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蜀藝文志
全蜀藝文志
欽定四庫全書
全蜀藝文志巻三十六 明 周復俊 編
記丁
進士題名記 宋田况
蜀自西漢教化流而文雅盛相如追踪屈宋揚雄叅駕
孟荀其辭其道皆為天下之所宗式故學者相繼為與
齊魯同俗然世有治亂化有隆薄士之出處貴賤實繫
于此唐季五代政紀昏㣲斯文與人幾至墜絶國家之
起海内統一堯文舜明寖昌以大其設科攷士擢取之
多則前王之所未有益州自太平興國以来登進士第
者接踵而出天聖景祐中其數益倍至慶厯六年一榜
得十八人皇祐元年得二十四人他州来學而登第者
復在數外其盛也如此豈非世化治隆人隨而興乎主
學者議建榮名堂于宣聖殿之東北盡題皇朝及第進
士名刻于石柱以示来者予喜聞而遂其請又為之序
時皇祐二年五月一日也
經史閣記 吕陶
蜀學之盛冠天下而垂無窮者其具有三一曰文翁之
石室二曰髙公之禮殿三曰石壁之九經盖自周道衰
㣲鄉校廢壊歴秦之暴至漢景武間典章風化稍稍復
講時文翁為蜀郡守起學于市減少府用度以遺博士
遣諸生受業京師招子弟為除繇且以補吏或與之行
縣民用向化幾比齊魯自爾郡國皆立學實文翁倡之
所謂石室者存焉至東漢之李四海板蕩兵火相仍延
及校舎絃誦寂絶儒俗不正興平中郡將陳留髙䀢修
舊補廢作為廟堂模制閎偉名號一新所謂禮殿者見
焉至五代之亂疆宇割裂孟氏茍有劒南百度草創猶
能取易詩書春秋周禮禮記刻于石以資學者吾朝皇
祐中樞密直學士京兆田公加意文治附以儀禮公羊
穀梁傳所謂九經者備焉始漢景末距今凡十六代千
二百四十餘年崩離變革理勢不常而三事之盛莫易
其故然則冠天下而垂無窮非夸說也考實以議也惟
經史閣之成基勢崇大棟宇雄奥下視衆屋匪隘即陋
聚書萬巻寳藏其間斯亦近類三事傳千百年而不可
廢者乎龍圖閣直學士濮陽吴公因其成也㑹僚佐與
蜀之士大夫及其講師徒弟凡若干人飲酒以落之徳
風洋洋頌聲愉愉布宣于一方有若闕里弟子集雩壇
之下歌咏先王道徳而歸諸聖門又若魯侯至泮水之
上國人望其車旂和鸞而樂見之視其顔色笑語而有
感恩向化之意嗚呼其盛矣哉公純誠好善治有本末
所至以勸學為先見一士可以語道誘進之常若不及
乃詩人所謂能長育人才則天下喜樂之也陶于是推
明公意而言焉夫治性脩身以及國家天下大畧本之
仁義其文莫詳于經監見古之人注措發施正邪粹駁
與其生民幸不幸其迹莫著于史世之學者不矜誦數
而率履其言不競多聞而慎擇其是則為有得亦庶幾
善學歟初閣之營建皆幕府太常博士王君霽之謀君
修潔有文甞典吴興郡學絜其規範来遺諸生匪獨諸
閣也
御書大成殿額記 席益
紹興六年十一月左廸功郎新成都府學教授范仲殳
言臣所任成都府府學大成殿建于東漢初平間天下
棟宇之古無過此者而未有題榜願陛下萬幾之間親
御翰墨掲之殿額以示人文化成流道徳之富覃及逺
方之意上可其請即命仲殳乗傳以賜次年九月辛巳
仲殳至自輦轂下臣益備位牧守率籲僚佐出迎于郊
拜受于先聖祠下圜冠方領之士濟濟翔翔閭巷阡陌
黧老黄幼聳觀讙呼咸用欣戴天子闡融文教遐方作
人之盛徳罔不奮勵感激興于禮義嗚呼懿哉晉丞相
王導有言方今戎虜煽熾國耻未雪忠臣義夫所共扼
腕撫心宜正人倫設庠序使俎豆之事幽而更彰以著
淳風流徳化天子不以蜀之遐濶僻陋越在裔壤肆頒
宸筆光裕黌宇烟霏露結之形鸞翔鳳翥之勢煥乎如
日月麗天雲漢昭回可謂甚盛舉矣昔苖民逆命虞舜
舞干羽于兩階七旬而來格宣王興衰撥亂命召
公以平淮夷其詩曰矢其文徳洽此四國臣雖駑
劣敢不推廣上意聳動蜀之士大夫説禮樂敦詩
書和衆安民慎固封守以仰禆中興之業追蹤前
古無忝聖神樂育之惠臣益頓首幸甚紹興七年
十月十日記
府學石經堂圖籍記 前人
蜀儒文章冠天下其學校之盛漢稱石室禮殿近
世則石九經今皆存焉自孝景帝時太守文翁始
作石室至東漢興平元年太守髙䀢作周公禮殿
于石室東圖畫邃古以来君臣聖賢然亦有魏晉
名流以故世傳西晉太康中刺史張收始畫非也
殿有畫自髙䀢始殆收嘗増益之今壁間又有東
晉人士盖收之後繼有畫者不知誰氏也齊永明
十年刺史劉悛益以禮家器服制度偽蜀廣政七
年其相毋昭裔按雍都舊本九經命平原令張徳
釗書而刻諸石本朝因禮殿以祀孔子為宫其旁
置學官弟子講習傳授故蜀帥尚書右丞胡公宗
愈作堂于殿之東南隅以貯石經益之先人鎮蜀
奏秩文翁髙䀢于祀典又請樂工于朝教士以雅
聲而後頖宫之禮樂文物粹然近古自國家三雍
之外無與比者鄉者中州陸沉惟蜀頼天子神聖
威武保得生聚邑屋而吏視軍賦為急春秋釋奠
守者不親行敕下吏攝事以故風雨鳥鼠之虞不
至黌舍盖自東漢興平元年嵗在甲戌始作禮殿
逮我宋紹興六年丙辰歴年九百四十有三其間
偽蜀刻石經之嵗是為晉開運甲辰至是一百九
十三年矣益實受命盡護全蜀兼行太守事兹嵗
八月諏日在丁郡文學藏儀吏以不圯板築之功
雖垂軒皇之衣裳舞有虞之干羽自當功成于理
外如其不然則伏諶行鄉射于東京征伐之間王
導興學校于江左草創之始是真迂闊者矣聞此
而猶未喻吾將賦子衿之三章悲原氏之將落也尚友
君子者知此心哉紹興七年記
石經始末記 范成大
石經已載前記晁子止作考異而為之序考異之作大
抵以監本參校互有得失其間顛倒缺訛所當辨正然
古今字畫雖小不同而實通用耳考異并序凡二十一
碑具在石經堂中子止之序曰鴻都石經自遷徙鄴雍
遂茫昧于人間至唐太和中復刋十二經立石國學而
唐長興中詔國子博士田敏與其僚校諸經鏤之板故
今世大學之傳獨此二本爾按趙清獻公成都記偽蜀
相毋昭裔捐俸金取九經琢石于學宫而或又云毋立
裔依太和舊本令張徳釗書國朝皇祐中田元均補刻
公羊髙穀梁赤二傳然後十二經始全至宣和間席升
獻又刻孟軻書叅焉今考之偽相實毋昭裔也孝經論
語爾雅廣政甲辰嵗張徳釗書周易辛亥嵗陽鈞孫逢
吉書尚書周徳正書周禮孫朋吉書毛詩禮記儀禮張
紹文書左氏傳不誌何人書而詳字闕其畫亦必為蜀
人所書然則蜀之立石盖十經其書者不獨徳釗而能
盡用太和本固已可嘉凡歴八年其石千數昭裔獨辨
之尤偉然也公武異時守三榮甞對國子監所模長興
板本讀之其差誤盖多矣昔議者謂太和石本校寫非
精時人弗之許而世以長興板本為便國初遂頒布天
下收向日民間寫夲不用然有訛舛無由參校判知其
謬猶以為官既刋定難于獨改由是而觀石經固脫錯
而監本亦難盡從公武至少城寒暑一再易節暇日因
命學官讎校之右本周易說卦乾健也以下有韓康易
注略例有邢璹注禮記月令從唐李林甫改定者監本
皆不取外周易經文不同者五科尚書十科毛詩四十
七科周禮四十二科儀禮一十一科禮記三十二科春
秋左氏傳四十六科公羊傳二十一科穀梁傳一十三
科孝經四科論語八科爾雅五科孟子二十七科其傳
注不同者尤多不可勝紀獨計今文猶三百二科迹其
文理雖石本多誤然如尚書禹貢篇夢土作乂毛詩日
月篇以至困窮而作是詩也左氏傳昭公十七年六物
之占在宋衛陳鄭乎論語述而篇舉一隅而示之衛靈
公篇敬其事而後食其禄之類未知孰是先儒有改尚
書無頗為無陂改春秋郭公為郭亡者世皆譏之此不
敢决之以臆姑兩存之亦鐫諸樂石附于經後不誣方
將必有能考而正之者焉子止又刻古文尚書于堂而
為之序曰自秦更前代法制以来凡曰古者後世寥乎
無聞書契之作固始于伏羲然變狀百出而不彼之若
者亦已多矣尚書一經猶有古文在豈非得于壁間以
聖人舊藏而天地亦有所護不忍使之絶滅中間雖遭
漢巫蠱唐天寳之害終不能晦蝕今猶行于人間者豈
無謂耶况孔氏謂尚書以其上古之書也當時科斗既
不復見其為𨽻古定此實一耳雖然聖人逺矣而文字
間可以概想則古書之傳不為浪設予抵少城作石經
考異之餘因得此古文全編于學官廼延士張真倣吕
氏所鏤本冊刻諸石是不徒文字足以貽世若二典曰
若粤□之類學者可不知與嗚呼信而好古學于古訓
乃有獲盖前牒所令方將配孝經周易經文之古者同
附于石經之列以故弗克第述一二以示後之好竒字
者識又安知世無揚子雲時乾道庚寅仲夏望日序
修成都府府學記 馮時行
紹興二十八年冬天子命中書舎人鄱陽王公出鎮全
蜀明年四月至成都下車謁孔子廟顧見學宫圯毁不
治喟然而嘆且言皇上撥亂反正易干戈為俎豆開立
政化純用儒術常以萬幾餘間手抄六經論語孝經孟
子戰國樂毅晉羊祜列傳及圖孔子與門弟子七十二
人像躬為叙賛頒之郡國藏之學宫以示惇勸以幸斯
文徳至渥也成都西南大府當是時學校薦祭無位肄
習無所其何以仰承聖明休徳亟命度材計工涓吉肇
事力不民役費不民取易腐敗而新之與新作而補其
闕凡四百楹皆敞豁靚深精堅嚴賁公来視成諸生東
自荆䕫西極梁洋分集廡下歡喜鼔舞咸願記載傳之
將来公以命其屬部沈黎守吏縉雲馮某俾叙其興作
之由且繫以辭公名剛中字時亨其治蜀純用儒術其
有得于經術者豈弟樂易之政無愧于前人詞曰梗楠
于山魚龍于囦物生有元彬彬學宫蓄儲其中登為卿
公聖神宅尊滌除妖氛煥以堯文夏校周庠達于四方
聲教洋洋皇曰岷蜀詩書之俗誰歟其属振其殫竭孕
其俊傑繄予近列西南巨屏綿絡參井惟公是命皇曰
徃哉惟撫惟懐實惟汝諧漢有文翁千載吏宗汝惟其
同公拜于庭皇亟其行虎熊旂旌公来祁祁致其肅祗
先聖先師顧瞻頽傾心經目營亟命鼎新刋山浮川巨
桴雲連徒旅闐闐己卯仲冬日旦氐中涓吉嘯工千趾
俱升趨之烝烝各奮而登翔然其成煥然其明杳然其
深公其省之邦人從之岌岌嶷嶷公升于堂而色而康
嘉言孔揚諄復誨語如父如母邦人鼓舞歡傳萬口父
兄師友更相進誘一日二日化行洋溢如風之疾惟皇
作極貴儒尚徳百王之式惟公之賢受命于藩皇澤遐
宣斡旋樞機皇曰来歸蜀人其思樂石峩峩矢詩不多
千古不磨謹記
大成井記 李石
外學吏李石作二井于成都先筮得巽揲之六三三九
而老之三坎☵焉曰此井祥也陽揺其精陽開其明水
湛乎深土溢乎津順所殁以免于險吾井其濟乎乃闕
地三尋有咫得食焉分東西為亭以大成名据象詞也
嵗大荒落日清明大餘一十二小餘一千七百七十一
銘曰一竒而精六偶而盈此天地合水所未形我浚其
原如海之溟派挹華滋分注以清我則不驟待其淵渟
有綆之修此險之行爾汲爾學無敗厥成
修學記 楊甲
成都學宫自漢至今千餘嵗祠殿講堂巋然獨存其西
屬延三百楹壯麗廓大是為崇寜新學而嵗乆弊漏汚
甚蜀連帥所統治繁夥月率一入學見諸生為故常講
席徹即上車去不暇按行或有意苴補破敗吏縁為姦
厚費府廪圬墁枝撑目所及以誣不察故雖數加葺亦
易壊淳熈二年六月敷文閣待制范公自桂林移鎮全
蜀始至謁先聖率諸生列拜庭下覧古歎息顧見屋室
陊剥木老石腐則慨然欲興廢于是諏畫講度核經費
虚實選吏程督刮絶蟊蠧自禮殿石室與今學官講誦
之舎師儒之堂黝闇缺落風雨入而鳥鼠宅者皆徹新
之盖踰年而役休沈沈翼翼嚴靚宏固為西南冠公来
新學延見多士與耆儒宿師考難疑義訓誨熟複自左
右序生與四方之觀遊若弟若子望公辭氣容色揚厲
奮發願識嘉績顯刻以毋忘公徳公使甲記載本末甲
辭不獲命則具著公惇本勸學委訓示後與蜀人所欲
聲公無窮者為詞綴語下公名成大字至能吴郡人以
儒長者治蜀有大恵利及民然其政發源實始興學其
辭曰逺哉兹學循吏所作耡荒鑄頑爰初維囏築室考
宫誘民其間被之書詩惠我後人聖有廟祀士有攸宇
相其喬木曰此千嵗孰傾不扶以雨以風掃除壊汙起
自今公庀材鳩工左規右程執斤從之役徒蒸蒸迺崇
迺治毋有庳腐廓焉新宫以就爾士士曰樂哉其来翼
翼誦歌講讀金石屋壁公徃眎成弁服在門揖之畢升
進退齊平公曰士子吾敬誨汝聖作斯學惟汝擇取盖
古有訓自本自根餘力則文以華其身滔滔利聲則非
我徒毋堕爾修媿此學廬士拜稽首載銘公言敢有斁
遺公叅在前井絡之區槁乾既濡民以順賴士勸毋怠
公歸廟堂我思維勩毋壊于成以詔来者
新修四齋記 李燾
蜀郡文學掾李浩蘇詵具書告丹稜李燾曰成都學者
日増統帥陳侯懼學宫不足以容迺即公堂之左右更
築崇寜廢趾新為屋二十八楹分為四齋䟽為四十八
牕髙爽靖深學者益趨焉總其成為錢一萬九千緡有
竒經始于去冬落成于今春而秋毫弗以煩民此美事
也諸生咸願有所紀述敢以告燾再卻而再至已迺喟
然歎曰營繕齋屋事固甚美雖勿記豈不粲然陳前而
燾私竊有感焉不可不為諸生評之盖聞古之士皆自
學學必有講習之處在家曰塾其曰庠曰序曰校盖各
因所處而立之名初未甞有大小升降之殊也嵗時朋
萃羣集有司于是取賢歛才推而上之其不率教者屏
之夫推而上之亦必有講習之處焉斯總名曰大學大
學惟王者之都得有是名非王都則名曰學而已故鄉
黨莫不有學謂國乃有學固已失之且庠序及校皆所
以名其講習之處云爾未始訂某處為序某處為校也
亦未始曰庠不得名序序不得名校校不得名庠也昔
孔子射矍相之圃盖以魯君之命致衆而論士然則圃
亦學矣豈必曰庠曰序曰校而後為學云乎哉若孔子
固未甞言庠序其言庠序則自孟軻氏始孟氏雖列三
代學名而其義則専在養教及射修吾孝弟忠信而已
故曰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又甞分東北西
南上下左右或在廟或在國或在郊春秋冬夏所居各
異詩書禮樂所教亦不同如大小戴所記鄭康成蔡伯
喈輩所箋註紛然交加雖巧辨曲通之成理考正求定
終須掊擊况又増以成均米廪瞽宗辟雍膠射與夫三
靈五府别號異辭叢脞雜還混為一條不可致詰先儒
悟其齟齬難以位置則從而為之說曰周兼四代之制
盖一處並建四學非四學各為四處也然其說要未允
當姑置周勿問彼區區之魯而亦兼四代之制乎泮水
詩今且存米廪瞽宗辟雍膠射不少概見不知漢儒何
所依憑而公倡異端彊入它類疑誤學者盖其甚病在
溺心以博未識古書之正偽更怵世資傅㑹緯說錯亂
經言遂使後世人主惑其名而不究夫學之實籠絡牽
聨惟恐漏落崇侈土木贅聚冠履于孝弟忠信所當脩
者則未始致意焉其言豈不諄諄特其意倜倜然逺矣
漢武帝幸從董仲舒等議建大學置五經博士舉孝廉
増弟子員或獻雅樂則對三雍當時抑亦可謂彬彬矣
然孝武實急功利士之精通秀穎者皆不肯㳺學游學
者特章句之儒初無益于成敗之數也逮孝昭欲救民
間疾苦乃更召天下賢良文學以訪之則其所養竟非
所用此不究實之害也光武創業未及五載于傾側擾
攘之間亟立大學雖不免以䜟决事而崇尚儒術有意
其推本之也孝明孝章是承是繼其後稍怠學舎鞠為
蔬園永建六年更造黌宇開拓房室舉郡國明經耆儒
以充入之大将軍下至六百石悉遣子弟游學逮本初
之元編牒數踰三萬郭林宗申屠子龍雖髙尚其事亦
復周旋其間奨拔人物扶樹道教為諸生倡范孟博等
與聞國政深議不諱自公卿以下皆折節下之假托如
黄子艾晉文經稱疾卧家士大夫請見弗許三府辟召
輙加詢咨隨其臧否以為予奪當時倘非假托得不謂
盛乎要不可與先漢同日語曽無幾何旋遭鉤黨之禍
議者反歸過于大學若是則學終無益于政祇有損爾
是不然學之為王者事乆矣化民成俗匪學莫繇顧用
之何如耳後漢之學猶近古及其末造聲教廢于上風
俗清乎下百餘年間亂而不亡匪學之力與若郭有道
名冠大學而超然塵垢之外不為好爵所縻正言直節
嶢嶢獨全彼子艾文經終賴符偉明及林宗輩排斥計
不得售禍發鉤黨大學何與也惜漢儒但指經術為禄
利之路而不推本于孝弟忠信俾人自進修所用者狭
爾本朝徧天下立學肇慶厯極于崇寜其得失之速有
目共覩而三舎升降月書季考之法纎悉備具大率誘
以禄利故未見豪傑之士卓然自大學興起者此則士
所共歎也夫脩其天爵而人爵從之又何俟于誘若誘
之空激令躁競不安命分是不耘苗而又揠之長者也
獨明道景祐間胡翼之治湖州學其規模去古差近弟
子徃来常数百人莫不以仁義禮樂為學其出辭氣動
容色人忽遇之不問可知其師為翼之也磨礲浸灌之
功多矣慶厯更新大學有司請下湖州取翼之法以為
大學法焉抑甞聞翼之弟子各以經相傳授又别置齋
舎榜曰治道凡欲明治道者肄業于兹如治民治兵治
溝洫治算數之類咸因其性而肄業焉劉彛盖治溝洫
者至今猶以水利著夫豈茍然純用科舉為學哉及元
祐欲革元豐三舎詆訐苛擾之敝初命程正叔與顧子
(闕/)孫莘老同更定學制三人議别置尊賢堂及待賔吏
師等齋實用翼之故事㑹胡完夫與正叔異趣事不果
行今天下立學皆徧師生相與言惟作文義詩賦論䇿
爾是猶日不給而况敢及科舉外事且徒飲食之而不
于是取賢歛才無怪乎自怠自棄者之多也今多有是
說欲減鄉舉十二三以其額畀郡國之學使學者繇是
發身其得人未必不愈于三嵗驟舉于其鄉者是或一
道也而朝廷憚于改絃易調然好學者亦豈因是而遂
輟其所好乎燾鄉侍講席甞從容為上言乞稍變試文
體格無若今之煨釀熟爛庶幾豪傑有以自見上甚鄉
納趣令就直廬條具既得㫖須再試即行㑹燾去位事
亦隨寝若試文體格不變又不于是取賢歛才則郡國
之學誠徒立爾必不得已翼之故事尚可倣依而馳騁
使學者不妨課試如式復于科舉外専精讀書且有以
自食無復營求擾亂優游厭飫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
所能比及成就則自當與古為徒謂學果無補于當世
吾不信也昔文翁初起學宫于成都市及元朔五年詔
天下郡國皆立學宮盖天下郡國學宮實自成都倡之
後之為成都者于學宮不敢不致力雖迷國誤朝若崇
寜宰相其致力尤甚異時縱不說學亦必枝柱邪傾圬
墁赤白盖虚矜偽以干縫掖之譽今陳侯獨能躬行節
儉削浮冗之費罷誇詡之燕日積月累剏成大厦其視
文翁減省少府用度以成就蜀諸生無不及焉其為徳
厚矣諸生盍亦思所以報之乎司馬相如雖文章冠天
下然弗張四維似非吾黨揚子雲金口木舌真漢大儒
而出處之際未免跋㚄彼莊君平李仲元沈潜自遂莫
我繫維迺可敬仰爾嗚呼繇文翁以来仕而顯者固多
矣何君公趙志伯謙温等雖登三公君子弗貴也惟范
景仁起寳元終元祐其進退雍容實光于莊李若景仁
斯不負玉堂石室云燾無徳之齒猥杖于鄉稱道不亂
則燾何敢其私竊有感焉者盖具此姑以復諸生其尚
交儆戒哉
重修至聖文宣王廟記 蒲宗孟
夫茫昧窈𦕈浮于空虚運于兩間充牣于萬類而不息
天地之氣氣有逆順然而其施于物也無厚薄光明盛
大横于古今亘于日月籠絡于萬世而不絶者孔子之
教教有興廢然而其被于人也無逺近氣無厚薄而百
穀之生有不齊焉者過在播殖之人非氣之異也教無
逺近而四方之學有不同焉者失在倡勸之人非教之
弊也枯原瘠野可使為豐壤裔夷窮貊可使為中國䎩
耡之不勤闢鑿之不工地雖美求其茨梁之收嬉戱孺
子皆知其不可禮義之不脩忠信之不行人雖材求其
聖賢之歸委巷小人皆知其不能告于人曰地不足殖
而不耕是棄其地也告于人曰人不足治而不教是棄
其人也棄地者将引而入于飢寒棄人者将引而使為
禽獸飢寒至禽獸之性發何所不有今四方學可謂至
盛而持其術者可謂不棄其人矣然猶教化之所浃風
俗之所尚與其講磨養育之具獨完于京師浸漬于齊
魯閩益而盛大于吴越惟䕫為西南之陋當天下學者
翕然嚮勸之時此邦之人尚不識書至慶厯詔郡縣立
學今龍圖閣直學士廬江何公郯為郡别乗始能用文
章理道感悟其俗于是人漸知讀書逮十餘年方有進
士後又有以進士得科名者廬江公既去歴二十載傳
至于今秀民稍稍軰出而為之倡者待其人尚如枯埇
墝塉而䎩鋤闢鑿之不復加故窮嵗月更寒暑終莫能
豐乎所獲治平三年兵部郎中吴興陳公由三司判官
出領本路轉運使入境之日悒然傷孔子之教不大被
于一方迺下令風動諸郡使其守長招集學子以徳義
錯磨其人守長承命處不敢懈各飭僚吏以尸教化䕫
州刺史長沙賈侯率先諸郡整治序宇完壊補缺設為
規程郡之人喜聞而樂從日謀于其家告于其父兄奔
走入學惟恐後時而不得羣于其間既至服勤詩書出
入時又謀于其友告于其子弟率徳勵行恥其身之不
尊名之不髙而孝父忠君之說不聞于耳日夜講解疲
不知倦四逺之人執業而就學者交足在境學既盛諸
生以孔子之廟卑隘毁墜堦不容立堂不容處奠獻之
際設席無地宿燎無所又謀于其鄉告于其常所徃来
而聞于郡曰汙宫敗室安足為孔子之所居而稱吾陳
公所以尊事聖人之意耶願輸財以新之是年冬孔子
之四十六世孫以尚書員外郎来為轉運判官樂陳公
之不鄙擯其人能均齊人之教剔刮愚瞶不以逺近為
間使皆議忠信守仁義以自治也懽然協力以終厥事
又以其家之廟像及冕服之制合顔淵而下衣冠之飾
授于刺史賈侯明年二月賈侯相址擇吉率其属日從
事于廟庭親畀匠指俾營俾搆官工私庸雜作衆治六
月廟乃成豐宇廣厦明敞廓大中嚴孔子之座冕旒服
章悉用本廟之制而顔淵已下從燕居之儀翼侍左右
并圖周漢巳来及唐之大儒二十餘人于壁間邊豆罍
罇盡易去舊器使就潔嚴諸生将考于新宫又謀于其
徒告于其長有請于學官曰始者入于學懼無承陳公
之賜故羣趨而朋来既就講肄又恐無以謝陳公之教
故勤行而力修術業既専所趣既明又嗟無以充陳公
尊徳事聖之意故率財以為廟今廟成而無傳諸生不
任其責責在學官學官當有以施其職也宗孟曰然是
誠學官之所宜為昔者魯作泮宫邦人是歌鄴侯修廟
韓公有詩宗孟典領學事實司文詞其初其卒又皆與
諸生游泳于其間敢拜稽首刻詩廟碑詩曰
䕫于西南有國自昔人罕詩書士罕縫掖誰為豐腴獨
此墝瘠簡簡陳公初顧嗟慼曰人則然其瞶可剔教無
逺近人自損益豈不在我示以標的使之得涂安徃不
適下令諸郡風動邦伯庶邦守長䖍命踧踖䕫實有府
庠序先闢方疏淵源灌溉枯瘠旋不踰時芃芃其稷既
穫既耘乃漸乃獲公日来觀驄馬白額旂旐䒫䒫紫綬
纁舄温潤其音以勉其畫杠梁其湍以拯其溺與之酬
酢升降同席與之坐起左右接膝匪棄伊教咸樂親炙
四逺承風笈負墳籍争来于䕫奔走交迹人侈公恵衎
衎晨夕相視廟貌毁墜頽窄曰吾聖人是豈来宅輦財
輸金願就更革吉日辛卯爰始斯役衆工勤事不待繩
廹衆板勤㭬其均歴歴簷阿斯翬稜廉斯㦸像貌有嚴
堂塗有赫是奠是饗神降無射公来在廟禮容莊惕公
来在泮天語恱懌克明克嘉有警陋僻凡公之仁浸漬
洒滌孰為父兄不舞公澤邦人孔懐懼或淪失學官宗
孟實任斯責作詩記始以鏤金石
重建州學記 徐粹中
世無不可成之材亦無不可善之俗舄鹵之地可使為
良疇九夷之陋可使為洙泗其以為難者亦誠有所未
至焉耳惟天下之至誠為能成天下之化天下之化育
可賛也况于人乎君子之于天下也不患材之不成俗
之不善患吾之誠或有未至是以無所不用其誠亦無
徃而不化䕫之有學本末載于舊紀嵗乆屋老常有震
陵之憂紹興二十三年春吴興沈公自宗伯翰苑均逸
侯藩由東蜀移鎮于䕫㑹夏大水屋被漂墊公命相土
更築于舊學之兆得髙明爽塏之地并其廟遷焉横經
有堂肄業有舎藏書有閣膳羞有所背山面江廟居其
中肇工于秋九月戊申告成于明年夏五月辛巳總百
三十四楹有来羣士其至如歸相率摳衣願識其實粹
中甞讀易之觀曰觀盥而不薦有孚顒若且盥而不薦
者為化之誠也有孚顒若下觀而化之誠也是以為彖
辭則曰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為爻辭則曰觀國
之光利用賔于王於戯公之化于䕫誠既至矣諸生其
勉之異時觀光上國進用于朝人知勸勉相率以從善
駸駸乎入于鄒魯之化孰不曰自今日始謹拜手為之
頌曰䕫之為州介于巴楚民生其間魚鹽商賈慶厯治
平始為黌宇逮夫崇觀俊造接武我皇中興嗣復疆土
闡揚文教増光烈祖建侯作屏以綏以撫二十七年禁
從分虎政未及施勸先庠序来相其居榱椽敗腐顧將
新之候時而舉㑹夏大水漫為洲渚卜築惟新奐輪有
度民初墊溺未遑安堵公命賑之爰發倉庾泮宫之修
子来樂胥日者夜郎稱兵嘯聚三嵗興戎未克攻取泮
宫既作因越為虜鴟鴞革心好厥音吐在昔僖公修泮
東魯爰服淮夷頌聲鼓舞今也沈公道尊學古樂育人
材不問淳鹵達以至誠化如時雨乃㑹其入乃豐其貯
士不家食于焉㳺處匪命匪携率規蹈矩利用賔王陵
我鴻羽豈不自公肇開義府昔者孟軻聖道是輔韓愈
稱之功不下禹粹中於公亦云斯語紹興一十四年八
月初一日謹記
補䕫州大晟樂記 張震
宋興百餘載文物具舉惟樂律之議紛然歴數大儒莫
能定卒至大晟而百家盡廢于是鑄金尚方採石泗濵
以班諸天下校學異時諸生類以時肄習春秋釋奠合
堂上下之樂翕然雜奏以饗先聖先師盛矣自中原遭
變城邑為墟雖東南郡縣還定安集之餘而禮樂器用
無一存者蜀獨以不被兵僅全而數十年間吏唯簿書
獄訟兵食之為故謂儒者事特無訾省甚者竊取資几
案娛玩之用此其于幸中又得不幸者也始䕫有賜樂
視諸故府十闕五六雲安舊為軍亦有賜取而合之不
足則又搜取于他州鐘磬正聲中聲凡五十有六按圖
為簨簴寘諸學宫毎嵗祀陳于庭雖備而不作尚庶幾存
其意此夫子不忍去告朔羊之志也嗟夫古之禮樂不
可復見矣使器無廢壊猶有考焉而併與是去之獨何
心哉助予為是舉者通判鮮于侃晉伯教授宋明孫晞
亮隆興甲申十月甲子廣漢張震記
黔江修學記 竇敷
紹興戊寅春二月西魏公僖被命守黔始至之日祇謁
先聖顧學宫不治荒陋狭隘固已憮然及跪觀上所賜
宸翰匣而藏之蔀室中則尤震懼不自安明年遂有意
改建心思手畫度地辨方無不用其志乃取養士之餘
鳩工積材斵石陶瓦動以千計而無所擾于民又明年
首建宸奎閣崇顯壯麗氣象宏廓而經天緯地之文驚
鸞回鳯之筆卓越煥爛光被江山又摹上所題大成字
掲之禮殿之榱椽闓其蔽障飾聖像正十哲顔孟位築
東西二序繪七十二賢于壁闢四齋設明窻净几更講
堂以嚴涵養正門閭以快衆目未逾年而工畢既畢屬
敷書其事敷曰學校者乃禮義之所出政治之所本而
公議之所在也古者獻囚馘于是受成于是論政于是
一官一職以至公卿将相皆出于是真為國者之先務
也然鄭人遊于鄉校以議執政者或謂子産毁鄉校子
産曰不可善者吾行之不善者吾改之是吾師也孔子
聞而謂子産仁嗚呼人有賢愚事有當否則世有謗譽
當否在我謗譽在彼君子脩其在我者而已奚䘏于彼
哉若逆畏其議已而欲毁鄉校則其為人可知也黔舊
有學學者不减旁近郡不以教養為急故散居郊野此
豈知子産之言哉能無愧于孔子之謂仁者哉頃嵗科
舉朝廷禁挟燭之弊嚴其科條敷嘗督其事棘闈一開白
袍百餘輩裹飯而前寂寂無譁須㬰坐定不窺一冊文
賦自成日未斜而出敷心異之以為士固未可輕料也
今公盡力于學又謹春秋二祀禮樂具備文物皆新前
所無有當見千里之間父誨其子兄友其弟正衣冠事
語言争相洗濯磨淬来集于斯目覩雲章口誦王言其
不負上樂育之賜異時陞薦必能起遐方而瑞天朝至
于學問有暇欲議公之政其必曰尊主庇民奉法循課
新學校肅教化而我之父子兄弟誓不忘公他復何言
大貢院記 關耆孫
國家用唐制以進士取士二嵗大比士由州縣升者曰
鄉貢詔有司進退之此貢院之始也太宗覽進士榜喜
曰天下英雄盡在是矣當時以為美談余則曰自周鄉
舉里選之法壊而士失其寓猶賴春秋戰國之間齊晉
鄭衛之君以君子多寡為盛衰而田文趙勝之徒客多
則彊士雖失周之寓然各隨其所寓而安至秦則忌之
忌之則殺之以為之窖可以盡掩天下士而不知蕭何
曹參陳平張良之徒則秦不能掩之也漢用秦士起漢
則先收士于是恵文而下有選舉之法曰賢良曰力田
曰孝廉曰明經皆其目也漢以選舉寓士故亦不失其
寓王莽曹操睨先後之弱而欲襲之則又忌士士遇莽
操如遇秦然秦不能殺蕭何曹參陳平張良之徒于前
而莽操亦不能殺冦恂鄧禹周瑜諸葛亮之徒于後士
之未易籠絡如此漢揚子雲曰周之士也貴秦之士也
賤謂周貴士可也謂秦賤士則秦豈得而賤之哉唐因
隋舊以進士取士其始也得士如狄仁傑張九齡姚崇
宋璟裴度則亦能為唐彊而其末也如鄭朴楊知至則
為唐之亡矣取士一也何始末之異也余觀太宗初興
本有忌天下英雄之心既不能用秦之殺則欲以進士
為餌而銷之吾取士欲以此銷士而乃誑人曰以此取
士士不識吾心且已識則南山之南北山之北矣吾将
幾萬鍾幾千駟可要而来之哉識吾心者不来則来者
宜其為鄭朴楊知至之徒也國家取士用唐制累聖待
士則非太宗之心所以得士上勵精求治思欲得天下
士與共大功業今取士一塗而貢院實為進士取士之
始則其容畧乎䕫一路十五郡而合六都進士試于䕫
初無貢院以破寺寓之寺破尚可也而䕫一城惟一寺
一嵗而天申㑹慶兩節郡臣子舎是可無以東向而祝
堯也豈可又以之為貢院而二年一殘破之乎䕫則寓
貢院于此歴幾嵗乎而不問也嵗庚寅前侍御史王君
伯庠来鎮䕫下車之明日慨然嘆曰託釋氏以見臣子
之尊君貢多士以示諸侯之報國豈細故事而弊于前
不問于後可乎况今取士惟進士一塗吾待進士試不
薄俾士亦不自薄進士而後得士則貢院為郡第一事
也下令創新之然退而顧公帑視民力則敝不可仰欲
遲之則已下令郡進士鵠立待也于是公私之須皆一
歸于節専力治之凡五閱月而成為屋一百一十間一
毫不取于民民但見其成而不知其為力也則相與歌
之以為君曽為上耳目官知國體者君不薄進士是欲
士不自薄進士得士而貢上也君之為政可謂知其本
矣君濟南人君之考君諱次翁甞叅大政事光堯夀聖
太上皇帝君自立不以公卿子弟官而世進士科今守
一藩能不忘本如此視古以曲江題名為非以家有文
選為過者何啻九牛毛耶貢院落成郡士屬余書輙記
其月日云
成都贍學田記 元羅夀
皇元誕受天命奄有萬方列聖繩承詔郡國崇學給田
養士以風天下成都在蜀為㑹府昔以武定故所授多
莱田少中大夫趙公世延使指蜀慨士習之頽弊教養
未備無以承流宣化乃選秀民年二十上下者復其身
補弟子員定章程樹令于學以明經治行為業歩其地
得其田經其畆制其域如市地法㑹其利入嵗以為贍
永業所輸入廪師弟子有度所司時其出納焉路總管
張保同實總學政問以論語且曰兹學校之經賦也請
記諸石碑固不獲讓曰成都自丙申蕩于兵文物冺盡
搆治學舎才二十八年倚席不講士子怠散不能恒其
業盖所授學田僻逺未墾無所仰哺而然也才之不立
則有司將何以奉揚天休諸大夫可謂知所先矣教養
之道可謂周且恒矣既而惟之周官鄉大夫嵗時登夫
家之賢者能者莫得攷其羣居族食以養以教之道其
或授田而自食其力大比禮而賔興之者非授之民也
與何治績之凝隆平之乆也漢興崇儒興學増廣博士
弟子縉紳之盛至于環橋門者億萬計吾見其士類之
多于周也未見其比隆于周也其故何哉噫燼秦之餘
非六學之實也百家之言非聖道之純也修潔博習非
道徳之藴也冠帶委蛇非力田之質也文學賢良非夫
家之秀也方領矩歩非樂舞之節也傳疏章句非躬行
之確也胡周之比隆也然猶察舉于鄉閭也不果其行
者猶尠也降漢而下學校修而教樹戾文辭侈而士習
浮矣科目盛而其進狭矣合而論之道與利而已矣上
以道求士之學也為道上以利誘士之學也為利上之
所好下必有甚焉者豈不信與是以漢之士不能并乎
周後之求者亦莫漢之愈也蜀有材漢文翁始也前乎
文翁也固不能洽先王之化厥後如鄉雲波頴之賢代
見時出豈特比齊魯而已哉由是言之漢之士未始異
乎周蜀之材亦未甞不炳然于漢也顧上之人所以造
之何如耳方今車書大同厲學興化源流濓洛理道開
明士不力田而得飽學于官不待察舉鄉閭而可受知
于公上無百家之雜科舉之累以荒其志矧少中公開
教化之有則廪食養成之有資士之食于學者曷亦諒
之公篤志勵行彊力不反何徃先之愧也哉故既紀其
實以告將来因著一言思講評于愽聞之君子
廟學門記 鮮瑨
廟學三門之制禮經無明文瑨甞踰巴蜀浮荆襄漢沔
適梁宋鄭衛歴趙代晉蒲秦陕之學周咨弗能得元貞
初職教成都視綿州學瓦礫中得宋故石碑修學門記
磨滅殆半而門制可攷云古營造法式以上天帝座前
三星曰靈星王者之居象之故以名門先聖為萬世絶
尊古今通祀衮冕南面用王者禮樂廟門之制悉如之
世所謂櫺星及凌霄者承誤也今總府命大建此門凡
柱礎門槸丹雘陛暨石牆陶甓黝堊之飾具如法經歴
夏從仕實賛襄之厥功告成復請書其義于石以昭示
永乆俾無惑云
全蜀藝文士心巻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