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八大家文鈔

唐宋八大家文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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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唐宋八大家文鈔巻三十一

             明 茅坤 撰

廬陵文鈔三

 劄子

  論乞主張范仲淹富弼等行事劄子

   歐陽公此時亦必聞范富所條之事恐仁宗一

   時不肯遽行又怕羣小内攻故先為頂門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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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所謂拿雲手是也

臣伏聞范仲淹富弼等自被手詔之後已有條陳事件

必須裁擇施行臣聞自古帝王致治須待同心叶力之

人而君臣相得謂之千載一遇之難今仲淹等遇陛下

聖明可謂難逢之㑹陛下有仲淹等亦可謂難得之臣

陛下既已傾心待之仲淹等亦又各盡心思報上下如

此臣謂事無不濟但顧行之如何伏况仲淹弼是陛下

特出聖意自選之人初用之時天下已皆相賀然猶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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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陛下既能選之未知用之如何耳及見近日特開天

章從容訪問親寫手詔督責丁寜然後中外喧然既驚

且喜此二盛事固已朝報京師暮傳四海皆謂自來未

曾如此責任大臣天下之人延首拭目以看陛下欲作

何事此二人所報陛下果有何能是陛下得失在此一

舉生民休戚繫此一時以此而言則仲淹等不可不盡

心展効陛下不宜不力主而行使上不玷知人之明下

不失四海之望臣非不知陛下專心鋭志必不自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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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大臣且憂國同心必不相忌而沮難然臣所慮者

仲淹等所言必須先絶僥倖因循姑息之事方能救數

世之積弊如此等事皆外招小人之怨怒不免浮議之

紛紜而姦邪未去之人亦須時有讒沮若稍聽之則事

不成矣臣謂當此事初尤須上下叶力凡小人怨怒仲

淹等自以身當浮議姦讒陛下亦須力拒待其久而漸

定自可日見成功伏望聖慈留意終始成之則社稷之

福天下之幸也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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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賈昌朝除樞宻使劄子

   猫之捕鼠須咬頸公之彈劾昌朝却本所薦引

   之路攻之仁廟焉得不動心

臣伏見近降制書除賈昌朝為樞宻使旬日以來中外

人情莫不疑懼搢紳公議漸以沸騰蓋縁昌朝禀性回

邪執心傾險頗知經術能文飾姦言好為陰謀以䧟害

良士小人朋附者衆皆樂為其用前在相位累害善人

所以聞其再來望風恐畏陛下聰明仁聖勤儉憂勞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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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用人尤所審慎然而自古毁譽之言未嘗不並進於

前而聽納之際人主之所難也臣以謂能知聽察之要

則不失之矣何謂其要在先察毁譽之人若所譽者君

子所毁者小人則不害其進用矣若君子非之小人譽

之則可知其人不可用矣今有毅然立於朝危言讜論

不阿人主不附權臣其直節忠誠為中外素所稱信者

君子也如此等人皆以昌朝為非矣宦官宫女左右使

令之人徃徃小人也如此等人皆以昌朝為是矣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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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此則昌朝為人可知矣今陛下之用昌朝與執政大

臣謀而用之乎與立朝忠正之士謀而用之乎與宦官

左右之臣謀而用之乎或不謀於臣下斷自聖心而用

之乎昨聞昌朝陰結宦豎構造事端謀動大臣以圖進

用若陛下與執政大臣謀之則大臣勢在嫌疑必難啟

口若立朝忠正之士則無不以為非矣其稱譽昌朝以

為可用者不過宦官左右之人爾陛下用昌朝為天下

而用之乎為左右之人而用之乎臣伏思陛下必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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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之人而用之也然左右之人謂之近習朝夕出入

進見無時其所讒諛能使人主不覺其漸昌朝善結宦

官人人喜為稱譽朝一人進一言暮一人進一説無不

稱昌朝之善者陛下視聽漸熟遂簡在于聖心及將用

之時則不必與謀也蓋稱薦有漸久已熟于聖聰矣是

則陛下雖斷自聖心不謀臣下而用之亦左右之人積

漸稱譽之力也陛下常患近歲以來大臣體輕連為言

事者彈擊蓋由用非其人不叶物議而然也今昌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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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大臣見事不能公論乃結交中貴因内降以起獄以

此規圖進用竊聞臺諌方欲論列其過惡而忽有此命

是以中外疑懼物論喧騰也今昌朝未來議論已如此

則使其在位必不免言事者上煩聖聽若不爾則昌朝

得遂其志傾害善人壊亂朝政必為國家生事臣愚欲

望聖慈抑左右陰薦之言採搢紳公正之論早罷昌朝

還其舊鎮則天下幸甚臣官為學士職號論思見聖心

求治甚勞而一旦用人偶失而外庭物議如此既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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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合思裨補取進止

  論臺諫官唐介等宜早牽復劄子

   歐公至言

臣材識庸暗碌碌於衆人中䝉陛下不次㧞擢置在樞

府其於報効自宜如何而自居職以來已逾半歳凡事

闗大體必須衆議之協同其餘日逐進呈皆是有司之

常務至於謀猷啓沃蔑爾無聞上辜聖恩下愧清議人

雖未責臣豈自安所以日夜思惟願竭思慮茍有可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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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裨萬一臣近見諫官唐介臺官范師道等因言陳旭

事得罪或與小郡或竄逺方陛下自臨御已來擢用諍

臣開廣言路雖言者時有中否而聖慈每賜優容一旦

臺諫聮翩被逐四出命下之日中外驚疑臣雖不知臺

諌所言是非但見唐介范師道皆久在言職其人立朝

各有本未前後補益甚多豈於此時頓然改節故為欺

罔上昧聖聰在於人情不宜有此臣竊以謂自古人臣

之進諌於其君者有難有易各因其時而已若剛暴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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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之君不欲自聞其過而樂聞臣下之過人主好察多

疑於上大臣側足畏罪於下於此之時諌人主者難而

言大臣者易若寛仁恭儉之主動遵禮法自聞其失則

從諌如流聞臣下之過則務為優容以保全之而為大

臣者外秉國權内有左右之助言事者未及見聽而怨

仇已結於其身故於此時諌人主者易言大臣者難此

不可不察也自古人主之聽言也亦有難有易在知其

術而已夫忠邪並進於前而公論與私言交入于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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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聽之難也若知其人之忠邪辨其言之公私則聽

之易也凡言拙而直逆耳違意初聞若可惡者此忠臣

之言也言婉而順希㫖合意初聞若可喜者邪臣之言

也至於言事之官各舉其職或當朝正色顯言于廷或

連章列署共論其事言一出則萬口爭傳衆目共視雖

欲為私其勢不可故凡明言于外不畏人知者皆公言

也若非其言職又不敢顯言或宻奏乞留中或面言乞

出自聖斷不欲人知言有主名者蓋其言渉傾邪懼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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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故凡隂有奏陳而畏人知者皆挾私之説也自古

人主能以此術知臣下之情則聽言易也伏惟陛下仁

聖寛慈躬履勤儉樂聞諫諍容納直言其於大臣尤所

優禮常欲保全終始思與臣下愛惜名節尤慎重於進

退故臣謂方今言事者規切人主則易欲言大臣則難

臣自立朝耳目所記景祐中范仲淹言宰相吕夷簡貶

知饒州皇祐中唐介言宰相文彦博貶春州别駕至和

初吳中復吕景初馬遵言宰相梁適並罷職出外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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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抃范師道言宰相劉沆亦罷職出外前年韓絳言冨

弼貶知蔡州今又唐介等五人言陳旭得罪自范仲淹

貶饒州後至今凡二十年間居臺諌者多矣未聞有規

諌人主而得罪者臣故謂方今諌人主則易言大臣則

難陛下若推此以察介等所言則可知其用心矣昨所

罷黜臺諫五人惟呂誨入臺未久其他四人出處本末

迹狀甚明可以厯數也唐介前因言文彦博逺竄廣西

煙瘴之地賴陛下仁恕哀憐移置湖南得存性命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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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趙抃並因言忤劉沆罷臺職守外郡連延數年然後

復今三人者又以言樞臣罷黜然則介不以前蹈必死

之地為懼師道與抃不以中滯進用數年為戒遇事必

言得罪不悔蓋所謂進退一節終始不變之士也至如

王陶者本出孤寒只因韓綘薦舉始得臺官及綘為中

丞陶不敢内顧私恩與之諍議綘終得罪夫牽顧私恩

人之常情爾斷恩以義非知義之士不能也以此言之

陶可謂狥公滅私之臣矣此四人者出處本末之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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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可以知其為人也就使言雖不中亦其情必無他議

者或謂言事之臣好相朋黨動揺大臣以作威勢臣竊

以謂不然介與師道不與綘為黨乃與諸臺諫共論綘

為非然則非相朋黨非欲動搖大臣可明矣固謂未可

以此疑言事之臣也况介等比者雖為謫官幸䝉陛下

寛恩各得為郡未至失所其可惜者斥逐諌臣非朝廷

美事阻塞言路不為國家之利而介等盡忠守節未䝉

憐察也欲望聖慈特賜召還介等置之朝廷以勸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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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言之士則天下幸甚今取進止

  薦王安石吕公著劄子

   王荆公學行屬望固似不難而吕申公則歐公所

   仇而屢斥之者今舉其子可見公之公平正大矣

臣伏見陛下仁聖聰明優容諌諍雖有狂直之士犯顔

色而觸忌諱者未嘗不終始保全徃徃亟加擢用此自

古明君賢主之所難也然而用言既難獻言者亦不為

易論小事者既可鄙而不足為陳大計者又似迂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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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効欲微諷則未能感動將直陳則先忤貴權而旁有

羣言奪於衆力所陳多未施設其人遽已改遷致陛下

有聽言之勤而未見用言之効頗疑言事之職但為速

進之階蓋縁臺諌之官資望已峻少加進擢便履清華

而臣下有厭人言者因此亦得進説直云此輩務要官

職所以多言使後來者其言益輕而人主無由取信辜

陛下納諫之意違陛下賞諌之心臣以謂欲救其失惟

宜擇沉黙端正守節難進之臣置之諫署則既無干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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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疑庶或其言可信伏見殿中丞王安石徳行文學為

衆所推守道安貧剛而不屈司封員外郎吕公著是夷

簡之子器識深逺沉静寡言富貴不染其心利害不移

其守安石久更吏事兼有時才曾召試館職固辭不就

公著性樂閒退淡於世事然所謂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者也徃年陛下上遵先帝之制増置臺諌官四員已而

中廢復止兩員今諫官尚有虚位伏乞用此兩人補足

四員之數必能規正朝廷之得失裨益陛下之聰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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叨被恩榮未知報効茍有所見不敢不言取進止

  薦司馬光劄子

   司馬公之不伐歐公之推賢可謂両得之矣

臣伏見龍圖閣直學士司馬光徳性淳正學術通明自

列侍從久司諌諍讜言嘉話著在兩朝自仁宗至和服

藥之後羣臣便以皇嗣為言五六年間言者雖多而未

有定議最後光以諌官極論其事敷陳激切感動主聽

仁宗豁然開悟遂決不疑由是先帝選自宗藩入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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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曾未踰年仁宗奄棄萬國先帝入承大統蓋以人心

先定故得天下帖然今以聖繼聖遂傳陛下由是言之

光於國有功為不淺矣可謂社稷之臣也而其識慮深

逺性尤慎宻光既不自言故人亦無知者臣以忝在政

府因得備聞其事臣而不言是謂蔽賢掩善詩云無言

不酬無徳不報光今雖在侍從日承眷待而其忠國大

節隱而未彰臣既詳知不敢不奏

  乞奬用孫沔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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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成典刑之見

臣伏見諒祚猖狂漸違誓約僭叛之迹彰露已多年歳

之間必為邊患國家禦備之計先在擇人而自慶厯罷

兵以來至今二十餘年當時經用舊人零落無幾惟尚

書户部侍郎孫沔尚在西事時沔守環慶一路其人磊

落有智勇仁以未嘗出兵又不遇敵故未有臨陣破賊

之功然其養練士卒招撫蕃夷恩信著於一方至今邊

人思之雖世不乏材朝廷方務推擇若求曾經西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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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之人則臣謂無如沔者沔今年雖七十聞其心力不

衰飛鷹走馬尚如平日况所用者取其智謀藉其威信

前世老將彊起成功者多沔雖中間曽以罪廢弃瑕使

過正是用人之術臣今欲乞朝廷更加察訪如沔實未

衰羸伏望聖慈特賜奬用庶於擇材難得之時可備一

方之寄取進止

  止絶吕夷簡暗入文字劄子

   此即古人斜封之戒文凡五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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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風聞吕夷簡近日頻有宻奏仍聞自乞於御藥院暗

入文字不知實有此事否但外人相傳上下疑懼臣謂

夷簡身為大臣久在相位尚不能為陛下外平四夷内

安百姓致得二國交構中國憂危兵民疲勞上下困乏

賢愚失序賞罰不中凡百紀綱幾至大壞筋力康健之

日尚且如此乖繆況已罷政府久病家居筋力已衰神

識昬耗豈能更與國家圖事據夷簡當此病廢即合杜

門自守不交人事縱有未忘報國之意凡事即合公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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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外廷見當國政之臣共議可否豈可暗入文書眩惑

天聽況夷簡患攤風手足不能舉動凡有奏聞必難自

寫其子弟輩又不肖須防詐偽或恐漏泄於體尤為不

便雖陛下至聖至明於夷簡姦謀邪説必不聽納但外

人見夷簡宻人文書恐非公論若誤國計為患不輕夷

簡所人文字伏乞明賜止絶臣聞任賢勿貳去邪勿疑

見今中外羣臣各有職事茍有闕失自可任責不可更

令無功已退之臣轉相惑亂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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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狄青劄子

   言人之所難言見人之所不見只縁宋承五代

   之後歐公故不得不為過慮然亦囘䕶狄公狄

   公亦所甘心

臣聞人臣之能盡忠者不敢避難言之事人主之善馭

下者常欲聞難言之言然後下無隱情上無壅聽姦宄

不作禍亂不生自古固有伏藏之禍未發之機天下之

人皆未知而有一人能獨言之人主又能聽而用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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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患於未萌轉禍而為福者有矣若夫天下之人共知

而獨人主之不知者此莫大之患也今臣之所言者乃

天下之人皆知而惟陛下未知也今士大夫無貴賤相

與語于親戚朋友下至庶民無愚智相與語于閭巷道

路而獨不以告陛下也其故何哉蓋其事伏而未發言

者難於指陳也臣竊見樞宻使狄青出自行伍號為武

勇自用兵陜右已著名聲及捕賊廣西又薄立勞効自

其初掌機宻進列大臣當時言事者已為不便今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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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間雖未見其顯過然而不幸有得軍情之名推其所

因葢由軍士本是小人面有黥文樂其同類見其進用

自言我輩之内出得此人既以為榮遂相悦慕加又青

之事藝實過於人比其輩流又粗有見識是以軍士心

共服其材能國家從前難得將帥經畧招討常用文臣

或不知軍情或不閑訓練自青為將領旣能自以勇力

服人又知訓練之方頗以恩信撫士以臣愚見如青所

為尚未得古之名將一二但今之士卒不慣見如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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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便謂須是我同類中人乃能知我軍情而以恩信撫

我青之恩信亦豈能徧及於人但小人易為扇誘所謂

一犬吠形百犬吠聲遂皆翕然喜共稱説且武臣掌機

宻而得軍情不唯於國家不便亦於其身未必不為害

然則青之流言軍士所喜亦其不得已而勢使之然也

臣謂青不得已而為人所喜亦將不得已而為人所禍

者矣為青計者宜自退避事權以止浮議而青本武人

不知進退近日以來訛言益甚或言其身應圖䜟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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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宅有火光道路傳説以為常談矣而惟陛下猶未聞

也且唐之朱泚本非反者倉卒之際為軍士所廹爾大

抵小人不能成事而能為患者多矣泚雖自取族滅然

為徳宗之患亦豈小哉夫小人䧟於大惡未必皆其本

心所為直由漸積以至蹉跌而時君不能制患於未萌

爾故臣敢昧死而言人之所難言者惟願陛下早聞而

省察之耳如臣愚見則青一常才未有顯過但為浮議

所喧勢不能容爾若如外人衆論則謂青之用心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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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者此臣之所不能決也但武臣掌機宻而為軍士

所喜自於事體不便不計青之用心如何也伏望聖慈

深思逺慮戒前世禍亂之迹制於未萌宻訪大臣早決

宸斷罷青機務與一外藩以此觀青去就之際心迹如

何徐察流言可以臨事制變且二府均勞逸而出入亦

是常事若青之忠孝出處如一事權旣去流議漸消則

其誠節可明可以永保終始夫言未萌之患者常難於

必信若俟患之已萌則又言無及矣臣官為學士職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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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思聞外議喧沸而事繫安危臣言狂計愚不敢自黙

取進止

  論水洛城事宜乞保全劉滬等劄子

   何等熟慮何等忠悃

臣近風聞狄青與劉滬爭水洛城事枷禁滬等奏來竊

以邊將不和用兵大患况狄青劉滬皆是可惜之人事

體須要兩全利害最難處置臣聞水洛城自曹瑋以來

心知其利患於難得未暇經營今滬能得之則於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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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不小於秦州之利極多昨韓琦等自西來聞有論奏

非以水洛為不便但慮難得而難成今滬能得之又有

成之之志正宜專委此事責其必成而狄青所見不同

遂成釁隙其間利害臣請詳言國家近年邊兵屢敗常

患大將無權今若更沮狄青釋放劉滬則不惟於狄青

之意不足兼沿邉諸將皆挫其威此其不便一也臣聞

劉滬經營水洛城之初奮身展効不少先以力戰取勝

然後誘而服從乃是党留諸族畏滬之威信今忽見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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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得罪帶枷入獄則新降生户豈不驚疑若使飜然復

叛則今後邉臣以威信招誘諸族誰肯聽從不惟水洛

城更無可成之期兼沿邊生户永無可招之理此其不

便二也自用兵以來諸將為國立事者少此水洛城不

惟自曹瑋以來未能得之亦聞韓琦近在秦州嘗欲經

營而未暇今滬奮然力取其功垂就而中道獲罪遂無

所成則今後邊將誰肯為國家立事此其不便三也臣

又聞水洛之戍雖能救援秦州而須藉渭州應副今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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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既與狄青異議縱使水洛築就他時萬一緩急狄青

怒滬異已又欲遂其偏見稍不應副則水洛必須復失

其不便四也縁此之故遂移青於别路則是因一小將

移一部署此其不便五也此臣所謂利害甚多最難處

置者也臣謂今宜遣一中使處分魚周詢等速令和解

務要兩全必先宻諭狄青曰滬城水洛本有所禀非是

擅為役衆築城不比行師之際滬見利堅執意在成功

不可以違節制加罪滬宜釋放朝廷不欲直放恐挫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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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威卿自釋之使感卿惠若他時出師臨陣有違進退

之命者任卿自行軍法然後宻諭滬曰汝違大將指揮

自合有罪朝廷以汝於水洛展効望汝成功故諭青使

赦汝責爾卒事以自贖俟水洛功就則又戒青不可因

前曾異議堅執不修惟幸失之遂已偏見今後水洛緩

急尤須極力應副萬一小有踈失則是汝挾情故䧟之

必有重刑如此則水洛之利可成蕃户之恩信不失邊

將立事者不懈大將之威不挫茍不如此未見其可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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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滬旣不可罷水洛城又不可沮狄青又不可事闗利

害伏望聖慮深思取進止

  論罷鄭戩四路都部署劄子

   擘畫中將領機宜

臣伏覩勑除鄭戩知永興軍仍兼陜西都部署自聞此

命外人議論皆以為非在臣思之實亦未便竊以兵之

勝負全由處置如何臣見用兵以來累次更改或四路

都置部署或分而各領一方乍合乍離各有利害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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竦徃年所任鄭戩今日之權失策最多請試條列臣聞

古之善用將者先問能將幾何今而不復問戩能將幾

何直以關中數十州之廣蕃漢十萬之兵沿邉二三千

里之事盡以委之此其失者一也或曰戩雖名都部署

而諸路自各有將又其大事不令專制而必禀朝廷假

如邊將有大事先禀於戩又禀於朝廷朝廷議定下戩

戩始下於沿邊只此一端自可敗事其失二也今大事

戩既不專若小事又不由戩則部署一職止是虛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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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一一問戩則四路去永興皆數百里其寨栅逺者

千餘里使戩一一處分合宜尚有遲緩之失萬一耳目

不及處置失宜則為害不細其失三也若大小事都不

由戩而但使帶其權豈有數十州之廣數十萬之兵二

三千里之邊事作一虚名使為無權之大將若知戩可

用則推心用之若知不可用則善罷之豈可盡闗中之

大設為虛名而以不誠待人其失四也今都部署名統

四路而諸將事無大小不禀可行則四路偏裨各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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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不由都帥則上下相效皆欲自專其失五也今都部

署是大將反不得節制四路而遂路是都帥部將却得

專制一方則委任之意大小乖殊軍法難行名體不順

其失六也若知戩果不可大用但不敢直罷其職則是

大臣顧人情避已怨如此作事何以弭息人言其失七

也料朝廷忽有此命必因韓琦等近自西來有此擘畫

琦等身在邉陲曾為將帥豈可如此失計臣今欲乞令

兩府之臣明議四路不當置都部署利害其鄭戩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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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内居永興而遙制四路則乞落其虚名只令坐鎮長

安撫民臨政以為闗中之重其任所繫亦大而使四路

各責其將則事體皆順處置合宜今取進止

  論張子奭恩賞太頻劄子

   慨切

臣風聞知汝州范祥為相度陜西青白鹽勑差張子奭

權知汝州子奭自選入二年内遷至員外郎朝廷之意

雖曰賞勞而天下物議皆云僥倖蓋以子奭宣勞絶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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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兩次而遷官恩賜已數重自古賞功不過一次賞之

不已故難弭人言初自選人改京官曰賞勞未及二歳

改秘書丞又曰賞勞賜以章服又曰賞勞秘書丞不久

又轉官又曰賞勞合得太常博士超遷員外郎又曰賞

勞後行祠部為名曹又曰賞勞作京官合作知縣而作

簽判又曰賞勞一任未滿合更有一任知縣又超通判

差遣又曰賞勞此所以外人之議不允也況范祥暫出

勾當只合交割以次官員或轉運司自差人權今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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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人已是失體又於子奭為此僥倖今朝臣待闕在京

者甚衆豈無一人堪權知州者朝廷每用一人必當使

天下人服今每一差遣則物議沸騰累日不息昔五代

桑維翰為晉相一夕除節度使十五人為將而人皆服

其精今中書差一權知州而不能免人譏議者蓋事無

大小當與不當而已其張子奭伏乞追寢權差之命仍

乞今後外處差出知州只委本路轉運使差官權至於

賞罰之柄貴在至公今莫大之罪不過一刑而止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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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者終身行賞而不已亦乞今後有勞効之人量其大

小一賞而止若其别著能効則㧞擢自可不次人亦自

然無言伏以朝廷用人惟患守例而不能不次選任但

不渉於僥倖實有材藝之人誰敢有言子奭作使西鄙

不謂無勞但恩典已優於賞已足可惜令天下指為僥

倖之人而掩其前効况又上虧朝政不可不思取進止

  論江淮官吏劄子

臣聞江淮官吏等各為王倫事奏案已到多時而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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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斷遣仍聞議者猶欲寛貸臣聞昨來江淮官吏或歛

物獻送或望賊奔迎或獻納兵甲或同飲宴臣謂倫一

叛卒偶肆猖狂而官吏敢如此者蓋知賊可畏而朝廷

不足畏也今若更行寛貸則紀綱隳壞盜賊縱横天下

大亂從此始矣何以知之昨王倫事起江淮官吏未行

遣之間京西官吏又已棄城而走望賊而迎若江淮官

吏不重行遣則京西官吏亦須輕恕京西官吏見江淮

官吏已如此則天下諸路亦指此兩路為法在處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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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迎賊棄城獻兵納物矣則天下何由不大亂也臣伏

思祖宗艱難創造基圖陛下憂勤嗣守先業而一旦四

夷外叛盜賊内攻其壞之者誰哉皆由前後迂繆之臣

因循寛弛使朝威不振綱紀遂隳今已壞之至此而猶

不革前非以寛濟寛何以救弊如晁仲約等情法至重

俱合深行議者無由曲解或聞以謂自是朝廷素不為

備不可全罪外官假如有殺父與兄者豈可只言自是

朝廷素無教化而不罪殺親之人又如有人掠奪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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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金帛不可只言自是朝廷素無禮讓而不罪劫人

之賊迂儒不可用可笑如此李熈古豈獨是朝廷素有

備之州傅永言豈獨是朝廷素練之兵蓋用命則破賊

矣今朝廷素無禦備為大臣者又不責之守州縣者合

有罪又寛之天下之事何人任責竊緣韓綱是大臣之

家父子兄弟並在朝廷權要之臣皆是相識多方營救

故先於江淮官吏寛之只要韓綱行遣不重今大臣不

思國體但樹私恩惟陛下以天下安危為計出於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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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勵羣下則庶幾國威粗振賞罰有倫其晁仲約等乞

重行朝典乞不寛恕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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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宋八大家文鈔巻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