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蜀藝文志

全蜀藝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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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全蜀藝文志巻三十九  明 周復俊 編

  記庚

   墨池凖易堂記      宋何涉

道昧於叔世而白於盛時迹毁於無知而伸於有識蓋

其常爾揚子雲厯漢哀平新莽際號為名儒聲光馮馮

雖千百年亡輒衰貶有宅一區在錦官西郭隘巷著書

墨池存焉後代追思其賢而不得見立亭池端嵗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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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明所以景行嚮慕入魏晉李唐其間興衰如蠓薨薨

如蠅營營侵晦讙譊之聲未窮而氏姓俄變獨子雲之

宅巋然下據不被廢徹亦足以信其材度藝學為世所

仰也王徳數盡中原潰䘮王建由草竊進攘蜀土僣立

稱號用淫虐暴恣以成其一切固不暇識所謂揚子雲

果何人也宅與墨池垣入官界為倉庾地至知祥昶世

及皇朝仍而弗革淳化甲午李順冦始亂放兵燒掠隆

隆積廩化為灰阜賊平主者因其地改創營隖以休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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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徒環堵儒宫彌益汙辱慶厯丁亥今相國集賢文公

適為是都尹有中興寺僧懐信詣庭言狀公歎惋累日

命吏尋遺阯畫疆以還其舊然屋已名龍女堂池復堙塞

淟涊時方議疏葺而公遽迫入覲事用中寢明嵗戊子

提刑司田郎高侯惟幾乗間獨至都荒圯渺莽咨嗟久

之且言子雲八十一首十三篇逮它箴頌其辭義奥逺

山生澤浸上與三代經訓相凖士大夫不通其語衆指

以為孤陋用其道反絀其迹如聳善捄俗之風將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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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振何退諭賢僚名卿歛俸餘以圖經構知尹直樞宻

程公學據閫奥人推宗師扶乗颷流敦尚名義聞而説

命取良材充助其用都人士逮田衣黄冠師雖平時叛

吾教訓佗説以自誇者亦欣歡忘劬來相是役辨方審

曲率有意思直北而堂曰凖易繪子雲遺像正位南嚮

諸公儀觀列東西序池心築層臺置亭其上曰解嘲前

距午際軒楹對起以須宴㑹曰吐鳯竒葩雜樹移植交

帯垂苕森列氣象藹藹三月晦凡土木黝堊之事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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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謂高侯是舉也扶既廢補久闕其激勸風㫖雖古人

不過矧夫資識端亮學術雄富若導積石引長河愈久愈

洪無枯涸慮文章麗宻據法裁詖若衣藻火以退塗服

故舉動建置皆可師小子不文承命恐悚謹為之記時

慶厯八年

   揚子雲宅辨碑記      高惟幾

前書傳揚雲之先揚侯逃於楚巫山因家焉楚漢之興

也揚氏遡江上處巴之江州(即犍為郡漢建元末領江陽/今圖經有揚雄宅幷洞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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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揚雄像此即揚侯爾以雄名最顯後人慕/之苐稱曰揚雄宅與像迨此存焉今為道宫)而揚季官

至廬江太守漢元鼎間避仇復遡江上處岷山之陽曰

郫有田一區宅一㕓禹貢曰岷山之陽至於衡山孔安

國曰岷山江所出在梁州南衡山江所經在荆州李膺

益州記曰岷山去成都五百里有岷山縣江源所起也

故其西之八十里江之南石紐禹所生處而班氏謂岷

山之陽曰郫採摭之誤耳且岷去蜀郡五百里郫去成

都四十里則郫不在岷山之陽明矣蜀郡故關内中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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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即西漢末揚雄宅南齊時有僧建草𤣥院以雄於此

草太𤣥也蜀記曰草𤣥亭即揚雄草太𤣥所也宅在州

城西北二里二百八十步揚氏蜀王本記云蜀之地本

治廣都樊鄉後徙居成都秦恵王遣張儀定蜀築成都

而縣之今州子城乃龜城也亦儀所築縣經曰縣在子

城西北二里一百步今草𤣥亭廢址乃其宅去縣僅二

百步與二説符矣益州圗經有揚雄坊而郫無揚雄宅

郫亦不載揚氏遺事是知季五世傳一子世世為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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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宅豈郫乎矧郫與岷殊不相涉史氏務廣載備言

捃掇之舛固亦有焉予因辯其誤意泥古者止以班史

岷陽之郫有宅為然

   漢州荘真君卜臺記      郭印

真君姓荘氏名遵字君平蜀隠君子也事略載漢史雜

見於叢書説者尚多弗著按益州記漢州鴈橋東有真

君卜臺高丈餘有通仙井眞君常潜迹變通時從山中

出啟肆賣卜又故老相傳州地勢南高而北下多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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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鑿井㕓間上憲七星杓指南方以厭勝之則真君

之德隂被廣漢尤厚自昔至今越千百年卜臺既已隳

落井之應輔星者堙塞久矣比嵗郡人往往逢災應或

疑焉今太守王公憂民之憂廼如其説汰故堙井於是

災燀不作民皆安堵一日過卜臺下顧其陋甚㝷加修

築繪真君像其上前臨通道蔽以短垣葢使邦人無忘

真君之德也既成屬某記之某謂卜筮聖人之事所以

極數知來洞照吉凶大槩使人知所趨避而已後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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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廼復求售其術假禍福以簧鼓一世豈聖人之意哉

觀真君寄迹於此也有邪惡非正之問則依蓍龜為言

利害與人子言依於孝與人弟言依於順嗚呼亦異矣

真君靈迹蜀諸郡皆有之其㧞宅昇仙出入於通仙井

事今蓋無所據至卜臺七星井則遺迹俱在可考不疑

故幷書之

   李太白故宅記        楊遂

先生諱白字太白事蹟已具范傳正姑孰碑及李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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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集序矣夫蛟龍能神於雲雨不能為人用鳯鳥能瑞

於王者不能為人畜而先生以天成之才能神於為文

異人之表能瑞於當世始投袂而來竟解組而去所謂

不能人用與人畜也爍哉儲星精參絡屬開元天子御

宇日久天下無事聿修文教巻四溟而袂寰宇頓八紘

而羅英傑先生拖屐劍閣西入長安天子聞其名忻若

有得召見之日前席禮之延於金鑾待如僚友自是疇

咨若采潜俾草奏造膝説辭人莫知者恩隆寵洽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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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風不浹日而聲烜于華夏亦先生之遇代之盛也夫

有高世之徳則訕謗者伺其隙有超人之行則妬嫉者

窺其釁故士無賢與不肖女無美與醜睹先生以興歎

也值非常之時遭非常之主宜必立非常之事建非常

之功以開元之盛非謂無時矣以𤣥宗之明非謂無主

矣然而青蠅之營營棘樊斯止貝錦之萋斐豺虎可投

賈誼既疎崔駰亦棄豈非得時不難得君難得君不難

立事難立事不難建功難故功難成而易敗事難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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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毁者歟先生所以巻舒無悔吝趨舍有進退遂乃北

遊燕趙東訪梁宋南憩郢楚周流數十載思與喬松遊

而餌金丹為事爾繇是縱情肆志劉伯倫之傲世也賦

詩寓懐阮嗣宗之窮途也學仙養生嵇叔夜之邁俗也

觀其才思駿發浩蕩無涯組繡史籍粉繪經典若皷號

鐘而鬼神雜沓闢武庫而劍㦸森羅而又縹緲悠揚迥

出風塵之外不作人間之語故當時號為謫仙人焉如

蜀道難可以戒為政之人矣梁甫吟可以勵有志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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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猛虎行可以朂立節之子矣上雲曲可以化愚夫之

懵矣懐古可以革澆風之俗矣其餘所作雖以感物因

事而發終以輔世匡君為意自西竄夜郎南流江左坎

壈頓躓飄泊羈屑悲夫僕嘗論蜀中自古多出名人才

士其尤者漢則司馬長卿王子淵揚子雲唐則陳子昂

暨先生耳長卿遇武皇之重終卧病而閒子淵獲宣帝

之好亦無用於世子雲㑹王莽之亂復貧困而卒子昂

憤文章之壊一變古道又以貶而退先生振風雅之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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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革今弊竟以放而去噫天厚其才而薄其命乎不然

以褒貶聖賢毁譽今古主隂者厄之乎又不然以才學

富多器識儁茂司命者黜之乎是烏可知也抑此數子

千百年後莫不聳慕宗為楷則亦可謂拔乎其萃者矣

先生舊宅在清㢘鄉後往戴天山讀書今舊宅已為浮

圖者居之僕少賢先生之文每為太息辛夘謫莅斯邑

因暇披莽挈侣來尋嗟乎城郭皆是丘陵如故其人已

往其迹空在遼海𤣥鶴尚千載而却歸蒼梧白雲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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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而不返為銘勒石寘之金田其辭曰

  岷山之精上為金星母乃夢協先生以生厥名暨

  字則而象之出風塵表標天人資詞源學派若洩

  尾閭自古王佐欲致唐虞謂予弗起蒼生其如遂

  來京師荃芬蘭藹天子詔我金鑾賜對禮為前席

  千載一㑹王公卿士莫不傾蓋英聲雷飛鞫于區

  外有始有卒其惟聖人孰謂誰來我思奉身稽顙

  丹陛願乞骸骨天子從之出蒼龍闕鶴翔青漢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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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碧天緬追安期邈尋偓佺夕餌瓊葉晨潄玉泉

  放情肆志養吾浩然詩吟千首酒飲百船西浮南

  沈夫何繫焉龍首山前涪江之涘先生一去宅留

  故里數變喬木幾千人世草蔓荒蹊棘蘿廢址鄉

  人故老猶話厥美吁哉先生不為不遇余也何如

  拂衣自去蓬萊金闕崑崙珠樹定往遊否孰知其

  故悠悠我思傷心日暮

   杜工部草堂記      趙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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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經皆主乎教化而詩尤闗六經之用是故易以盡性

而情性寄寓之詠則詩通乎易書以導事而事變之逹

則詩通乎書詩興而禮立樂成無詩則禮樂無以發揮

詩亡而後有春秋有詩則春秋無復勤聖人之筆削然

則詩之㫖其不大乎故孔子刪詩之後而為二百四十

二年之褒貶孟子尤長於詩而有七篇之書其與風雅

明教化無異也自孔孟微言之既絶而詩之㫖不傳區

區惜别已失於漢駢麗委靡又失於六朝唐自陳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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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摩詰沉涵醇隠稍為近古而造之猶未深其明教化者無

聞焉至李杜號詩人之雄而白之詩多在於風月草木之間

神僊虛無之説亦何補於教化哉惟杜陵野老負王佐之才

有意當世而骯髒不偶胸中所藴一切冩之以詩其曰許身

一何愚自比稷與契又曰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此其素

願也至其出處每與孔孟合尚憐終南山回首清渭濱則其

遲遲去魯之懐勲業頻看鏡行藏獨倚樓則有皇皇得君

之志晚依嚴武未惬素心枉駕再顧赴期肯來禮數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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寛也而卒未免於嫌忌致同袍有蜀道難之悲我公以

甫氣誼之同神交於今日而况閭閻有揖遜之風松竹

無荒蕪之歎在甫所得為多則甫之精爽凛然宜安新

宫之爽塏而樂之矣儻甫無恙其遇公也受知之篤始

終不渝嚴公視之得無作乎彼之疇昔論詩孰與今者

刻詩之意也天下後世由是識曲阜之履愛甘棠之木

誦其詩以知教化之原豈不自我公發之耶

   重修杜工部草堂記      楊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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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草堂唐杜子美舊居之地也堂屢廢矣輒新之者

重其人也子美出處具在本傳堂之興廢亦各有紀載

不復以云今日之舉則巡撫都御史鍾公蕃倡其議巡

按御史姚公祥主其成而鄭公𢎞協其謀也既成成都

府同知吳君廷舉以書與圖來屬予記之葢翹然而起

臨於官道者為門門之後為祠三楹遺像儼然春秋之

所有事焉者也祠之改作鍾公實委郡僚任之于時以

公帑無羡餘未遑其他他日姚公往視之則以為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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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葺又遺後人以䘏是其責在我再令郡中檢括所藏

仍以兩廵院所設入者益之藩臬諸公亦各助之十一

於是他不治者並手偕作祠後為書院楹如祠之數屋

其左右各稱是引水為流横絶其後橋其上以通往來

于其前門焉榜曰浣花深處進于是則草堂也堂故在

院之前來游者雜然讙譁弗嚴也姚公乃令易置之院

後隙地盡以屬之堂而規制益宏矣堂之左右亦各為

屋三楹其東則選釋氏之徒居之以奉祠之香火其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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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禮神之器與延賔之具皆貯焉繚以周垣廉隅有截

又其東偏為池引橋下之水注其中菱蓮交加魚鳥上

下相樂也名花時果雜植垣内盆池楚楚離列其間其

外則樹以榿栁象子美之舊也經始於𢎞治庚申之春

落成於其年之秋財不費而功侈民不勞而事集凡此

皆吳君圖之而受之姚公者也夫世稱子美者槩以為

詩人愚嘗不滿於是以為詩道之成極於子美而子美

之重於人者則不獨詩也唐三百年間文章之士毋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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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百人而祠於後者僅可指數李白之於潮州是其

表著者他若襄陽之孟亭建州之棃山之類則有知有

不知者矣而子美之草堂夫人皆知之是獨以其詩而

已哉蜀自先秦以來上下數千年間古今通祀者纔數

人若秦之李氷漢之文翁孔明宋之張詠皆以功徳流

逺比於甘棠是以蜀人若是其慕之也而子美徒以羇

旅困窮之人軒然與之並是誠不獨以其詩也盖子美

之為人孝友忠信大節俱備讀其詩考其素履一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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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至若許身稷契則亦自其所能為者言之觀其舜舉

十六相身尊道何高秦時任商鞅法令如牛毛之語則

其出處亦略可知史家不能得其所存而疑其議論漫

謂之高而不切志其墓者亦不過稱之為文先生耳於

乎此何足以知子美哉不知於當時而知於後世一世

之短百世之長子美之名若草堂雖與天地俱存可也

今日諸公之舉尊賢厲俗其於風教豈曰小補之哉諸

公之於蜀皆有風烈可傳於後記為草堂作也故不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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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記既勒石自成都府檢校崔塘而下其姓名皆列之

碑隂

   修䕫州東屯少陵故居記    于□

唐大厯中少陵先生自成都來䕫門蓋欲下三峽道荆

襄以向洛陽漸圖北歸始至暫寓白帝既而復遷瀼西

最後徙居東屯質之於詩皆可考峽中多高山峻谷地

少平曠獨東屯距白帝五里而近稲田禾畦延袤之

百頃前帶清溪後枕崇崗樹林葱倩氣象深秀稱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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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士之居少陵於是卜築焉厭囂塵而樂幽勝蓋詩人

所以為吟詠風月之地䕫州之詩多至四百餘篇計當

一草一木盡入詩句中矣少陵既出峽其地三易主近

世始屬李氏少陵手書之券猶在至子襄頗好事講求

故蹟復置高齋用涪翁名少陵詩意創大雅堂臨溪又

建草堂繪其遺像歴嵗滋久屋且頽圯弗治券亦為有

力者取去而前賢舊隠幾為荆榛之墟慶元三年春連

帥閬中毋丘公漕使蘇臺錢公暇日聮轡訪古歎高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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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既逺而故居之弗葺無以致思賢尚徳之意因李氏

子欲析居母丘公捐金市之而歸諸官為田一十一

畆有竒繚以短垣樹以嘉木齋與堂之欹腐撓折者從

而増葺之架為慿軒闢為虛牖開新徑以直谿而東屯

之景地深窈幽邃與昔寓居之日無異錢公又跨草堂

創為重閣移置少陵像於其上凭欄一望則平川之綺

麗四山之環合若拱若揖與賔主相領略蓋東屯至是

遂為䕫州勝處嗟夫少陵始進三賦明皇竒其才甞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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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欲用之故其詩有主上頃見徵之句已而齟齬不偶流落

頓挫故其詩有青㝠却垂翅之句少陵抱負竒偉許身稷卨

欲少出所學以自見於世而卒不遇憔悴奔走於羇旅之間

可歎也雖然少陵之詩號為詩史豈獨取其格律之高句法

之嚴盖其忠義根於中而形於吟詠所謂一飯未嘗忘君者

是以其鏗金振玉之聲與騷雅並傳於無窮也少陵避地入

蜀其寓居之處同谷有草堂浣花亦有草堂皆官自葺之有

以見其勿剪勿伐之意獨東屯不然誠䕫門之闕典也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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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以人重而物之興廢有時今帥漕二公獨能興四百

年之遺址而更新之明示好尚丕變雅俗寔權輿於此

則是役也豈徒為游觀設哉慶元三年十二月初一日

朝奉郎權通判䕫州軍州兼管内勸農事借緋于□記

   淵樂堂記          楊天惠

吾蜀有達伯曰木鴈先生生岷峨之厓長卭崃之墟出

入於脂膏游侠之窟而其心泠然獨追正始永和之人

而師友之然其拔起甚苦其擢置甚厲其造端甚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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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績甚勝金寒玉煖五十有餘年而後得寄禄第七品

賦秩四百石闢五畆之宅治百塍之田於是稍斥隙土

築小堂焉名之曰淵樂㑹將致為臣歸老於其家間以

書戲其友東蜀楊天惠曰予癯儒也暴享此得無有物

瞰之因書韓公示兒詩曰始我來京師止携一束書辛

勤三十年以有此屋廬夫經之勤營之劇悴形忍性磨

以寒暑而偶有獲焉此韓公詩之所以飾喜而予欲記

之亦以志難也唯是名堂之意頗有以而或者未即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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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今夫淵明嗜酒樂天亦嗜酒淵明工詩樂天亦工詩

凡語故事者夫人知其然乃予所以千載尚友之意殆

不其然也子盍忖予心而試發之天惠伏書嗢噱曰富

哉名乎吾有以索夫子之意矣夫論人者無論其人而

論其人之天按淵明以微故輒行而樂天以直言屢黜

是其過人已逺甚然尚非其巨者也晉宋之交新故糅

分朝而南暮而北未見有堅明不二者也獨淵明消揺

前去無所回其迹牛李之旤簪笏僨路朝為卿而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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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未見有脱遺無預者也獨樂天耿介中立無所蹈其

瑕璺者先生所以取二子寧是耶抑非耶于時天恵董

役通濟江上腹藁雖成竊自疑其言之强鄙弗敢出也

行且謀以身承教共定其當焉而病莫之前後一年先

生自大邑力疾歸坐堂上委衣冠而嬗予聞之抵几哭

曰嗟乎無與定吾文矣蓋鍾期死伯牙破琴而不復皷

然徐君亡季札挂劔於其墓而去二人豈以生死寒久

要之盟哉吾意先生精爽超徹决不澌盡時撫鶴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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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郭猶當問記之有亡也輒憶枯思之遺餘稍補輯之

以授其子俾置諸堂右

   合江園記         蔡迨

合江園唐尹韋忠武作後因其亭為樓閣臺榭參植美

竹異卉薈翳參差而春芳夏隂波光月輝以時獻狀無

不可愛故為成都園亭勝蹟之最嘉時暇日方伯刺史

與其賓寮名勝登臨燕衎傳觴授簡以極其驩幾與東

平之谿堂山隂之蘭亭争長也而吕正愍之記實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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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夫地因人而重則是園葢可知矣然園可娱官官之

人未必皆材又屬公府尚簡重燕游闊疎因弗以治樓

欹亭陊花竹翦刜荒穢蕭條可念其無恙者獨長江茂

林耳淳熈二年春李唐來為是官入其寺傷焉欲善其

隳圯而病其貲㑹提㸃刑獄晉原李公兼漕領府事唐

白其故公亟出緡錢材甓畀以庀事址之墟者屋之宇

之仆者起之楹桷牖户上覆旁障之腐而決者易而新

之弗廢其舊而加壯焉而又補蓺花竹叢條暢茂咸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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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故園之壊而葺者數矣莫若今日之壊甚而葺之力

而成之敏也非獨唐能張其官寔惟晉原公逹所以為

政雖職併事叢而細大必舉頥指如意致其下盡力焉

他視此可知也工之訖宜有以志迨將如吳㑹艤舟亭

下唐請書其事喜為之書是年記

   勾氏盤谿記        李石

君子之於物也物之而已不以為身之累也不以為累

雖天地之大吾能物之一以為累如飲食衣服皆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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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病故必以吾之一身以較其大小輕重而為之等級身

外之物泛然來悠然去以身為量而君子之物備矣且

一丘一壑所須甚微而係物甚大以身取給可也不則

連甍阡陌幷絡包山絶江障林蔽麓造巧飾浮使他人

視之以為玩已因之以為病何益哉嗚呼斥桑麻之用

以種桃李飾茅茨之用以充藻繪如齊雪宫之麗如梁

金谷之富一山之植非累牛不致一蘤之種非兼金不

集又求所以牣其中者非聲色不娱非絲竹不樂此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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紂之惡不至是也傳曰非人其物惟德其物君子嫓身

以對物不以物為身之累果如此哉吾友繁江勾君友

于之作盤谿非茍於作也樓以藏書堂以教子亭以賦

詩榭以置酒且誓曰俗子汚我不汚門凡士凂我不凂

室清風肅户明月贊席抱琴之童挾巻之子照映几杖

之側倘佯筆硯之間吾乃今知勾君之志於物以為盤

谿之取亦多矣吾嘗過勾君問其所以作之之説曰吾

學不適於時用官不迨於世資聊以盤谿之尚易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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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謬用之心望望外物乗除消長不既汰矣乎他人往

往以斜川見誑吾甚不樂得一語以洗其侈名之謗足

矣余天彭倅罷徒步過之門生何䕫趙鶚從君欣然迎

客謁記許之十年又以書來復許之不三月君今亡矣

因書君生平語以誌挂劔之義

   盤谿記          范仲芑

始予先君試吏新繁稱邑中勾氏多人士曰友于字信

卿名者鋭於學有當世意已而試有司數不合晚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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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官主閬中簿度不能酬其素却棄官去脱遺世事寄

意閒適其所居有溪環繞清澈可挹因取唐人李愿太

行之谷曰盤者以名其溪㳂溪下上沙澄而谷岌土腴

而植蕃躋攀曲折視着屋穏處為堂為亭為軒為菴為

寮掩映相望至者如行圖畫中累甓為洞窮之而深治

涉為航浮之而安架虛為橋即之而通悉旁縁昌黎序

中語摭其意而揭之扁榜經營之初物色自獻騁望之

際面勢咸得嘯歌俛仰觴酒杖屨盡一溪之勝而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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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槩始披於此矣予童時侍先君已聞君賢仲兄齊叔

又與君通昏婣而盤谿之名往往流於士大夫之聽思

一往游以足於登覽而未暇也繫官於朝君書來以圖

相示屬予記之予惟山林富貴二者莫或得兼富貴而

或羞焉求人以塗之人恕我不可得而山林之樂茍多

取之尚不為貪人情常以自恕擅壑專林而不知止者

有矣然自漢以來柴桑輞川僅以一二名於天壤他皆

泯滅至不得其處則凡致意於烟霏草木之間而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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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非者此又可以欺世也歟惟君深於學問持滿而未

發既其入仕精力未及於衰視世之夸華悠然無以易

之處隂息影休其轂而不悔非徒以枯槁宿名也是可

   望岷亭記          張俞

凡為亭觀池臺於得勝之地則雖無山川而曠無江海

而閒况郫城據岷之陽繚江宅川自古都邑故有叢亭之

勝山海備焉今邑大夫安定胡君自江南來聳兹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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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憾尚有餘勝鬱而未暢㑹方牧廣平公命作縣之重

門門臨閒田盡歸蕪穢植為西園遂作大亭號曰望岷

是亭西至岷山百里而近蟠地鬱天萬峰連延終古孕

碧擁臨三蜀其望伊何春雲始波崑柔閬藹涵蔚瀛海

火宇無隂萬木交蒸重巖沓嶂倚雲峨氷秋空凝輝秀

卓天骨朝陽夕月異態殊色寒日惨烈時見城闕(青城/天闕)

(各岷之/一山耳)三峰含光隠射天末(崑有第一第二峰/及大面是為三峰)此望岷

之大槩也故君子望之則目益加明形益加靜心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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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斯可以脱拘攣之域入道義之庭清浄無為而治功

日成矣茍使小人望之則目若加盲心若加昏俯仰悲

戚蹙其本生有若越人之視章甫海鳥之聞鐘皷豈其

性哉俾之違義冐利入於刑死則欣然自謂登蓬萊棲

崑崙之不若也奚肯謂峨山之尚可望耶然則岷峨之

靈秀亦烏為小人而設也以一山而推天下之理則君

子小人之道亦若是焉而已爾胡君字希逸强明公潔

治遂無訟且觀前宰長樂馮君道元修叢亭之事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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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之又特作斯亭可以見志某遂為文以示愛山之君

   合江亭記         吕大防

江沱自岷而别張若李冰之守蜀始作堋以揵水而闊

溝以釃之大溉蜀郡廣漢之田而蜀以富饒今成都二

水此江沱支流來自西北而匯於府之東南乃所謂二

江雙流者也沱舊循南湟與江並流以東唐高駢斥廣

其穢遂塞縻棗故瀆始鑿新渠繚出府城之北然猶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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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舊渚渚旁合江故亭唐人宴餞之地名士題詩往往

在焉久茀不治余始命葺之以為船官治事之所俯而

觀水滄波修闊𣺌然數里之逺東山翠麓與烟林篁竹

列峙于其前鳴瀬抑揚鷗鳥上下商舟漁艇錯落游衍

春朝秋夕置酒其上亦一府之佳觀也既而主吏請託

其事余以為蜀田仰成官瀆不為塘埭以居水故陂湖

漢漾之勝比他方為少儻能悉知瀦水之利則蒲魚菱

芡之饒固不减於蹲鴟之助古之人多因事以為飾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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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得地之利又從而有觀游之樂豈不美哉兹或可書

以視後蓋因合江而發之

   逸心亭記          章察

粤若緱山積秀耀真胄於千齡淮水澄源煥清風於百

世紀其貴盛則同日分為五列侯稱彼才華廼當時號

曰三珠樹折仙枝於奕葉流英槩於遐方隠顯雖殊巻

舒一致即太原王君表正鍾其緒矣君幼而雅於好尚

壮而多聞交游必賢談笑惟義迨乎知命於所居東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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剏園亭以適性蹊分桃李愛其若君子之芳馨隂茂松

筠賞其若志士之節操凡植竒葩異實咸資興詠或燕

游嵇阮以樂天和或集㑹荀陳以聲名教飲不迨乎沉

湎言必盡乎切磋由是四方輶車望風而至千里多士

慕義而來君必盱衡倒屣勤勤拳拳聞義必行從善為

樂一日僕息鞚林下晤語罇前屬君操觚求亭之號迺

本其事題曰逸心固資日休之義也偉乎君其儲詩書以

尊道勵絃誦以傳家則慶延後昆美紹先徳莫之京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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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何必塵生羅韈珠貫歌喉方謂之樂歟㑹有浴沂之

士朋簪而來游是亭觀是説能無優之哉

   少休亭記          劉涇

自成都趨陵簡如在蜀必由靈泉過分崠其山周數百

里高大阻險以石次第為梯暑雨冬雪則馬不進僕亦

以病告欲少休於中半而巢乏方丈之地行者患焉余

簡人也持以告縣令黄君曰有走世路而至老不自言

勞者人或相以安逸則輒怒怨負其走愈疾顧何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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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今行者之困於險也馬思伏櫪僕無偷安各念寢處

欲少休其勞生而君有地百里不遂與之覆載此為失

仁智又害其良心甚矣柰何君持以告轉運使晉陵胡

公具興劉公曰此非特令之能事也於是度財力以人

意所在為館舍過客得止大庇其下烏乎行者之區區

名與貨也其心欲少休焉則可與之不可拒也方寒暑

憊倦暴其體膚正於反復中而乃處隂静得樂地由是

惚然知其妄行將賦歸而求家則雖匹夫婦之惠亦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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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也無使居者有不出户之見則并在高位君子笑而

請名曰少休亭紹聖二年記

   待鶴亭記        李流謙

聖泉故濬儉舉一邑無觀游之地獨妙通祠側有蘭若

曰興福在外慿高為亭可臨緑野市井廬落雲烟草樹

田洫溝塍參錯蔽虧畢陳乎其前一睇千里來登者神

豁氣夷心目俱爽最名邑勝處昔人榜之望錦以錦官

城可跂而望也蘭若久荒圯梟狐窟巢如逃屋亡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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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衰癃無徒屬色頗凄涼故亭與之偕廢椽脱棟揺壁

壊甃裂瓢囊之瘠往往舍焉環其地翠柏數十株亭之

倚以為勝者亦半於斧斤紹興壬午嵗元日邑令楊公

過焉顧瞻久之曰是去真棲不一弓地汚穢乃爾其何

以安歸語邑尉李流謙相視一嘆明日興福僧來言曰

智海老不能有是亭久矣考之舊刻之建不知何時崇

寧改元嵗在壬午宰某君者以葺祠之餘材新之今嵗

復壬午意者𡨕數之符亭當惟祠之歸願併其地使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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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掌焉智海本心也公曰可哉吾敢專適流謙詣府遂

具其事俾白大尹王公亦欣然可乃呼道士王行直付

之且屬其興修之役公首捐廩粟倡其僚各輸斗石食

衆工凡邑子及客子之樂施者聽而不强又親為指畫

自真人殿左廡破壁為門代翳夷阻架溪而梁之疊石

而上凡一百二十有二級以逹於亭之舊而加葺焉支

補其壓漏灌洗其漫漶垢汙而徙所謂茅茨者于其後

於是氣象騫奮超拔異疇昔自廡望之横橋如畫石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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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梯空亭縹緲山巔如飛來隆崗伏坡為之扶衛草木

朋附若奔若迎殆與真祠聫為一氣祠初無客館客至

亡所舍至是始有托足休駕之所皆滿意焉屬役於四

月而落成於七月公聞民事輒来督視不啻治已之林

囿臺池者未訖役流謙授代去既數月公書來曰亭成

矣子實贊我可無一言紀嵗月流謙曰亭微矣然公意

所屬徒以老僊蜀人之所尊事而是祠也數家之所更

建舍舊圖新極于至誠故視唾其地如唾其面精念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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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至使闍黎自託於不能願以是獻而大尹王公恭承

宻音既克新華棟事上之恭久而益嚴凡便於祠者亡

不開具是以斯役不勞而濟此皆可書望錦舊榜於祠

不類也易之曰待鶴昔仙人丁令威蘇耽皆仙去化鶴

以歸舊傳殿廷之柏故有鶴來安知非老僊而莫識也

於斯亭也願與諸君待之公名先進字用之永康人古

君子而今循吏云紹興二十二年九月日記

   劔州重陽亭記      吳師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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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平二年夏四月二十有五日師孟從蜀帥南陽公次

劍州是日㑹於東園之見溪亭公未至郡將揖賓慿欄

而語見東山一峰特竦千仭衆小山迤邐卑附如奔走

如侍從茂林蒼崖煙靄䝉宻有一亭焉冠於山側碧瓦

鱗差朱欄霞明長溪清潯流影不去貳車太博扶風馬

君淵仰而指其巘曰予與太守張侯頌他日於是得異

處焉乃唐刺史蔣侑所建重陽亭商隠序而銘之者也

亭圯以來不知幾許年予嘗登訪其址西首頫瞰一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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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境矗矗高下叢於目前捫其碑辭尚可省讀㑹前官

伐木將以構予廨舍之後堂予得即其材而新是亭當

以歳月識其興廢敢屬以記師孟退而考義山之銘乃

宣宗大中八年所纂大中距今二百一十有二年矣其

間豈無好事之人一出口以憐其亭之廢乎將雖有好

事之意而但以治郡惟簿領是先當途惟勞餞是經遑

䘏是耶噫融結以來兹溪山者實此州之勝至蔣侯方

建是亭寂寥榛蕪踰二百餘載暨扶風君乃與張侯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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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其廢是知溪山景物無情於人者也含清藴秀如有

道之士充然内足安其所守無待於外何嘗欲人之愛

耶古今之人或愛或否亭之興廢有時而溪山之景自

若也烏能有毫髪之損益於其清且秀邪自古至唐自

唐迄今僅偶得二真賞耳自今以往庸詎知人之愛否

亭之興廢更幾許年而復值其人歟是嵗六月晦日朝

奉郎尚書職方員外通判閬州軍州兼管内勸農事上

輕車都尉賜緋魚袋吳師孟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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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劔州再建重陽亭記      康海

予聞劔州山水舊矣後見李義山重陽亭銘言刺史蔣

侑治郡三年事得人從乃大鏟險道緄石見上平可容

考上車四軌建為南北亭以便勞餞又亭東山號曰重

陽以醉風日則劍州山水亦勝矣而蔣君在郡能有暇

日以山水自娱又得名士大夫詠述其事播美於當時

遺馨於後世其胷襟意度固亦非凡者矣正徳乙亥武

陵李君來知劔州踰年政成百姓咸若于是廣教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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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表廢墜之跡高城濬池練兵飭備敶禮義示軌則吏

就典列俗無曲議乃歴覽奥曲窮索靈秘得兹亭之址

焉於是與二三士大夫謀曰夫禮義者世之大閑而佳

勝者地之雋腴二者不可不示來兹也予既建兼山書

院以示學者而又表武侯之廟旌死節之人使庶位有

守後賢克循其于禮義之事則庶幾矣佳勝如此亭湮

而罔知者將數十百年今幸求得之得而弗治非所以

闡靈秘發坤珍也于是滌穢芟草復斯亭焉畚鍤始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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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得義山碑於宿莽之下吳職方記言曰自古至唐自

唐至今僅二賞耳詎知亭之廢興更幾許年而復值其

人歟然職方又詎知今日之有李君也李君言亭近枕

聞溪逺挹五華前對漢陽左秀巖亭卧龍城郭樓臺俯

在懐抱與職方之記略同至於長溪清潯流影不去則

吾亦神坐亭上久矣劔士姜文粹玉潔者予舊友也能

道李君之事因以書托予記云亭崖畔有石刻古重陽

亭四字𨽻大書之為宋張珖筆予益躍然恨不能即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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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君子遊也自予記之已不知諸君子遊而樂樂而詠

者將若干畨尚欲文粹為吾録寄之以觀李君之暇日

比蔣君何如當亦更為李君賦之矣夫闗中名區勝壤

不可以計數安得有賢如李君者少為表章之以快吾

意更不知予能待而見之否也李君名璧字白天𢎞治

乙夘廣西舉人詣深履厚故篤意古道如此亭成於戊

寅之夏明年正徳十四年已卯夏六月十又八日庚辰

滸西山人武功康海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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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潄玉巖記        宋喻汝礪

自古常言天不負人吾初不甚信吾曩游太學不啻六

千三百日知古所謂屈原賈誼揚雄韓愈栁宗元輩吾

亦頗識其面目及得一第則枯冷羞澁幾笑破人口比

來山中持手板謁上官奔走匍匐作主簿少府模様燕

居作樂則揺口吻弄語言以恱貴人而覔所謂舉狀者

嗟乎其局促如此則天果不負人邪然飽聞閬中竒山

川而賢士大夫最多亦復把酒自慰一日登錦屏繫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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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江歩至占星巖徘徊縱觀倚老松卧恠石往往摩

腹一笑然是三境之遊須廢吾一日糧吾不得與女旦

暮相從也惟毋丘氏潄玉巖近在牆壁外乗興步履從

小奚奴直謁賢主人脱衣散髮坐巖復酌酒賦詩相與

作物外笑樂酒醉發狂即呼天大呌曰天乎真不負喻

汝礪矣吾嘗謂富樂之士不能放意於江山松竹之樂

而山川怪竒烟雲竹石詩酒風月唯遺逸未遇之人始

得兼而有之故天地雄偉不凡之處天所以資賢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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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其憂愁之思者也吾零落荒山鬱鬱無聊賴有錦屛

嘉陵之雄偉占星潄玉之勝所謂閬之四竒者吾皆得

而有之他日解官視吾破囊無復新井縣一物驅老髯

獨負四物以歸朋游故舊從吾覔閬中土物吾則與之

飲酒取吾詩而歌之則是四境者不移足而在几席間

矣當使鄉人之老者執爵而言曰吾鄉素乏佳山水公

持此以歸敢為公夀且為吾鄉人賀故人之老者揚觶而

言曰吾家素貧無一箇錢汝今得此以歸請為吾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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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而後之好事者當呼為四竒先生云

 

 

 

 

 

 

 全蜀藝文志巻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