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文獻志
新安文獻志
欽定四庫全書
新安文獻志卷六十九 明 程敏政 撰
行實(儒碩/)
宋故朝散郎知邕州軍州兼管内勸農營田事
兼廣南西路安撫都監提舉欽亷等州盗賊公
事沿邉溪峒都巡檢事兼提㸃買馬事竹洲先
生吳公(儆/)行状 程 卓
曽祖師政 妣程氏
祖俊 妣汪氏 繼妣魏氏
父舜選故任奉議郎賜緋魚袋妣金氏封安人
公初諱偁避秀園諱改曰儆字益恭吳其姓也吳自泰
伯以國得姓其子孫散四方譜牒不可攷獨居歙之休
寧者最盛公之高曽世以長者稱薄取而厚施視糴之
貴平其價以出之施及旁郡全活者甚衆至奉議公襲
徳彌厚一夕與夫人金氏坐月下有二星飛入懐衆異
之曰其呉氏種徳之徵有子之祥乎已而宣和之甲辰
果生國録公俯乙已十二月之朔又生公公生而頴悟
日誦千餘言十嵗属文巳能道老生宿儒之所不能道
弱冠與國録公游太學時四方之英俊萃焉月與角筆
墨短長輙居首選儕輩相與歎服為之語曰眉山三蘇
江東二吳以上舍高選登紹興二十七年進士第調明
州鄞縣尉三十二年遇恩陞修職郎隆興元年獲强盗
改承事郎二年差充婺州教授不赴乾道二年差知饒
州安仁縣四年轉宣教郎七年丁母艱服闋淳熈元年
轉奉議郎通判邕州五年任滿轉承議郎被召上殿除
知州兼廣西四路安撫都監提舉欽亷等州盗賊公事
沿邉溪洞都巡檢使兼提㸃買馬事親老匄祠主管台
州崇道觀六年轉朝奉郎七年轉朝散郎差知泰州匄
祠復主管台州崇道觀十年致其仕以淳熈十年二月
二十七日卒享年五十有九公天資雄渾學該體用高
逺而不為迂切近而不為陋上下數千年間世變升降
制度因革燦然若指諸掌而能劑量之以道出入諸子
百家天官稗說靡不洞究而能折𠂻之以聖人之經故
其發為文辭涵蓄演瀁嚴潔淵奥每一引筆若飄風驟
雨不可止遏旁觀駭立悚汗而公初未嘗屑意也公英
邁慷慨忠義激烈雖窮居厄處抱膝長吟常以社稷安
危為已任方隆興天子銳意北向效竒獻䇿者無算公
獨憮然曰是碌碌者釣取爵位耳烏足與語大計使吾
得當一面提精兵數萬必擒頡利以報天子葢公平日
之志也當時宗工鉅卿如晦菴朱公南軒張公東萊吕
公龍川陳公梭山陸公石湖范公止齋陳公及知名之
士數十人皆與公友善公之倅邕也南軒以書告晦菴
曰吳益恭忠義果斷緩急可仗未見其匹及歸自邕而
得對也南軒書孔子之剛曽子之勇南方之强三章以
諗别既而又以書相勞扵中都曰益恭才氣事業烏可
掩抑對揚忠言必當上意至龍川則反復太息徧告于
東萊與石天民曰此君蹉跎日以老矣今兹得對或有
遇合之理其為一時名公所慕重葢如此初公未第為
太學録時天子厲精以邏卒亷察中外一日且至膠庠
公曰此曹挾小忠簸弄耳今闖足至此異時六館之士
以非所宜言與大不敬論報豈不上累聖朝執而笞之
曰國有令汝無故烏得輙入卒噤受笞去不復至葢公
之風裁峻整臨機果決已見扵為布衣時得第尉鄞鄞
竝海盗出没鬼神不可踪跡間來掠民家輙去朝廷雖
宿将重兵不能禁公潜布耳目盜所至輙知之單馬徑
造捕者隨至盜驚謂神卒有先登被創者公解駝裘以
衣之親與傅藥士卒皆感慨争奮願空賊以報及宰安
仁安仁舊號冷邑公至則肅吏厚民薄征緩賦異時負
販少有至者公立為會市會之日官無征斂市不二價
約束明肅商賈四集皆得所欲以歸扵是井邑饒富江
東壮縣或愧焉時嵗大旱公度民将艱食預約一縣户
口所需米若干令富民儲蓄以備境内賴以不飢會旁
境飢民百十為羣攫食偷活惡少年乘之為盜勢駸駸
且犯境州人以為憂遣兵數百戍之或有勸公避者公
奮然曰吾為令顧委命若等是謂草間求活吾寧與賊
死况不必死乎籍丁壮閱之公馳馬横槊其間聲勢張
甚有無賴子襲旁邑所為者法外出新意殺之以令盜
聞之皆恐懼縮頸不敢犯事已自劾不報然不便者從
而媒蘖之以是坐累數年公嘗言扵孝宗皇帝曰盜賊
弄兵驚陛下之赤子甚至阻山澤殺吏士遣大将發重
兵而不能定皆由帥憲守令罷軟不任職治之不早以
至滋蔓難圖仁哉斯言使安仁非公盜滋蔓矣法吏乃
反以為公罪此識者所甚痛也暨通判邕州沿邉溪洞
蠻獠少不得意則反側南軒張公經畧廣右有疑事悉
以咨公寘郵筒徃來籌畫日至再至三公曲為之盡畢
就條理郡闕守檄攝郡事有自杞蠻者勢强盛服属化
外諸國至羈縻州境上其人皆長大勇悍善鬬嵗數千
人至横山市馬日益横忽其酋必程持國書來争論淳
熈三年蠻人與其官兵相殺傷因及十餘事以乾正為
年號州人大恐公嚴兵庭見之其詞色驕甚公責以汝
國本小小聚落只因朝廷許汝市馬嵗得銀帛二十餘
萬今三十年矣汝國以此富强役属諸蠻若忘朝廷厚
恩邪輙敢妄有邀求吾當聞諸朝絶汝買馬之路又以
不用本朝年號且犯廟諱詰之酋遂屈服有田州下閉
洞首領凌謐以掠良民與化外諸國為市人易金一兩
伎藝者倍之每嵗上邉買馬遣丁夫除驛道輙為掠去
公屢委所属追問謐不伏以兵擒之梟首扵市逺近稱
快又有安平州酋長李棫蔵匿逃逋窺伺叵測累年帥
憲不能治州有虞兵逸去公大書尺紙示棫如期而來
且惶懼遣使以書幣請罪公責而釋之還其書幣棫歎
徃時太守率以賄遷公清如氷吾敢慢乎扵是兩江五
十餘洞告戒部落無有犯者且曰吾寧貧窮毋犯吴公
留邕三年績效不可殫紀南軒露薦于朝得㫖赴都堂
審察去之日若士若民若吏若兵合數千人遮道流涕
奔告諸臺借留公陛對首論恢復天下之大勢有二天
下之大計亦有二有紛紜未定之勢有立國相持之勢
紛紜未定之勢利疾戰立國相持之勢宜緩圖方海陵
即世中原之勢幾至紛紜諸将反不能渡淮而發一矢
及葛王定位南北之勢復成勍敵張浚虞允文乃欲長
驅以定中原進退緩急皆兩失之此功業所以未建今
之議者不察持茍安之說者欲保守江左為欲速之計
者便謂中原可平臣未嘗不痛惜扵斯也臣願陛下治
兵積粟涵勇韜力十年生聚十年教訓乃以舟師出其
東蜀兵出其西且戰且守稍稍前進東自齊以圖晉西
自隴以圖秦為祖逖譙梁戰守之謀而無桓温劉裕深
入逺鬬之患㑹逢其適糾合諸侯之兵而以武臨之一
戎衣而天下定矣若彼此勢鈞而力敵雖一兵一騎不
可輕動聞者始知公規略宏逺區畫精宻平日慷慨自
許非孟浪呌呼者也使公獲展其志應敵著數各隨局
面如環無端功業可量也哉及論自杞蠻二廣官吏與
治賊之方皆切中事機孝宗皇帝嘉奨欲除公御史適
邕又闕守上以馬政為憂復以邕管属公時奉議公巳
八十公曰吾奉親以徃乎親且老離井里以戚吾親非
孝也上方以孝治天下其念我乎力請上為惻然予祠
已而思之擢知泰州復以親老請祠公孝友出扵天性
常視奉議公嚬笑以為欣戚所居之前有洲廣數畆舊
種竹蒼翠可愛奉議公樂之扵是結廬其上環以秋冬
不凋之木日奉觴酒怡愉其中又以餘閒與從游之朋
窮經論史攷徳訂業四方之士聞之負笈而至嵗數百
人居不足以容或相率結茅其傍因號為竹洲先生公
分齋肄業如安定湖學之法以教之士由以成材者有
方公恬首春官汪公義端首臚傳其他簮佩滿州縣言
有章行有操官有業問有學未有不自竹洲之門者公
之没也奉議公巳九十呼其子泫然流涕曰子之事親
也生有養死有葬今吾先而祖以死有餘恨矣汝其毋
忘乃父之志以事而祖又曰汝其知所以立身立家乎
忠孝者百行之本也恭儉者百行之端也其了然扵死
生之故有釋老所不能及者娶金氏封宜人後公六年
卒以紹熈元年四月某日合葬于績溪縣高車原男四
人載宣教郎簽書高郵軍判官㕔公事圻塈坰女一人
適奉議郎知袁州萬載縣事王僎孫十一人鎬鉉錫鎮
錞鑑銓鐔鏞銘錡曰鑑出繼國録公長子垕之後曰銓
出繼國録公次子塾之後孫女二人長適承議郎知江
州瑞昌縣事韓埜卿次幼未行卓扵公同里閈先伯父
文簡尚書與公同肄業而公之季子坰又從予游故知
公之出處頗詳嘗論公之才足以佐理天下而身不得
居卿相之位公之氣足以從事中原而身不得任鈇鉞
之寄公之節足以揮斥姦慝而不得綱維國之風憲公
之文足以光昭雲漢而不得黼藻國之綸綍公之命固
有所制矣然孝盡扵親道信扵友名尊扵身識與不識
皆知公為一世偉人公之所以不朽孰得而制哉公嘗
作尊巳堂記謂天爵義榮已所有也可常尊也人爵勢
榮得失在命不可常也士大夫喪其可常之尊乃藉夫
不可常尊者以華其身得則喜失則悲甚而茍得至扵
忘恥是何異乞墦間之祭醉飽而歸其妻妾方羞且泣
而施施焉未之知也晦菴朱公見而喜曰徃者張荆州
吕著作皆稱吳邕州之才今讀其記文又可見其所存
然則雲霧晦㝠日月之光景常新公之存固有用舍得
喪不得易者有文集三十卷行扵世或謂其峻潔類賈
長沙雄麗類蘇内翰風騷類柳柳州世必有能辨者不
待予言也公殁既有年其孫鉉入都門涕泣謂予曰先
祖言行乆未編次将遂湮墜敢稽首以請予辭不敢鉉
之請愈力因㮣書其大節以備太史氏采録云謹状嘉
定十五年十一月日通奉大夫同知樞宻院事休寧縣
開國伯食邑九百户食實封一百户程卓状
程君正思(端䝉/)墓表 朱 熹
士患不知學知學矣而知所擇之為難能擇矣而勇足
以行内不顧扵已私外不牽扵俗習此又難也嗚呼若
鄱陽程君端䝉正思者其所謂知所擇而能行之者歟
乃不及一試而又無年以死使人不得見其徳業之所
成就是可哀已正思天資端慤自幼巳知自好稍長即
能博求師友以自開益遂以詞藝名薦書既乃見予扵
婺源聞諸老先生所以教人之大指遂慨然發憤以求
道修身為已任討論探索功力兼人雖其精微或未究
極而其固守力行之功則已過人逺矣始時名下之字
同扵周程至是亟請其父而更焉其居家事親能開義
理扵幾微之際多所感悟而不失其驩心喪母葬祭推
本古經以正流俗之繆郷人多以為法其在太學儕輩
類趨時好不復知有聖賢之學正思擇其可告語者因
事推誠誨誘不倦從而化者亦頗衆然其為人剛介不
茍合聞人講學議政有所未安輙造門辨質或移書譬
曉必極其是非可否之分而後已會大臣有樂豪縱而
賤名檢者見修飭即以邪氣目之而又言扵上曰是属
且能亡人之國扵是學官承其風㫖因課試發䇿直以
王程蘇氏之學為問葢将以其向背為取舍對者靡然
無敢正言其失正思獨奮筆抗論無所依違而所以分
别邪正之間輕重淺深又皆中理雖竟以是無所合而
歸然其抑邪與正之助亦多矣既歸即以病不起紹熈
二年十一月一日也享年四十九聞者莫不哀之方疾
革時手書來曰端䝉死不恨恨不克終養而卒業扵門
耳然已無可言願先生自愛蚤就羣書以竢來哲世不
我知天豈亦不我知也哉予雅意正思任道勇而用志
專必能卒究精微之藴以廣斯道之傳者遽讀其書不
覺失聲流涕既而視其筆跡謹好如常日又知其明扵
死生之際如此為之痛惜而又不能平也明年正思之
父将葬正思扵其郷之曹公塢使其二弟端臨端本状
其事以來請所以表其墓者予按其言正思曽祖宏祖
汝能皆有郷行父易今以修職郎致仕母俞氏妻王氏
生一男師聖一女適同縣董清而他則與予所聞者皆
不異又觀其言正思自少謹信異常兒大父将没知其
可託以一老婢諉焉正思時年十四五涕泣受命護視
勤懇十有六年始終無少懈至是属疾雖病尊親臨之
必冠巾乃敢見将卒悉屏婦女户外戒治喪無用浮屠
法所以告二弟朋友皆人倫大法所繫不雜他語是皆
宜書因并前所論者書之使碣墓上後之君子庶有考
焉紹熈三年秋九月乙亥新安朱熹述
程知録(洵/)傳 汪師泰
程知録洵字允夫婺源人父鼎朱韋齋先生内弟少孤
與龜山門人羅仲素蕭子荘數公從韋齋學于閩韋齋
贈以六言皆事親修身為學之要鼎拜受其言益自樹
立博覽經史尤好讀左氏傳為文輙效其體不能屈意
舉子尺度以故不利場屋韋齋嘗有舅家今三世筆耕
未逢秋之嘆家故貧至鼎益困中嵗奉親徙居窮山間
自號韓溪翁晦菴先生表其墓洵初以詩文求教文公
公答書曰如欲為文章士而已自應不在他人後如果
有意古人之學則所示猶未得其門嘗以道問學名齋
文公易其扁曰尊徳性因為作銘其他徃復問答累數
十書載于大全集者僅十三書耳初任衡陽簿士友雲
集登其門者如出文公之門再調廬陵録參與新使君
不恊臺章有吉州知録程洵亦在偽學之流之語洵與
文公書曰濫得美名恐為師門之辱公答曰今日方見
吾弟行止分明又云滕珙兄弟謂與吾弟為中表因其
有志宜善誘之郷里少知此學得從事者衆漸以成風
亦非細事洵没文公祭文云中外兄弟葢亡㡬人有如
允夫尤號同志學與時背仕皆不逢猶計暮年更相勉
勵卒其舊業以畢餘生何意允夫之才學而遽止此邪
有克菴尊徳性齋集十巻周益公序之曰平正和粹楊
誠齋愛之謂如寳玉大弓云其後有名樗字文伯韓溪
翁之裔孫也謁文公于精舍求為學之要復徃見南軒
先生討論至極復親炙董公叔重相與問難遂留學一
年歸文公語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巳由是篤
意家學不事舉子業里有訟不決者為開道理雖頑嚚
亦感悟丙午嵗歉鄰境有椎牛刼廪因為嘯聚樗挺然
入羣從容撫喻衆解散去其家學淵源素知扵人如此
年五十作原化論深達性命之理纂集先賢格言若干
巻晚號翠林逸民(朱子與程允夫書示喻為學之意此/正克已功夫所當用力然猶是至粗)
(淺處若不痛加懲窒非惟無以仰窺聖賢閫域恐亦無/以自立扵州里之間矣此甚可懼不可視為常事而緩)
(扵檢制也上蔡之言警切至到真當朝夕提撕然論其/細微則區區所愧亦巳多矣尚何以為賢者觀省之助)
(乎今當彼此各致其功庶異時相見無所愧扵今日之/言耳觀書或有可疑因便疏示閒時冩得便可旋寄徳)
(和處此中時有便人徃還也所論向來解紛之意固是/如此然亦平日持已不嚴故擇交不審而責善之道又)
(有所不至故其末流之弊至扵如此此當深自悔責而/速改之詳味來辭似未有此意恐更當反復鄙言毋以)
(前說自恕也所要文字正冗未暇致思齋銘亦已忘記/又無草本要不必爾但得識之扵心而見諸行事則為)
(有以發扵愚言矣祠閣二記皆不成文字但欲畧見此/義理故不得而辭來喻云云非所望扵親友間也近思)
(録成尚未寄到到即附去中庸無人寫得只有一本不/敢逺寄且亦未定不欲廣傳也定性書解在别紙亦勿)
(示人為佳雲谷記已寫寄李文矣○熹頓首昨還里中/煩踏雪出山以遂一見之歡為意甚勤且賦詩以属之)
(雖知不足以當盛意至扵意格超邁程度精當雖諸老/先生猶撫手降歎况某尚未足以盡窺一二其敢有妄)
(議乎想從者甚衆即日新正所覆多佳某前日發縣中/崎嶇道路者六日乃扺城府勞薾可知旦夕亦須西去)
(餘不足言獨念相去之逺不得時時執手一笑為樂耳/更有少事欲與吾弟言之前日匆匆不暇及此某聞先)
(師屏翁及諸大人先生皆言作詩須從陶柳門庭中來/乃佳耳葢不如是不足以發冲澹蕭散之趣不免扵塵)
(埃局促無由到古人佳處也如選詩及韋蘇州詩亦不/可以不熟讀近世詩人如陳簡齋絶佳吴興有本可致)
(也張巨山愈冲澹但世不甚喜耳後旬當錄寄一讀胷/中所欲言者無他大要亦不過如此更須熟觀語孟等)
(書以探其本區區所禱如此而已初八日三鼓作此不/宣某頓首上允夫賢弟○昨來疑義乆不奉報然後來)
(長進又見得前說之是非也每與吾弟講論覺得吾弟/明敏㸔文字不費力見得道理容易分明但似少却玩)
(味踐履功夫故此道理雖看得相似分明却與自家身/心無干渉所以滋味不長久纔過了便休反不如遲鈍)
(之人多費功夫方看得出者意思却乆逺此是本原上/一大病非一詞一義之失也記得向在高沙因吾弟說)
(覺得如此講論都無箇歸宿處曽奉答云講了便将來/踐履即有歸宿此語似有味更告思之草此為報不能)
(多及餘惟力學○王雙溪程允夫集序予與程君允夫/居同邑學同術允夫在輩流中藉藉有聲而予出處差)
(池未之識也及隨牒宦游始邂逅于廬陵見其說經史/論古今亹亹令人樂之不厭扵是始恨相識之晚允夫)
(亦為予傾倒底裏過扵舊交予自清江秩滿入中都為/博士乆不聞向因詢郷人之來者則允夫已捐館舍矣)
(又四年予始來歸其婿黄君昭逺集允夫所著詩文属/序予讀之終編大抵理勝而詞采附之淘鍊櫽括俱不)
(茍作葢允夫早名薦書晚綴仕籍素所藴蓄不獲見扵/事業而惟寓扵其文故所成就如此此足留不朽計扵)
(地下無憾矣昔者先友竹溪居士張公公予嘗為予言為/文猶之善釀稻秫必時麴糵必齊水泉必香投扵一器既)
(熟去其糟粕沉濁在下精華在上其色澄清其氣芬郁其/味醇㫖此良醖也惟文亦然讀允夫之文者當以是觀之)
朝奉大夫賜紫金魚袋致仕滕公(璘/)墓誌銘
真徳秀
乾道淳熈間子朱子倡道南方海内學士至者雲集新
安滕公徳粹時甚少與弟徳章奉其尊君之命以書自
通而謁教焉子朱子復之曰夫學者患不知其歸趨與
其所以蔽害之者是以徘徊岐路而不知所從入今足
下既知程氏之學不異乎孔孟之傳而讀其書矣又知
科舉之奪志佛老之殊歸皆不足事則亦循是而定取
舍焉耳復何疑而問於僕邪意者扵其所欲去者未能
脫然于胷中所欲就者又雜焉竝進不無貪多欲速之
意是以雖知其然而未免有茫然無得之嘆耳足下誠
有志則願暫置扵彼而致精扵此取其一書自首至尾
日之所玩不使過一二章心念躬行若不知復有他書
如是終篇而更受業焉漸涵之乆心定理明将有以自
得之矣論語一書聖門親切之訓程氏之教尤以是為
先足下不以愚言為不信則願自此書始後數年子朱
子自寓里來歸始以弟子禮見於是得大學中庸章句
而熟復焉既而徃仕四明又教之以親仁擇善為講學
修身之助且曰楊敬仲吕子約沈叔晦袁和叔此四人
者皆子所宜從游者也居數年子朱子扵潭溪之上留
止四旬問辨彌篤蓋公扵師友淵源所漸如此故終身
踐行不離名教之域至其用之而弗究則君子以為有
命焉公名璘徳粹字也世家徽之婺源考諱洙贈中奉
大夫其徳善族系見于子朱子之銘公少篤學誦書至
丁夜弗倦薦舉于鄉入太學淳熈八年中南宫第四人
對䇿又中乙科以恩陞首甲調鄞縣尉教授鄂州居中
奉及母令人胡氏憂服除調四川制置司幹官用舉主
更選知紹興府嵊縣簽書慶元府節度判官主管官告
院奉仙都祠通判隆興府淛東福建帥司叅議官尋得
請致仕公早親有道明于義利取舍之分自其初第當
得教官顧俯就一尉人謂塗轍差失公獨以近次便養
為喜雖箠楚塵埃間弗䘏也今丞相将以掌故處公議
未決時韓侂胄隂操國柄或勸公一見宜可得公曰彼
以偽學誣一世儒宗以邪黨錮天下善士恨位卑不能
為萬言書疏其罪顧可謁之以干進乎卒請入蜀及自
蜀還有欲引之班列者君終不為侂胄詘復固辭故事
禮部殿試有一在高選鮮復作縣既作縣鮮不為職事
官公獨從吏部選取郡從事以去其後倅貳大府矣不
求為州而求佐帥幙其在三山也帥雅知公将奏俾因
任公曰吾年至宜去可復戀斗粟貽俗子譏至其涖官
行事則又有足稱者為尉時嘗奉檄覈富室之訟賂遺
交至卒不能毫髪汙有强盜剽海濵宻院下其名俾迹
捕公既獲其六矣或謂賞格不滿數盍益諸公顰蹙曰
䧟人大僇而以徼賞安乎至獲造偽劵者應格當賞亦
不請也在制府以誠實不欺事其長議多見從後帥嚴
且急公與同僚約每白事逢帥之怒則姑斂退以待威
少霽復白事多施行在剡適嵗饑民告病甚常平使者
發粟賑廪之公極意奉行多所全活使者薦于朝有曰
慈祥之政惠及田里亷潔之操推重縉紳邑人以為實
録及叅議閩中有以利啖守帥而更鬻鹽舊法者亭户
舟人皆失業怨聲嘈嘈公白帥弗盡從後帥至復力言
卒還其舊乃已公既從子朱子得為學大㫖異時至永
嘉又從故中書舍人陳公傅良問左氏要義陳公告語
甚悉大略謂左氏本依經為傳縱横上下旁行溢出皆
所以解駁經義非自為書且告以六經之義兢業為本
公佩服焉其他與當世知名士更切磨不勝紀自少嗜
學老而弗衰在蜀得官書數千巻載與俱東益求平生
所未見即溪東為堂貯之命曰博雅燕居無事蚤莫繙
閱間及浮屠老子稗官小說惟意所適竹間為亭扁以
清心風日恬暢輙挾冊相羊其間自謂如魚縱壑鳥脫
籠樂不勝既年八十以朝奉大夫致仕賜紫金魚袋考
終于家實紹定二年六月丁巳其所為文曰溪齋類藁
若干巻夫人陳氏有淑行先卒贈宜人子某䕫漕貢士
早世某某今某官某業進士女適進士吴去智孫三人
某某某女二人公篤厚亷直自其所性與徳章同㳺師
門既先後收科則以世業盡遜二季之未仕者居郷不
以利自營不以私事撓官府在官時裒州郡所餽别貯
之及歸里悉班諸親故之貧者一簮弗以自留族婣有
喪勸其早治葬毋溺隂陽家說不能舉者助其貲垂没
教諸子守忠孝以奉天道其可謂俛焉孳孳斃而後巳
者矣自淳熈後義理之學日明然士多假竊形似簸弄
筆舌間弗身踐也公初為論語說子朱子善之因謂為
學以變化氣質為功而不在扵多立說公為&KR0719;然自是
不敢輕論著終其身嗚呼觀子朱子之所以教與滕公
之所以學則士之有志于道者當知用力之地矣公之
葬以六月庚申里曰瑞亭地曰井塢後五載予為之銘
銘曰
維古之學必貴躬履世習浸訛乃事口耳辨河說鈴紛
焉四起回眡其人則或可恥猗歟滕公克佩師指不譁
於言而勉諸已我銘其藏以詔學子
東隠程先生(先/)墓表 方 回
先生之殁餘百年矣其五世孫圉從回遊一日以状乞
表墓回素景先生名且状出吾宗老秋崖公疑不必贅
然状法詳刻石難表其大者以示後於禮為宜先生諱
先字傳之程姓徽州休寧人所居曰陪郭所祖曰梁将
軍忠壮公邑大族具團練公碑文團練者先生考也先
生之行大者有三初團練公以偏師禦金人于池州死
國難當録其嗣先生哀痛固讓不受廬墓三年有異端
其孝也失生自以出伊洛後為學務躬行不事佔畢隠
居東山既老猶請益不已聞晦菴夫子為世儒宗以掃
墓還婺源擔簦見之夫子示以聖學大要時先生年巳
七十餘不能從遣其子侍入閩夫子稱之其學也先生
痛父死節以衣冠窆焉念當時無義士還其櫬乃立司
徒廟于家山司徒者梁茅勝嘗糾義士五人竊忠臣王
琳之喪于陳而葬之故先生感激為此其義也餘行事
見状者自當行世兹不得詳先生三子曰永正字長卿
清逺軍承宣使同知閤門事帶御器械曰永竒即從晦
菴夫子學者語録所謂程次卿也曰永彰字季卿郷貢
進士孫三人曰瑜将仕郎曰璋太學掌書曰琬宣義郎
曽孫三人曰元不仕曰仔奉議郎曰茂臨安府磨勘司
主押官𤣥孫四人曰梧曰檜曰楨曰梓楨字伯祥與回
同客秋崖之門故知先生然不及拜徳容聆緒言顧伯
祥亦已下世圉乃能惓惓于先徳可謂賢子孫矣
友堂吳先生(昶/)小傳 家 乘
先生諱昶字叔夏其先居歙之富饒徙堨田又還居向
杲少刻志為學通五經時羅鄂州端良洪内翰景廬程
尚書泰之皆負重名當世先生悉與之友文名藉甚淳
熈丙申文公朱子以掃墓歸婺源先生幡然悟俗學之
陋率先執經館下獲聞伊洛至論乆之偽學黨作弟子
多更名他師而先生志益堅徒歩走寒泉精舍就正所
學得文公心印文公深嘉之書翰徃來不輟待之與滕
徳粹徳章程允文相等安貧守道意薄進取以薦徴為
郡校書弗就先生嘗請得文公親筆四書注槀以歸終
身守其師說造詣愈深泰之著雍録禹貢圖演繁露諸
書皆先生為之折𠂻以嘉定已卯八月十五日卒葬向
杲市北先生自號友堂學者稱友堂先生所著有易論
及書說八十巻史評七卷詩文五十卷孫豫能守祖訓
為堂曰延芬儲書萬卷以待學者復取豳七月詩義築
場圃禾稼間自號場圃居士豫子龍翰字式賢咸淳甲
子郷貢用薦授迪功郎國史實録院編校文字以親老
辭歸為堂曰躋夀日以娱親為樂至元初郷校諸生請
充教授又為臨容書院山長以詩名一時而行尤高古
居喪不用浮屠法一遵古制好施予數葬無後之喪隣
人殁亦蔬食三日自號古梅有詩十六卷王厚齋劉後
村及秋崖虚谷二方公皆亟稱之龍翰子霞舉字孟陽
號黙室益究心家學所著有易管見六十卷筮易七卷
太𤣥潜虚圖說十巻又有文公家禮考異一編𢎞齋曹
公序稱之以為文公忠臣當與張正甫儀禮識誤並行
云
格齋先生程君(永竒/)墓誌銘 葉秀發
秀發起謫籍受命知徽之休寧聞休寧有格齋先生程
君正學篤行思友其人以自輔而君不幸前一月去世
矣君之弟郷貢進士永彰適來行都奉所状事行以君
子瑜之意請銘其墓秀發鄙陋何足以知君然以不及
見為恨則誼有不可辭者君諱永竒字次卿其先與河
南程氏同出梁将軍忠壮公靈洗之後君曽祖諱昭以
儒起家為饒州軍學教授贈朝奉大夫妣俞氏贈令人
祖諱全建炎初積武功至開州團練使池州統制封休
寧縣開國伯死于忠贈太尉妣金氏贈宣國夫人父諱
先以長子恩累贈履正大夫妣劉氏贈恭人初履正公
慟父死國誓守墓不仕刻意問學愛君淵頴有受道之
資親督課之君亦厲志扵諸經子史悉含英咀華而卒
以反躬實踐為事文公先生省墓婺源履正公挈君徃
拜請受教焉因令君侍歸建安問難究詰所造益邃踰
年而歸文公手書持敬明義之說百餘言勉之君歸遂
以敬義名其堂邑人子弟從者雲集而郡縣大夫有稽
古禮文之事悉來咨訪一言之下罔不敬服江西制閫
請為白鹿洞書院山長浙東帥專書幣聘為塾師皆辭
不赴履正公晚得痺疾君孝養備至務適其歡長兄永
正以門功居臨安歴官帶御器械清逺軍承宣使君恒
以國恥未雪勉之盡瘁以嗣世烈又用伊川先生宗會
法以合族人舉行吕氏郷約而凡冠昏喪祭悉用朱氏
禮郷族化之偽學難作君去隠邑之東山值文公訃至
合同志者設位慟哭曰吾道已矣或傳其輓章于有司
被繫數月乃免君扵經傳玩索有疑誤者必謹識之晚
嵗訂其大義所繫者為六經疑義二十卷四書疑義十
卷又以明道定性書伊川好學論當與太極圖說西銘
並行各為之註釋一卷文公語類出于衆手純駁不一
自加詮擇為朱子語粹十卷中和之說文公葢有遺憾
為集其語為中和考三卷君以大學工夫始于格物自
號格齋所著詩文曰格齋藁四十卷君年七十有一以
嘉定十四年十二月五日終于正寝疾革前一日沐浴
正衣冠而坐門人交入問疾乆之曰吾不能多言呼紙筆
至大書一敬字曰守此足矣君配查氏賢孝慈淑與君
比徳子一人瑜也亦能劬書以世其學君墓在邑東三
里許程家原嗚呼聖學之晦千五百年矣二程夫子始
昌明之至文公先生與南軒東萊兩先生鼎峙而起號
集大成雖更黨禍而有志之士終不自沮若格齋先生
豈非特立不羣者哉秀發執經東萊之門嘗與聞先正
之緒論而嘆同志者之不可復作也敬序其事而銘之
銘曰
詞華相矜惟士之陋虚無相高惟士之謬猗君之生所
禀既秀持敬明義得于師授刋彼詞華不懼世垢黜彼
虚無不為道疚廓然此心六合宇宙其體具矣而用弗
究也噫(敬義齋銘新安程君次卿從學晦菴夫子于考/亭夫子告以持敬明義之說君受教焉且請以)
(敬義名堂兼名其齋将出入顧瞻而示警也夫子善之/又為書敬義堂三大字中更黨事不復出而授徒于家)
(抱道以老若君扵敬義之說可謂篤信力行者矣間因/汪君叔耕求予銘予聞河汾王氏有言君子之學殁身)
(而巳豈以老壮為前却哉予不及識君然竊聞其人甚/久為銘以相之銘曰惟坤六二其徳直方君子體之為)
(道有常内而立心曰直是貴惟敬則直不偏以陂外而/制事曰方是宜惟義則方各當其施曰敬伊何惟主乎)
(一凜然自持神明在側日義伊何惟理是循利害之私/罔汨其真静而存養中則有主動而酬酢莫不中矩大)
(哉敬乎一心之坊至哉義乎萬事之綱敬義交持不二/不忒表裏洞然上達天徳昔有哲王師保是詢丹書有)
(訓西面以陳敬與怠分義與欲對一長一消禍福斯在/怠心之萌闒焉沈昏欲心之熾蕩兮狂奔惟此二端敗)
(徳之賊必壮乃猷如敵斯克怠欲既泯敬義斯存直方/以大恊徳于坤一念少差眡此齋扁嚴師在前永詔無)
(倦嘉定三年嵗次庚午夏/六月朔浦城真徳秀書)
王大監(炎/)傳 胡 升
王大監炎字晦叔婺源武口人自幼篤學登乾道五年
進士第調明州司法參軍丁母憂再調鄂州崇陽簿時
南軒先生張公帥江陵聞而器之檄于幕府議論相得
秩滿授潭州教授以教養為已責提學蘇詡補一學職
炎辨之不從蘇怒欲易教武岡炎遂投劾出關諸生卷
齋乞留不獲大帥李椿親出關挽之竝車而回蘇悟乃以
特立有守薦用舉主改秩宰岳之臨湘邑在蘆葦中蕭
條特甚賦出無名會朝廷下蠲減之令條陳宿弊得㫖
嵗減二千八百餘緡邑賴以寛通判臨江軍三攝郡政
庭無留訟除太學博士遷秘書郎著作佐郎兼實録院
檢討官陞著作郎兼考功郎吳興郡王府教授又兼侍
左郎官又兼禮部員外郎除軍器少監主管武夷山冲
佑觀起知饒州尋與部使者不合去改知湖州湖甲浙
右素號難理炎不畏强禦邸第貴介有撓政者炎注于
牘曰汝為天子親亂天子法炎為天子臣正天子法浙
右人多誦之竟以謗罷再奉祠積官至中奉大夫軍器
監賜金紫嘉定十一年卒于家年八十一所居有雙溪
築亭寄興以白樂天自比所著書有讀易筆記尚書傳
禮記論語孝經老子解春秋衍義象數稽疑禹貢辨考
工記郷飲酒儀諸經考疑編年通紀紀年提要天對解
韓柳辨證傷寒論總曰雙溪類藁初著易解未竟病革
夜分祝天願須臾無死以成書卒如其言(按文公集與/黄直卿書有)
(偽學之章前此劉元秀力薦王炎作察官之語今考雙/溪傳及家集雙溪未嘗作察官也豈别一王炎世以其)
(名姓之同而誤歸之雙/溪邪審爾則受誣甚矣)
新安文獻志巻六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