四海無所為而至者惟世祖淵龍之加兵大理也既嘗
禡牙於兹及平而歸又飲至焉最其駐驆三易寒暑夫
既乆此必遺澤餘波深浹他邦而王父子再世受之古
稱河潤九里海潤百里信如斯言則發源天潢衍溢涵
濡將不千里其藩輔天子寛西顧憂者又不百世而止
也亦竊思之王之有國二十有六年克自卑抑恒逺之
宫而弗遑處為天子援枹鼓進退諸軍于外以捍侮西
北其忠勤如何于此之地心焉慺慺求祈年今聖於昭
昭追福往聖於㝠㝠王考妣亦與薦焉為宇事佛猶不
率作得可而行其孝恭如何枚是數媺善孰與大書之
言曰天道福善又曰作善降之百祥易又曰積善之家
必有餘慶燧學儒者未嘗知為佛氏之言如佛亦眎是
忠勤而孝恭者為善而福之則其教與儒可殊塗而同
歸也禮諸侯祭其封内山川華之為嶽實王封内嶽祠之門揭為宣釐則表寺之名莫延釐為宜也銘曰
於昭列聖事佛盡敬爰質之書古無有並土木之工雕楹
繪墉朱塵綺疏匹帝之宫金莖一氣頡頏上下静供之
脩乗輿必駕佛逝悠乆其言斯存孰為其言百世梵孫
帝度其孫而教善治無間邇逺京師必致匪徒致之曰
時予師坐而袵連出轡並馳有如今王於親則懿制地
千里規為時寺頥指其相展若易然矧錫金粟帝開其
先面勢畧畔八稔成績巋然都城勅建遺則帝師京師
時寺門楣以長以雄匪弟子誰鼔鍾之音梵唄之力釐
帝之餘必王之及帝億萬年王年斯千為磐石宗以固
以綿燧作是詩刻時樂石尚慿佛乗垂示無極
崇恩福元寺碑 姚 燧
大徳十有一年先帝立極親祼太室乃慨然曰予曽予
祖世祖聖徳神功文武皇帝裕宗文恵明孝皇帝至元
三十有一年成宗既袝廟矣而惟皇考實誕𦕈躬未大
尊顯肆類上帝誄行定諡曰順宗昭聖衍孝皇帝琢玉
寶册納諸廟中尊皇太后以儀天興聖慈仁昭懿夀元
之號邇之為子逺之為孫其孝以慈可謂致極而於宸
心猶若未然明年至大之元詔羣臣曰昔朕萬里撫軍
北荒險阻踐踰躬擐甲胄北㓂底平實艱實棘時有願
言皇曾考妣皇祖考妣之豐功茂徳皇考太后之厚澤
深仁圖以報塞必俟他日振旅而南大建寶刹慿依佛
乗上為往聖薦福㝠㝠慈闈祝釐昭昭下而億兆臣民
休祥蒙賴初匪有求年千世百専利一已卿曹其灼是
懐惟以其日鑾輅親巡胥地所宜于都城南不雜闤闠
得是吉卜勑行工曹甓其外垣為屋再重踰五百礎門
其前而殿于後左右為閣樓其四隅大殿孤峙為制正
方四出翼室文石席之玉石為臺黄金為趺塑三世佛
後殿五佛皆範金為席臺及趺與前殿一諸天之神列
塑諸廡皆作梵像變相詭形怵心駭目使人勸以趨善
懲其為惡有不待繙誦其書已悠然而生者矣至其榱
題梲桷藻繪丹碧緣飾背金不可貲筭楯檻衡縱捍陛
承宇一惟玉石皆前名刹所未曾有榜其名曰大崇恩
福元寺用實願言外為僧居方丈之南延為行宁屬之
後殿庫廏庖湢井井有條所置隆禧院比秩二品守以
相臣割田外郡收其租入以給祝髮日廩月餼坤維為
殿乗輿時臨留必信宿乆或旬浹其急其成為何如哉
功垂什八期以四年正月八日大慶賛將徧賚工官下
及役夫何意其日奄以奉諱羣臣進勸宜如故事即踐
天位皇帝未忍宅恤經時而始受朝稱天誄曰武宗仁
恵宣孝皇帝恭抑之道亦云至矣又哀先志之弗竟懼
成功之將墜飭敦匠臣益䖍乃職罷行工曹入于留鑰
曰凡脩營石水陶繪百工衆技汝實司之與煩文移人
取汝所何若從汝自為則易為力而程蚤集矣且臣燧
汝文之碑臣測管以闚天子以四海為家何適非鄉而
獨不忘其生所者人情之同漢祖西都闗中若忘沛矣
及平英布歸過其鄉賦大風使子弟歌之曰朕千秋萬
嵗後魂魄猶思沛太祖奮跡龍庭斯固其鄉由世祖都
燕宫室池籞百官府庫根柢乎此一嵗乗輿留居者半
以故武皇巡幸之還蒐田而歸必於是焉大饗飲至若
鄉然矧建大刹位置行列棊錯星羅出其睿畫為往聖
今聖薦福祝釐者尤所惓惓陟遐之日有未訖工在天
之靈懐乎故都他日過之睹是翦然而完粲然而新必
甚懌曰畢吾願者真嗣皇為賴哉臣燧載拜稽首為頌
曰 鈞之為地匪福不異其異維何由建而寺且地之
有於開闢初何千萬年混為民廬何於其時曾不蒙福
而至今也梵宫大築曰不難知譬人之身正氣周流隨
日而新嗟若梵宫相方視址授其成規維昔天子寫材
於江伐石於山言出風行草靡庶頑又假相臣汝往敦
匠易衣寒暑飢俟汝餉于兹三年大立細捐垂欲落之
而陟配天皇帝曰噫朕兄所志有御未究其在傳次乃
勑攸司無替爾程其用則取邦賦之經佛宇勑為前古
有是而其所無兩聖之治前聖往矣于佛焉依今聖萬
年與日齊輝濡軌長江拳石喬嶽善頌之存梵唄攸託
普慶寺碑 姚 燧
大承華普慶寺者皇帝為皇祖妣徽仁裕聖太后報徳
作也裕聖以嵗戊午來嬪越三年大帝建極當至元乙
酉方廿有八年裕祖陟天在疚㷀㷀茹荼與蓼上以慰
安大帝於倦勤中以恵鞠晉邸順考成廟之不天皆俾
不大䀌傷乃心下為皇孫武宗聖上擇師取友督勸於
學俾知先王禮樂刑政以為治國平天下之具若曰乃
裕祖獲心九有者正由乎斯外接宗親之㑹見内飭宫
臣之率職致孝極慈敦睦示嚴如是而善韜智晦明以
藏其用大帝才之闗政于家則曰于婦是謀投大遺艱
不言意喻廿九年順考陟方又二年大帝登遐柱傾于
天維絶于地急變秋也徐為圖囘未嘗大聲以色益示
暇豫經時無君四表不聞枹皷一鳴召至成廟於撫軍
萬里之外授是神鼎易天下岌岌者為泰山之安俾聖
子神孫得以乗承今億萬年大徳二年詔武宗復撫軍
于北日侍慈闈者惟今皇上一人耳故情不分而愛彌
篤怡言煦之摩手撫之食焉而羮息焉而廧又伺有無
而增益之㑹太官答難監龍興還由老無子自簿臧獲
數千指牛羊馬駝蹄角亦數千田屋貲貨猶不與存盡
獻之隆福宫裕聖則曰吾何庸斯其賜今皇上四年裕
聖上僊撤是獻屋為殿三楹事佛妥靈以盡孝思由前順考之國河内未至而還乃與今皇太后克成先志出
居二年成廟登遐馳歸京師内難謀作兆緒滋章先事
奪之殄殱大慝清宫以待武宗之至既踐天位惟以其
月授皇太子寶中書令樞密使誕告萬方明年至大之
元視昔所作圖報弗稱乃慨歎曰徳一也時則二焉始
之報也吾未出閤惟其身今也登兹元良可不為天下
報乃市民居倍售之估跨有數坊直其門為殿七楹後
為二堂行宁屬之中是殿堂東偏仍故殿少西疊甓為
塔又西再為塔殿與之角峙自門徂堂廡以周之為僧
徒居中建二樓東廡通庖井西廡通海㑹市為列肆月
收僦贏寺須是資大抵橅擬大帝所為聖夀萬安寺而
加小其磐礎之安陛戺之崇題楶之騫藻繪之輝巧不
劣焉亦大役也未嘗發民一夫皆傭工為之其費一出
宫帑既其落止浄供之脩薦福㝠㝠或者裕聖乘雲御
風陟降自天歆兹崇報必反而酬隂隲於下降福穰穰者
理則有之何難灼見焉惟今皇握黄圖以負丹扆其大
則天其威則雷霆其不測則神明推是報徳而上之將
不裕聖一世而止其孝思逺及烈祖者何窮巳哉崇祥
院臣請礱石以頌功徳勑命臣燧臣伏思之佛氏之言
為書數千巻博大閎肆學佛之徒猶有白首不能遍觀
儒生未嘗夙一經目雖勦為説終爾膚近不能深造其
微故惟如勑所教惟詩報徳其辭曰
有岑其宇有踐其廡有楹惟旅金鋪雕礎瞿瞿其瞻劌
劌其廉秩秩其正於粲其嚴伊誰考斯帝宫亞匹則今
皇帝覺皇氏即其即圖以薦福于幽於我裕聖報徳是
求惟我裕聖為烈無競大帝遐征儲席虛正時我成廟
撫軍龍荒惟朝委裘三月皇皇萬里召赴天位畀據其
神而明孰測為度如是拱黙宫居深安陋昔后母簾政僣
干惟撫慈孫於學知勵又開大平大業今繼始為之小
其報猶私今焉一人以天下為以天下為誰専裕聖嘉
與慈闈實普其慶往聖已矣慈闈萬年翼翼綿綿悠乆
如天皇上之心初豈以已覺皇貞之其錫繁祉
應昌府報恩寺碑 程鉅夫城應昌之四十有一年上即皇帝位制公主僧格喇實
封皇姊大長公主子阿哩雅實哩嗣封魯王命下之日
主謂王曰應昌有土肇自太祖皇帝成於世祖裕皇而
順宗皇帝今儀天興聖慈仁昭懿夀元皇太后實已所
自出上篤親睦之誼承成宗武宗惇敘之志以有今日
欲報之徳惟佛焉依至大二年嘗規建佛寺于宫之東
曰報恩盍竭力成之既成請文勒碑昭示無極上以命
詞臣程鉅夫謹按太祖初興魯國忠武王昻吉諾延以
佐命元勲有分地約世㛰而昭睿順聖皇后歸于我世
祖太祖之孫色徹肯公主下嫁王子納沁至元八年始
置應昌府以封其子特穆爾尚帝季女囊加特章公主未
幾陞府為路十四年特穆爾北征有大勲賜號
元貞元年封濟寧王主為皇姑魯國大長公主
子徳巴拉尚僧格喇實公主乃今皇太后之中子也大
徳十一年武宗即位封皇妹大長公主徳巴拉魯王逮
今嗣王祖孫凡五世國益大爵益貴恩數益異為之傅
以輔之為之羣有司以治之於是鴻吉哩氏維古塗山
有娀不足擬隆寺之建所以歸美報上昭忠孝也殿堂
廡門庖寮庫庾庋經之室棲碑之亭金碧焜華棼橑宏
密繚以周垣亘以脩塗一木一石必出乎已一夫一役
不煩乎民簡僧之有行業者曰智心主之日帥其徒請
演祝讃梵唄洋溢諸佛降監祖考來格帝室王家福祿
攸同謂之報恩不亦宜乎洪惟聖祖神孫覆斯天載斯
地廣大慈仁與佛一徳皇姊嗣王克永孝思克廣徳心
以崇佛乗宜聖上親親之道彌至而臣子報稱之誠無
斁賛皇圖於億載保王國以匹休猗歟盛哉臣鉅夫謹
拜手稽首而獻頌曰
在昔太祖龍興朔方惟鴻吉哩忠武洸洸佐定中原遂
開大荒約締世㛰申錫土疆實生昭睿相我世皇光天
之下徳盛仁疆應昌既邦魯國是王貳館繼承奕葉重
芳連城列邑沃野相望設官分職乃紀乃綱婉婉皇姊
愛積厥躬帝弟帝兄承于祖宗洎我聖母澤濬恩隆何
以報之佛法是崇迺集羣材迺徵六工于城之中于宫
之東爰作爰謀爰蔽我衷以奠覺皇以展孝恭飛殿峨
峨列屋周阿丹題藻梲電轉星羅彤雲承霤翠霧凝柯
天花夕雨貝葉晨哦慧日曬光祥風扇和寒松沃色碧
海澄波永底佛慈百祿是荷磐石其宗礪山帶河聖母
萬年帝夀且多佛法廣運皇道無頗
上都華嚴寺碑 袁 桷
太祖皇帝肇定區夏視居庸以北為内地户族散處皆
安其簡易在憲宗皇帝時將有事西南底慎舊章建置
靡遑時則世祖皇帝治軍和林相厥地利曰維灤陽展
親㑹朝兹為道里得中稽衆契龜僉告允吉因地而名
之曰開平焉嵗在庚申世祖承大歴服建國改元削僣
靖亂宗王殊邦奉貢效牽咸㑹同於開平繇是定為上
都大興為大都兩京之制協於古昔矣省方有常庶職
攸敘商旅子來置而勿征首建學廟乾艮二隅立二佛
寺曰乾元曰龍光華嚴復立老子宫于東西相須以成
化俗儆蒙繄二教是先具訓淵逺將垂憲永以為民則仁宗皇帝在東宫如華嚴惕然永思粤惟皇祖置慮𢎞
廓建都功業弗克崇闡紹開是我子孫不大彰顯爰命
守臣相畫撤而廣之踰十年將成仁宗陟方今上皇帝
北巡狩回上都首幸華嚴若曰列聖在天神化合一朕
罔敢有替述修聖明將於是有在廣植㝠福神御周流
宜得以届止其以先帝所構殿鎮于後維五方佛像在
世祖時素有感異復廣大殿以居之梵相東西挾翼以
從凡尊事棲息悉如其教以備又别賜吳田百頃安食
其衆至治二年夏六月丁夘丞相入宿衛上都留守司
臣某傳㫖命翰林宜為碑紀其成績俾萬姓蒙祉庶得
以昭朕奉思臣桷竊以為天地生物無心以成維聖人
有憂則曰物有不齊皇極是訓西方聖人則曰性本至
善遷以隨欲慾由妄生性日益昬故為物為變至於摩
盪轇轕生死靡分於是有懴解之説焉有追崇之説焉
彼生得以斷死得以離則本性湛空無有垢累道奚病
矣華嚴設辭以富貴為喻終之以返具復初俾世之所
景慕由境以入因境而悟入於無相其於喻也深有㫖
矣世祖命名亦將以警夫迷俗愍濟羣動與前聖相合
者實在是聖聖繼承靡有銖異臣桷屢從屬車聞首主
是山者曰至温師以妙密縝緻為本行傳宗洞山與太
保劉文貞公秉忠為方外友磊落有大計因得見世祖
於潜邸陳對明朗遂大器之六傳曰惟夀今授司徒際
遇隆赫於法祖有光夀能文辭守其道専固則永以傳
謹再拜稽首為之銘曰
於赫世祖武緯文經廣莫相攸堅墉斯城鑒觀羣生厥
性有恒驕鷙忿鬭失常是行沈昵昬惑執妄是成維政
與徳具訓以儆善本性初為明為静猗與覺皇功始戒
定或喻以空或設以境空解境悟真慧永證巍煌華嚴
窮珍極瑰龍伏藻井雲凝瑤臺積香浮浮側瓴枚枚耄
穉畢觀心掉膽摧相既永離虚空如埃世祖稽古是則
是效暨于仁皇益闡乘教維皇御極承志廣孝列聖
在天鴻績靡報顧瞻咨嗟展飾殊妙錫福兆民列聖之
心拯彼大迷覺皇具陳謨烈顯承如嵗之春物無癘疵
膏熙沐淳億萬卜年刻銘堅珉 龍翔集慶寺碑 虞 集
欽天綂聖至徳誠功大文孝皇帝自金陵入正大綂建
元天厯以金陵為集慶路遣使傳㫖御史大夫阿爾斯蘭
哈雅命以潜宫之舊作大龍翔集慶寺云明年召中天
竺住持禪師大訢於杭州授太中大夫主寺事設官隸
之畫宫為圖授工部尚書王士𢎞徃董其役斥廣其地
為民居者悉出金購之土木瓦石丹堊金碧之需財自
内出不涉經費工以傭給役弗違農有司率職庀功景
從響應御史中丞趙世安承禀於内行御史中丞易釋
董阿爾圖哈雅相繼率其屬以莅之是以吏敏於事而
民若不知材既具期以又明年正月某甲子之吉迺建
立焉其大殿曰大覺之殿後曰無量夀佛之殿居僧以
致其道者曰禪宗海㑹居其師以尊其道者曰傳法正
宗之堂師弟子之所警發辦證者曰雷音之堂法寶之
儲曰龍藏治食之處曰香積皷鍾之宣金穀之委各有
其所繚以垣廡闢之三門而佛菩薩天人之象設纓盖
床座嚴飾之具華燈音樂之奉與凡所宜有者皆致精
備以稱上意焉賜姑蘇腴田以飯其衆上在奎章閣親
詔臣集製文刻石以誌之臣聞金陵之虛自秦時望氣
者嘗言有天子氣至藏金土中以鎮之其後若吳晉宋
齊梁陳南唐之君長據以為都㑹然皆瓜裂之餘僅克
自保要不足以當王氣之盛夫孰知江山盤踞之固天
地藏閟之乆積千餘年而有待於我聖天子之興也不
然何淵潜之來處遂飛躍之自兹見諸禎祥行事昭著
之若此者乎夫太陽之升麗於天光燿熙赫髙深廣袤
之區生成動植之類孰不受其煦燠而其次舍之所經
知天者必仰推而志之天子以四海為家莫非聖明之
所臨鑒惟帝運之所由起天人應合之機實在於此其
可忽諸今天子建極于中撫制萬國顧懐昔居勢隆望
重非我佛世尊無量之福孰足以處乎此也兹寺之成
上以承祖宗之鴻庥下以廣民庶之嘉恵聖天子之至
仁大慈垂示乎億萬斯年者於此可見矣於戲盛哉敢
拜手稽首而述讃曰
明明上天祚我皇國聖祖神宗立我民極於昭武皇懋
建丕績憲章修明民用齊飾天下為公仁廟受策治極
而圯或斁彛則迺睠明哲是保是翼俾乆而安弗邇以
逖祝融效靈海若率職更相吉土此惟與宅吉土惟何
建業舊邑龍依崇丘虎有盤石昔有居者不稱厥徳惟
我聖皇天命攸迪川寧於波田宜於穡民用孝敬神介
景福帝命不遲師武臣力遂開明堂受天之厯廟而祖
饗郊而帝格治功告成庶物蕃息江流湯湯經我南服
中城有宫皇所肇迹惟時父老載慕疇昔雲來月臨庶
我心懌皇帝曰嘻予豈汝釋維大覺尊寶相金色常以
慧慈拯汝迷溺我即我宫作祠奕奕照汝浄月沐汝甘
澤汝見大雄如我來即馬寶象寶珠貝金璧凡為汝故
我施無惜無菑無害居佛之域民庶稽首我不知識我
願天子聖夀萬億與佛同體住世有赫一誠報恩有永
無斁
元文類巻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