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編

文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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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編卷十七

            明 唐順之 編

  論軍中選將劄子(歐陽修/)

臣伏見國家自西鄙用兵累經敗失京師勁卒多在征

行禁衛諸軍全然寡少又無將帥以備爪牙方今爲國

計者但務外憂夷狄專意邊陲殊不思根本内虚朝廷

勢弱萬一有事無以枝梧今軍帥暗懦非其人禁兵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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惰不可用此朝廷自以為患不待臣言而可知也臣亦

歴考前世有國之君多於無事之際恃安忘危備患不

謹使禍起倉卒而至敗亡者有矣然未有於用兵之時

而反忘武備如今日者兵法曰將者民之司命國家安

危之主也今外以李昭亮王克基輩當契丹内以曹琮

李用和等衞天子如當今之事勢而以民之司命國之

安危繫此數人安得不取笑四夷遭其輕侮臣謂去嵗

北敵忽興干戈今年元昊妄有請求若使朝廷有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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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中材之將叩頭効死奮身請戰誓雪君耻少增國威

則敵國未敢侵陵朝廷未至屈辱柰何自中及外都無

一人既無可恃以力争遂至甘心於自弱夫天下至廣

遂無一人者非真無人也但求之不勤不至耳臣伏思

自用兵以來朝廷求將之法不過命近臣舉朝士換武

官及選試班行方略等人而已近臣所舉不過俗吏材

幹之士班行所選乃是弓馬一夫之勇至於方略之人

尤爲乖濫試中者僅堪借職縣尉參軍齊挽而已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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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將而欲捍當今之患此所以困天下而敗於敵人者

也臣不知朝廷以此數事為求將之術果是乎果非乎

以為是則所得何人知其非則盍思改革又不知朝廷

以將為易得乎為難得乎為易得則數嵗未見一人知

其難得則當多方用意早思求擇俟其臨患何可得乎

伏望陛下特詔兩府大臣别議求將之法盡去循常之

格以求非常之人茍非不次以用人難弭當今之大患

臣亦嘗有愚見久欲條陳若必講求庶可參用臣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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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及五代至乎國朝征伐四方立功行陣其間名將多

出軍卒只如西鄙用兵以來武將稍可稱者往往出於

軍中臣故謂只於軍中自可求將試略言求將之法謹

條如左

  凡求將之法先取近下禁軍至廂軍中年少有力

  者不拘等級因其伎同者每百人團為一隊而教

  之較其伎精而最勇者百人之中必有一人矣得

  之以為隊將此一人伎勇實能服其百人矣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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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人之將可也合十隊將而又教之較其伎精而

  最勇者十人之中必有一人矣得之以為裨將此

  一人之伎勇實能服其千人矣以為千人之將可

  也合十裨將而又教之夫伎勇出千人之上而難

  為勝矣則當擇其有識見知變通者十人之中必

  有一人矣得之以為大將此一人之伎勇乃萬人

  之選而又粗知變通因擇智謀之士以輔之以為

  萬人之將可也幸而有伎勇不足而材識出乎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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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外者此不世之竒將非常格之所求也臣所

  謂只於軍中自可求將者此也誠能如此得五七

  萬兵隨而又得萬人之將五七人下至千人百人

  之將皆自足然後别立軍名而為階級之制每萬

  人為一軍以備宿衞有事則行師出征無事則坐

  威天下比夫以豐衣厚禄養驕惰無用之卒而逓

  遷次補至於校帥皆是凡愚暗懦之人得失相萬

  矣若臣之説果可施行俟成一軍則代舊禁兵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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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散出之使就食于外新置之兵便制其始稍增

  舊給不使太優常役其力不令驕惰比及新兵成

  立舊兵出盡則京師減冗費得精兵此之為利又

  逺矣

右臣所陳只是選勇將訓衞兵之一法耳如捍邊破賊

竒才異略之人不可謂無伏乞早賜畱意精求謹具奏

聞伏候勑㫖

  論邊將隱匿敗亡憲司體量不實劄子(蘇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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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祐三年閏十二月四日翰林學士知制誥兼侍讀蘇

軾劄子奏臣近以目昏臂痛堅乞一郡葢亦自知受性

剛褊黑白太明難以處衆伏䝉聖慈降詔不許兩遣使

者存問慰安天恩深厚淪入骨髓臣謂此恩當以死報

不當更計身之安危故復起就職而職事清閒木知死

所每因進讀之間事有切於今日者輙復盡言庶補萬

一昨日所讀寶訓有云淳化二年上謂侍臣諸州牧監

馬多瘦死葢養飼失時枉致病斃近令取十數槽寘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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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下視其芻秣教之養療庶革此弊臣因進言馬所以

病葢將吏不職致圉人盜減芻粟且不䘏其飢飽勞逸

故也馬不能言無由申訴故太宗至仁深哀憐之寘之

殿庭親加督視民之於馬輕重不同若官吏不得其人

人雖能言上下隔絶不能自訴無異於馬馬之飢瘦勞

苦則有斃踣奔逸之憂民之困窮無聊則有溝壑盜賊

之患然而四海之衆非如養馬可以寘之殿庭惟當廣

任忠賢以為耳目若忠賢疎逺諂佞在傍則民之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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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由上達秦二世時陳勝呉廣已屠三州殺李由而二

世不知陳後主時隋兵已渡江而後主不知此皆昏主

不足道如唐明皇親致太平可謂明主而張九齡死李

林甫楊國忠用事鮮于仲通以二十萬人没于雲南不

奏一人反更告㨗明皇不問以至上下相䝉禄山之亂

兵已過河而明皇不知也今朝廷雖無此事然臣聞去

嵗夏賊犯鎮戎所殺掠不可勝數或云至萬餘人而邊

將乃奏云野無所掠其後朝廷訪聞委提刑司體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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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刑孫路止奏十餘人乞朝廷先賜放罪然後體量實

數至今遷延二年終木結絶聞奏凡死事之家官所當

䘏若隠而不奏則生死啣寃何以使人此豈小事而路

為耳目之司既不隨事奏聞朝廷既行䝉蔽又乞放罪

遷延侮玩一至於此臣謂此風漸不可長馴致其患何

所不有此臣之所深憂也臣非不知陛下必已厭臣之

多言左右必已厭臣之多事然受恩深重不敢自同衆

人若以此獲罪亦無所憾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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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放還蕃官胡繼諤劄子(歐陽修/)

臣竊見朝廷前嵗以延州蕃官胡繼諤因為邊臣所疑

移入内地見任亳州都監以子守清悉領父之諸部風

聞近為不服亳州水土死亡却家族身又疾病曾有奏

陳乞移一京西地凉之處臣謂方今西鄙用兵之際朝

廷宜廣推恩信撫御蕃夷既欲守清盡死於邊疆當厚

遇繼諤保全其家族豈有既任其子又疑其父繼諤求

遷内地其實異鄉雖曰居官乃是囚繫致其失所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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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亡况彼初心又無顯過在繼諤之身已有幽囚寃枉

之歎於守清之分乂失駕馭豪傑之方萬一繼諤疾病

死而不歸守清父子之心豈得無恨反視中國乃為世

讐必與邊陲别生患害其餘部族亦必離心國家自用

兵以來凡有計謀未聞勝算尤於招撫蕃夷之術常失

恩威致使離叛者多皆願附賊在於繼諤處置特乖臣

欲乞因其有請召至京師與雪前疑厚加禮遇放還本

族示以推誠守清得父子復完必思盡節繼諤感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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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遇必有所施若朝廷猶以為疑即乞先以此意詔問

守清計其必無棄父之理若彼自不欲其歸則他日可

無後患取進止

  論契丹求御容劄子(歐陽修/)

臣伏見契丹所遣汎使專為御容而來中外之議皆謂

前嵗既已許之於理不可中止失於不早踐言致彼非

時遣使及朝夕以來傳聞頗異或云大臣共議欲遂拒

而不與若然則臣恐釁隙之端自此而始禍患之起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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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遽言大凡為國謀事者必先明信義重曲直酌人情

量事勢四者皆得然後可以不疑苟一有未然尚恐敗

事况四者俱失豈可不思契丹與中國通盟久矣而嚮

來宗真特於信好自表慇懃别有家書繼以畫像聖朝

納其來意許以報之而乃遷延至今遂欲食言而中輟

是則彼以推誠結我我以不信待之失信傷義甚非中

國待逺人之術而又其曲在我使彼易以為辭自南北

通和以來信問往復之際每於報答常從優厚假借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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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其心已驕况此畫像之來特表慇懃之意是則於平

常之禮厚報以驕之慇懃之來則不報以沮之沮之彼

必怒不報彼必耻懐耻畜怒何所不為此人之常情也

許其父不許其子厚薄之際此亦人情之難處也臣竊

見契丹來書初無寒温候問之言直以踐言孤約為説

其意在於必得若此時被沮勢必更來事既再三豈能

堅執若待其失於遜順已成釁隙然後與之則重為中

國之辱又使敵人謂中國難以恩意交惟可以勢力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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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之引惹别有他求則為後患何可涯哉今敵主雖弱

而中國邊備未完廟謀未勝未可生事而欲執我曲彼

直之議以起戎而結禍夫察彼事勢必不能中止量我

事勢又未能必沮之臣故曰四者俱失也臣又聞敵使

入境之日地震星隕變異非常先事深防猶恐不及失

計招禍豈可自為臣願聖慈出於獨斷勿沮其善意無

失我信言臣今欲乞回諭契丹告以如約直候今冬因

遣常使特與之則於事體稍便伏乞速下兩府商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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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國家利害臣不敢不言今取進止

  論河北守備事宜劄子(歐陽修/)

臣伏見朝廷方遣使與西賊議通和之約近日竊聞邊

臣頻得北界文字來問西夏約和了與未了茍實如此

事深可憂臣以謂天下之患不在西戎而在北敵縱使

無此文字終湏貽患朝廷契丹通好僅四十年無有纖

介之隙而輙萌姦計妄有請求竊以敵人貪惏難馴易

動遇强則伏見弱便欺見我無謀動皆屈就謂我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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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可欺故添以金繒未滿其志更邀名分抑使必從

無事而來尚猶如此若更因西事攬以為功别有過求

將何塞請此天下之人無愚與智共為朝廷寒心者也

今若果有文字來督通和之事則臣謂契丹狂計其迹

已萌不和則詰我違言既和則論功責報不出年嵗恐

須動作茍難曲就必至交兵至於選將練師既難卒辦

禦戎制勝當在機先臣竊怪在朝之臣尚偷安静自河

以北絶無處置因循弛慢誰復挂心豈可待敵使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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宼兵壓境然後計無所出空務張皇而巳哉今國家必

謂兩意雖乖尚牽盟誓邊防處置未敢張皇以臣思之

莫若精選材臣付與邊郡使其各圖禦備宻務修完此

最為得也况今邊防處置百事乖方惟有擇人最為首

務今北邊要害州軍不過十有餘處於文武臣寮中選

擇十餘人不為難得各以一州付之使其各得便宜如

理家事完城壘訓兵戎習山川蓄糧食凡百自辦不煩

朝廷經度以兹預備尚可枝梧至如鎮定一路最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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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張存昔在延州以不了事罷去今乃委以鎮府王克

基凡庸輕巧非將臣之材而任定州其餘州郡多匪其

人臣欲乞陛下特詔兩府大臣取見在邊郡守臣可以

禦敵捍城訓兵待戰者畱之其餘中常之材不堪邊任

者悉行換易若秋風漸勁敵釁有端陛下試思邊鄙之

臣誰堪力戰朝廷之將誰可出師當臣初授諫職之時

見朝廷進退大臣陛下鋭意求治必謂羣臣自此震懾

百事自此修舉西北二事最為大者自當處置不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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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及就職以來巳數十日而政令之出漸循舊弊惟言

事之臣拾遺補闕者勉强施行其一二至如講大利害

正大紀綱外制四方内紓百姓凡廟堂帷幄之謀未有

一事施行於外者臣忝司諫諍豈敢不言伏望陛下不

忘社稷之深耻無使邉境之交侵駿發天威督勵臣下

仍乞詢問兩府大臣西鄙和與不和能保契丹别無辭

説否茍有所説能以廟謀竒算沮止之否茍無謀以止

之則練兵選將備邊待契丹至而後圖能不敗事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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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陛下勿謂去嵗六符之來可以賄解今而有請則事

難從矣勿謂累年西賊為患習以為常若此事一動則

天下揺矣臣所言者社稷之大計也願陛下畱意而行

之取進止

  論乞不遣張子奭使元昊劄子(歐陽修/)

臣竊聞昊賊來人議論數日全無遜順之意朝廷又欲

遣張子奭復往賊中仍聞且只在延州伺候賊意待其

來迎方敢前進不知果有如此議否若實有之大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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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臣謂方今兩議未决正是各争名分之時尤不可自

虧事體元昊既見朝廷議論不合必料邊防預為凖備

其偽以好辭來迎子奭使我望和而少弛然後不意以

出攻子奭或被拘畱或遭虐害以為中國萬世之辱則

悔何及焉雖不如此使子奭端坐延州不來省問欲歸

則又慮來迎久待則寂然無報進退不得何耻如之葢

元昊已與中國一次商量必知難合子奭之往又别無

議論未盡之事彼不急求相見則於臣二説慮有一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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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知朝廷以昊賊為可臣乎不可乎若有可臣則自

當以重兵壓境仍選忠厚智謀之士直入賊中説令臣

伏如其不可則何必遣人或但欲遷延嵗月不拒絶之

則只當因如定之回賜以甘言許其厚賂諭以若能遜

順則使通意邊臣俟得其實然後定議乃是未絶其來

之意也不可令天子使臣待賊命而進退萬一遭其拒

絶或被拘執則於事無益空損國威為今計者不若速

遣范仲淹嚴備邊境徐放如定等還當自為謀以求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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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取進止

  論元昊來人不可令朝臣管伴劄子(歐陽修/)

臣風聞朝㫖欲以殿中丞任顓管領元昊遣來一行人

等臣竊知元昊此來全無好意不肯稱臣索物太多其

志不小乃是欲以强相廹脅爾朝廷既不能從則待其

來人凡事不可過分至於禮數厚薄賜與多少雖云小

事不足較量然於事體之間所繫者大凡兵交之使來

入大國必湏窺伺將相勇怯覘察國家强弱若見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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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怒未息事勢未削則必内憂斬戮次恐拘畱使其偶

得生歸自為大幸則我弱形未露壯論可持今若便損

國威過加厚禮先為自弱長彼驕心使其知我可欺則

議論愈難合矣必若成就其事尤湏鎮重為先况其議

必不成可惜空損事體前次元昊來人至少朝廷只差

一班行待之今來漸多遂差朝士若其後次來者漸盛

則必湏差近侍矣是彼轉自强我轉自弱况聞邵良佐

昨來往彼僅免屈辱而還則彼雖戎狄不謂無謀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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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必湏極騁强辭以圖相勝若能先薄其禮以折之

亦挫賊之一端也其元昊來人欲乞更不差官管領送

置驛中不湏急問至於監視饋犒傳道語言一了事班

行足矣臣料今國家若不能曲從其意則雖尊寵來人

厚加禮遇元昊不免出兵攻寇逞彼忿心等是不和何

必自虧事體不若急脩邊備以圖勝算取進止

  論乞與元昊約不攻置勒斯賚劄子(歐陽修/)

臣風聞魚周詢余靖孫抃等奉使契丹皆有事宜為(一/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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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字)契丹中詰問元昊通和之意將來必須因此别與朝

廷生患又聞契丹已欲議移界至漸示相侵禍亂之萌

其端可見臣自去年春始䝉聖恩擢在諫列便値朝廷

與西賊初議和好臣當時首建不可通和之議前後具

奏狀劄子十餘次論列皆言不和則害少和則害多利

害甚詳懇切亦至然天下之士無一人助臣言朝廷之

臣無一人採臣説今和議埀就禍胎已成而韓琦自西

來方言和有不便之狀余靖自北至始知彼利急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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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見事何遲雖悔無及當臣建議之際衆人方欲急和

以臣一人誠難力奪衆議今韓琦余靖親見二國事宜

中外之人亦漸知通和為患臣之前説稍似可採但願

大臣不執前議早肯回心則於後悔之中尚有可為之

理昨來許賊之物數已太多然尚有禁青鹽還侵地等

事非賊所利幸其因此自絶不遣人來朝廷深戒前非

慎自持重因而罷議不落賊計則轉禍為福後䇿可為

若賊志愈驕貪心未滿復遣(一作/馳)人使更有湏求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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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名亦可拒絶今通和之事為中國之患大為敵人

之利深萬一西賊貪深利而不惜侵地更無他求急來

就和則此時取舍便繫安危陛下宜詔執議之臣定果

决之計認賊肯和之意知我害彼利之謀尤湏多方以

事拒絶臣計西賊無故而請和者不止與北敵通謀共

困中國兼欲詐謀欵我併力以吞置勒斯賚摩正轄戬之

類諸族地大力盛然後東向以攻中國耳今若未有他

計拒其來和則當賜以詔書言置勒斯賚等皆受朝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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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父子為國蕃臣今若講和則不得攻此數族且攻此

數族是賊本心所貪聞我此言必難聽約用此為説亦

可解和臣所以區區惟願未和者葢臣愚慮知不和患

輕易為處置和後患太不可枝梧臣前後奏章論列已

備此乃天下安危大計聖心日夜所憂臣為言事之官

見利害甚明若不極言罪當誅戮伏望聖慈特賜省覽

取進止

  論與西夏大斤茶劄子(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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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伏覩昨者西賊來議通和朝廷許物數目不少内茶

一色元計五萬斤縁中國茶法大斤小斤不同當初擬

議之時朝廷謀慮不審不曾明有指定斤數竊慮西賊

通和之後湏要大斤若五萬斤大斤是三十萬小斤之

數如此則金帛二十萬茶三十萬乃是五十萬物真宗

時契丹大舉至澶州只用三十萬物三十年後乘國家

用兵之際兩國交争方添及五十萬今元昊一隅之敵

一口便與五十萬物臣請略言為國家大患一兩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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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為國計者何以處之三十萬斤之茶自南方水陸二

三千里方至西界當今民力困乏陛下不耻屈志就和

本為休民息力若嵗般輦不絶只此一物可使中國公

私俱困此大患一也計元昊境土人民嵗得三十萬茶

其用已足然則兩𣙜場捨茶之外湏至别將好物博易

賊中無用之物其大患二也契丹常與中國為敵國指

元昊為小邦若見元昊得物之數與彼同則湏更要增

添何以應付不過云茶不比銀絹本是麤物則彼必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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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要十數萬大斤中國大貨利止於鹽茶而已今西賊

一嵗三十萬斤北敵更(一作/乂)要三二十萬中國豈得不

困此其大患三也昨於西賊議和之初大臣急欲事就

不顧國家利害唯恐許物不多及和議將成契丹語洩

兩府方有悔和之色然許物已多不可追改今天幸有

此一事尚可罷和臣乞陛下特召兩府大臣共議保得

久逺供給四夷中國不困則雖大斤不惜若其為患如

臣所説不至妄言即乞早議定計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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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水洛城事宜乞保全劉滬等劄子(歐陽修/)

臣近風聞狄青與劉滬争水洛城事枷禁滬等奏來竊

以邊將不和用兵大患况狄青劉滬皆是可惜之人事

體湏要兩全利害最難處置臣聞水洛城自曹瑋以來

心知其利患於難得未暇經營今滬能得之則於滬之

功不小於秦州之利極多昨韓琦等自西來聞有論奏

非以水洛為不便但慮難得而難成今滬能得之又有

成之之志正宜專委此事責其必成而狄青所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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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成釁隙其間利害臣請詳言國家近年邊兵屢敗常

患大將無權今若更沮狄青釋放劉滬則不惟於狄青

之意不足兼沿邊諸將皆挫其威此其不便一也臣聞

劉滬經營水洛城之初奮身展効不少先以力戰取勝

然後誘而服從乃是党畱諸族畏滬之威信今忽見滬

先得罪帶枷入獄則新降生户豈不驚疑若使翻然復

叛則今後邊臣以威信招誘諸族誰肯聽從不惟(一作/特)

水洛城更無可成之期兼沿邊生户永無可招之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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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便二也自用兵以來諸將為國立事者少此水洛

城不惟自曹瑋以來未能得之亦聞韓琦近在秦州嘗

欲經營而未暇今滬奮然力取其功埀就而中道獲罪

遂無所成則今後邊將誰肯為國家立事此其不便三

也臣又聞水洛之戍雖能救援秦州而湏藉渭州應付

今劉滬既與狄青異議縱使水洛築就他時萬一緩急

狄青怒滬異已又欲遂其偏見稍不應付則水洛必湏

復失其不便四也縁此之故遂移青於別路則是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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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將移一部署此其不便五也此臣所謂利害甚多最

難處置者也臣謂今宜遣一中使處分魚周詢等速令

和解務要兩全必先宻諭狄青曰滬城水洛本有所禀

非是擅為役衆築城不比行師之際滬見利堅執意在

成功不可以違節制加罪滬宜釋放朝廷不欲直放恐

挫卿之威卿自釋之使感卿惠若他時出師臨陣有違

進退之命者任卿自行軍法然後宻諭滬曰汝違大將

指揮自合有罪朝廷以汝於水洛展効望汝成功故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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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使赦汝責爾卒事以自贖俟水洛功就則又戒青不

可因前曾異議堅執不修惟幸失之遂已偏見今後水

洛緩急尤湏極力應付萬一小有疎失則是汝挾情故

䧟之必有重責如此則水洛之利可成蕃户之恩信不

失邊將立事者不懈大將之威不挫茍不如此未見其

可葢罪滬既不可罷水洛城又不可沮狄青又不可事

闗利害伏望聖慮深思取進止

  再論水洛城事乞保全劉滬劄子(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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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伏見朝廷近為修水洛城事雖已差魚周詢等就彼

相度風聞周詢近有奏來為水洛蕃族見狄青枷取劉

滬等因致驚騷周詢却乞將帶滬等往彼以此足驗劉

滬能以恩信服彼一方朝廷必知水洛為利而不欲廢

之非滬守之不可然滬與狄青尹洙已立同異難使共

了此事臣謂必不得已寜移尹洙不可移滬尚慮議者

必謂不可因小將而動大將今若但移洙而不動狄青

即不是特移大將矣若却移路分更升差遣或召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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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茍不類前後因事移替之人即不是因滬被移矣如

此則於洙無損於滬獲全其功於邊防利便三者皆獲

其利若曲為尹洙狄青却將立功將校輕沮則其害有

三大凡文武官常以類分武官常疑朝廷偏厚文臣假

有二人相爭實是武人理曲然武人亦不肯服但謂執

政盡是文臣遞相黨䕶輕沮武士況今滬與洙争而滬

實有功効其理不曲若曲罪劉滬則沿邊武臣盡鼓怨

怒其害一也自有西事以來朝廷擢用邊將極多能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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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効者絶少惟范仲淹築大順城种世衡築青澗城滬

築水洛耳臣亦聞三者惟滬尤為艱辛是功不在二人

之下今若曲加輕沮則今後武臣不肯為朝廷作事其

害二也滬若不在水洛則蕃族恐他人不能綏撫别致

生事則今後邊防永不能招緝蕃部其害三也今三利

三害其理甚明但得大臣公心不於尹洙曲有黨庇則

不與邊防生患此繫國家利害甚大伏望聖意斷而行

之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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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擒果莊論西羌夏人事宜劄子(蘇軾/)

元祐二年九月八日翰林學士朝奉郎知制誥兼侍讀

蘇軾劄子奏臣竊見近者熙河路奏生擒果莊百官稱

賀中外同慶臣愚無知竊謂安危之機正在今日若應

之有道處之有術則安邊息民必自是始不然將驕卒

惰以勝為災亦不足怪故臣區區欲乞陳前後致寇之

由次論當今待敵之要雖狂愚無取亦臣子之常分昔

先帝用兵累年雖中國靡弊然夏人困折亦幾於亡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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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地沿邊七八百里不敢耕者至二百餘里嵗賜既

罷和市亦絶虜中疋帛至五十餘千其餘老弱轉徙牛

羊墮壊所失葢不可勝數飢羸之餘乃始欵塞當時執

政大臣謀之不深因中國厭兵遂納其使每一使賜予

貿易無慮得絹五萬餘匹歸鬻之其民疋五六千民大

悦一使所獲率不下二千萬緡使五六至而累年所罷

嵗賜可以坐復既使虜因吾資以徳其民且飽而思奮

又使其窺我厭兵欲和之意以為欲戰欲和權皆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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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故輕犯邊陲利則進否則復求和無不可者若當時

大臣因虜之請受其詞不納其使且詔邊臣與之徃返啇

議所獲新疆取舍在我俟其詞意屈服約束堅明然後納

之則虜雖背恩反覆亦不至如今日之速也虜雖有易我

意然不得西蕃解仇結好亦未敢動夫鄂特凌古棟戬

之賊臣也挾契丹公主以殺其君之二妻棟戬死匿䘮不發逾

年衆定乃詐稱嗣子偽書果莊温錫沁等名以請於朝

當時執政若且令邊臣審問果莊等以鄂特凌古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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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立若朝廷從汝請遂授節鉞鄂特凌古真汝主矣

汝能臣之如棟戬乎若此等無詞則是諸𦍑心服既

立之後必能統一都部吾又何求若其不服則釁自彼

爵命未下曲不在吾彼既一國三公則吾分其恩禮各

以一近上使額命之果莊等各得所欲宜亦無患當時

執政不深慮此專以省事為安因其妄請便授節鉞鄂

特凌古自知不當立而憂果莊之討也故欲借力於西

夏以自重於是始有解仇結好之謀而果莊亦不平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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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之以賊臣君我也故怒而盜邊夏人知諸羌之叛也

故起而和之此臣所謂前後致宼之由明主不可不知

者也雖既往不咎然可以為方來之鑒元昊本懐大志

長於用兵亮祚天付兇狂輕用其衆故其為邊患皆歴

年而後定今梁氏專國素與人多不協方内自相圖其

能以創殘呻吟之餘久與中國敵乎料其姦謀葢非元

昊亮祚之比矣意謂二聖在位恭黙守成仁恕之心著

於逺邇必無用武之意可肆無厭之求蘭㑹諸城鄜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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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寨好請不獲勢脅必從猖狂之後求無不獲計不過

此耳今者竊聞朝廷降詔諸路勑勵戰守深明逆順曲

直之理此固當今之急務而詔書之中亦許夏人之自

新臣竊以為開之太急納之太速曾未一戰而厭兵欲

和之意己見乎外此復蹈前日之失矣臣甚惜之今若

聞果莊之㨗或漸有欵塞之謀必將為恭狠相半之詞

而繼之以無厭之請若朝廷復納其使則是欲戰欲和

權皆在虜有求必獲不獲必叛雖媮一時之安必起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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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之釁故臣願明主斷之於中深詔大臣宻勑諸將若

夏人欵塞當受其詞而却其使然後明勑邊臣以夏人

受恩不貲無故犯順今雖欵塞反覆難保若實改心向

化當且與邊臣商議茍詞意未甚屈服約束未甚堅明

則且却之以示吾雖不逆其善意亦不汲汲求和也彼

若心服而來吾雖未納其使必不於往返商議之間遽

復盜邊若非心服則吾雖蕩然開懐待之如舊能必其

不叛乎今嵗涇原之入豈吾待之不至邪但使吾兵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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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飽斥候精明虜無大獲不過數年必自折困今雖小

勞後必堅定此臣所謂當今待敵之要亦明主不可以

不知者也今朝廷意在息民不憚屈已而臣獻言乃欲

艱難其請不急於和似與聖意異者然古之聖賢欲行

其意必有以曲成之未嘗直情而徑行也將欲翕之必

固張之將欲取之必固予之夫直情而徑行未有獲其

意者也若權其利害究其所至則臣之愚計於安邊息

民必久而固與聖意初無小異然臣竊度朝廷之間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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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以畏事為無事者臣竊以為過矣夫為國不可以生

事亦不可以畏事畏事之弊與生事均譬如無病而服

藥與有病而不服藥皆可以殺人夫生事者無病而服

藥也畏事者有病而不服藥也乃者鄂特凌古之請人人

知其不當予而朝廷予之以求無事然事之起乃至於

此不幾於有病而不服藥乎今又欲遽納夏人之使則

是病未除而藥先止其與幾何臣於侍從之中受恩至

深其於委曲保全與衆獨異故敢出位先事而言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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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悚待罪之至取進止

  乞召還邊吏無進取及論果莊事宜劄子(蘇軾/)

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七日翰林學士朝奉郎知制誥兼

侍讀蘇軾劄子奏臣聞善用兵者先服其心次屈其力

則兵易解而功易成若不服其心惟力是恃則戰勝而

冦愈深况不勝乎功成而兵不解况不成乎頃者西方

用兵累年先帝之意全在弔伐而貪功生事之臣惟務

殺人爭地得尺寸之土不問利害先築城堡置州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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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夷争畏中國以為朝廷專欲得地非盡滅我族類不

止是以併力致死莫有服者今雖朝廷好生惡殺不務

逺略而此心未信憎畏未衰心既不服惟有鬭力力屈

情見勝負未可知也今日新獲果莊威震邉境邊臣賈

勇争欲立功以為河南之地指顧可得正使得之不免

築城堡屯兵置吏積粟而守之則中國何時息肩乎乃

者王韶取熈河全師獨克使韶有逺慮誅其叛者乃以

忠順即用其豪酋而已則今復何事其所以兵連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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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敝中國者以郡縣其地故也往者既不可悔而來者

又不以為戒今又欲取講武城曰此要害地不可不取

方唐盛時安西都䕶去長安萬里若論要害自此以西

無不可取者使諸羌知中國有進取不已之意則宼愈

深而兵不解其禍豈可量哉臣願陛下深詔邊吏叛則

討之服則安之自今已往無取尺寸之地無焚廬舍無

殺老弱未及朞年諸羌可傳檄而定然朝廷至意亦自

難知將帥未必從也雖日行文書終恐無益宜驛召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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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轉運使一員赴闕面勑戒之使歸以安將帥而察其

不如詔者臣又竊聞朝論謂果莊犯順罪當誅死然譬

之鳥獸不足深責其子孫部族猶足以陸梁於邊全其

首領以累其心以為重質庶獲其用此實當今之良䇿

然臣竊料果莊兇豪素貴老病埀死必不能甘於困辱

為久生之計自知生存終不得歸徒使其臣子首鼠顧

忌不敢復讐必將不食求死以發其衆之怒就使不然

老病愁憤自非久生之道果莊若死則其臣子專意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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讐必與鄂特凌古合而北交於夏人此正呉越同舟遇

順風之勢其交必堅而温錫沁介於鄂特凌古夏人之

間地狹力弱其勢必危若見并而吾不能救使二㓂合

三面以窺熙河則其患未可以一二數也如臣愚計可

詔邊臣與果莊約若能使其部族討鄂特凌古而納趙

純忠者當放汝生還質之天地示以必信果莊若從則

稍富貴之使其信臣而喻至意焉果莊既有生還之望

不為求死之計其衆必從以果莊之衆與温錫沁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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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鄂特凌古其勢必克既克而納純忠雖放還果莊可

以無患此必然之勢也西羌本與夏人世仇而果莊本

與鄂特凌古不協若許以生還其衆必相攻縱未能誅

鄂特凌古亦足以使二盜相疑而不合也昔太史慈與

孫䇿戰㡬殺䇿䇿後得慈釋不誅放還豫章卒立奇功

李愬得呉元濟將李祐解縛用之與同卧起卒擒元濟

非豪傑名將不能行此度外事也議者或謂果莊之獲

兼用近界酋豪力戰而得之仇怨已深若放生還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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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無全理臣以謂不然若果莊死於中國其衆讐此等

必深若其生還其讐之亦淺此等依中國為援足以自

全自古西羌之患惟恐解仇結盟若所在為讐敵正中國

之利無可疑者臣出位言事不勝恐悚待罪之至取進止

  乞約果莊討鄂特凌古劄子(蘇軾/)

元祐二年十月七日翰林學士朝奉郎知制誥兼侍讀蘇

軾劄子奏臣近者竊見劉舜卿賀表具言鄂特凌古罪狀

又竊聞舜卿乞削鄂特凌古官爵又竊聞鄂特凌古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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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命議者或欲許其自新以臣愚慮二者之説皆未為

得何者鄂特凌古兇狡反覆必無革面洗心之理今聞其

女巳嫁梁沁布之子度其久逺必湏協力致死共為邊

患今來上章請命葢是部族新破衆叛親離恐吾乘勝

致討力不能支故匿情忍垢以就大事若得休息數年

蓄力養鋭假吾爵命以威脅諸羌誅不附己者羽翼既

成西北相應必為中原之憂非獨一方之病也且夏賊

逆天犯順本因輕料朝廷以為必不能討已今若便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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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特凌古之請則其所料良不為過西蕃小醜朝為叛逆

暮許通和則夏國之請理無不許二宼滔天自若欲戰

欲和無不可者則西方之憂無時而止矣然遂從舜卿

之請削奪官爵即湏發兵深入致討彼新喪大首領舉

國戒懼我師深入茍無他竒恐難以得志臣愚以謂當

使邊將發厚幣遣辯士以離其腹心壊其羽翼今聞溫

錫沁等諸族已為所質勢未能動而森摩凌戬在其肘

腋迹同而心異若用臣前計使邊臣與果莊約若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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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部族與溫錫沁凌戬等合而討鄂特凌古納趙純忠即

許以生還此正所謂以盗賊攻盗賊計無出此者若朝

廷便許鄂特凌古通和即湏推示赤心待之如舊不可復

用計謀以圖此賊數年之後必自飛揚此所謂養虎自

遺患者也故臣願朝廷既不納其通和之請又不削奪

其官爵存而勿論置之度外隂使邊臣以計圖之似為

得䇿臣屢瀆天聽罪當誅死取進止

  論沂州軍賊王倫事宜劄子(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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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近聞沂州軍賊王倫等殺却忠佐朱進打刼沂宻海

楊泗楚等州邀呼官吏公取器甲横行淮海如履無人

比至高郵軍已及二三百人皆面刺天降聖㨗指揮字

號其王倫仍衣黄衫據其所為豈是常賊驟聞可駭深

思可憂臣竊見自古國家禍亂皆因兵革先興而盜賊

繼起遂至横流後漢隋唐之事可以為鑒國家自初兵

興必知湏有盜賊便合先事為備而謀國之臣昧於先

見致近年盜賊縱横不能撲滅未形之事雖或有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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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已兆之患豈可因循不為臣遍思天下州軍無一處

有備假令王倫等周逰江海之上驅集罪人徒衆漸多

南越閩廣而斷大嶺西走巴峽以窺兩蜀所在空虛誰

能禦之若不多為方略竊恐未可剪除而朝廷之臣尚

若常事不過差一兩人使臣領兵捕捉此外更無處置

竊以去患宜速防禍在微伏望陛下深懼禍端督責宰

輔早為擘畫務速剪除臣亦有短見數事謹具條列以

禆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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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乞訪㝷被殺朱進或有兒男便與一官令其捕賊

  以復父讐仍許令乘驛隨逐指射兵士隨行

 一竊知王倫在沂宻間只有四五十人及至高郵已

  二三百人皆是平民被其驅脅欲乞除軍賊不赦

  外特赦驅脅之人先與安慰其家各令家人以書

  招諭有能殺軍賊脱身自歸者等第重與酬賞可

  使自相疑貳壊散兇徒

 一竊慮江淮諸處先有賊盜漸與王倫合勢則兇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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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熾卒難剪滅欲乞指揮募諸處未獲盜賊有能

  謀殺軍賊者亦等第重行酬奬可使賊心自疑徒

  黨難集

 一乞出榜招募諸處下第舉人及山林隠士負犯流

  落之人有能以身入賊算殺首領及設計誤賊䧟

  於可敗之地者重與酬奬所貴兇黨懐疑不肯招

  延無頼之人以為謀主

 一竊見朝廷雖差使臣領兵追捕而兇賊已遍刼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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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深慮趕趂不及徒黨漸多欲乞特差中使馳騎

  先計㑹沿江淮諸路州軍㑹合廵檢縣尉預先等

  截續發禁兵隨後追逐所貴不至走透

右臣所陳五事伏乞詳擇施行外有先被王倫脅從人

等首告者百餘人其中有當與酬賞及合行分配者乞

早賜施行用安反側謹具狀奏聞

  論盜賊事宜劄子(歐陽修/)

臣近因軍賊王倫等事累有論奏為見天下空虚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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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備指陳後漢隋唐亡國之鑒皆因兵革先興而盜賊

繼起不能撲滅遂至横流又見國家綱紀隳頽法令寛

弛賞罰不立善惡不分體弱勢危可憂可懼欲乞朝廷

講求禦盜之術峻行責下之法兼聞搢紳之内憂國者

多日有封章皆論賊事臣但謂朝廷見已形之患聞衆

多之言必動於心略知恐懼及聞樞宻院戒勵進奏官

不使外人知事方認兩府厭苦獻言之人又見自和州

奏破王倫之後更不講求禦賊之策又認上下已有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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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意殊不知前賊雖滅後賊更多今建昌軍一火四

百人桂陽監一火七十人草賊一火百人其餘池州解

州鄧州南京等處各有强賊不少皆建旗鳴鼔白日入

城官吏逢迎飲食宴樂其敢如此者葢為朝廷無賞罰

都不足畏盜賊有生殺時下湏從臣恐上下因循日過

一日國家政令轉弱盜賊威勢轉强使畏賊者多向國

者少天下之勢從兹去矣臣竊聞京西提㸃刑獄張師

錫為部内使臣與賊同坐喫酒及廵檢縣尉不肯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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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論奏其言甚切臣舊識師錫其人恬静長者遲緩

優柔不肯生事今尚有此奏則臣謂天下無賢愚皆為

國家憂之獨不憂者朝廷爾嗟夫古之智士能慮未形

之機今之謀臣不識已形之禍以患為樂以危為安見

盜賊雖多而時有敗者遂生翫宼之意見言事者衆而

聽之已熟遂有忽人之心臣近曾求對便殿伏䝉陛下

語及賊事憂形于色及退見宰輔閒暇從容天下之事

深可憂矣今建昌桂陽賊數不少想其為害尤甚王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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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逺處更合留意今自京發兵則道逺不及外處就

撥則處處無兵欲乞嚴勑大臣鑒此已成難救之患速

講定禦盜之法頒行天下使四方漸為備禦及早擘畫

剪撲諸處見在賊數自有賊已來羣臣上言者皆為自

來寛法致得不肯用心捉賊皆乞峻行法令近見池州

官吏各只罰銅五斤乃知言者皆不䝉聽納臣謂大臣

為國計者寧厭忠言之多不厭盜賊之多乃如此行事

爾臣前後上言賊事文字不少仍乞類聚擇其長者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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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法制陛下欲知大臣不肯峻國法以繩官吏葢由陛

下不以威刑責大臣此乃社稷安危所繫陛下之事也

伏望留意而行之取進止

  論江淮官吏劄子(歐陽修/)

臣聞江淮官吏等各為王倫事奏案已到多時而尚未

聞斷遣仍聞議者猶欲寛貸臣聞昨來江淮官吏或歛

物獻送或望賊奔迎或獻納兵甲或同飲宴臣謂倫一

叛卒偶肆猖狂而官吏敢如此者葢知賊可畏而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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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畏也今若更行寛貸則紀綱隳壊盜賊縱横天下

大亂從此始矣何以知之昨王倫事起江淮官吏未行

遣之間京西官吏又已棄城而走望賊而迎若江淮官

吏不重行遣則京西官吏亦湏輕恕京西官吏見江淮

官吏已如此則天下諸路亦指此兩路為法在處官吏

皆迎賊棄城獻兵納物矣則天下何由不大亂也臣伏

思祖宗艱難創造基圖陛下憂勤嗣守先業而一旦四

境外叛盜賊内攻其壊之者誰哉皆由前後迂繆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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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循寛弛使朝威不振綱紀遂隳今巳壊之至此而猶

不革前非以寛濟寛何以救弊如晁仲約等情法至重

俱合深行議者無由曲解或聞以謂自是朝廷素不為

備不可全罪外官假如有殺父與兄者豈可只言自是

朝廷素無教化而不罪殺親之人又如有人掠奪生人

男女金帛不可只言自是朝廷素無禮讓而不罪刼人

之賊迂儒不可用可笑如此李熙古豈獨是朝廷素有

備之州傅永吉豈獨是朝廷素練之兵葢用命則破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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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今朝廷素無禦備為大臣者又不責之守州縣者合

有罪又寛之天下之事何人任責竊縁韓綱是大臣之

家父子兄弟並在朝廷權要之臣皆是相識多方營救

故先於江淮官吏寛之只要韓綱行遣不重今大臣不

思國體但樹私恩惟陛下以天下安危為計出於聖斷

以勵羣下則庶幾國威粗振賞罰有倫其晁仲約等乞

重行朝典乞不寛恕取進止

  論討蠻賊任人不一劄子(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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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嘗患朝廷慮事不早及其臨事草草便行應急倉皇

常多失誤昨湖南蠻賊初起自昇州差劉沆知潭州授

龍圖閣學士令專了蠻事沆未到湖南乂差楊畋作提

刑又令專了蠻事畋未到續後又差周陵為轉運使令

專了蠻事周陵差勑未到又自朝廷遣王絲安撫令專

了蠻事王絲方在路又自淮南遣徐的往彼令專了蠻

事不惟任人不一難責成功兼此數人一時到彼不相

統制凡於事體見各不同使彼一方從誰則可若所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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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才者則用才不在人多若遣不才雖多適足為害

此臣所謂臨事倉皇應急草草之失也今劉沆自守方

面不可動楊畋周陵自是本路不可動徐的於數人中

最才又是朝廷最後差去可以專委責成其間惟有王

絲一人在彼無用可先抽回近聞絲有奏請欲盡驅荆

南土丁往彼捉殺臣曾謫官荆楚備知土丁子細若果

如此則必與國家生患朝廷已不從之然絲處事可見

矣若絲到彼黙然端坐並無所為一任徐的等擘畫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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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在彼何用自可召還若以其身是臺官出禀朝命恥

以不才黙坐於中强有施為竊慮的等不能制絲又州

縣畏絲是朝廷差去從其所見誤事必多尚恐大臣有

主張絲者遂非偏執曲庇於絲不欲中道召回彰已知

人之失䕶其不才之恥未肯抽回即乞諭徐的專了賊

事只令絲至一路州軍遍行安慰訖即速還庶不敗事

取進止

  論湖南蠻賊可招不可殺劄子(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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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風聞楊畋近與蠻賊鬭敵殺得七八十人首級仍聞

入彼巢穴奪其糧儲挫賊之鋒增我士氣畋之勇略固

亦可嘉然朝廷謀慮事機宜思久逺竊恐上下之心急

於平賊聞此小㨗便形虚喜不能鎮静外示輕脱其間

二事尤合深思一曰不待成功便行厚賞二曰謂其可

殺更不肯招茍或如此則計之大失而事之深害也今

湖南捕賊者殺一人頭賞錢十千官軍利賞見平人皆

殺平人驚懼盡起為盜除鄧和尚李花脚等數十頭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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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其餘隨大小成火者不可勝數今畋所擊只一洞所

聚已二千餘人於二千人中殺七八十人是二十分之

一其餘時暫鳥散必湏復集臣見自古蠻蜑為害者不

聞盡殺湏是招降昨縁邵飾等失信於黄捉鬼遂恐更

難招誘今若因畋小勝示以恩威正是天與招服之機

不可失也若令畋自作意度招取大頭項者因此小勝

傳布㨗聲其餘諸處結集者分行招誘藉此聲勢必可

盡降旬日之間湖南定矣若失此時漸向夏熱以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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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一作/病暑)之兵當彼慣習水土之賊小有敗衂則彼勢復

堅不惟為害湖南必慮自此貽朝廷憂患今於未了之

間便行厚賞則諸處廵檢捕賊官等見畋獲賞争殺平

人而畋等自恃因戰得功堅執不招之議朝廷亦恃畋

小勝更無招輯之心上下失謀必成大患其楊畋等伏

乞且降勑書奬諭授與事宜俟彼招安便行厚賞今湖

南賊數雖多然首惡與本賊絶少其餘盡是枉遭殺戮

逼脅為盜之徒在於人情豈忍盡殺惟能全活人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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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則其功更大仍乞明説此意諭與楊畋其賞典乞少

遲畱庶合事體取進止

  再論湖南蠻賊宜早招降劄子(歐陽修/)

臣風聞湖南蠻賊近日漸熾殺戮官吏鋒不可當新差

楊畋鋭於討擊與郭輔之異議不肯招降又王絲去時

朝廷亦别無處分慮絲到彼與畋同謀葢蠻賊止可招

携卒難剪撲而畋等急於展効恐失事機今深入而攻

則山林險惡巢穴深逺議者皆知其不可若以兵外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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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出而擊之則又未見其利也葢以蠻所依山在衡

州永州道州桂陽監之間四面皆可出寇若官兵守於

東則彼出於西官兵守於南則彼出於北四面盡守則

用兵太多分兵而邀之則兵寡易敗此進退未有可擊

之便也今盤氏正蠻已為鄧和尚黄捉鬼兄弟所誘其

餘山民莫徭之類亦皆自起而為盜竊聞常寧一縣殆

無平民大小之盜一二百火推其致此之因云莫徭之

俗衣服言語一類正蠻黄鄧初出之時捕盜官吏急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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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擊逢蠻便殺屢殺平人遂致莫徭驚惶至此以此而

言則本無為盜之心固有可招之理然欲諸盜肯降必

湏先得黄鄧昨邵飾等初招黄捉鬼之時失於恩信致

彼驚逃㝷捕獲之斷其脚筋因而致死今鄧和尚等若

指前事為戒計其必未輕降如云且招終恐難得必湏

示以可信之事推以感動之恩若得黄鄧先降其餘指

麾可定今深入而攻既不可待其出而擊之又不可且

殺且招又不可以臣思之莫若罷兵曲赦示信推恩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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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招之可使聽命臣亦廣詢南方來者云我若推信彼

不難招鄧和尚等大則希一班行其次不過殿侍足矣

正蠻叛者得一團主之名亦足矣莫徭之類使安耕織

而嵗輸皮粟得為平民乃彼大幸不徒足志而已今若

擊之不已則其為害愈深漸近夏暑南方燀濕士卒不

習水土湏慮死傷仍恐追之太急則潭彬全邵諸寨向

化之蠻皆誘脅而起則湖南一路可為國家之憂臣欲

乞速令兩府大臣深究招殺之利害共思長策决定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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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若遷延後時致彼猖熾不幸官吏頻遭殺害則朝廷

之體難為屈法而招彼以其罪既多必恐不能自信則

兵久不解害未有涯伏望聖明斷之在早取進止

  論監牧劄子(歐陽修/)

臣所領羣牧司近凖宣差呉中復王安石王陶等同共

相度監牧利害事竊以國馬之制置自祖宗嵗月既深

官司失守積習成弊匪止一時前後因循重於改作今

者幸䝉朝廷因言事之官有所陳述選差臣寮相度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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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臣以謂監牧之設法制具存條目既繁弊病亦衆若

祗坐案文籍就加增損恐不足以深革弊源如欲大為

更張剏立制度則凡於利害難以遥度必湏目見心曉

熟於其事然後可以審詳裁制果决不疑葢謀於始也

不精則行於後也難久况此是臣本職豈敢辭勞欲乞

權暫差臣仍於呉中復等三人内更差一人與臣同詣

左右廂監牧地頭躬親按視至於土地廣狹水草善惡

嵗時孳牧吏卒勤惰以至牝牡種類各隨所宜棚井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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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亦有更否嚮何以致馬之耗减今何以得馬之蕃滋

既羣究其根源兼旁采於衆議如此不三數月間可以

周遍然後更將前後臣寮起請與衆官叅詳審處與其

坐而遥度倉卒改更其為得失不可同日而論也臣又

竊思今之馬政皆因唐制而今馬多少與唐不同者其

利病甚多不可悉舉至於唐世牧地皆與馬性相宜西

起隴右金城平凉天水外暨河曲之野内則岐幽涇寧

東接銀夏又東至於樓煩皆唐養馬之地也以今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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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䧟没夷狄或巳為民田皆不可復得惟聞今河東嵐

石之間山荒甚多及汾河之側草地亦廣其間草軟水

甘最宜牧養往時河東軍馬常在此處牧放今馬數全

少閒地極多此乃唐樓煩監地也可以興置一監臣以

謂推迹而求之則天池元池三監之地尚冀可得又臣

往年因奉使河東嘗行威勝以東及遼州平定軍見其

不耕之地甚多而河東一路山川深峻水草甚佳其地

高寒必宜馬性及京西唐汝之間久荒之地其數甚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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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乞更下河東京西轉運司差官就近於轄下訪求草

地有可以興置監牧處如稍見次第即乞朝廷差官與

羣牧司官員同共往彼踏行擘畫若可以興置新監則

河北諸監内有地不宜馬處却可議行廢罷惟估馬一

司利害最為易見若國家廣捐金帛則劵馬利厚來者

必多於其多中時得好馬若有司惜費則蕃部利薄馬

來漸少兼亦好馬不來然而招誘之方事非一體亦湏

知其委曲欲乞特差羣牧司或禮賔院官一員直至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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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以來體問蕃部劵馬利害凡此三者雖暫差官比及

呉中復等檢閲本司文字講求商議未就之間已各來

復可以參酌相度庶不倉卒輕為改更如允臣所請乞

賜施行取進止

  相度牧馬所舉薛向劄子(王安石/)

臣等竊觀自古國馬盛衰皆以所任得人失人而已汧

渭之間未嘗無牧而非子獨能蕃息於周河隴之間未

嘗無牧而張萬嵗獨能蕃息於唐此前世得人之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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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使得人而不久其官久其官而不使得專其事使得

專其事而不臨之以賞罰亦不可以成功今臣等相度

陜西一路買馬監牧利害大綱已具奏聞伏見權陜西

轉運副使薛向有力强果達於政事河北使糴陜西𣙜

鹽皆有已試之效今來相度陜西馬事尤為詳悉臣等

前奏已乞就委薛向提舉陜西買馬及監牧公事今欲

一降指揮許令久任縁今來馬價多出於解池鹽利三

司所支銀紬絹等又許令於陜西轉運司兑換見錢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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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向既掌解鹽又領陜西財賦則通融變轉於事為便

兼臣等訪問得薛向陜西有官空地可以興置監牧處

甚多若將來稍成次第即可以漸興置葢得西戎之馬

牧之於西方不失其土性一利也因未嘗耕墾之地無

傷於民二利也因向之材而就令經始三利也又河北

有河防塘泊之患而土多舄鹵不毛戎馬所屯地利不

足諸監牧多在此路所占草地多是肥饒而馬又不堪

未嘗大致孳息若陜西興置監牧漸成次第河北諸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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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有者悉以陜西良馬易其惡種有可無者悉以肥

饒之地賦民於地不足而馬所不宜之處以肥饒之地

賦民而收其課租以助戎馬之費於地有餘而馬所宜

之處以未嘗耕墾之地牧馬而無傷於民此又利之大

者也如允臣等所奏即乞薛向自舉官員及論改舊弊

朝廷一切應付成功則無愛賞敗事則無憚罰如此則

臣等保任薛向必能上副朝廷改法之意如將來敗事

臣等各甘同罪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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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大理寺斷寃獄不當劄子(歐陽修/)

臣風聞大理寺近奏斷徳州公案一道為一班行王守

度謀殺妻事止斷杖六十私罪其守度所犯情理極惡

本因踰濫欲誘一求食婦人為妻自持刃杖恐逼正妻

阿馬令其誣以姦事髠截頭髪又自以繩索付與阿馬

守度持刀在旁逼令自縊其命埀盡只為未有棺器却

且解下其後又與繩索令自縊阿馬偶得生逃臣略聞

此大槩其他守度兇惡之狀備於案牘人不忍聞阿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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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苦寃枉如此而法吏止斷誣姦降以杖罪竊以刑在

禁惡法本原情今阿馬之寃於情可憫守度所犯其惡

難容若以法家斷罪舉重而論則守度誣姦不實之罪

輕廹人以死之情重原其用意合從謀殺凡謀殺之罪

其類甚多或有兩相争恨理直之人因發忿心殺害理

曲之人者死與未死湏被謀殺之刑豈比守度曲在自

身阿馬本無所争備極凌辱廹以自裁虐害之情深於

謀殺逺矣臣嘗伏讀真宗皇帝賜諫臣之詔曰寃枉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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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賞刑踰度者皆許論列今之寃婦臣職當言者也豈

有聖主在上國法方行而令强暴之男而敢逼人以死

臣恐守度不誅則自今强者凌弱踈者害親國法遂隳

人倫敗矣其王守度一宗公案伏望聖慈特令中書細

詳情理果如臣之所聞即乞行刑法以止姦兇取進止

  論開孫村河劄子(蘇轍/)

臣為户部右曹兼領金倉二部任居天下財賦之半適

當中外匱竭不繼之時日夜憂惶常恐敗事竊見左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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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緡一月出納之數大抵皆五十餘萬略無贏餘其他

金帛諸物雖小有羡數亦不足頼臣之愚怯常恐天災

流行水旱作沴西羌旅距邉鄙繹騷河議失當賦役横

起三事有一大計不支雖使桑羊劉晏復生計無從出

矣而况於臣之駑下乎今者幸頼二聖慈仁恭儉天地

埀貺諸道秋稼稍復成熟雖京西陜西災旱相接而一

方之患未為深憂羌人困窮旋聞欵塞惟有黄河西流

議復故道事之經嵗役兵二萬人蓄聚梢椿等物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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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萬方河朔災傷困敝之餘興必不可成之功吏民竊

嘆勞苦已甚而莫大之役尚在來嵗天啟聖意均知民

心特召河北轉運司官吏訪以得失近聞回河大議巳

寢不行臣平日過憂頓然釋去然尚聞議者固執開河

分水之策雖權罷大役而兵功小役竟未肯休如此則

河北來年之憂亦與今年何異今者小呉決口入地巳

深而孫村所開丈尺有限不獨不能回河亦必不能分

水况黄河之性急則通流緩則淤澱既無東西皆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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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安有兩河並行之理哉縱使兩河並行不免各立隄

防其為費耗又倍今日矣臣聞自古聖人不能無過過

而能改善莫大焉故君子之過如日月之食過也人皆

見之更也人皆仰之朝廷舉動義當如此今議河失當

知其害人中道而復本何所愧雖使天下知之亦足以

明二聖憂民之深為之改過不吝今乃顧惜前議未肯

曠然更張果於遂非難於遷善臣實為朝廷惜之然臣

聞議者初建開分水之策其説有三其一曰御河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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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饋運之利其二曰恩冀已北漲水為害公私損耗其

三曰河徙無常萬一自北界入海邊防失備凡有所以

熒惑聖聰沮難公議皆以三説藉口矣夫河決西流勢

如登屋雖使三説可信亦莫如之何矣況此三説皆未

必然臣請得具言之昔大河在東御河自懐衛經北京

漸歴邊郡餽運既便商賈通行今河既西流御河堙滅

失此大利誰則不知天實使然人力何及然議者能復

澶淵故道則御河有可復之理今河自小呉北行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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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河故地雖使如議者之意自北京以南折而東行則

御河堙滅已一二百里亦無由復見矣此御河之説不

足聽一也河之所行利害相半夏潦漲溢浸敗秋田濵

河數十里為之破税此其害也漲水既去淤厚累尺粟

麥之利比之他田其收十倍寄居丘冡以避淫潦民習

其事不甚告勞此其利也今河水在西勢亦如此逺為

隄防不與之争正得漢賈遜治河之意比之故道嵗省

兵夫稍芟其數甚廣而故道已退之地桑麻千里賦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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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復為利不貲安用逆天地之性移西流之憂為東流

之患哉此恩冀以北漲水為害之説不足聽二也河昔

在東自河以西郡縣與敵接境無山河之限邊臣建為

塘水以捍戎馬之衝今河既西行則西山一帶戎馬可

行之地已無幾矣其為邊防之利不言可知然議者尚

恐河復北徙則海口出敵界中造舟為梁便于南牧臣

聞敵中諸河自北南注以入于海葢地形北高河無北

徙之道而海口深浚勢無徙移臣雖非目見而習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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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者為臣言之大略如此可以遣使按視圖畫而知

此河界邊防失備之説不足聽三也臣願以此説質之

議者則開河分水之説誠不足復為矣又臣訪聞今嵗

四五月間河上役兵勞苦無告嘗有數百人持板築之

械訪求都水使者意極不善頼防邏之卒擁拒而散盛

夏苦疫病死者相繼使者恐朝廷知之皆於埀死放歸

本郡斃於道路者不知其數若今冬放凍來嵗春暖復

調就役則意外之患復當如前臣不知朝廷何苦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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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此役哉今建議之臣恥於不效而堅持之於上小臣

急於利禄不顧可否隨而和之於下上下膠固以罔朝

廷其間正言不避權要纔一二人耳然事非本職亦不

敢盡言臣以户部休戚計在此河若復緘黙誰當言者

惟斷自聖心盡罷其議則天下不勝幸甚

  再論回河劄子(蘇轍/)

臣頃聞朝廷議罷回河來年當用役兵開河分水臣以

為天下財賦匱竭河朔災傷之後民力未復未堪此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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輙奏言不便既而采察衆議聞河北轉運使謝卿材到

闕倡言於朝曰黄河自小呉决口乘高注下水勢奔快

上流隄防無復决怒之患而下流湍駛行於地中日益

深浚朝廷若以河事付臣臣請不役一夫不費一金十

年之間保無河患大臣以其異已罷歸本任而使王孝

先俞瑾張景先三人重畫回河之計三人利在回河雖

言其便而亦知其難成故於議狀之末復言若將來河

勢變移乞免修河官吏責罰都下洶洶傳笑以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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葢回河之非斷可知矣然近日復聞内批降付三省如

云若河流不復故道終為河朔之患外廷疎逺不知此

説信否然衆心憂懼深恐羣臣由此觀望不敢正言得

失臣職在財賦憂責至深不敢畏避誅戮願畢陳其説

方今回河之䇿中外講之熟矣雖大臣固執亦心知其

非無以藉口矣獨有邊防一説事係安危可以竦動上

下伸其曲説陛下深居九重羣言不得盡達是以遲遲

不决耳昔真宗皇帝親征澶淵拒破契丹因其敗亡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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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歡好自是以來河朔不見兵革幾百年矣陛下試思

之此豈獨黄河之功哉昔石晉之敗黄河非不在東而

祥符以來非獨河南無邉患河北亦自無兵患由此觀

之交接外國顧徳政何如耳未聞逆天地之性引趨下

之河升積高之地興莫大之役冀不可成之功以為設

險之計者也昔李埀孫氏等號知河事嘗建言乞導河

西行復禹舊迹以為河水自西山北流東赴海口河北

諸州盡在河南平日契丹之憂宋可無慮今因天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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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不因人力河自西流行正合昔人之策自今以往北

岸決溢漸及敵境雖使異日河復北徙則敵地日蹙吾

土日紓其為憂患正在契丹耳而大臣過計以為中國

之懼遂欲罄竭民力導河東流其為契丹謀則多為朝

廷慮則疎矣議者或謂河入敵境彼或造舟為梁長驅

南牧非國之利臣聞契丹長技在鞍馬舟楫之利固非

所能且跨河繫橋當先兩岸進築馬頭及伐木為船其

功不細契丹物力寡弱勢必不能就使能之今兩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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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城柵比舊小增輙移文詰問必毁而後已豈有坐視

大役而不能出力止之乎假設契丹遂成此橋黄河上流

盡在吾地若㳂河州郡多作戰艦養兵聚糧順流而下

則長艘巨纜可以一炬而盡形格勢禁彼將自止矣臣

竊怪元老大臣久更事任而力陳此説意其謀已出口

重於改過而假此不測之憂以取必於朝廷耳不然豈

肯于天下困敝河朔災傷之後興數十萬夫費數千萬

物料而為萬無一成之功哉夫大役既興勢不中止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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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功料有少無多官不獨辦必行科配官出其一民出

數倍公私費耗必有不可勝言者矣茍民力窮竭事變

之出不可復知飢餓相逼必為盜賊昔秦築長城以備

邊城既成而民叛今欲回大河以設險臣恐河不可回

而民勞變生其計又出秦下異日雖欲悔之不可得也

陛下數年以來休養民力如恐傷之今河以安流契丹

無變而强生瘡痏以擾之非計之得也故臣願陛下斷

之於心罷此夫役留神察之自河決小呉於今九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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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不久然虜情恭順與事祖宗無異陛下誠重違大臣

姑復以三年觀之事久情見大臣之言與天下公議可

以坐而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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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編巻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