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文獻志
新安文獻志
欽定四庫全書
新安文獻志巻八十七 明 程敏政 撰
行實(遺逸/)
梁胡太常(明星/)傳 續圖經
胡太常明星字太白新安黟人梁天監初為國子生時
有詔定正雅樂選生徒數十人肄其聲容明星與焉樂
成授湘東王府法曹㕘軍入為太學博士值修五禮僕
射沈約請五禮各置學士一人令舉學古者一人自助
乃以平原明山賔河内司馬褧建平嚴植之山隂賀瑒
等分掌瑒舉明星以自助累遷尚書祠部郎八年春高
祖祀南郊詔諸儒議禮始服大裘罷封禪明星悉與其
事九年視學命皇太子及諸王皆入學以明星兼太子
家令五禮成遷太常丞十三年耕籍田祀先農明星奉
引深有禮容高祖嘉之拜通直散騎侍郎除秘書監遷
太常卿高祖晚年崇尚釋氏詔宗廟用牲牢有累冥福
宜皆以麵為之朝野諠譁以為宗廟去牲乃是不復血
食明星與侍郎周捨等上疏極諌不聽未幾捨坐事免
朱异代掌機政朝儀祀典多所改易明星爭之不得遂
棄官歸黟隱居横岡時普通六年也後累以遺逸徵不
起明星里居過黄姑墅見郭外多荒田未闢詢之云不
通溝洫也明星惻然親究水源傾貲募工穿二渠約十
里許導城北溪水逶迤而南溉民田千餘頃嵗屢有秋
其卒也鄉人感其惠立廟横岡嵗時祀之歴代不廢(元/初)
(裔孫京重建廟事載/洪焱祖新安後續志)
南唐汪處士(台符/)傳 羅 願
汪處士台符歙州人博學能為文好王霸大畧唐末見
天下方亂力耕不出南唐先主輔政移鎮金陵台符往
上書陳民間九患大率以富國阜民為務先主善之且
加條問而宋齊丘疾其才高屢加詆訾齊丘始字超回
台符貽書譙之曰聞足下齊先聖以立名超亞聖而為
字齊丘大慚改字子嵩後使親信誘台符乗舟痛飲夜
塞其口沈石城蚵蚾磯下先主聞而惜之昇元中檢校
民田物産高下三等科其均輸為定制又使民輸粟請
鹽罷其科借商旅賣鬻則征之過者則否舟行無力勝
之税郡縣史胥降而有限凡數十年民得以小康皆自
台符發之(台符所為碑或以館驛巡官九江巡使等冠/銜此一時禄仕之賤者故依江南野史稱處)
(士/)
宋汪長者(廷美/)傳 羅 願
汪廷美婺源人孝友純至義居數十年聚旅數百口旦
暮食必同席有未至者不敢先廷美節嗜欲身衣繒布
非因祭不食肉親喪盡哀不應賔客遇忌則終月齋肅
祥符中東封赦減天下賦十之二廷美亦減其佃者租
十之二乾興頒遺詔衰絰號慕營佛齋者七日㓜為鄉
官人嘗賀以一縑後悔倍償之嘗以秋冬賑糶或勸須
春廷美曰家欲蓄藏待價貧人乏食於爾安乎逺賈有
鬻香者去後發其裹得金追而還之嘗使兄弟子鬻縑
帛進賢界中買銀數百兩以歸廷美察其贗不復言他
日袖而棄之淵里人或竊其鵝問之曰夏至將以祭先
廷美曰彼貧乃有孝心助以魚酒又有從質麥種十石
者過期遇之紿言種敗無所收廷美還其質更遺麥三
石以償其費性不嗜殺牛罷老不堪用者終飼養之子
姪諸孫有過未嘗形言但訓以自昔興替之家嘗有抵
罪匿者吏以為當坐家長廷美時年六十九或言稱七
十宜免廷美曰吾失訓又増年以免罪是誣官也不可
㑹有赦遂免郡守欲奏表門閭力辭時號汪長者將終
徧為書别親舊翌日而卒年八十九慶厯中知縣秘書
丞蔡㢲摭其事刻之石
畈上丈人汪君(紹/)傳(子存/) 汪師泰
畈上丈人汪君紹字子傳唐侍御史濆之六世孫嚴重
好義崇徳樂施父殁七弟二妹冠笄婚嫁皆如禮宗族
貧病喪葬隨宜周急人稱曰畈上丈人嘗於其居之南
闢義學教授鄉里子弟曰四友堂捐田三百畝以膳師
生學者無裹糧束脩之費四方聞風踵至婺源縣簿吕
廣問值靖康之變不能還留以為師廣問嘗遊尹公彥
明之門與聞二程之學君之子存方以西京之學辭官
歸養遂得與吕公游盡授其説初驛道由里中以達休
寧之黄茅曲折沿澗谷水暴發則橋道皆壞鄉人病之
君言於郡府願以已資闢芙蓉對鏡驛道直抵黄茅較
舊路近十有五里且無水患娶朱氏韋齋先生之從妹
家庭間親屬六十餘口義居雍睦君二子長即存字公
澤次仔字公育存元豐七年領鄉薦時年十五明年獻
書禮部不報元祐三年戊辰與仔同入太學知名試每
魁諸生而廷試累屈不肯媚附權貴人勸令少損答曰
存不敢獲罪聖人之門他非所知也既而授西京文學
上封事極言時政得失不報辭官歸養招延四方士子
以講學焉學者稱曰四友先生政和八年復遊京師值
躬耕籍田獻頌上悦賜束帛又上書訟知州王愈之屈
復其任初愈以修撰知信州禦方臘有功宰相王黼害
之坐事被斥貸歸田里存辨之愈得復知無為軍省府
咸重其名交章薦聞六館之士請於朝願得存為師存
終以所言不得行堅辭歸胡伸狀其行略曰才氣剛毅
言行端恪其志弗獲施故深造自得真儒林之豪傑後
學之楷範也門人王炎贊其遺像曰學淹博而趣約識
髙明而㫖微文雅健而有法行脩潔而無疵生民之望
後學之師其施不遐其蓄不貲道與時背志與願違九
原不作吾誰與歸孫仝字仲協治周易政和五年入太
學開府張公琮見而奇之妻以女靖康初金兵圍京師
諸生乘城仝在其間倡上章任李綱以戰守事既而隱
避不居其功欽宗即位上表與免解三試禮部志弗獲
伸高宗中興紹興郊祀許免解就殿試而仝見姦邪並
進舊疆未復翻然歸老扁其讀書之所曰叢桂軒隱居
教授與公育同居孝悌義讓孚於逺邇人稱曰叢桂先
生(按四友先生私淑二程之學淵源可考而張公琮所/作墓銘畧不及之豈當時洛學之禁方嚴故不敢公)
(誦之/邪)
環溪翁程君(鼎/)墓表 朱 熹
環溪翁者先君子韋齋先生之内弟程君也諱鼎字復
亨徽之婺源人少孤從先君子學於閩中因得講聞一
時儒先長者之餘論而心悦之抄綴誦習晨夕不少懈
先君子愛其勤敏於其歸書六言以贈之皆事親修身
為學之要君拜受其言以歸益自樹立務記覽為詞章
思所以大其門户者然君為人坦夷跌宕不事脩飭好
讀左氏書為文輒效其體不能屈意用舉子尺度以故
乆不利場屋家故貧至君益困終嵗奉親徙居窮山中
自號環溪翁山田數十畝環堵蕭然無以卒嵗而君處
之泊如也晚益不得志因自放杯酒間酒酣諷左氏書
雜以國風雅頌之篇聞者聳然傾聽俯仰疾徐之間頓
挫抑揚如有節奏至於放臣孤子怨夫寡婦之詞又未
嘗不三復感慨而出涕流漣也庸夫孺子從旁竊觀或
笑侮之君謷然不以為意葢其中所抱負有不得騁者
故托以自遣至他行事則其不合於理者固鮮矣乾道
元年年五十九以疾卒後十年君夫人胡氏亦殁遂合
葬於懷金鄉福臨里兊泉之原葢新安鄱陽信安諸程
皆出梁鎮西將軍忠壯公靈洗其家婺源者又自歙之
黄墩徙而來譜牒具在聞之先君子忠壯公葬黄墩以
石為封今尚在也君家自其大父翔始與鄉薦父著亦
以郡學上舎嘗貢京師皆不幸早卒至君學益勤而其
師友淵源所漸者益逺顧亦不逢以殁其世而有子曰
洵好學而敏於文君奇愛之曰是足以成吾志矣既又
屢薦不第今乃以特恩授信州文學識者恨之然洵故
嘗從熹論為學大要意其所以成君之志者在此而不
在彼也熹祖母君之姑因謂君叔父㓜從先君子在臨
安時時見君來先君子或留與飲君必盡醉而論説衮
衮不能自休既長歸鄉里又得拜君而君辱教誨之則
君益以老矣然得酒輒歌呼談噱意氣猶不衰也今又
三十餘年洵乃以書奉君學徒李繒之狀請表君墓慨
念始終顧二父於今皆不可見而熹與洵孤露之餘亦
俱老大乃流涕而書之蓋以重歎君家之不遇又予潦
倒無以副君疇昔之意而自悲也嗚呼尚勉之哉淳熙
八年八月乙卯表姪宣教郎提舉江南西路常平茶鹽
公事朱熹述(按朱子與程允夫書表叔不敢忘重煩督/趣愧恐然此尚有少曲折異時得面論而)
(後下手乃為穏當觀此則朱子於母黨先德慎重如此/韋齋先生送程復亨序廣平程鼎字復亨謂予外兄從)
(予游於閩者二年予語以安逸憂患知之詳矣將歸省/其母及其祖母其可以無言司徒文子問於子思曰親)
(喪三年未葬則何服子思曰三年而未葬則服不除也/故告之一曰葬吾舅而後加吉服夫子失魯司冦將之)
(荆先之以子夏申之以冉有曰喪不欲其速貧古之君/子以失位於諸侯曰喪喪不欲速貧若是其急也故告)
(之二曰葺爾居以寧爾親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植之榛/莽則委靡然故告之三曰非爾父之類者勿親也江出)
(岷山自荆之楚汪洋千里而至於海者大川三百小川/三千以為助也故告之四曰廣學問以資見聞宴安鴆)
(毒不可懷也君子非獨惡懐安之敗名惡其敗性也故/告之五曰勿懐安男子生則以桑弧蓬矢射天地四方)
(示志也夫以不貲之軀豈浮沈鄉里而名不稱故告之/六曰無忘四方之志夫齊之善味者淄澠之合能辨之)
(淄澠之合均是水也子歸矣他日執經而來問予能入/於常流而不變其味乎尚能為君辨之宣和辛丑嵗八)
(月/日)
鍾山先生李公(繒/)行狀 程 洵
先生諱繒字參仲姓李氏世新安婺源儒家也曽大父
䝉大父居注皆隱居不仕父鏞始游太學知名建炎初
以累舉補官為南康軍之建昌尉饒州司法㕘軍太平
州軍事推官以沒先生推官公之長子也少頴悟讀書
日千言詩易禮皆略成誦而尤精春秋左氏傳屬文敏
甚自朝廷設元祐學術之禁士非王氏書不讀宣和禁
稍弛而逺方人士狃於所習未盡變也婺源又居重山
複嶺間見聞尤狹陋逮兵興四方雲擾賢士大夫多避
地其間於是有吕公兄弟曰和問曰廣問者和靖尹先
生高第傳伊洛致知篤敬之學又有俞公靖者亦里儒
先也多識前言往行其學出入坡洛之間先生與里人
滕公愷悉從此五君子遊滕公長先生六嵗負才氣不
肯友不如已者獨器重先生目為小友嘗將閩中所刻
東坡先生文章號大全集者相與讀之歎其編次無法
真贗相雜奮然取朱黄盡塗去不類者滕公見之驚曰
子後生敢爾邪他日得蘇氏家傳本校之果皆非也益
奇之乃出一編書示之曰好文而不知道空文也此書
吾得之羅公皆河洛遺言公戒勿輕示人吾今日為子
發内府之秘矣先生受之以歸口誦心惟黙若有省間
有所疑又從諸公質之於是學問日進復侍推官公官
南康遊廬阜識隱君子祁公寛亦和靖學徒也聽其言
多相契者然猶疑其未也出入釋老求之者數年知其
説不出乎吾宗乃益自信遂厭科舉之習卜築雲山間
為隱居計名其山曰鍾山牓其室曰中林嘗曰兔罝武
夫微賤之人而中林人所不見之地也以微賤之人處
人所不見之地而能持之以謹齊之以德則可以為公
侯之腹心然則人可怠於自修邪自是優游涵養學益
成行益尊鄉人宗慕之然先生讀書不務多為訓説獨
嘗著論語西銘解義山窓業書數篇而已有來學者隨
其資誘之循循不倦其言曰敬者心之閑轡也心有不
敬焉則馳矣敬而不已則明明則誠故學者致心之道
敬為要又曰禮義廉耻是謂四維勇於棄廉耻則勇於
廢禮義一維茍絶四維皆滅理之相牽聯者也四維張
其心康其身昌四維不張其心荒其身滅亡故學者持
身之道知恥為要又曰學者於道能致知以玩索之篤
敬以涵養之久則見面盎背氣象日别非聲音笑貌所
能為也又曰道有遠近學無止法近者道也逺者亦道
也學者見其近而不見其逺遽止於見則陋矣惟於見
處更加功夫進進不已自然所造深逺而其成也宏矣
其發明後學大指類此雅好文詞既老不衰嘗曰文者
所以載道言之不文行之不逺而世儒或以文為不足
學非也顧其言於道何如耳每為學者誦眉山之言曰
物固有是理患不能知之知之患不能達之於口於手
辭者達是而已矣以為此最論文之妙故其為文指事
析理引物託諭要以達意所欲言者而詞采自然如風
行水上如浮雲遊太空中姿態横生可喜可愕晦庵先
生常評之以為筆力奔放而法度謹嚴學者所難及也
至他所為詩騷閎肆俊偉略皆稱是工書得顏蘇筆法
人有得其簡牘者多珍藏之其為人長不踰中人而貌
古骨强神觀粹清言皆粲然成文聽者亡倦事推官公
及繼母向夫人以孝聞友誨諸弟綺緘甚篤綺舉進士
高第嘗教授福建二郡士人多推稱之然與緘先卒諸
子孤露先生扶植教養如已子男婚女嫁皆有成立葢
自推官公之殁先生主家事者二十年閨門肅穆生計
日贍内外未嘗有間言也其接賔客奉祭祀節之以禮
儉不及陋租賦之入常為鄉里先雖在林下而事邑大
夫不廢桑梓恭敬之節親戚故舊或以緩急告往往為
之排難解紛而不受其報或譏其既無求於世何苦為
是拘拘者先生曰若是烏知吾心夫以傲為高以放為
達以自私為有守吾不為也且禮與仁不可須臾去身
況為士可以去之乎郡守徐侯誼聞其風高仰之馳使
奉書幣迎致郡庠使諸生矜式焉先生不得已強為一
行然亦竟不為留也嗚呼若先生者學該而守約志獨
而愛周一介不以與人而不以為嗇一介不以取諸人
而不以為矯其古之人歟古之人歟紹熙四年先生之
年七十有七矣八月二十有六日以疾終於家屬纊之
夕其言琅然不亂於是人益知其所養果有過人者也
娶同郡朱氏再娶董氏王氏子男三人汝極季札叔栩
皆種學績文有家法女二人嫁迪功郎江州徳安縣尉
王泰發進士王某孫男三人諸孤將以某年某月某日
葬先生某鄉某原以書來告初先生之少也嘗從洵先
君子學後洵復受業先生之門先君子之喪先生實狀
其行以授晦庵朱公為之銘今先生之喪諸孤以為近
而知先生者莫若洵逺而知先生者莫若朱公故復屬
洵論次遺事將請於朱公洵自惟疇昔從先生遊時年
未二十今行年六十二而於公亦已老矣嗟日月之逾
邁悼前輩之凋零其可以文詞不工為辭乎乃雪涕為
之書紹熙五年三月十三日門人修職郎吉州録事參
軍程洵狀(鍾山先生李公參仲之子季札奉其先君子/行狀一通不逺數百里謁予於逺溪之上拜)
(起垂泣而以銘墓為請予之先世家婺源與公為同縣/人而客於建也久矣紹興庚午嵗予年二十餘始得一)
(歸故鄉拜其墳墓宗族姻黨於是迺獲識公而聽其餘/論心固已知其賢然是時年少新學未能有以叩也中)
(年復歸而再見公然後從游益親而公已營鍾山所住/為將老焉之計矣兩林之間渠清沼深竹樹蒙密時命)
(予與程弟允夫徜徉其間講論道義談説古今觴詠流/行屢移晷刻間乃出其平生所為文詞使予誦之則皆)
(高古竒崛而深厚嚴密如其為人予以是心益敬公而/自恨其不能久留以日相與追逐於東阡西陌之間也)
(既别而歸書疏不絶其後數年聞公物故予以憂患疾/病之不寧不能一徃哭公而公之諸子不以為罪更以)
(不朽為託至受其狀而讀之則又允夫之文也三復之/餘公之聲容恍若相接永念故國人物𦕈然如公之賢)
(寧可復得顧雖不敏其何敢有愛於言乎乃以病衰心/力凋耗把筆欲下而神已不俱來矣遂無以塞季子之)
(意而姑記其篇末如此以見允美之狀果無媿辭予雖/有作亦不能有以加也滕珙所記足補狀闕大抵數十)
(年來鄉人子弟多自好而善於文詞亦其師友淵源之/有自也慶元元年十一月癸巳冬至呉郡朱熹書於考)
(亭所居/清邃閣)
汪居士(莘/)傳 李以申
汪居士莘字叔耕休寧人自㓜不羈浸長卓犖有大志
不肯降意場屋聲病之文乃退安丘園讀易自廣凡韜
鈐之書釋老之典靡不究習屛居黄山稍遂高蹈意嘉
定間㑹下詔求言遂三叩天閽論天變人事民窮吏汚
之弊行師布陣之法不報慈湖楊公簡見其書曰真愛
君憂國之言也時朱子召赴經筵未至莘逆通書言財
不待先生而富兵不待先生而强惟主上父子之間諸
公所不能濟者待先生而濟若憚於為父子深愛之本
而利於為體貌臣工之末以是為治未有能久者今日
之事先生建明稍緩切恐言者已伺其後是非不能為
天下學道者之地亦恐不能為後世學道者之地朱子
深重之用其言西山真公德秀在直院日嘗欲其俯屈
以訪諸賢其自重如此徐貳卿誼帥江東謂其履行素
高移檄本郡使備書史筆札抄録著述欲以遺逸引薦
於朝不果築室栁溪之上囿以方渠自號方壺居士每
醉必浩歌賦詩以宣其鬱積有栁塘詩詞傳於世(真西/山與)
(汪叔耕小簡惠徳秀昨顓造行屛不獲晉陪餘論重深/悵仰適辱寵 五言絶句良用歎服今直院曽侍郎秘)
(書陳少監劉祭酒及館中三數士皆名好賢欲從者一/枉訪之不知肯俯屈否更希示諭為幸右謹具呈即日)
(徳秀劄子奉上汪文學士座右歐王尚書應麟序集云/文學士以逸民特招如老泉以 公後山以坡公至於)
(韓子蒼之流皆不繇科目進栁塘居士遇文公於慶元/遇西山於嘉定而訖不遇豈二公不能為歐蘇哉予觀)
(西山帖欲居士俯屈以訪諸賢則其自重難進之節非/招不往豈時俗佻巧馳騖於名場利區朶頤於爵標勢)
(的者斯文金玉傳之不朽居士之遇榮矣慈湖樸實之/訓實允蹈之掌書貴孫其猶咀其華而踐其實昔耕之)
(而今穫矣重光協洽嵗仲秋月朔/浚儀王應麟伯厚父書於歙郡齋)
康範汪處士(晫/)墓誌銘 吕 午
淳祐四年夏午叨除柱史七月朔日鄉之處士江君處
微父之子燾不憚炎暑數百里來訪於京懇懇致辭曰
燾不天先君子棄諸孤八年矣昔者窀穸事嚴未克乞
文納諸壙不孝之罪無以自贖今子秉史筆敢疾馳再
拜求墓道之銘庶俾潜幽賴以不泯不則藏而不得記
猶不葬也一念純孝令人感動詎可無以塞其請矧處
微父之賢午稔聞習敬之其學術行誼足以坊範名教
其典刑風流足以標表區宇此漢文苑逸民唐卓行孝
友所傳之儔而所謂有道之士也國史且宜傳如之何
不銘乃即其門人所狀及午所知者叙之君名晫處微
其字以紹興壬午嵗二月二十二日生少長風貌魁梧
儀榘凝重已不類凡兒九嵗即遭父喪哀慕如成人事
母以孝聞尚逮事其大母羣從兄弟且同居承順篤睦
家庭無閒言里黨翕稱之從鄉先達直閣汪公文振學
蔚有文聲力慕高逺凡國制官民政俗靡不究期為有
用之學也慶元癸亥㑹其長兄暘以五舉得官竟不受
以死君即感傷無用世意至開禧丁卯猶覓舉闕下時
方用兵事日復異慨然歎曰是尚可求仕也歟哉不就
舉而歸盡棄所業翛然不以名第介意嘉定壬申元妃
胡氏亡手營一丘縣南五里許山如玉環因想唐人盤
谷之趣結廬其中名曰環谷更作堂以靜觀扁之取明
道程子萬物靜觀皆自得詩意自非疾忌無日不徜徉
於斯君時年五十既不事科舉即取六經諸子旁及二
氏之書研精覃思窮理盡性求所謂自得者安於貧約
飯藿羮藜一飽欣有餘喜於修蒔望花隨栁四時吟不
足處家尚雍肅曽無疾聲遽色奉先務嚴潔靡有慢心
惰容墳墓之有侵伐必禁族姻之有慶弔必赴以孝悌
婣睦訓家之子弟以忠信篤敬詔里之後生急難相求
者援之顛連無告者䘏之解無益之忿爭扶欲破之義
役凡利可興害可除者無不盡其情由是徳意薰陶里
俗丕變人至不犯於有司誠心貫通水旱禱禳神亦無
徃而不格是豈僥倖於一日者哉年逾六十學益老道
益充深有得於孟子養氣之㫖復於先廬葺堂榜以善
養而居之胷中之浩然者可想也給事袁公甫守徽日
雅聞君名至紹定間持江東常平節一路大䘲君獨能
為鄉邑區畫勸分貧富得所袁公行部造門求見君以
編氓固辭袁公歎息而去更欲狀其事以聞諸朝君又
謝不可㕘政真文忠公徳秀亦久知君端平甲午秘監
李公遇適宰是邑真公屬求君言行之實將以名氏薦
未及行而真公薨人莫不為君抱憾君則曰天知我厚
矣李公之在邑也政有所不通事有所可疑多咨取於
君至公退餘閒又未嘗不詩酒相倡酬也後君寢疾李
公入問君咸無所屬賦如夢令一闋而逝時嘉熙丁酉
四月二十有六日得年七十有六里人追哀而聚哭之
李公率僚屬致祭文為之誄稱君清不絶物和不失已
相與私諡曰康範處士咸以為知言噫若處微父可不
謂之有道之士乎汪氏為吾州著姓派實本英濟王績
溪則王所毓之地故支屬尤蕃大君之曽大父激三拔
鄉薦以南廊恩授文學元豐間黄門蘇文定公為邑宰
與之遊甚相得娶古靈陳氏大父文中娶崔氏繼大梁
孟氏該淳熙慶恩封孺人父三錫本伯氏安中季子祝
氏所生文中命以為嗣祝氏於徽國朱文公母夫人為
諸姑三錫娶葛氏繼滕氏章敏公曽孫女君滕出也既
生有淑質復得二三外家休光餘慶照映沾丐故其學
行風節端確淳明如此君為文多偉傑吟詩率成咳唾
間平生著述有曽子子思子二巻為全書他文未成集
娶胡氏即先葬環谷者至是奉君柩而合兆焉是為良
安鄉杭村之原時嘉熙己亥四月十一日也子男四人
長開蚤世次即燾也次㸃俱業儒學然亦蚤世女一人
未及嫁而亡孫男二人寅啟午竊惟清而不激和而不
流昔張君岷以稱邵堯夫先生清不絶物和不失已今
李公遇以稱吾處微父稱吾處微父如稱堯夫夫誰曰
不宜午祝氏之館甥也援是則於君家嘗有一日之雅
今又獲讀君行編而知諸公之推許者若是其與荀淑
戴良郭林宗輩之於黄叔度何以異使午得為君傳亦
必述李公之辭贊之今姑即以為銘銘曰
夷清惠和俱聖之儔隘與不恭豈聖未優去就若殊望
望由由聞風者興天地同流吾處微父淵乎其似清不
絶物和不失已將可比堯夫之不激不流亦上師夷惠
之廉頑寛鄙故生也安貧樂道能康濟乎一身没兮樹
石表行垂範模於百世
呉益謙(自牧/)墓誌銘 吕 午
新安文風尚矣至近世程文簡公大昌棣華二呉俯儆
皆學博才高文追古作得其傳者名太學冠南宫項背
相望為時聞人晦菴朱先生又以道學倡天下戸外之
屨常滿吾鄉秀彦固有親炙之者而未多見豈以為東
家丘邪文公自韋齋徙居建徽在萬山中士安所習不
慣負笈逺遊往往有聞而知之耳東閣許兵部文蔚在
上庠刻意斯學為司成葉公適所知以上舎解褐教授
於家靜菴呉益謙實為門人高第益謙諱自牧世居歙
溪南曽祖某祖某父某皆隱徳弗仕益謙幼敏悟受業
鄉先生王令君便䝉鑒賞尚書金公安節亦以年稚文
健未易量稱之後慕東閣之學盡棄其學從之游年十
四已有聲場屋稍長俯視輩行不肯徇流俗為時文嘗
取鄉薦三上春官輒不利益謙不以為意退講究問辨
益自信其所得作講義史評雜著數百篇皆有理趣執
經來學嵗百餘人有預鄉書登蘭省者嚴陵詹駕阜民
亦師東閣於益謙為同門友洎來守新安首尋訪道舊
興歎處以學職四明李寺丞以制與其弟以申嘗先後
為郡博士咸知敬重由録而正領䄂多士其文學淵源
如此益謙事親孝居家儉謹以處身和以待人救災恤
貧為宗族里䣊所信愛諸父將分異具載書益謙願受
數少者比書上縣令疑其不均必致訟後竟無辭新安
人士日盛嵗貢額極狹端平甲午科舉有詔益謙率士
友告州申朝廷員得増二丙申頒履畝之令州委舉職
議益謙奮筆乞減免尋獲旨住科此其行義大略自學
問中來也益謙於所居號靜菴又創堂闢軒曰風月曰
青紫皆自為記發明動静之㫖浴沂之意格物之學為
時貴有識所稱許晚記可軒亦足軒以示訓家庭皆非
茍作者益謙經史淹該旁通百氏嘗自營樂哉之丘於
大富山窽竒偶二室以俟息焉又為屋以寓守者扁曰
伴遊且書其棺之簟曰歛手足形枕簟之安原始反終
是為達觀一日蚤作命子若孫來前曰爾曹立身行已
之道平昔言之熟矣生死之理真同夢幻吾將逝矣其
以明年十月九日吉辰奉吾柩藏之母忽言訖而逝實
嘉熙丁酉四月二十日也享年七十有七娶程氏先卒
子男四人長起莘次起宗繼從叔後次起䝉起黄女四
人適進士程誠進士胡希孟進士方子回進士謝炳孫
男應辰業進士孫女五人適進士汪銓進士鮑鑑餘尚
㓜曽孫男仝夀詵詵未艾是必有能昌其學者矣起莘
等從治命奉襄事前期具行實來求志銘每念益謙與
其弟益欽俱以文行高月旦評號溪南二呉某學晚無
師獨二難一見以為可語遂為忘年友文場燈燭同之
某偶先登既而益欽以不克成卒今益謙又以不克成
卒成不成何足計顧前輩零落殆盡後生莫見典刑感
今懷昔為之隕涕謹敘而為銘銘曰
大溪之南爰伉其門大富之山聿新其墳師友淵源不
墜斯文經訓菑畬貽厥後昆(曹𢎞齋溪南呉氏長虹先/祠記歙西溪南呉氏故大)
(家宋慶元嘉定間兩鄉貢馳聲甚都親昆季也季曰耨/齋先生先十五年而貢貢之二十六年試南廊勅授文)
(學未及銓注而卒得卜於所居之南二十里曰長虹葬/焉踞坎挹午四望適停延袤可十畝佳山水也嵗嘉熙)
(庚子厥孫景深翁祔焉去之六十六年為元大徳乙巳/曽孫君寳翁祔焉其配汪氏夀藏祔焉伊川左昭右穆)
(之圖吕氏婺州明招山之例有相似者同里讚之里人/士誇之𤣥孫崧高維申甫曰猶未也古不墓祭重廟祭)
(卜兆之次繼以鬼饗始謂之備乃即東偏築屋奉三塋/之祠而曹涇為之記涇聞之先賢莫為於前其美弗彰)
(莫為於後其盛弗傳耨翁由科舉登名立門户軔發軸/折微有欠憾永宅協吉如相補除神靈安子孫盛慶事)
(殆未有涯前之為不可泯也維申用治命襄事孝思所/拓如梯斯攀三世合并一堂揭妥今日之祠遂當與此)
(山此水永相映帶後之為何如哉昔徐甄氏之思亭餘/姚胡氏之存菴止為父母或兼昆弟後山野處二公猶)
(為之嗟唶不容口使秉此筆當復何如而惜也涇之筆/力弱也因系之以歌為迎饗之侑曰魂來兮耨翁閶闔)
(開兮詞鋒轅正南兮北風歸来長虹苟有以燾後兮寧/其劬躬䰟来兮深翁槐花黄兮青驄梁炊熟兮道窮歸)
(來長虹視乃厥祖兮事將無同魂來兮寳翁早孤而立/兮晚夀宜隆足見先人兮夜臺西束歸來長虹後百年)
(兮徳耀依鴻亂曰水遶兮山重千載兮/斯宫粢潔兮盛豐百禄兮來崇是為記)
宋江西轉運幹辦公事程公(晞尹/)墓誌銘
方 回
予守睦屈休寧程君克紹簿遂安尋為真代去不復仕
蓋詩禮之學有自來今得汪君宗辰所述君先公行實
觀之乃知子之賢父之教也公諱晞尹字聖任號隱莘
居士少負大志若昔阿衡曽祖儼祖莘考嶸自忠壯公
靈洗後世為新安望姓家地名大富營去汊口十餘里
故端明殿學士程公珌所居也端明器公以所親呉氏
女妻之公性簡訥重然諾從師取友聞博見新舉動不
凡早失怙偕内子事母孝事必稟命不擅食必親進不
委婢媪疾必親嘗藥曉夜不解帶母飯乃飯母安乃安
風木疚懷練祥猶慕姊嫁而貧生養死藏視甥如子完
其一家中表能治生者貸不取贏疎且逺待而舉火者
不一晚欲倣范文正為義田而年與意違由家出汊口
兩岸夾澗險阨迫窄寒病涉潦望洋椎鑿煅燒破折崔
嵬去阻就夷頽穹益卑杠梁成輿馬通靡溺靡跌凡四
世嵗不輟工權衡斗斛守高曽舊物歛散平均無他人
輕出重入之弊里之為富者責逋租息子倍本公惟征
定額久則毁券以其才足負荷斯世而名場齟齬授承
節郎江西轉運司幹官壯心灰矣即第之東刋山樊圃
引流種樹亭榭潔雅與賔戚相觴詠借謝傅之東山名
之微恙不起公生於嘉定八年乙亥卒於咸淳七年壬
申夀五十有八徳祐元年乙亥藁殯於近里之萬竹至
元三十年癸巳改𦵏於遂安龍耳峯之南公曽祖墓在
龍耳之北孺人呉氏生受恩封先七年卒墓在龍耳之
西子一人即克紹與婦戴氏度公佳城二十餘年而後
得卜妥靈三丘密邇誠孝所感豈偶然哉孫男三人清
正儀孟仲踰冠讀父書克家季尤岐嶷孫女一人及笄
許嫁婺源迴嶺汪氏銘曰
種徳為根枝子葉孫采花食實若古桃源是為積善之
門(虛谷書云誌銘共五百八十二字古文以簡為貴簡/則可以傳遠愧回所作未能簡耳書與篆額得名士)
(為佳仍須佳石則/久而不&KR1575;回拜手)
汪常簿(復/)傳 洪焱祖
汪常簿復字晞顏婺源人登景定三年第累遷監行在
豐儲左倉朝議倒廪揚精鑿恩畿内卒諸倉患之復抗辭
謂邊士勞苦精糲何擇畿内卒驕久矣今又啟之脱一
日給麤惡若曹能安乎兵部侍郎呉革以白廟堂事遂
寢初復之父嘗佐賈似道於鄂閫復已知名及賈專國
宰相擬官見復姓名指之曰人望也見慕如此而復終
不願附為太學博士司業盧鉞問復朝議剏士籍何如
復毅然曰天下多事矣軍民業業皆有離心可又為此
以失士心邪賈聞甚憾咸淳庚午除太常寺簿數月以
臺論去仕至朝奉郎通判揚州至元甲申行臺訪求耆
徳江東得九人以復為首復潜使辭焉後部使者盧公
摯至邑强請見因勸以仕復愀然曰亡國之大夫猶踽
踽為世用公何取焉卒年六十八先是徳祐末家居兵
至正坐不去兵欲執之子槱以刃拒一兵蔽左右負復
以走衆遂殺槱丞相馬廷鸞以書唁曰能執干弋衛父
母世不乏童踦矣槱時年十四云(馬碧梧丞相回汪晞/顔常簿書 予十年)
(與稚友所厯者何變邪夢邪幻邪念通前刼抱此㒺終/咎塞兩儀末由自詭平生讀元次山化説自道徳為嗜)
(慾所化以至顔容為風俗所化吾見其人矣吾聞其語/矣自天地化為鐡鑕以至烏鳶化為君子吾聞其語矣)
(未見其時也而乃今見之雖然吾見次山之所見而次/山又未見吾之所見次山之説亦有不足信者謂朋友)
(為市利所化化為市兒此語殊不足信何者某平生交/游影滅烟散而浮溪之上有前太常書价在門於是以)
(次山之説為不足信矣晞顔有野民之學表聖之節㓜/安之知今遂為天之逸民使減某當年非據之處為執)
(事今日則吾瞑目矣何尤熏炬肴羞與訪問死生之幅/粲然奪目將為我賦十月之交以為夀是何言與某偷)
(生而不願生祈死而未得死者也最是造物留此區區/朝呻暮吟與二竪尋於無涯久已厭之矣亦既不足當)
(此但呼兒拜手占答祝以善藏珍題之緘而識之曰此/某年某官父執之所貺非辛未壬申錦標玉軸者比也)
(其何/敢忘)
胡主簿(次焱/)傳 洪焱祖
胡主簿次焱字濟鼎婺源人少孤家貧母氏策勵以學
劬書不輟博覽强識魁江東漕補在上庠公私試輒占
高等登第授迪功郎湖口縣主簿以道逺禄養非便改
授貴池縣尉既任簽憲郡幕録五縣囚人稱平允有鬼
物愬毆死者獲伸於公徳祐乙亥微服歸鄉或以宦進
招之賦媒[𡠉]問答詩以見志金華胡公長孺跋其詩曰
宋疆於淮重兵在山陽盱眙合肥池岸江城惡渠隘淺
荷戈不滿千人兵未及境都統制張林已納欵降附與
異意輒收殺之當是時濟鼎為附城縣尉貴池羸尫弓
手數十百人勢不得獨嬰城家寒親耋無壯子弟供養
伺張出迎托公事過東流縣作冢其道周書木為表識
曰貴池尉死葬此下用杜張猜疑令不相尋迹歸婺源
以易教授鄉里往来從學者常百許人昔人稱慷慨殺
身易從容就義難濟鼎蓋從容就義者歟
紫巖先生汪公(宗臣/)行狀 汪 斌
公諱宗臣字公輔號紫巖唐端公十一代孫也曽大父
諱夢弼號適安逸人晚年更號友鹿居士年十四父喪
奮然自克務學愈力六中亞選補國學内舍免解屢試
禮闈不第遂無仕進意乃遊江淮歴嵩岱走關洛以歸
因賈茗於常不事産業紹定壬辰自荆溪息踵寧居於
是闢東岡築亭上曰友鹿下曰侣魚娶俞氏生二子長
曰居安次即公之大父也諱居易卓犖有材幹科舉不
利復修常之別業増至千五百餘户於所居之東偏闢
池建書堂延族巨儒梅澗先生訓導親族子弟扁曰信
齋因以自號晚授迪功郎兩浙運司幹官未任而卒娶
胡氏無子覓胡氏㓜弟為嗣侍妾數人時氏生有尚父
諱有聞號坦翁嘗以書見閫帥立信公合宗譜為之留
欵給榜曉示復卜居於祖屋之左名睦肥堂子孫同居
六世矣享年八十嵗娶江氏享年七十七嵗二男五女
公其長也次曰季洲公生嘉熙己亥十月二日為人端
慤好讀書賦質雖鈍勵志自修㓜學於梅澗先生先生
學於毅齋沈先生其學淵源實自考亭咸淳二年丁卯
六年庚午兩中亞選遭宋末造引身不仕乃遊鄉校與
海寧程運幹希尹父子交四十餘年無間自扁其游息
之所曰寓所命族姪孫炎昶作記因與虚谷方使君甚
善公為撰運幹行狀請銘於方公回緘乞紫巖先生商
略公為刪改三十餘字方公歎伏父母有疾即命醫檢
方親製藥餌精誠所感服之良愈及卒哭之過哀三日
而食一以禮自遵親友交相慰曉爰攷諸史籍著為世
乘窺斑一書辨論精明文思高古雲峰胡先生定宇陳
先生深歎美之又集疇昔詩文為四巻自序其始末以
遺子孫泰定三年恩加父老錫以帛縷至順元年詔民
間九十以上者有司無役其子孫故雲峰先生書中言
公之耆年碩徳為不可及其略曰老先生年將百嵗而
有七十嵗之子五十嵗之孫曽孫年近三十且又見𤣥
孫書聲滿家綵衣五世祖見孫而及見孫之孫孫養祖
而逮養祖之祖端為吾新安盛事庚午九月十二日忽
感疾至晚屏退家人命諸子親與沭浴振衣正冠居於
牖下謂曰吾學不名家何功於世吾没之後治喪則稱
家有無切不可過禮不可作道佛二家齋醮亦莫為隂
陽拘忌汝等切不可違命視吾死為無知也吾亥時當
長往與親厚決別至是遂終焉夀高九十有二嵗葬後
村娶游氏壬寅五月三十日生年八十六與府君同受
恩帛後至乙亥又受表裏兩縑子孫得免户役者十餘
年殁於乙亥六月十七日夀高九十有四嵗葬後村子
男五人長曰勝娶游氏次曰同能讀父書娶程氏三曰
元垕時大三帥幹有常寓行在屢書覓而為孫有詩名
世勅授平江路教授娶相府謝氏今居崑山趙家莊四
曰定娶游氏五曰順繼六弟為嗣乃父命也女來弟適
里中游梅巖存徳孫男八人曰泰夀娶游氏曰朋夀娶
江氏曰眉夀娶游氏曰祖夀娶俞氏曰柏夀娶江氏曰
臨夀娶詹氏曰元夀娶程氏曰翼夀娶游氏曽男孫十
二人天褀天禧延安崧生修老儀生天全天貴漢老梧
生皆公命名公殁後而震生魯生生焉實祖宗厚徳所
致也斌㓜覩公之行實為審謹叙其大概以託立言之
君子圖不朽云時至正八年嵗在戊子七月丙申姪孫
斌謹狀
程義士(楚翁/)傳 家 乘
程義士楚翁婺源彰睦人忠壯公之後也性倜儻喜問
學豪於詩嘗㕘請於湏溪湏溪稱其逸才必當名世徳
祐末元兵入臨安江東列郡皆下楚翁憤憤散家貲陰
結敢死士將復郡城因以舉事事洩被執搒掠幾死夜
以金賂守者得脱去之鄱陽時碧梧馬丞相廷鸞隐居
不仕楚翁往投之碧梧義其為人遂客丞相所久之聞
疊山謝提刑枋得在閩又去之閩客疊山所㑹時事稍
定潛歸婺源人有虞之者復走閩凡十年間關險阻一
寓於詩有黍離麥秀之感讀之令人涕下疊山被執北
去楚翁倀倀無所依亦死逆旅中其所著述經兵燹後
片紙隻字無復存者惜哉 碧梧贈楚翁詩曰汗竹丹
鉛側空花粉黛中尚懐丞相亮肯署大夫雄有客來今
雨誇予邁古風幽情傾不竭𣺌𣺌碧雲東
新安文獻志卷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