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蜀藝文志
全蜀藝文志
欽定四庫全書
全蜀藝文志巻十 明 周復俊 編
詩
學校
題石室 唐裴釧
文翁石室有儀型庠序千秋播德馨古栢尚留今日翠
髙岷猶靄舊時青人心未肯抛羶蟻弟子依前學聚螢
更歎沲江無限水争流秪願到滄溟
益州州學聖訓堂詩 宋何郯
益為藩捍西南隅物衆地大稱名都擇守來頒兹土政
治人頗與他邦殊差跌一有戾條教便宜皆得行黥誅
羣姦帖息不敢動無復弄兵覬穿窬任威或謂一時事
立政恐非長世圖豈無達識究是否重在改作徒嗟吁
仲翁(文翁/字)裔孫有偉度敢決不以常文拘當官勇欲除
弊法伊憂内惻仁心孚視人無異逺方意威刑惠政還
相須始時歲荒力賑救坐使餓殍成完膚既而為俗思
根本其在立學陳師模大開儒庠務誨導秀民聳慕紛
來趣遂言謂署鴻生職使演經傳傳諸徒奏函一上聞
法座詔劄即日來諧俞詔云信汝辦治蜀緩任威罰先
文儒公心感激侈上賜刻在金石尊神謨覆之大厦牓
美稱日久傳者期無渝邦人承風為盛事觀者填道來
于于嗟嗟多士其聽命勿即邪徑安夷涂師無訿聖生
率教信尚姬孔尊唐虞施之鄉黨勵雅俗仁誼得以相
持扶漢皇初始盛文學起自蜀國行中區本朝教化視
三代建元安可為齊驅吾君訓辭諭萬里義均盤誥兹
宣敷吾守教本樹一國學盛洙泗相涵濡臣謀君從協
大義聖哲唱和真同符欲歌盛節示萬古才不逮志嗟
其愚
復修府學故事 韓綘
文翁石室已千秋世有興衰化自流賢儁相望承學粹
朝廷繇此得人優(蜀中名士/布在顯要)太平典禮當傳習盛際文
章正講求師友琢磨期不勌岷峨秀氣與雲浮
過府學遂謁文公堂 喻汝礪
閒花致幽隱髙槐泛輕凉各姱一時好披風互低昻詎
知五月中微陰忽催黄我行魯侯宫獨謁文翁堂若人
骨已朽道在斯不亡遂令蜀文章照耀日月傍世事俱
腐臭斯文真久長靡顔能幾時蕭條翳墟荒富貴豈不
好千載同一傷三歎過泮宫撫已涕自滂
府學十詠 李石
禮殿
漢人祀周公為先師故鍾㑹記云周公禮殿范蜀公
鎮云屋制甚古非近世所為秦漢以來有也内翰王
素云其屋制絶異今制後之葺者惜其古不敢改作
蜀侯作頖錦水湄先聖先師同此室巍然夫子據此座
殿以周公名自昔聖人兩兩如一家均是周人先後出
東家想見中夜夢猶與公孫同袞舄斯文授受乃關天
不為漢唐加損益我時來視俎豆事重是漢人斤斧迹
漢宫制度九天上散落人間此其一多因豐屋起我心
獨此數椽綿歲厯規摹嶫嵲東魯似氣象縹緲西岷敵
竹松猶是斯干詩風雨方知隆棟吉雖然漢獻來至今
閲時已多駒過隙中間豈無鳥䑕慮妙斵不知難輙易
工師不揆亂如麻敢向殿門言匠石詩書譬彼尚闕文
後學如何補遺逸祖龍非意竊登牀科蚪有心來穴壁
舊章僅在命如絲誰勒吾詩勝丹漆
石室
漢孝景時太守文翁始作石室西為文翁稍南為髙
朕比文翁石室差大皆有石像朕或為勝宋温之璋
洗石以辨之乃朕字也(詩稟/切)蜀守席口奏秩文翁髙
朕于祀典竊疑二室者蜀人所以祠二公之意非必
自作
來為人所愛去為人所思君看文與髙慈惠蜀之師至
今窟中像凛凛建立時知非伯有室定是桐鄉祠蜀人
愛二公家奉戸祝之昆池幾灰刼阿房一炬炊保此歲
崢嶸不動山四維無為炫金碧瞻拜欽光儀祠前二古
栢外乾中不萎勿作剪伐想恐是神明遺森森勢直上
峩冠劒拄頥烈士不平氣好在淮西碑
殿柱記
范蜀公云其柱鍾㑹𨽻書刻其上按㑹與鄧艾同入
蜀在咸熙元年甲申距漢獻興平元年甲戌凡七十
一年矣艾蓋追文翁髙君之美而書也
蒼龍甲戌歲修築周公殿文翁至髙君學校已再變順
考興平年寔紀漢之獻或云鍾㑹書入木字隱見自獻
而至㑹朔厯斗杓轉㑹初入蜀時意不止弱禪有如猿
猱繫百巧欲伺便殺女不作難机鋒劇刀箭㑹書固出
繇家法素所善至學艾筆跡暮夜走郵傳老昭豈易欺
真偽猝難辨欺昭爾尚可蜀士多秀彦當其下筆時寧
不愧顏面雖䝉黼藻文不揜糞土賤周公儻有靈白日
下雷電(鍾㑹善學人筆跡鄧艾書/以誑司馬昭昭遂殺艾)
左右生題名(漢陽江陽寧蜀遂寧晉原以晉/志攷之江陽蜀置漢陽寧蜀遂)
(寧晉原皆是宣/武平蜀後置)
范蜀公云西漢時諸生姓名文學祭酒典學從事各
一人司儀主事各一人左生七十三人右生三十人
可攷者僅百許人亦載于歐陽文忠公集古録
蜀地雖逺天之涯蜀人只隔一水巴自從文翁建此學
此俗化為齊魯家頖林春風桑椹熟集鼓坎坎聞晨撾
諸生堂奥分左右相比以立如排衙九牧之金充歲貢
捜出精鑛遺其沙卿雲褒武皆蜀秀虎豹各自雄鬚牙
兩京得人廣數路忍使丘中留子嗟不然題名百許輩
無一顯者何謂耶我亦典學老從事試向坐中尋孟嘉
(庾亮版孟嘉為勸學從事亮正旦大㑹人士率多時彦/褚裒問亮江州有孟嘉其人何在亮云在坐卿且自覔)
(今左右生有典學從/事意亦嘉所官也)
禮殿晉人畫
耆舊傳云西晉太康中益州刺史張收畫而東晉王
右軍已有書問蜀守事知有漢時講堂在知畫三皇
五帝以來人物精妙畫(闕/) 因摹取得廣異聞則疑
非收輩所書耳然畫之後前(闕/) 可攷則當以收為
正嘉祐中王素命摹寫為七巻總(闕/) 五十五人為
成都禮殿聖賢圖蜀守席益又嘗摹(闕/) 位可
别識者一百六十八人于石經堂(又按元豐闕云虛/圖畫見聞誌 漢)
(文翁學堂在益州昔經頺廢闕是與繕立圖畫古人/聖賢之像及瑞物于壁未知孰 耆舊傳小異)
成都名畫窟所至妙宫墻風流五代餘軌躅參隋唐其
間禮殿晉畫為鼻祖未數後來鴻鴈行畫者果誰歟或
云名收人姓張右軍問蜀守墨帖來縑緗乃知前輩人
不愛時世粧范瓊杜措李懷袞仙荒佛怪駈喝雷電筆
意窺渺茫不若收所畫上自皮羽之服下至垂衣裳盤
古衆支派帝覇皇與王君臣分聖賢有如虎豹龍鳳殊
文章視之若有見日月星象空中垂耿光聽之如有聞
衡牙玉佩鳴以鏘三古以降歴今世視聽所感猶一堂
乃知此畫自神品碌碌餘子非所望吾道久已屈二氏
爭頡頏豈唯收也見絀餘子下尚有公議老我雙鬢蒼
齊人畫禮器
齊永明十年刺史劉悛畫殿壁器服如三禮圖席益
模本于石經堂(惔或作悛或闕劉悛/弟闕之筆今闕矣)
漆器侈初俗長袖(闕/)都城如何古邃殿天開垂日星竒
竒與怪怪戃怳不識名我嘗此(闕/) 自齊永明人間
無備物未易窮丹青一作因郊丘盛禮嚴天庭(闕/)
異數于此集大成仰瞻萬乘聖逺想三代英蟣蝨容著
足(闕/) 綪西歸放天梅鈞天夢初醒心焉感此畫
眼角泫欲零所(闕/) 蜀都問君平
黄荃畫屏
屏已失其左右二屏獨中一山水屏在耳石到官驗
問所失月日申府蓋紹興三十年三月二十九日府
下兵馬司捕賊不獲
阿荃千頃本胷中學道分明畫手同筆削來追麟獲後
丹青為洗馬羣空登堂欲與修遺履穴户何由返大弓
尚有滄溟垂素壁莫教蠅誤汚屏風
古栢二首
東坡先生送家安國教授成都云蒼苔髙朕室古栢
文翁庭事具成都古今記趙次公詳其事于東坡詩
注有妄人請于府恐壞屋欲去之石曰屋壞可修此
栢不可復且祠廟古跡林木條禁甚明併舉東坡栢
堂詩爭之得全
驕榮落盡雪霜浮偃蹇空貽社櫟羞濡沫東家雖借潤
風煙西爽亦宜秋皮災已覺神明露心在猶懷剪伐憂
鐵鎖何當絆龍脚夜深雷雨起潭湫(石欲作鐵索絆之/以防風雨之暴未)
(果僅能累石/作籠固其足)
思人誰復念婆娑窟室崖陰未易磨四十圍間看溜雨
三千年後數恒河不堪與世供狙&KR0891;尚許遺民占鳥窠
從此便名夫子樹康人斤斧奈予何(監者王朝辨進士/年八十餘矣學官)
(憫其老不/忍易之)
秦城二絶
張儀司馬錯所築自錯入蜀秦惠公乙巳歲至皇宋
紹興壬午一千四百七十八年雖頺圮所存如崖壁峭
立亦學舍一竒觀也
泮林堂後面崢嶸不道詩書恨未平𤓰蔓深坑餘鬼哭
此間學校倚秦城
塹成雉堞繞蠶叢漢棧分明蜀徼通只説金牛能誑客
已輸巴粟到關中
石經室
偽蜀廣政七年其相母丘裔按雍都舊本九經命平
泉令張德釗書而刻諸石是歲實晉開運甲辰也蜀
守胡宗愈作堂以貯石經席益増葺為記
我今來登石經堂從以諸生行兩廡諸生讀經半頭白
問以始終箝不語我聞此經昔中都中郎所𨽻乃其祖
邇來離亂已亡失楷本僅能傳蜀土蜀土閏位無足道
獨此仍為盛時取為將嚴鐍守重扄護以繚垣崇邃宇
列之學宫豈無意豈但闕文存夏五大開明鏡别妍媸
時扣洪鐘諧律吕後生不復事丹鈆抵死唯知守藤楮
字音隨口妄蜺霓㸃畫分毫謬魚魯日月當天空委照
盲俗相欺紛莫覩石經雖古奈爾何人競傳今不傳古
行行矧肯捩眼覷蘚剝苔封費撑拄堅鑱僅免飽蟫魚
隘道爭來宅狐䑕此間鄒人儻借問為問石經誰是主
一昨敵門肆訶斥幾度向墻誇傴僂登登閣閣隱金搥
聒耳散空垂雹雨蠟薫煤染連作巻玉軸錦裝如束杵
豈無一物媚權豪幾紙才堪博圭組爾之所得固么麽
我則何由寛擊拊一搥只作一字訛訛至萬千那復數
石經之害此其大縱有鬼神那可禦憶昔嘗為博士官
首善堂中容接武心知不是世間書雲漢森然城百堵
恢恢帝所有餘地忍使石經留外府便當連舸下瞿塘
飛上三山如挿羽縑緗舛謬鐘鼎暗天罅豈容無一補
巍巍玉帝殿中央河洛東西翼龍虎雖然斯文屬興廢
帝既有心天亦許作詩未用擬韓公考篆庶幾追石鼓
雲安監勸學詩(并序/) 王日翬
湯谿之濱編戸千數百家雲安監在焉其山岌而髙
蹲踞相揖環合四面其谿洪且逺清甘湛碧縈囘曲
折皆秀美也紹興己卯歲八月潼川王日翬捧檄而
來周覽氣象因謂知監程公曰予聞山深而猛獸藏
水廣而巨魚游地靈則人傑出蓋理之常也觀兹氣
象必有當世聞人者出焉程公曰唐之季有希𤣥者
官至上柱國偽蜀時有演遜者仕為侍郎皆幸氏予
曰予言豈不信哉程公曰雖然自是賢能之書亦幾
絶矣予曰百步之内必有茂草豈有數萬家而無一
賢一能之可書者邪非父兄不能教子弟則子弟不
能從父兄之教矣程公曰此地有三牛馬嶺二山舊
傳三牛對馬嶺不出貴人只出井土人用是不以仕
進為業唯貨利之從意者非山川所宜雖皓首窮經
無益矣予曰此誰氏語邪程公曰按石刻漢廷尉扶
嘉之語嘉母媪遇龍而娠嘉故其言人信之予不覺
喟然曰傳者既誤載諸石者尤識之淺也其言鄙俚
如是可傳以為信邪且廷尉既生于靈異亦必賢哲
之士安得鄙俚之言哉蓋田夫野老之言後世指以
為嘉言非也使其言而可信則幸氏二人得生此土
邪斯民不知前賢之慕而惟俚言之信則亦記諸石
者罪矣君子不言則已茍有言焉必將有補于世今
以鄙俚之言為賢哲之言誣賢哲之言塞人才之路
吾知斯人必無後也且蜀之東有鹽泉縣今𨽻綿州
而初𨽻梓州見國史亦鹽監之類也有射策為天下
第一者曰蘇易簡蜀之西仙井監地曰三嵎亦三牛
之類也亦有射策為天下第一者曰何㮚二人皆至
宰相又仙井鹹泉所出尤多而貴人亦尤多至今顯
宦名儒相繼不絶豈謂井之所出則無貴者出邪程
公曰然願書之資以為訓予曰石刻之傳不廢則湯
谿之士不振予其可以不敏辭哉然仕者亦不可不
勉凡人之學所以修身而已非先期于必貴而後學
也誠能修其天爵則人雖不從不失為君子豈可以
貴不可必而遂至于不學是惑矣楊子曰人而不學
雖無憂如禽何且夫地之美者嘉禾而農事不至則
禾不生山川雖秀而士不知學則貴人不出公須廣
諭而勸之俾父詔其子兄詔其弟捨錐刀之末利其
髙大于門閭為子弟者從父兄之教勿荒于嬉勿詭
于隨隆師親友雖逺不憚博學力文始終不輟則磨
以歲月必有英才儒士為時而出中才者亦必能取
科第邀富貴貪利之風為衣冠之俗矣程公曰諾乃
退而為詩四十韻其詩曰
觀風至雲安古者湯谿濱無地不鹽烟無民不樵薪士
子獨希少錐刀事艱辛我因公檄來暇日聊咨詢谿山
秀且清湛碧髙嶙峋衣冠杳不報敢問夫何因盛言漢
廷尉有語貽鄉鄰三牛對馬嶺有井無貴人斯言既篤
信詩禮不復聞我聞為咨嗟此語深非仁儒風一旦掃
有甚遭浣焚因言廷尉者其生豈不神既稟神靈姿寧
非賢聖倫安得鄙俚語千載愚斯民斯民有幸氏貴豈
無足稱唐室上柱國偽蜀掌絲綸遺誥尚可考苗裔亦
詵詵後生宜可畏况逢堯舜辰如何二百年自棄甘煨
塵前賢不知慕俚語常書紳不知非格言野老相因循
為言聽我語蜀民初頑嚚文翁為益州化蜀與維新英
才出王馬繼世楊子雲詞章耀當世至今藹清芬自爾
吾蜀士文學多彬彬乃知湯谿上未必無國珍琢磨始
成器匪即為荆榛我雖非文翁志使風俗淳亦非好辨
者示勸聊諄諄公侯寧有種自致唯斯文獨學乃孤陋
師友須隆親又當聽我語既學須能勤不勤如不學勤
學始成身窮兮世巨儒逹兮為名臣唯患學不至學必
無沉淪如不學為名不如復煎熏十室有忠信見者希
能遵㑹觀積歲後俊造來誾誾一成詩禮鄉觀光為國
賓
泮林釋奠偶緣攝事遂獲充員竊觀禮文樂奏
之盛不勝欣歎輙成小詩奉呈僚友
陳邕
春丁逢上日方中㳙吉修誠薦泮宫奠璧采璘誠可格
代庖越俎數徒充八音合奏東南少一道相傳今古同
我輩因文須識本浴沂好詠舞雩風
䕫州試院呈諸公二首 冉居常
它年蟲篆老書生謬向文闈預領衡敢使靈鼇嗟屭贔
秪愁洼馬賦崢嶸舊傳錦樣心雖愧新揀沙金眼自明
收拾美莊逃謗去升沉脚跡任諸英
粉袍切勿笑冬烘且踏燒殘䑕尾蹤總是炎蒸同造榜
(某舊以/六月薦)不妨衣鉢繼登庸雲移白帝鵬霄近月入清秋
桂子濃願得辭鋒倚天劒借君雷雨化蛟龍
次韻盧彦德學宫詩 楊輔
頗怪諸生籍奉常寂寥科目歲年長只今五桂名猶在
恐有孤桐曲未㤀學校規模新壯觀江山意氣久徊翔
分光盧使青瑶句收拾風霆喚阿香(漢太常員猶/今貢禮部耳)
全蜀藝文志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