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蜀藝文志
全蜀藝文志
欽定四庫全書
全蜀藝文志巻四十三 明 周復俊 編
檄 難 牒
檄
諭巴蜀檄 漢司馬相如
告巴蜀太守蠻夷自擅不討之日久矣時侵犯邊境勞
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撫天下安集中國然後興師出兵
北征匈奴單于怖駭交臂受事屈膝請和康居西域重
譯納貢稽顙來享移師東指閩越相誅右弔番禺太子
入朝南夷之君西僰之長常效貢職不敢惰怠延頸舉
踵喁喁然皆嚮風慕義欲為臣妾道里遼逺山川阻深
不能自致夫不順者已誅而為善者未賞故遣中郎将
往賔之發巴蜀之士各五百人以奉幣帛衛使者不然
靡有兵革之事戰鬬之患今聞其乃發軍興制驚懼子
弟憂患長老郡又擅為轉粟運輸皆非陛下之意也當
行者或亡逃自賊殺亦非人臣之節也夫邊郡之士聞
烽舉燧燔皆攝弓而馳荷兵而走流汗相屬唯恐居後
觸白刃冒流矢議不反顧計不旋踵人懐怒心如報私
讎彼豈樂死惡生非編列之民而與巴蜀異主哉計深
慮逺急國家之難而樂盡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
析珪而爵位為通侯處列東第終則遺顯號於後世傳土
地於子孫行事甚忠敬居位甚安逸名聲施於無窮功
烈著而不滅是以賢人君子肝腦塗中原膏液潤野草
而不辭也今奉幣使至南夷即自賊殺或亡逃抵誅身
死無名諡為至愚恥及父母為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
豈不逺哉然此非獨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
之率不謹寡㢘鮮恥而俗不長厚也其被刑戮不亦宜
乎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
信使曉諭百姓以發卒之事因數之以不忠死亡之罪
讓三老孝悌以不教誨之過方今田時重煩百姓已親
見近縣恐逺所谿谷山澤之民不遍聞檄到亟下縣道
使咸喻陛下之意無忽
露布天下並班告益州文 魏明帝
劉備背恩自竄巴蜀諸葛亮棄父母之國阿殘賊之黨
神人被毒惡積身滅亮外慕立孤之名而内貪専擅之
實劉昇之兄弟守空城而已亮又侮易益士虐用其民
是以刺閬宕渠髙人青羌莫不瓦解為亮仇敵而亮反
裘負薪𠂻盡毛殫刖趾適屨刻肌傷骨反更穪説自以
為能行兵於井底游歩於牛蹄自朕即位三邊無事猶
哀憐天下數遭兵革且欲養四海之耆老長後生之孤
㓜先移風於禮樂次講武於農隙置亮度外未以為虞
而亮懐李熊愚勇之志不思荆耶度徳之戒驅畧利民
盗利祁山王師方振膽破氣奪馬謖髙祥望旗奔敗虎
臣逐北蹈尸渉血亮也小子震驚朕師猛鋭踴躍咸思
長驅朕惟率土莫非王臣兵之所處荆棘生焉不欲使
十室之邑忠信貞良與夫淫昏之黨同受塗炭故先開
示以昭國誠勉思變化無滯亂邦巴蜀将吏士民諸為
亮所劫迫公卿以下皆聽束手
檄蜀文 鍾㑹
往者漢祚衰微率土分崩生民之命幾於冺滅太祖武
皇帝神武聖哲撥亂反正拯其将墜造我區夏髙祖文
皇帝應天順民受命踐祚烈祖明皇帝奕世重光恢拓
洪業然江山之外異政殊俗率土齊民未䝉王化此三
祖所以顧懷遺恨也今主上聖徳欽明紹隆前緒宰輔
忠肅明允劬勞王室布政垂惠而萬邦協和施徳百蠻
而肅慎致貢悼彼巴蜀獨為匪民愍此百姓勞役未已
是以命授六師龔行天罰征西雍州鎮西諸軍五道並進
古之行軍以仁為本以義治之王者之師有征無戰
故虞舜舞干戚而服有苖周武有散財發廪表閭
之義今鎮西奉辭銜命攝統戎重庶𢎞文告之訓以
濟元元之命非欲窮武極戰以快一朝之志故畧陳
安危之要其敬聴話言益州先主以命世英才興兵
朔野困躓冀徐之郊制命紹布之手太祖拯而濟之
興隆大好中更背違棄同即異諸葛孔明仍規秦
川姜伯約屢出隴右勞動我邊境侵擾我氐羌方國家
多故未遑脩九伐之征也今邊境乂清方内無事蓄力
待時併兵一向而巴蜀一州之衆分張守備難以禦天
下之師段谷侯和沮傷之氣難以敵堂堂之陣比年已
來曽無寧嵗征夫勤瘁難以當子來之民此皆諸賢所
親見也蜀相牡見禽于秦公孫述授首於漢九州之險是
非一姓此皆諸賢所備聞也明者見危於無形智者窺
禍於未萌是以微子去商長為周賔陳平背項立功於
漢豈宴安鴆毒懐祿而不變哉今國朝隆天覆之恩宰
輔宏寛恕之徳先恵後誅好生惡殺往者吴将孫壹舉
衆内附位為上司寵秩殊異文欽唐咨為國家大害叛
主讎賊還為戎首咨困偪禽獲欽二子還降皆将軍封
侯咨豫聞國事壹等窮踧歸命猶加上寵况巴蜀賢智
見機而作者哉誠能深鑒成敗邈然髙蹈投迹微子之
蹤措身陳平之軌則福同古人慶流來裔百姓士民安
堵樂業農不易畝市不廻肆去累卵之危就永安之計
豈不美與若偷安旦夕迷而不反大兵一發玉石俱碎
雖欲悔之亦無及也各具宣布咸使聞知
為東海王討成都王檄文 晉孫恵
頴禀性强暗増崇位號阿比奄官専任孟玖遂使恣睢
殺活由巳疾諫好讒小人滿側官以賄成位以錢獲囚
以貨生獄以幣解百官巻舌朝野隠伏按頴之罪書記
未有禍甚叔帶逆隆魯柏為子則不孝為臣則不忠為
弟則不順為主則不仁四惡具矣豺狼之性有甚無悛
為郗鑒作檄李勢文 庾闡
告巴蜀士民夫昏明代運否終則泰賢哲覩機以知變
不肖滅亡以取禍昔皇運中消乾綱暫㢮耀窮凶肆暴
神州李劉唘逆竊逼岷川翼以下才任符分陜未能仰
宣皇恩招擕以禮而使二巴之民制於犬羊之羣元元
之命懸於豺狼之口所以假寐永歎疢如疾首者也凡
百黎甿秋毫不犯檄至各勵良圖自求多福無使蘭艾
同焚永垂鑒誡信誓之明有如皎日
數陳敬瑄十罪檄 唐楊師立
伏聞庖丁解牛鑒骨節於形(闕/)伏波聚米察山谷於目
前若匪通人奚臻妙理師立材非馬援智非庖丁見率
土之銜寃為天朝之雪耻今國家以黄巢肆逆㝢縣罹
災乗輿播越而未安宗廟凌夷而失守凡在臣子孰不
痛傷而西川(闕/) 使陳敬瑄因守藩維坐觀成敗伏自
大駕駐蹕縱令郡盗害人不能行政理以安時但欲示
軍功而駭衆只要威權在已冀令朝野歸心惡既貫盈
人皆憤惋聊書十罪用去一凶實望此時共垂詳悉夫
功髙者祿重徳厚者位尊敬瑄本自凡庸素無智畧事
因際㑹位極人臣乃至稚女孩童皆霑寵祿閨房皂𨽻
並受渥恩使功勲者切齒而不言勞舊者扼腕而懐恨
其罪一也獻可替否必在忠言指佞觸邪尤慿直士張
侍御正朝廷綱紀暗被誅夷孟拾遺疏陳敬瑄是非横
罹陷害或殞命於滄江之下或亡驅於幽室之間想其
强死之寃魂必得申寃於上帝自此中外結憤愚智呑
聲其罪二也妄議公事擅許和親挫大國之威風長南
夷之僥倖盖緣陳敬瑄受賂遂令海内興譏其罪三也
恭顯弟兄總非勲放皆食厚祿並陟崇階盖陳敬瑄㒺
顧刑章黷亂朝憲外姻内族戀貴貪榮其罪四也全無
懼謗不識㢘隅伹興茍且之心唯恣淫泆之行昇徐賡
為公座因令奪(闕/) 之妻致光庭登甲科只為聘陳敬
瑄之女聞之者無不慙耻見之者皆有嘆嗟其罪五也
鄭相公運籌於岐隴率衆於邠涇横控梁(闕/)遂安劔蜀
陳敬瑄深懐嫉妒互起讒言其罪六也王藴賤𨽻之徒
(闕/) 兇状未具皆被殺戮可鑒幽寃賞罰之權自陳敬
瑄出其罪七也(闕/)行威福紊亂規繩除移不白於天書
擢(闕/) 使牒元(闕/) 授官榮扈從六軍曽無
優渥其罪八也捜羅(闕/) 借彼(闕/) 取其金
帛三倍折納税米西川綰節度文妄指贍軍多時潤屋
其罪九也東西二巴節制徇意誣君云討韓秀昇峽路
迴戈請髙仁厚當川歇馬不甘下視可驗(闕/)欺如此用
心自為得計其罪十也且為臣之首有一于此未或不
亡况皆具之何以能久師立今則感人祗之怨怒奮貔
武以平除已㸃驍鋭精兵及八州壇寨共五萬人騎舉
義長驅問罪西府志在扶持天子誅滅亂臣止欲生致
面奏聖上請行國典以正朝綱應諸道公侯諸州牧伯
共期妒惡除奸或義士忠臣或川府将校但能裊敬瑄
首級送師立軍前即便巻甲弢弓歸朝謝罪皇天后土
實聞此言凡在人臣幸鑒忠懇
破吐蕃露布 韋臯
尚書兵部臣韋臯等言臣聞天討有罪兵應者勝義者
王夷不亂華師直為壮曲為老多者助之至四極爰輳
貞觀則同羅擊延陀開元則九姓殄黙啜曰商莫不來
享犯漢雖逺必誅徳風翔乎河源武節憺乎月&KR0008;率寧
人之有指先元戎之唘行用信威光祖宗不以賊遺君
父恭惟皇帝陛下宣昭義問敉寧武功纉八葉之鴻圗
奮四征之雄畧懐梟鴟銷祲沴禀承太和剪鯨鯢清郊
原掃除羣穢王猶允塞我武惟揚奇幹善芳各修貢職
條支若木咸順㫖令邈積石之遐陬有吐蕃之醜類侵
敗王略倍奸齊盟乗邊将之騁兵瞰戎亭之虛候為蛇
豕食上國盡盗河湟帥蝥賊揺我疆再驚畿甸騎&KR1881;致
於深入鑾蹕至于親屯&KR0972;然授兵協以謀我尚納汚而
含垢姑通事以結和清水之盟未乾好畤之師已聚指
涇靈而徼賂闖鹽夏以𢷬虛夷徳無厭弗悔袵金之旤
楚氛甚惡輒興𠂻甲之謀蠢爾為讎整居匪茹維時南
詔慕化王朝先零之質諸羌雖嘗幷力麋人之率百濮
㒺不離心頓顙於邊受令於吏斷匈奴之右臂羈南粤
以長纓燕貉輸致騎之勤晉戎成掎鹿之勢彼既失鐵
橋之險我遂(闕/) 和之郛盍竄匿於龍虎復䖍劉於鱗
塞戕我守将墮我陴隍脩戎兵咸與同仇靡室家不遑
寧處臣等請奮其旅以殱乃讎鳯翔振武靈武之騎獵
其西邠寧太原涇原之兵震其北率山南熊羆之校暨
東川貙虎之師烏蠻撓其腹心囘鶻𢷬其肘腋衆素飽
矣壹大治之諸将陳洎等統五萬軍出十一道濟師西
顥之半策□北陸之初盪平七城斬馘萬級獲鎧械五
十萬計燔堡壘百七十餘遂賈勇而圍昆明将决勝而
定青海為東境五節度大使論莽熱釋朔方之衆援維
州之城九攻九却之計窮七縱七擒之威速連連執訊
矯矯獻囚不然我薪而自焚有如破竹之立解拂廬魚
潰甌脕兎奔谷静山空行就焉耆之僇區殫域滅訖聞
智聖之降斯皆廟謨淵深神斷天造明見萬里運竒坐
上之兵守在四夷制勝目中之虜勒功滇池之柱植表
赤嶺之碑一怒安民文之勇也三軍用命克何力焉臣
等承帝之明敵王所愾開逺門(闕/)侯坐収西極之舊封
紫微殿受俘重覩昆丘之茂績臣等無任慶快激切屛
營之至謹遣某官奉露布以聞
代成都帥檄 宋邵博
朝廷既付帥以全蜀兵民之寄帥深念國勢艱危思所
以寛上西顧之憂者不敢不力今敵國之禍半天下議
者謂敵情終不能忘蜀帥固料之敵人以鐵騎衝突决
勝使其出平原易野則勇矣果扼吾蜀将自取禍也盖
天下之險在蜀大山長谷數千里之間自古無路可出
梯空為棧以往來行者必棄輿馬腰絙扶杖後先相挽
牽或棧壞則墮於萬仞之下不見蹤跡此豈用武之地
哉敵之長技廢矣帥比下約束敵之來堅壁清野斷路
據險使其鼓勇則不得進示怯則不得退久駐則不得
食将盡决四山所溺之水灌百萬之衆可使化魚鼈異
物無遺也其能得志哉此不待智謀拳勇之士譚笑可
辨况有如諸君之髙才絶藝乎今官軍民兵與應募之
士已百萬器用犀利粮儲山積斥堠明甚敵之動静朝
夕所知帥有備矣於此責将士焉傳曰師克在和不在
衆無輕舉無争功無信流言無泄秘計無以私事仇皆
兵家所忌也帥為成都三年矣環百城之境無風塵草
竊之虞朝廷察焉故當更而復㽞尺寸之功帥未嘗自列
也帥之心可見矣以天之道社稷之靈朝廷尊安異時
論保蜀之功将以将士之名次第上之不自有焉其或
違衆慢令不以帥之言為用罰不敢私尚聴之毋忽
難蜀父老 漢司馬相如
漢興七十有八載徳茂存乎六世威武紛紜湛恩汪濊
羣生霑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隨流而攘風
之所被㒺不披靡因朝冉從駹定笮存邛畧斯榆舉苞
蒲結軌還轅東鄉将報至于蜀都耆老大夫縉紳先生
之徒二十有七人儼然造焉辭畢進曰盖聞天子之牧
夷狄也其義羈縻勿絶而已今罷三郡之士通夜郎之
塗三年於茲而功不竟士卒勞倦萬民不贍今又接之
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業此亦使者之累也竊為
左右患之且夫邛笮西夷之與中國並也歴年兹多不
可記已仁者不以徳來强者不以力并意者其殆不可
乎今割齊民以附夷狄敝所恃以事無用鄙人固陋不
識所謂使者曰烏謂此乎必若所云則是蜀不變服而
巴不化俗也僕常惡聞若説然斯事體大固非觀者之
所覯也余之行急其詳不可得聞已請為大夫粗陳其
略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
然後有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異也故曰非
常之原黎民懼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洪水沸
出汜濫衍溢民人升降移徙﨑嶇而不安夏后氏慼之
乃堙洪塞源决江疏河灑沉澹災東歸之於海而天下
永寧當斯之勤豈惟民哉心煩於慮而身親其勞躬腠
胝無胈膚不生毛故休烈顯乎無窮聲稱浹乎于兹且
夫賢君之踐位也豈特委瑣齷齪拘文牽俗循誦習傳
當世取説云爾哉必将崇論閎議創業垂統為萬世規
故馳騖乎兼容並包而勤思乎参天貳地且詩不云乎普
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
八方之外浸淫衍溢懐生之物有不浸潤於澤者賢君
耻之今封疆之内冠帶之倫咸獲嘉祉靡有闕遺矣而
夷狄殊俗之國遼絶異黨之域舟車不通人迹罕至政
教未加流風猶微内之則時犯義侵禮於邊境外之則
邪行横作放殺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老不辜㓜
孤為奴虜係縲號泣内嚮而怨曰盖聞中國有至仁焉
徳洋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獨曷為遺已舉踵思慕若
枯旱之望雨戾夫為之垂涕况乎上聖又焉能已故北
出師以討强胡南馳使以誚勁越四面風徳二方之君
鱗集仰流願得受號者以億計故乃闗沬若徼牂牁鏤
靈山梁孫原創道徳之塗垂仁義之統将博恩廣施逺
撫長駕使疏逖不閉曶爽闇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
於此而息討伐於彼遐邇一體中外禔福不亦康乎夫
拯民於沉溺奉至尊之休徳反衰世之陵夷繼周氏之
絶業天子之急務也百姓雖勞又惡可以已乎哉且夫
王者固未有不始於憂勤而終於佚樂者也然則受命
之符合在於此方將増太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鳴和
鸞揚樂頌上咸五下登三觀者未覩㫖聽者未聞音猶
鷦鵬已翔乎寥廓之宇而羅者猶視乎藪澤悲夫於是
諸大夫茫然䘮其所懐來失厥所以進喟然並稱曰允
哉漢徳此鄙人之所願聞也百姓雖勞請以身先之敞
㒺靡徙遷延而辭退
對蜀父老問 盧照隣
龍集荒落律紀㽔賔余自酆鄗歸于五津從王事也丁
丑届於昇僊橋止送客亭即相如所謂不乗赤車駟馬
不出其下者也遇蜀父老皤然龎眉華髪者休於斯謂
余曰子非衣冕之族歟文章之徒歟飾仁義以干時乎
懐詩書以邀名乎吾聞諸夫子曰邦有道貧且賤焉恥
也當今萬方日用九有風靡主上垂衣裳正南面而已
矣庸非有道乎而子爵不登上造位不至中㳙藜羮不
厭裋褐不全庸非貧賤乎吾視子形容顦顇顔色疲怠
心若渉六經眼若營四海何其無耻也何其不一干聖
主効智出奇何栖栖黙黙自苦若斯吾聞克為卿失則
烹何故區區沉沉無所成名余笑而應之曰井蛙不可
以語於海者拘於墟也夏蟲不可以語於氷者篤於時
也盖聞智者不背時以徼幸明者不迂道以干非是以
聖賢馳騖莫赦三家之徹匹夫髙抗不屈萬乗之威道
在則簞瓢匪陋義存則珪組斯違或立談以邀鼎食或
白首而甘布衣或委輅而仕屬論都之㑹或射鈎以相
遇匡霸之機亦有朝為伊周暮為桀跖當其時也襲珩
珮之鏘鏘失其時也委溝渠而喀喀故使龍丘先生羞
聞擁篲雁門太守不如縫掖孟軻偃蹇為王者師范睢
匍匐為諸侯客富貴者君子之餘事仁義者賢逹之常
迹來不可違類鴻鴈之隨陽去不可留同白駒之過隙
行蘓張之辯於媧燧之年則迂矣用韓彭之術於堯舜
之朝則吁矣守夷齊之節於武湯之時則孤矣抱申商
之法於成康之日則愚矣彼一時也此一時也易時而
處失其所矣大唐之有天下也出入三代五十餘載月
竁來庭風(闕/)欵塞金革已偃羽檄已平雖有㢘白之将
孫吴之兵百勝無遺策千里不留行無所用也社首既
禪介丘既封創明堂立辟雍雖有闕里之聖淹中之儒
叔孫通之蕝公玉帶之圖将焉設也咸英並作韶武畢
用奏之方澤而地祗登昇之圜丘而天神降雖有伶倫
伯䕫延陵子期操雅曲則風雲動激悽音則草木悲又
何施也畫衣莫犯囹圄不修雖有咎繇仲甫之器釋之
定國之儔金科在握丹筆如流非急務也人歸東户家
沐南薰山澤無溪隧雞犬不相聞雖有文翁黄霸之述
職子游子賤之弦歌政成禮讓俗被雍和固無取也干
戈巳戢禮樂已興刑罰已措梁父已昇公卿常伯庶政
其凝雖有鴻才大略麗句(一作/藻)豐詞發言盈乎百代濡
翰周乎四時略無益於今日而適足以怫之是故天子
恭己羣臣演成攘袂而陵稷卨撫掌而笑阿衡無為而
萬物皆遂不言而品彚咸亨莫不稱賛鴻烈揄揚頌聲
言殊者招累行危者相傾効智者輟談於草澤出竒
者褁足以山楹許由去而堯臣不少善巻逃而舜徳不
輕夫周冕雖華猨猴不之好也夏屋雖崇騏驥不之處
也載鼷以車馬不如放之藪冗也樂之以鐘皷不如栖
之以深林也此數物者豈惡榮而好辱哉盖不失其天
真也若余者十五而志于學四十而無聞焉詠羲農之
化翫姬孔之篇周遊㡬萬里馳騁數十年時復陵霞汎
月搦札彈絃隨時上下與俗推遷門首張公之霧突面
墨子之烟雖吾道之窮矣夫何妨乎浩然今将授子以
中和之樂申子以封神(疑作/禪)之篇終𦕈慙乎措地竊所
慕於談天於是蜀父老再拜而謝曰鄙夫瞽陋長自愚
惑習俗遐陬不遊上國聞王人之休㫖聽皇猷之允塞
亦猶獻雉而遇司下銜龍而光有北請終餘論永告邛
僰
囘雲南牒 唐髙駢
先是雲南逓到木夾督爽牒劒南西川節度使駢
復牒云
大唐劒南西川節度使牒雲南詔國牒我大唐聖皇帝
徳配二儀光齊兩曜仁霑動植聖役神龍煦萬國而盡
若青天養兆民而皆同赤子東隣若木西屆流沙北通
隂山南抵銅柱莫不貢珍而納賮航海而梯山諸混車
書願為臣妾是知卑微螢耀不敢並於太陽齷齪蹄涔
焉能踵於神驥且自九夷八狄七戎六蠻雖居要荒盡
遵中國力争不得天使其然所以孔聖云夷狄之有君
不如諸夏之亡也縱外夷驕倨索中國等倫是以博古
知今但擬率兇逞志雖恃荒陬之獨力背以天時必為
寰海之諸蕃哂其僭越力不足憑且以蠓蜹之飛騰不
離溝瀆欲追鸞鳯之羽翼擬接煙霄雖是童兒亦知不
可且雲南頃者求合六詔併為一蕃與開道途得接邛
蜀許賜書而習讀遽降使而交歡禮待情深招延意厚
傳周公之禮樂習孔子之詩書片善既如大恩合報忽
報窮兵凟武掠土侵疆再犯郎寧重陷交趾兩俘邛蜀
一却黔巴塗炭城池而極多皆為灰燼驅歸士庶而非
少盡作(闕/)寃轉(闕/) 㒺知悛革呑越雋之舊地為相
如之故城凌犯不休貪殘轉甚昔時交趾都䕶不閑理
兵舊日郎寧元戎未解誅冦黔巫(闕/)師邛蜀儒臣受以
侵欺容其殘暴其比者親征海裔充復龍編驅駕三千
之師勦除十萬之冦南定縣則全軍陷沒如乾鎮則匹
馬不迴羅和一空嘉寧俱盡賛衛段首遷(安南/節度)之斬首
騎将馬光亮(溪同/都統)之亡軀李膳龍(安南城/内守将)則面縛於軍
前張詮(行營/都統)則生擒於陣上(闕/)白衣&KR0008;命之衆(将帥皆/白至長)
(行一千餘人/衣號歿今軍)如赤日消氷殺朱弩佉苴之軍(詔王千並/親軍三陷)
(安/南)若烘爐焰熾膏塗草莽骸積丘山士卒覩之而稱心
夷獠觀之而快意趙若眉(扶耶等在界上道/都統三十餘年也)而就戮相
思縉(善門節度供軍/兼平官充使)亦自裁董鐸龍(咸通七年除節度/使闕段安南首遷)
之恓惶范昵些(安南行/營都統)之窘沮每來侵擾無非敗亡江
橋則盡底焚燒采筏則從頭覆沒波封瓦解扶耶大隳
容易誅鋤若髙原之縱燎等閒撲滅如順坂之走丸収
復城池掃殄妖孽(闕/)仗睿謀之果斷後資神術而追擒
掩韓信滅趙之功呑樂毅定齊之策其於勝負詔國洞
知昨日來鎮西川移從汶水仗節而不施𨗳騎單車而
直抵坤維大開城門放出人物三軍而遣歸營幕百姓
而使返鄉閭此時詔王未離近地固無疑阻直擬誅鋤
不比從前帥臣只務姑息兇醜唯将和好便是策謀今
則已知天時誓雪國耻前詔王遣張揀成等将領軍位
稱是行人未至府城揚言和好身纔入境兵以繼來况
是詔親行公然詐偽侵欺大國熒惑元戎戮僕之儀須
依古典其張揀成等並以軍令處置且詔國前後俘虜
約十萬人今獨送杜驤妻言是沒落且杜驤守職本在
安南城陷驅行固非沒落星霜半代桎梏㡬年李氏偷
生(闕/) 而空令返國杜驤早沒遺魂而不得還鄉今則
訓練蕃兵指揮漢将鐵衣十萬甲馬五千邕交合從黔
蜀齊晉昔時漢相有七擒七縱之功今日唐臣藴百戰
百勝之術勲名須立國史永書且杜驤官銜李揺門地
不是近親但王室疎宗天枝逺派而已李氏并詔國木
夾並差人押領進送朝廷訖故牒
又 胡㑹
駢統益部兼號征南蠻陬聞名預自屏跡然猶時
飛一木夾誇兵革犀象之盛駢判回木夾命記室
胡㑹為之辭
牒前件木夾萬里離南二朝至北開緘捧讀辭藻煥然
奨飾過多欣慰何極實以乍司邊鎮才到藩籬且按此
朝之舊儀未悉彼國之新制不知鸖柘唯認苴咩尚呼
南詔之佳名豈見天朝之美號要從微耗且是所宜仗
承驃信王化風行君徳雲被彫題屈膝駃舌折腰卉服
來庭毳裘入貢盖以深明豹略精究龍韜波伏西天草
偃南土者然侵軼我華夏無乃不可乎将謂我皇帝有
所負於彼邦邊臣有所負於彼國慮彼直我曲獲罪於
天是陳木夾申懐用貯榮報及披迴示已見事根止於
囚繫使令放歸彼國使乎小怨終比深讎呑噬我郎寧
䖍劉我交趾取我越雋犯我益州若報東門乃及再四
夫物居中者尊也處外者卑也是以衆星拱之北辰百
谷趨之東海天地尚不能違而况於人乎我國家居天
之心宅地之腹四方八表莫不輻凑亦猶北辰之與東
海也誠知土地山河歸於有徳雖云有徳亦須相時茍
無其時安可妄動明公博識多聞豈不見仲尼乎仲尼
之聖踰堯舜顔子之賢過䕫龍也六合茫茫無立錐之
地者盖無其時也適使仲尼生於秦末乗胡亥之亂用
顔回閔損為宰相子路冉有為将軍子貢宰我充行人子
夏言偃典書檄雖六合鼎沸可朞月而定也當此之時
劉項只可都頭韓彭不過十将耳聖人雖有帝天下之
徳而無帝天下之時終不妄動及子路欲使門人為臣
以為欺天乎及自嘆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圗吾已矣夫
止於負手曳杖逍遥倚門告終而已王莽不識天(闕/)苻
堅不知厯數妄恃强富争帝乾坤莽以百萬鋭師來襲
後漢光(闕/) 之衆破於昆陽苻以六十萬精兵㓂
於東晉謝𤣥以八千(闕/) 於夀春豈不為欺天㒺地
所致者也(闕/)員兵强何足恃也周(闕/) 於岐山漢祖
脱褐於泗水我髙祖起自隴州盖明公只知其一不知
其二見其形未知其兆也今與明公陳之望審参焉昔
周王承公劉之徳遇殷紂之暴刳剔孕婦塗炭生靈剖
賢人之心斮朝渉之脛三分天下而二歸周文王率諸
侯而朝之至于武王觀兵孟津八百諸侯不期而㑹尚
曰彼有人焉未可圖也退歸修徳觀乎聖人去就豈容
易者哉及微子去比干剖箕子奴民不聊生皇天厭之
國人棄之武王方援旗誓衆一舉而滅紂者盖天奪殷
而與周也我皇方宵衣旰食肩堯踵舜父事三老兄友
百僚推赤心於比干腹中懸白日於微子頭上諸侯合
徳百姓歡心唯天下有人聖如周王家有姬旦卒生吕
望者乎漢祖承帝堯之徳遇秦王無道併呑六國恃宇
宙一家焚燒詩書坑滅賢哲築長城於紫塞造阿房於
皇州鬼母哭蛇人臣指鹿民不聊生皇天厭之國人棄
之是以陳勝一呼天下響應漢祖西入五星都聚者盖
天奪秦而與漢也我皇帝方崇詩書任賢哲卑宫室䘏
黔黎野無歌鳯之人朝有問牛之傑天下有人英如漢
祖家有韓信戶生張良者乎我髙祖承𤣥元之徳遇隋
煬荒淫徭役不均徴歛無度竭生民之財産為廵幸之
資糧虎噬羣賢猱蒸庶母浮沉遼海疏鑿汴河今年東
征明年西伐民不聊生皇天厭之國人棄之是以我髙
祖應天順地奄有四海者盖天奪隋而與唐也我皇方
淡薄聲色杜絶廵遊夢卜宰輔倚注藩屏思成垂拱惡
習干戈皇天方賛國人方歡天下有人雄如唐祖家有
敬徳户生𤣥齡者乎而况越雋新州牂牁故封不在周
封之内非居禹跡之中曩日邊将邀勲妄圗呑并得之
如手加駢拇失之若頷去贅瘤九牛之落一毛六馬之
亡半毳何足喻哉僕雖自絳紗素躭黄石既探師律固
識兵機奉詔鎮壓三巴撫安百姓思敦禮樂耻用干戈
毎傷虞芮之争田永念姬周之讓路茍不獲巳即須訓
戎且蜀地濶數千里郡列五十城户口至(闕/)卒之衆于
以揮汗成雨吐氣成雲盖緣從前元戎皆是儒者有(闕/)
機而作但守昇平之元規雉分常憂不教民戰是以
彼國得以深入無備故也僕示之以三令教之以八陣
鼓聲而進鉦動而退甘與之共苦與之均義等塤篪情
猶瓜葛説禮樂而敦詩書務農桑而聚穀帛使家藏甲
胄户貯干戈賞罰(闕/)行公私共貫就識三畧便可七擒
不唯喝倒不周亦且擘開太華况彼國自長慶已來搔
擾益部殺人之父孤人之母掠人之妾鰥人之夫焚人
之廬舍使人暴露剪人之桑麻使人寒凍蜀人怨恨痛
入骨髓僕乗其衆怒之勢示其暴怨之門况抱鷄搏狸
不由人教乳犬敵虎自是物情既仗宗廟之威靈兼統
華夏之精鋭若乗流縱棹下坂推車豈勞心哉僕官是
宰衡位當侯伯被堅執鋭雖則未曽濟河焚舟平生所
貯彼國将帥之强弱邦國之盈虛坐可酌量何煩詢誘
且六合之外舟車不及聖人不言彼國在聖人不言之
鄉舟車不及之地縱主上英哲人臣俊乂亦猶燭龍銜
耀只可照於一方春雷振聲不能過於百里天與不取
談何容易夫天有五賊見之者昌彼國縱曉六韜未閑
五賊而欲泥封函谷水灌晉陽何其謬哉五賊者夏桀
張羅殷湯祝網是以仁而賊不仁也殷紂剖生人周文
葬枯骨是以徳而賊不徳也齊國厚徴薄貸魯國厚貸
薄徴是以恩而賊不恩也項羽殺義帝漢髙祖舉哀是
以義而賊不義也陳後主驕奢隋文帝恭儉是以道而
賊不道也能行五賊兼曉六韜方可奪人山河傾人社
稷我朝未有五失而彼國徒自陸梁以此推之興亡可
鑒何勞逺離庭户始識安危久習韜鈐方明勝負而妄
要姑息不務通和迴示荒唐一何乖戾㒺念孔顔之知
命翻效莽堅之覆車文趾䘮亡可知人事新都失律足
見天時若望降尊便希抗禮但百谷不趨東海衆星不
拱北辰則不可議也茍未如是則不可改圖昔管仲入
周不受上卿之禮蘓武在虜無虧中國之儀事有前規
固難更易况小不事大春秋所誅若彼直我曲恐招天
殃既彼傲我謙何患神怒見已訓齊士卒調集糗粮或
玉露垂槐金風動栁建鼓數里命(闕/) 雋弔民渡
瀘㑹獵繼齊魯之夾谷紹秦趙之澠池便是行人豈遺
策策皇帝理㫖以具前緘奏聞不復多談恐乖忠告謹
牒
全蜀藝文志卷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