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文獻志

新安文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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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新安文獻志巻三十八  明 程敏政 撰

  䇿問

   武學䇿問三       朱 松

自古君子必為執御之學而國馬之富足以為騑服之

備是以戰未有不用車者固有易之以徒而徼勝一時

者矣而非其正也後世遂易之以騎其以騎易車者亦

有知其所始者乎左氏雖善言陳法其載一時卒乗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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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之制備矣而未始及騎然太公告武王十勝九敗之

詳其説在六韜之戰騎武王之時有其法而絶不見於

春秋之世此又何説哉或曰六韜非周書也戰國知兵

之士祖其餘論而推廣之設為問對以極兵家之變今

觀其書知畧横出雜以竒詭有鰓鰓然憂天下之諸侯

合而軋已之意聖人之用心其必不然矣然遂斷然以

為戰國之書則又何以質之故因以推原騎戰之始與

夫絶不見用於春秋之世及六韜之可疑者而訪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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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

古者兵出而在行則有前茅慮無之警整而就列則有

隅落鈎連之固止而在壘則有候遮扞衛之嚴要以使

敵人莫能得吾間然後三軍不可敗而将軍安故兵法

曰三軍以戒為固以怠為敗今夫自漢以來號知兵後

世祖述其説以為不可及者莫若韓信曹操信方壁修

武漢王脱成臯之圍自稱使者晨馳入信壁而奪之軍

既滅楚垓下則又襲奪其軍於定陶操方圍鄴袁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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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孚入鄴城出入厯重圍而操之軍中不知也葢嘗疑

其方連百萬之衆謂宜候望精明樞機周宻無可乘之

隙而乃使人厯其几席之側而莫之寤此與棘門覇上

之軍何以異有如肘腋之間姦人伏刄竊發則将何以

待之不知後世猶以為深於兵法者其故何也無乃雖

有是事而不害為知兵歟諸君宜極論其所以然者

李晟之軍于渭橋也韓滉鎮浙西漕米萬斛往餽之晟

師實頼以成大功當是時天子在興元兩河之間逆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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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将往往與賊相首尾舟行所經數千里莫敢睥睍僅

若從枕席上過而無龠合之失其規畫調護之方豈無

有可考者邪屬者陜西五路之兵數以捷告復遣上相

之重開幕府以經畧淮肥天其或者祚宋以中興之業

行當撫定三河克復舊都王師百萬必仰東南之饋如

滉之䂓為有可考者亦子大夫所宜素講也

   策問五         朱 熹

問古之學者始乎為士終乎為聖人此言知所以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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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知所以為聖人矣今之為士者衆而求其至於聖人

者或未聞焉豈亦未知所以為士而然邪将聖人者固

不出於斯人之類而古語有不足信者邪顔子曰舜何

人也予何人也孟子所願則學孔子二子者豈不自量

其力之所至而過為斯言邪不然則士之所以為士而

至於聖人者其必有道矣二三子固今之士是以敢請

問焉

問聖人逺矣六經或在或亡諸子各自為家與夫諸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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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説經者又皆雜亂而無所統壹士之有意於聖人者

舍是三者亡以見之矣是將因是以求之邪則其絶亡

者不可以屬其雜亂者又易以惑人求以自通不亦難

哉或者又以為道非言説所載顧力行如何耳二者之

論僕未能得其中亦諸君所宜講而思也

問臺諫天子耳目之官於天下事無所不得言十餘年

來用人出宰相私意盡取當世頑鈍嗜利無耻之徒以

充入之合黨締交共為姦慝乃者天子灼知其弊既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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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乃咨人望使任斯職又下明詔以申警之士懐負

所學以仕於世至此可謂得所施矣而崇論閎議未能

有所聞於四方何邪今天下之事衆矣二三子試以身

代諸公而任其責以為所當言者何事為大

問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而夫

子之於告朔愛其一羊而不忍去於齊聞韶至於三月

而不知肉味何也抑其所以如此者其意乃有所屬而

非玉帛鐘鼔之謂邪然則果何所屬也幸二三子詳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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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先王之世士出於田里者有黨庠術序之教而公卿

大夫之子弟則又有成均之法以養之葢無不學之人

則無不治之官矣後世士不皆業於學校而學校所以

敎之者亦非復古法至於卿大夫之子弟則又有塊然

未嘗讀書識字而直為王官者如是而欲吏稱民安化

行俗美於誰責而可哉今欲使士之學者必在於庠序

世其禄必出於成均而所以教之者必自灑掃應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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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以至於義精仁熟格物致知以至於治國平天下又

當皆合乎先王之意不但為文詞而已二三子考於經

以為如之何而可也詳以著於篇無所隠

   擬䇿問         程 珌

問代天惟君助君惟相肅天澤宣皇猷立民極相責甚

重也故方論之則稽衆叶卜上合下符以示其不敢輕

比得之則延置左右禮絶百僚以示其不敢慢既任之

則披心腹一休戚都俞唯諾纎芥亡嫌以示其不敢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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葢以為不若是非所以重宗祧隆國體也是以道尊禹

臯勛華用昌徳崇説旦殷周用亨於振丕祚有自來者

獨怪秦漢而下登進多塗則選㧞輕名稱不一則位望

損宴見不冠則體貎衰甚者請苑方聞輒下廷尉責以

吏事災異策免成王畏相亡具甚矣而其間隨世以成

功名史不乏書何邪唐祀三百謂非明君良弼扶持之

力不可而稽厥任人則慊然千載箴規朕失不欲暫離

其相與之真似矣而退朝未幾怒形於色畫指書空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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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冞甚何亟予亟奪若是邪進見大臣官而不名其待

遇之盛似矣而姦佞得志忠直見疎抑何文至實衰若

是邪欲與宰相參決大事不欲以煩碎為言若知大體

者至奏除郎吏輒他顧不答儻進退黜陟一不與聞則

何者為君相職業邪在君者姑置勿言而在臣者抑當

自勵耳朝廷有政傅經以對言多法義則擇之不為不

審而姦人用事不時白奏附下罔上輙與平生論議相

反何邪彼起自流人一歳至宰相者誠不足言顧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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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誅宦官復河湟舉賢才翕然慰人心絶不類倖進何

邪論相以道徳為上人望次之而近代以還或由文藝

或因勞功皆得坐廟堂而號承弼公餗既覆身名擯落

其何論弼成王徳震懾姦心上弭天變下鎮物望哉雖

然代未嘗乏才也天未嘗不欲平治也展經世之閎謨

扶中天之景運躡前賢之軌範還盛古之流風則将何

以邪唐人有言開元初輔相率三考輙去雖姚崇宋璟

不能逾至李林甫秉權十九年遂及禍敗乃知亟進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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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誠治本也信斯言也則任房𤣥齡十六年魏徴十五

年非邪果賢邪患其不久非人邪一日已甚然則久速

之論孰從邪人主虚襟以求賢海宇飢渇而望治繇古

然也盍相與茂明之

   試館職䇿問       程 珌

問經國莫重於邉備邉莫急於將然今昔異時離合異

勢攻守異宜雖無常勝之䂓亦豈無不可敗之法詎容

不講之於平時邪晉人有言大丈夫當功濟四海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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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儒哉故晉敗楚于城濮晉侯猶有憂色曰得臣猶在

憂未歇也楚之甲士百萬不以為懼子玉一將則晉之

君臣側席而坐為國者其可無人邪被甲請行一飯斗

米固取乎更事之多者然官高齒邁或不免於敗而年

少官輕者乃卒成雋功何邪佩弓四石摻矟二丈固取

於萬人之勇者而射不穿札戰不乗馬亦為當時名將

何邪定荆之役必六十萬三萬之敵必用六萬兵固貴

乎多也然提衆三萬而天下莫當領騎三千而犁庭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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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或多或寡何所用不同邪自古立國東南者以江為

重所謂五千餘里之間僅屯數四則兵力固忌乎分矣

然所綂七千人築壘十一烽火相望凡三十所亦未嘗

敗事然則或分或聚果孰便邪撫納新附聲薄河南而

靈武河中之事一以為使一以為敵何邪平澤潞征太

原討重進火李筠禁旅十萬威震六合官軍豈不可用

邪其謂禁旅不若土人契丹不畏官軍不知二者果孰

足恃邪上黨之役當時善兵者以謂當發忠武武寧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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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青州精甲五千宣潤弩手三千不過數日必覆其巢

然則官軍土兵亦可雜用邪雖然吳起兵家者流意其

非兵不談也魏文侯一日問以陳必定守必固戰必勝

之道起曰君能使賢者在上不肖者處下則陳已定矣

民安其田里親其有司則守已固矣百姓皆是吾君而

非鄰國則戰已勝矣夫謹黜陟培邦本定國度比唐虞

三代所以紀綱治本者而兵無與焉顧起乃以為言何

邪由前而論則其事詳由後而論則其説簡將孰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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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衷邪方今殘胡未殱久戌未撤其稽今昔之異同考

籌畧之得失孰緩孰急孰後孰先酌其宜於今者而言

之以備廟朝之采擇

   試上舍策問       程 珌

問頻歲全穰餘糧棲畝年榖一䘲農輙告病聖人成天

下之大順致天下之大利雖乾溢靡常而民無菜色奚

術而然邪郊野縣都咸有委積以之賑乏隨在而足後

世常平義倉得其意之遺矣何古人行之則収實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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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用之則皆虚文邪發廩弛租一毫不靳者君也然推

君之惠而致之民則非君之所能自為也獨不觀漢事

乎漢人之言曰方春和時羣生滋茂而吾農甚苦其議

除田租則是豐年猶除之也又曰吏以貨賂為市漁奪

百姓侵牟萬民名之曰盜則是豐年猶禁之也漢人之

顧念邦本整飭吏治使天下曉然知朝廷好惡之意可

謂深切較著矣然郡國之間饑民至相食而固保倉廩

不敢輒發不知佩符共理乗傳觀察抑為何事邪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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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切者乏宏規騖荒唐者鮮實用由是書生不達時宜

之誚漸發於流俗之口曾不思當世之務不問之儒者

將孰問邪是故願相與商畧之且移民就粟與夫載穀

免傳令民植蕪菁與夫入粟拜爵或許留歲儲餘悉發

糶或郡敢遏糴坐以違制是皆先代之所已行者也或

請籍丁壮以為兵或欲蠲征税以通賈或請借他道常

平之粟或欲復官田廣惠之倉是皆先正之所建明者

也然今昔異時五方異俗智若流水日動不窮亦豈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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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柱哉伊欲上澤旁流無所壅閡使要荒如畿甸畿甸

如堂皇吏稱其職民樂其生充然如五鳯黄龍之間豈

無言之必可行行之必可績者邪其以平時澤物之規

模勿迂勿迫著之于簡有司因得以占焉

   私試策問        趙 汸

孟子之書於篇末厯叙羣聖相傳之綂而終之曰然而

無有乎爾則亦無有乎爾先儒所謂明其傳之有在而

又以俟後聖於無窮者也至于近代而以興起斯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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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任者葢有其人矣何可以不知其傳之所在乎或曰

由孔子而上聖人以心相傳者也由顔曾而下則學者

傳焉道統之云未可輕議也其信然歟昔者春陵周子

之興河南二程子實受其學自孟氏以來未能或之先

也其所以續夫千載不傳之緒者亦可得而聞其説之

詳乎伯子嘗曰吾學雖有所受天理兩字却是自體貼

出來叔子亦謂返求諸六經而後得之則所謂受學者

果何事歟其同時則有若司馬温公康節邵子横渠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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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焉三君子之所造其優劣何如也訂頑正蒙之訓精

思而妙契矣所謂非明睿所照而考索以求至者何所

指歟内聖外王之學醇一而不雜矣居洛三十年未嘗

一語及其數且有偏伯之譏何歟登程氏之門而得其

傳者可悉聞歟其所造之淺深亦有可知者歟龜山楊

氏之傳為羅仲素氏李愿中氏而子朱子出焉其授受

之際㣲言精義猶有可考者歟道南之歎程子之屬望

於中立者何如也而乃深以著書為戒何歟當是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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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學雖明而六經羣聖人之書俱未有定説乃有轉使

人薄之憂何歟豈他日有㣲旨歟胡文定之傳為仁仲

氏而知言大紀二書作焉其立言之要可得而論歟其

於程氏之學果能脗合而無間歟子朱子折𠂻諸賢之

言而集其成葢有不可得而辭者矣然四書之註至于

易簀猶改竄未已將無尚有待於後之君子歟嘗謂詩

集傳後有子雲必好之矣而若不滿於易本義者何歟

書屬諸蔡仲黙而克有成其果能繼朱子之志歟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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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屬諸黄直卿矣而卒無所論著何歟至其晚年尤惓

惓禮書弗置深以不克見其成書為憂今其書成矣其

述作之本意亦可得而推見歟其同時有張敬夫氏呂

伯㳟氏其所造之淺深猶有可論者歟又有象山陸氏

者相與上下其説終身不能相一而且美之為為己之

學何歟為已之説可得而聞歟朱子嘗徴詩説於陳君

舉君舉辭焉而以書幣求反已之道於陸氏果何所見

歟登朱子之門者衆矣得其傳而不悖不惑者亦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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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歟其後又有魏華父氏眞希元氏皆學乎朱子之學

者也其於聖人之道亦皆有所發明歟夫傳道有宗適

道有塗而立言垂訓則又成已成物之餘事也然則即

其傳而求其統之所由續本其身而論其徳之所以成

此格物致知之先務也有志於學者願相與講明之

  䇿

   試館職策        朱 松

對天下有常勢非人之所能為也自古恢復大業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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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其憑藉積累之基有厚有薄祖宗徳澤之在民者有

淺有深然皆徒手掃地無尺寸可挾之資而卒能有所

立惟能因天下之勢審擇至計而固執之以求合夫當

世之變而皆不足以為難也是以姦人矯誣竊弄神器

國命移奪大統中㣲而不足以為難干戈之釁起於骨

肉外邦投隙蕩揺中夏而不足以為難五大在邉尾大

中乾强藩阻兵提戈内指而不足以為難此漢晉有唐

中興之君所以趣時合變而各有所立考其行事而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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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其成功雖未易與創業之君同條而語亦各因其一

時之勢如此而不可誣也昔之君子葢嘗有以少康為

賢於漢髙帝而評創業中興之難者矣世徒見夫草昧

之初四方之姦豪圜視而起必有挾智勇絶人之資者

與之驅馳角逐於矢石干戈之間﨑嶇百戰次第削平

而後定於一則曰此創業之難也承奕世之弊先王之

澤微矣猝然有非常之變發於智慮之所不及乃欲徐

起而振其弊䟽剔荒穢支柱傾揺以求趨於安全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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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則曰此中興之難也葢嘗論之謀國有得失而成

功無難易方經營纂集之初其勢如洪河巨川横流於

中原突蕩衝擊分裂四出自常人觀之雖欲拱手終日

以求遏其勢之萬一而不可得智者因其勢而利導之

積之於其所當止投之於其所欲趨孰不靡然以聼吾

之所為者曾何難易之足云哉方新莽之盗漢也漢之

遺臣屈首屏息以聽命之不暇一時英豪不勝其憤投

袂而起舉恢復之師者曾未及有為而奔走折北一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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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地光武與南陽故人因下江之衆屠尋邑百萬之師

於昆陽之下遂夷大憝不失舊物而漢中興方羣雄之

蜂起也劉元海起晉陽石勒起上黨苻姚慕容次第争

奮元帝東渡總其雋乂以為耳目股肱心膂内則王導

周顗立經陳紀以安輯邦家外則賀循顧榮喻徳宣譽

以鎮服同異卒以襟憑江漢垂裕來世而晉中興天寳

幽陵之變河南北淪没二京不守肅宗起靈武以羽檄

召勤王之師李光弼郭子儀以朔方之兵徇三河以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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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魏張廵許逺合豪傑之力嬰睢陽以蔽江淮卒以芟

夷安史汛掃九廟而唐中興是三君者雖功烈之崇卑

不同其本末始終可考如此是宜明問以謂所遇之時

所因之勢有所不同不可以一槩論也迹夫生民以來

天下之變備矣積功累仁享國長久莫如周而宣王號

中興本末終始見於詩之二雅然核左氏之語則南國

有敗績之師驗范曅之論則克戎淹厯歲之久葢雖未

能純於文武之序而豈後世遭變之君所能及哉誦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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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之詩其辭憂迫勤懇則有以見其側身修行惻然有

應天感民之實百姓所以愛戴歸往而不忍忘也誦南

征北伐之詩其詞切直而奮厲則有以見其將帥協心

卒乗輯睦此蠻荆玁狁所以莫敢不震動悚懼而華夏

乂安也誦侯誰在矣張仲孝友之章則有以見在人主

之左右者咸懐忠良以善王心而無沮撓事機妨功害

能之行也誦吉甫作頌穆如清風之章則有以見謀謨

帷幄之臣莫不相與協和精白以圖事功而無權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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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冐疾讒惎之行也以至民不安其居大夫為之還定

安集劬勞於野而不怨則見於詩之鴻鴈君臣相與愛

日待旦以樂事勸功而無玩歲愒日之意則見於詩之

庭燎此其所以承厲王之烈而文武之業未墜於地赫

然中興播於詠歌其所以致之之道焯乎其不可誣葢

如此也若夫擇其善而懲其違察其始以要其終葢有

不純於文武之序者後之君子將酌古以施今不可以

不論也是以不知以佚道使民而使爪牙之士不得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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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父母而有轉予於恤之歎有如祈父之所刺不知建

徳以保民病其離散料於太原有如仲山甫之所譏以

至怠於千畝之藉不知務農以敦本而撓敗及之然則

淹日持久而功烈不終無怪乎如左氏范曅之所記厯

觀古者中興之君臣將以大有為也必相與憂勤惕厲

勠力一心撫事機之㑹日計其進而歲計其成将欲圖

是功也則必有是事事立矣而功隨之未有㤗然無事

而聽其自為者也譬如築室自始基以至於成譬如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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穡自始耕以至於穫理之必至不愆於素築室而草創

則必有震風凌雨之憂耕稼而鹵莽則必有凶年飢歲

之患如周宣王其合於先王之道也足以致中興其不

純於文武之序也亦足以致克戎之不易後之承前緒

而當危亂之後者豈可不鑒哉恭惟國家祖功宗徳涵

育區夏僅二百年方將復振隆系於遼夏侵陵之後収

遺民於鋒鏑煨燼之中與之竭力以圖恢復明問乃謂

欲因今之勢而圖回之何據何易孰後孰先搜㧞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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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方設施政事之統必有卓至之論悉之究之以備采

擇嘗謂自古天下國家興亡有至計而國勢之強弱兵

力之盛衰土地之開蹙不與焉一曰順民心二曰任賢

才三曰正綱紀非以國勢兵力土地之三者為無與於

興亡之數葢非興亡之所繫故也衛之孱㣲而季子知

其後亡楚之敗亡而逢滑知其必復則國勢之强弱非

所論也吳克齊師而子胥有天禄亟至之憂越棲㑹稽

而范蠡決定傾與人之計則兵力盛衰非所論也天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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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功拓地至廣而無救潼闗之敗奉天之守無地寄足

而終摧長安之㓂則上地之開蹙非所論也然則天下

國家興亡之至計葢有在矣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得

其民也得其民者得其心也大哉斯民之心乎自古興

王所藉以為立國之基本而無敢輕犯焉者也是故思

祖宗之所以得其心者而纂述其志鑒往事之所以失

其心者而毋踐其轍以至發政揆事制令出法必皆求

合於所謂至愚而神者是以可以使之蹈白刃赴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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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可與為亂夫誰與之敵所謂順民心者此也天下

未嘗無賢才也失所以任之之道則漢唐之季舉天下

之賢才而錮廢翦棄之王室亦衰得所以任之之道則

百里之國而强鄰暴國莫敢肆不義於其君是以兼聼

博采而務其並進委任責實而要其成功然後舉天下

之事唯吾之所欲為無不如意所謂任賢才者此也自

天子至於庶人等級相承以建邦家葢有綱紀以維持

聮屬於其問是以長久而不亂若夫風憲之威振而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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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清明邪枉之門塞而朋黨銷伏嚴刺舉之責使姦凶

者不得以病民申紀律之威使驕惰者不得以冗食夫

何患天下之不治㓂讐之不滅哉所謂正綱紀者此也

厯考前世興復之君謀國應變之方雖不可毛舉其要

不出於此三者是以我有卓然可恃之備然後察其四

方之變徐起而應之扶衰而錯之盛補壞而復於全其

必由此矣傳曰君子愛日語有之時難得而易失惟上

之人實圖之謹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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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江右六君子策     趙 汸

問孟子取友善士一鄉一國至於天下猶以為未足而

尚論古之人焉其言曰頌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

即一鄉一國之人可以謂之天下之士者古有其人焉

何可以不知其人也以江右論之士之勵名節者莫盛

於東漢矣豫章有徐孺子者千古所謂高士也巽懦茍

且之衰世非斯人吾誰與歸觀其一木一䋲之歎其於

聖人之無不可者何如也晉有陶淵明實生於九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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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大節葢世擬之諸葛孔明而先儒觀其詩乃或疑其

出於老子者也其信然乎宋有廬陵歐陽公以其冲和

之氣發揮治世之隆葢以其文為上接於孟韓者也孟

韓之緒可考乎南豐曾子固當濂洛未興之先孝友之

行經學之懿帝王之制其見於文者無愧於方來也清

江劉原父博學洽聞春秋三傳之釋儀禮之缺遺秦漢

以來之典故文學之士未能或之先也後之學文者積

學之功為徳之厚未至於三君子而曰文乎文乎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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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渡也陸子静先生生乎臨川之青田高明卓異前無

古人與朱文公起而相望於當世學者從之入徳之門

或小異焉嘗觀陸先生之在白鹿也講君子喻義小人

喻利一章學者聞之感動流汗朱子親執筆而請其書

焉其相尊敬如此夫義利之分甚㣲所謂幾也孟子分

舜跖於雞鳴周子發剛柔之善惡此求端之至精者也

而二先生曷嘗有異哉然而朱氏之學實宗於周子周

子之書莫先於太極而有極無極之辨學者有莫逆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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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者乎鵞湖之㑹固將以一道徳也而簡易支離之説

終不合而罷然二家之精㣲非大賢相與剖擊則下二

賢一等者殆無從而知之矣道之不行也知者過之愚

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所以

不可不知其人者其在斯乎夫治道必本於學術環數

千里之間必有同志之士得鄉先生之㣲者幸相與講

明之

對大江之西環地數千里名公鉅儒相望而起者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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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發策承學乃獨以徐孺子陶元亮歐公曾子固劉

原父及象山先生六君子為問始之以孟軻氏尚友古

人之實以開其端終之以朱子象山之異同而尤拳拳

於斯道之所以不明不行焉大哉問乎執事之用心厚

矣晚學小子曾何足以知之然則請因孟子之言而姑

誦其所聞以復明問之萬一可乎夫所謂天下之士者

不出乎一鄉一國也以一鄉一國之士而以天下名則

其所立必有大異於常人者矣以天下之士而尚論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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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頌其詩讀其書矣而猶有不知其人之憂焉則孟

子之所謂尚友者其亦有在言詞之外者乎(學士虞公/批云應在)

(後/)此所謂必論其世者也今以六君子觀之孺子元亮

以風節稱歐陽曾劉以文章著若陸先生則學乎聖賢

之道者也(應在/後)然因其言而考其世則皆有未易知者

焉昔漢室之將微也所謂天地閉而賢人隠之時與有

聖人焉生於其時吾不知其出處之何如然黨錮諸賢

以身狥國而卒無救於炎祚之亡則孺子之高風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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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及矣觀其辭𤣥纁之徴避黄瓊之辟問國事則不荅

問稼穡則答其察乎時義葢非一日雖以郭林宗之明

哲猶有待於一繩一木之言而後感悟則所謂見幾而

作不俟終日者非孺子其孰能當之千古而下想聞其

風而頑亷懦立者其以斯歟逮夫典午氏之亡也南面

之君欣然操筆以位禪强臣而不悔一時在廷之上誰

復為綱常計者獨彭澤令陶潜以大臣之孫恥事二姓

其於君臣之義得矣慕諸葛而以其名為字詠荆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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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其劔術之疎則子房博浪之心孔明復漢之志元亮

猶有不能忘於心者乎然觀乎其詩則斂英氣於冲陶

寄深心於淡泊有類乎知白守黒之為者而世俗之論

亦惟見其杜徳機焉此子房所以誅秦蹶項以報私讐

而終身不以告人者也故先儒謂其出於老氏其亦可

謂知言者矣(是翁心事惟東坡山谷知/之出於老氏乃吾朱子論)然其言有曰羲

農去我久舉世少復真汲汲魯中叟彌縫使其淳自昔

清談之士謂淳漓朴散繄禮法使然孰知魯叟彌縫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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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淳之邪(亦/是)此孔明之正大所以不為三代已下人物

者元亮其無愧焉嗟夫使晉室之胄而有一人焉庶幾

乎昭烈之賢則夫子房孔明之所優為者吾知元亮其

兼之矣(前數子惟淵明為/難知此獨無遺恨)後之君子向慕比儗而以為

不可企及者其亦有感於斯乎後數百年當宋室之盛

而歐陽公出焉雄文直道世葢謂孟韓復生也論其學

之所至視知言養氣之君子非所敢知然其立朝也與

希文以偕貶而不同其進與定天下之大策而不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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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功(指立/英宗)其接後學也不以踈而棄不以逺而遺世皆

謂公之求士甚於士之求公焉(東坡/詩)五代史之作反覆

乎有國者所以興衰之由若生乎其時而憂其世者其

視昌黎子所謂畏天命而悲人窮者無間然矣子固出

於其門文章經術庶幾公之為盛而義理之淵微典故

之宏博又有以發公之所未發者焉然觀其力貧以養

母而人無間言嫁孤妹九人而皆得其所善王介甫而

深知其非則後之大儒觀乎其文而願學焉者(謂朱/子)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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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以其誥命之不愧三代哉(亦朱/子語)若原父則公之畏友

也其經學之邃則士相見等篇可以補記禮者之缺遺

春秋權衡七經小義之作又有以破専門學究之陋其

典故之博則上而秦漢以來帝王之制作古文竒字之

音訓下而山經地志隂陽醫卜稗官小説之書莫不淹

貫雖以永叔之才學而原父猶以其不讀書為惜則其

抱負亦偉哉然當羣賢彚征之秋而館職之任七年不

遷仁宗親定夏竦謚則以為侵臣官加上尊號則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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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古禮(公是立朝可/見者二事)其官守之際嚴矣後之君子喜談

而樂道之者豈惟以其立馬揮九制之為能哉雖然以

三君子積學之厚制行之高所謂實大而聲宏者也使

非文章之盛猶足暴白於當世然後之論者徒知貴其

言辭而不復稽其行事則亦異乎孟軻氏尚友古人之

意矣(應前/甚好)若夫陸先生之學與子朱子不同則有非愚

生之所能盡知者然朱子之學實出周程而周子則學

乎顔子之學者也程子亦曰孟子才髙學之無可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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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當以顔子為師至朱子之告張敬夫則又以伯子

渾然天成恐闊大難依而有取於叔子以成其徳焉其

自知也明矣陸先生以髙明之資當其妙年則超然有

得於孟氏立心之要而獨能以孟子為師且謂㓜聞伊

川之言若惕我者觀其尚論古人者不同如是則其入

徳之門固不能無異矣(講明有素者/出語自别)夫儒者之學莫嚴

於義利之辨而學術之敝率由氣禀之偏孟子舜跖雞

鳴之分周子善惡剛柔之論其析之也精矣陸先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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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鹿朱子請其一言以警後學先生為講君子喻於

義小人喻於利一章深察乎學者心術之㣲而欲其致

於二者之辨聽者為之動心流汗朱子請其書而藏之

今觀先生之言深切明白使人羞惡之心油然而生誠

不愧於孟子之訓矣然周子太極之説親授於程子而

朱子釋之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造化之䌔紐品彚

之根柢也以其無形而有理故曰無極而太極以其有

理而無形故曰太極本無極所謂閲百聖而不惑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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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兄弟謂太極上不當更加無極字移書争之往

復數四累千萬言而不能相一何歟夫以中訓極者是

知太極之本體矣而中非太極所以得名之實也謂易

有太極不當言無者是知論太極者之不當淪於髙虚

矣而猶未知周子立言之妙也然觀朱子嘗謂子静不

知有氣稟之性(善㸔闗目姑引此應前氣稟剛柔之/説見陸氏於周子之書不甚留意)則

其於周子之書庸有未深考者矣鵞湖之論終以不合

而罷者則又有説焉夫所謂墟墓而哀也宗廟而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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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孟子所謂人見孺子將入井之心而朱子所謂介然

之頃抑有覺焉則其本體已洞然者也原其所指皆由

已發之心而悟其未發之心則其要歸亦有不容於不

同者乎然而簡易支離之説邃宻深沉之言終有未合

於是毫分縷析者深辨乎䟽目闊節之多矣石稱丈量

者又以銖銖寸寸為必差則其所甚異者殆無過於斯

矣執事之言曰二家之精微非大賢相與剖擊則下二

賢一等者殆無從而知矣至哉言也其深有得於二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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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乎晚學管窺復何所容喙無亦徴之於二先生之所自

言者可乎子朱子之答項平甫也其言曰自子思以來

教人之法惟以尊徳性道問學為用力之要陸子静所

説専是尊徳性事而熹平日所論却是道問學上多了

今當反身用力去短集長庶不墮於一偏也觀乎此言

則朱子進徳之序可見矣陸先生之祭呂伯㳟也其言

曰追惟曩昔粗心浮氣徒致參辰豈足酬議(此一証豈/淺學之可)

(及/)觀乎斯言則先生克已之勇可知矣夫以二先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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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至於如是豈鵞湖之論至是而各有合邪使其合并

於暮歳則其㣲言精義必有契焉而子静則既往矣抑

子朱子後來徳盛仁熟所謂去短集長者使子静見之

又當以為何如也(甚是甚是正/要人知此意)今朱子之書家傳人誦

其端緒之明則顔曾思孟以至於周程張子之所傳可

徴也其工夫之宻則自夫灑掃應對進退而達乎修齊

治平無間也豈有待於愚言而後知哉獨陸氏之學則

知之者鮮故愚亦不足以言之也然嘗聞孟子曰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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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也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

而已矣又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心之官則思先

立其大者則小者不能奪也此陸先生之學所從出也

是故先生非不致知也其所以致知者異乎人之致知

先生非不集義也其所以集義者異乎人之集義(得之/矣所)

(謂毫釐千/里者在此)他日朱子嘗曰子静是為已之學又曰子静

平日所以自任正欲身率學者一於天理而不以一毫

人欲雜於其間則其所以夐出千古者豈不在於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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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曰茍此心之在則擴充持守為可畧學貴自得則思

索講習之皆非則雖學知利行之士不足以語此而况

於小子後生之至愚極暗者乎易曰學以聚之問以辯

之又曰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徳也豈徒

曰易簡之云乎此先生之髙明所以為不可及也然則

其可以易而言之乎奈何前修日逺後學寡師求之而

不得其要察焉而不見其端於是専務考索者傅㑹繳

繞而終不知本心之何在致力持守者師心自用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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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以異於常人然後知二先生之所為深憂而過計者

葢有在也中庸曰道之不行也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

道之不明也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執事有感於斯

言而以江右之先賢為問且深致意於孟軻氏不可不

知其人之一語其亦深悲後生之䧟溺而思有以救之

者乎(過當過當亦嘉與/同志者講明之耳)不然何其言之忠厚惻怛至於

斯也且江右鄉先生多矣而執事所舉自六君子之外

無及焉豈非以風節闗乎世教文章本乎學行而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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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又有大於此歟(文字關/鍵好)尚論古人而至於是焉其

亦可謂㣲矣夫政治之失由乎學術千里之繆起於毫

釐斷木為栱刓草為鞠莫不有法焉有志於學者而於

求端擇術之際無以致其思則流弊將有不可勝言者

矣愚不敏竊嘗有志於斯而未之能進也惟執事其幸

教之(古人云在朝言朝在野言野居江右而論江右之/前賢非敢僣妄辨學以正誼亦君子惓惓不忘郷)

(黨之意也處憂患之世志有所不得行孺子淵明之心/豈茍然乎宋代古文之典至歐公盛矣經學之用曽公)

(何可當哉而徒見於文字者亦君子之所慨也近時學/者從事先儒之成言可謂千古之幸然秦漢以來諸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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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盡心之所存者忽而弗之究則先儒之成言力不能/有所盡知者矣此亦鹵莽寡陋之失不小也是以有慨)

(於劉氏焉陸先生之興與子朱子相望一時葢天運也/其於聖人之道互有發明而吾黨小子知者㣲矣子常)

(生朱子之鄉而又有得於陸氏之説其答斯問也於前/數君子既已各極其所藴而於二家之所以成已而教)

(乎人者反覆究竟尤為明白葢素用力於斯事者非綴/緝傅㑹之比也一時友朋若子常之通而起予者鮮矣)

(輒書其後而歸之集離羣索居安得與子常常相見乎/進士科得人斯文之幸也得於已而有餘隨事應答之)

(無窮舒之斂之惟義/所在可也雍虞集書)

 

 新安文獻志巻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