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都文粹續集
吳都文粹續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吳都文粹續集巻十二 明 錢穀 撰
古蹟 壇廟
毛公壇 范成大
松蘿滴翠白晝隂七十二峯中最深綠毛仙翁巳仙去
惟有石壇畱竹塢竹隂掃壇石槎牙漢時風雨生蘚花
山中笙鶴尚遺響湖外人烟驚歲華道人眸子照秋色
要我分山築丹室驅丁役甲莫見嬉渇欲飲泉饑餌术
同前 張羽
方壇䕃竒竹儼彼毛骨秀想見黄眉翁時來濯水澑一
往不可得尚問何日又
同前 高啟
欲觀漢壇符東上縹緲峯葛花墜寒露夕飲清心胷月
出太湖水鶴鳴空磵松真境久寂寥蒼苔閟靈蹤嘗聞
綠毛叟變化猶神龍世人豈得見偶許樵夫逢攀險力
易疲探𤣥志難從歸出白雲外空聞仙觀鐘
同前 周南老
朝遊金庭館解駕毛公壇八景飛高清仰浮紫宸端碧
雞耀四靈玉井騰神丹漢符秘真跡宛宛雲龍蟠我來
觀妙象月落空壇寒安得呼我起白日生羽翰
同前 王賔
許多靈跡在山頭市上人來只暫遊古樹生衣毛似綠
枝柯經度不經秋
將遊毛公壇雨不克徃 王鏊
毛公已去有仙壇眼見亭臺欲到難翠壑蒼厓增惝怳
玉芝瑶草長䦨干洞無金鑰誰能闖井有丹砂尚可餐
傳語仙翁莫終棄當時雞犬從劉安
毛公壇 王寵
石門有遺營澗道時屢掲山逈谷籟長地逈琳宫秘近
峯鬱交青遙岑盪虛翠丹井周前除虚堂儼昔位毛公
䬃羽翼白日翔鸞轡自非山水靈胡為異人至石髓不
盈握圖經滅餘字樵人引蔓行鹿子銜花戲蜉蝣不崇
朝浮生莽如寄荷蓧斸黄精終以丘園賁
謁毛公壇雨不果 徐禎卿
三宿無縁拜真宰修誠中夜枉齋餐豐泥巳媿妨長屐
細雨虛煩淨小壇玉篆定埋雲蘚古(劉根有/鎮壇符)金丹誰鑿
井淤乾(有丹井/今巳涸)幽探却負山中勝夢繞空庭檜影寒
毛公壇 姜龍
劉根成道處岩谷氣猶豪曠世留遺躅何時更伐毛春
風吹草綠夜月倚壇高苦行有真樂浮生無乃勞
同前 陳都官
古壇叠亂石草木何參差黄衣宇其旁陳迹刋豐碑日
初劉真人齒髮不可訾但見組綠毛被體鬖鬖垂雲駕
一日去空山畱庭壝弟子散岩谷荆榛蔽荒基晚有周
息元探訪親斬披白鹿忽跪前靈符見葳蕤地勝人既
靈凝嚴起宫祠束帛下幽聘良馬維素絲前朝揖高風
有美皮陸詩殆今三百年事去物亦隳喬松委樵蘇野
蔓號狐狸惟有煉丹井甘冽無等夷一酌非消渇欽慕
尚神禧
同前 謝晉
劉根學道建仙壇清夜朝真風露寒劉根得道登仙籍
壇上莓苔日應積知向深山歲月多身生緑毛如短蓑
往來樵子或相遇倐爾趨隱岩之阿一朝功滿昇仙去
羽蓋朱輪曽此駐猶遺漢篆鎮壇符千古相傳為福地
毛公壇在西山最深處仙翁劉根身生緑毛故名有
小庵在隠泉之上
烏夜村 髙啟
荒村烏夜棲忽繞月明啼生得東家女身為萬乗妻至
今種高樹不遣烏飛去居人凡幾家愛聽啼啞啞啼啞
啞忽驚怪婦開門向烏拜
同前 周南老
崑玉山南村祥光燭坤倪夜白奪明月羣烏忽驚棲啞
啞啼徹旦異此聲太竒村東何家媍夜半生王姬焉知
荆布女后服榮翟褘至今村上民不重生男兒
同前 王賔
啞啞月下有時鳴不似當初夜裏驚身賤誰圖生貴女
但求寛減得安耕
烏夜村在崑山縣晉穆帝時何皇后父準寓此産后
之夕有羣烏鳴於村落自後有烏徹夜鳴必有大赦
交讓瀆
緑楊芳草一泓泉見説多年棄道邊除是平分與風月
恰如虞芮有閒田
交讓瀆在干將坊楊備詩琴丁結交事耕耘似指琴
髙丁法海續圖經則指張融陸慧曉今又有交讓巷
越公井 髙文度
甃缺傳歌角巳刓缾羸鮒射不生瀾曽聞大慧無生法
甘露缾中滴滴寒
同前 王賔
當初開出水泉新日飲長兵百萬人從為僧家消歇後
石䦨髙處盡泥塵
越公井在治平寺前小岡上唐廣明元年修井記云
隋開皇十年越國公楊素築城穿此井其徑一丈有
竒石䦨如屏繞上有刻字
丹井銘 宋濓
海虞有虞山梁天監初漢天師十二代孫張道裕來隱
其下建真之治鑿丹井焉宋淳熈中道士李正則浚井
得藏丹石䃭啟之化為雙紅鴿飛入尚湖至今湖中丹
光煜煜然邇年井且廢莫知其所周尊師𤣥真窮日力
尋獲之重加以甓構亭覆其上時皇明洪武元年也然
仙家煉丹必以井故名山多有之其今在海虞者舊廢
而新治豈𤣥學興之徵歟銘曰太隂委精自天一融而
為液養萬物神丹煜煜赤如日有夫𤣥巾發我室雙禽
衝霞飛翐翐靈泉甘逾蜜飲焉夀與天地畢
登昭明書臺因訪丹井 沈周
逺秀目巳週復騁登高足青山不嫌人所取隨我欲巍
巍古仙臺寂寂奠林麓七檜交雲霞靈飈散清馥崇臺
轉磴道扳縁把傍竹同行玉堂彦高咏應虛谷逍遙東
山風能去歌管俗中紙驚連張謬圖附一軸聊以志傾
賞流傳亦何卜或恐聞邦人有酒悔無逐
丹井亭 華清
畱侯孫子燒丹處野老來尋坐落暉大藥已隨神物化
寒泉猶在昔人非樓臺抱影湖光動竹樹交隂暑氣微
欲借清泠洗塵渇清風吹滿芰荷衣
重修山川壇記 浦應祥
祀事國之重典也禮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卿大夫
祭五祀士庶人祭先祖名分各有攸係而其齋祓對越
之誠敷逹精明之徳蓋不以大小而有異也然則祀事
豈可忽乎哉吾蘇古名郡而封内山川𨽻在吳邑𢎞治
辛酉春郡伯曹公將有事於兹而邑宰任邱鄺侯先事
而往隨事整飭之餘復瞻顧揣度曰有事則為欵謁之
地過事則為草莽之區非所以敬鬼神崇國典亦非所
以為國經逺之圖也爰請命於公而增葺之公是其請
用是量土地計徒庸開闢方隅補益坎陷礱石而為壇
壝甃石而為周垣幽深闃邃廣衍嚴潔齋宿有居庖翟
有處高其門域固其扃鑰丹堊輝映品秩森鬱望之而
知重祀之所在也工畢合邑之士與夫知禮之氓咸曰
侯之功施於位者溥矣然不能悉書而備録之也此而
不記將何以昭侯之休嘉於永久哉胥命予文之以録
於石予隣侯之治辱侯之愛知侯之為人侯以名進士
出知是邑抱明敏便捷之才濟閎肆辨博之學而施之
以寛嚴威惠之政六職克舉而發摘奸伏有若鑑燭誠
所謂赫赫師尹也其於民隱凋瘵則又深於究理所謂
豈弟君子侯實兼焉今六年於兹矣監司知侯之賢上
疏而旌别其異能者凡三而侯益勤於政蓋其勵志堅
操邁名而顧行者觀其所為有足徵矣更於其平日政
事之餘掉鞅藝場遊興詞林殆所謂有乎内而能飾乎
外非焚梓毁璞者比也侯超擢有日此畧記其名行之概
俟其他日負荷重任則其豐功偉績當有秉筆者為之
傳焉
淳祐重闢社壇記 李心傳
自昔有邦家者其祀事莫尊於社稷以尚書周禮中庸
參考之社之祀率與郊並蓋郊之祭則天也上帝也社
之祀則地也后土也天以氣言則一而巳故惟天子則
祭之地以形言則提封有廣狹之異故自皇朝列國下
逮卿大夫州邑都鄙之間各有祀焉蓋祈報之行於是
乎在也後世此義不明而社稷列乎宗廟之下則失之
矣今之縣古子男之國也國家欽崇典祀雖循漢唐之
舊而社稷壇壝特嚴其制部刺史巡厯所至必謹祀之
重民事也平江在東南為大府其所治長洲在浙中為
壯縣而長民之吏掲䖍者罕春秋二祀有壇無宇榛莽
弗治神靡顧歆水旱螟蟲無歲不有而養民餉軍之大
計莫知所出矣淳祐元年春趙君汝昌以選來為令濮
邸近屬安化王曾也學古入官三試禮部西山真文忠
公與羣彦交舉之以是通籍始至按視惕然靡寜載經
載營猶未定也㑹邑之奸民有以貲力詒害於私者刑
獄使者陳公稔知其惡因其自致按法論罪移之他邦
邑父老乃請趙君庚其常售之屋廬為齋居望祀之所
趙君以白陳公公許之夏五月己亥興工冞月而畢壇
壝增崇垣墉畢備費出於有司而民不與雨暘以時歳
則大熟趙君因心傳之客東陽蔣持志以記文為請且
曰害治者既去而訓民事神又得其所是陳公之賜也
不可以不書陳公侯官人古靈先生之從曾孫文學政
事咸世其家紹定中嘗以尚書郎持斧江右克清羣冦
具有芳烈分閫盜城威惠並著江波不驚嘉熈中年適
浙右有弄兵之驚上遴選廷臣復被繡斧之命公奏用
龔遂之䇿曾未旬月荷耰鋤者皆散歸南畆畿甸以寜
公所建立如此則縛一奸民特公之細事顧吳人謂公
清明正直彰善癉惡無小無大必行其志多以是稱公
者故亦不得而畧也公諱塏字子爽今以秘閣修撰為
沿海制置使朝廷思其賢將召矣慶元二年冬十月既
望朝奉郎新除寶章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李
心傳記
長洲縣社壇記 孫應時
古之制祀以社次郊郊尊而社親尊故天子専之親故
逹於庶人非土不國非榖不食故有社斯有稷勾龍於
土棄於穀厥有大造開濟萬世故以為配春秋祈報之
外救灾出火師田行役獻功戮罪君臣上下日相與聽
命於社禮樂刑政於是焉出故曰明乎其義治國其如
示諸掌乎世衰王制壞古義隱妖妄百出而祠廟蝟興
褻天蠧民幻為妖威日盛月滋上之人不以禁又從㬰
之天下郡縣雖通祀社稷世守不廢以為三代之舊章
然獨其制度之形似儀物之文具而巳有司者一歲再
祀民不與觀也民於社日或各從其俚俗鼔舞迎享醉
飽相樂不知其何人且何禮也水旱禳祈奔走如織於
社稷闕如也嗚呼知古者得無歎息於斯乎今令甲守
令下車必視社稷飭壇墠而遵用或寡且諉曰小祀祀
亦不親其事至若倚郭之縣自為社於闤闠偪仄之門
往往滅裂最甚長洲縣之社在吳郡城内當縣治西南
四十九步荒毁有年慶元四年九月知縣事天台黄侯
宜一治新之壇宇中度門垣靚深途巷蠲潔身率寮吏
時祀必謹黄侯儒者為縣如古循吏多善政可誦此其
細事若不待書雖然愛禮者存羊因今之制存古之意
君子重之縣實小侯承天子之命司社與民固未有忽
畧社稷而能父母其民者也然則凡黄侯之善政乃自
社稷壇始予是以記之因詔來者知所繼焉六年八月
㑹稽孫應時記
社稷壇在宋有之今皆統祭於府
崑山縣社稷壇記 項公澤
邑有社稷壇春祈秋報重農事也崑山壇壝莽為荒墟
雞犬放焉遇歲事則望拜於鄉校大成殿之㦸門豈惟
祀非其所神弗克歆抑且背先聖先師焉前政嘗有意
修復惑於隂陽拘忌之説而未果予竊謂為宰者膺人
民社稷之寄平土播穀神實司之民實頼之詎容不知
報本之為急務乎乃即舊址而經營之砌築四壝創造
齋室周以垣墉植以松栢幣有瘞所門有扄鐍其神位
列於齋室其祭器寄於邑庠至期取用焉典祀於是乎
嚴矣惟兹調邑營繕孔艱屢政撫視今乃肇成繼自今
其以時整葺母或因循與宗祏相為無疆故書以示來
者淳祐壬子中和節永嘉項公澤記
社稷壇在縣治西南三里至正七年費復初建洪武
二年知縣呼文瞻重修
常熟縣社稷壇記 陶任古
有民人焉有社稷焉民為貴社稷次之臨民所重莫先
於社稷也常熟為邑亦古子男之國所寄以奉社稷之
祀皆頹垣敗屋壇壝隳圯任古至官之初㑹春祀莫遑
展爼豆之事以薦此誠念無以報神休答隂貺越歲鳩
工而治之不謀於公帑不假之民力取其有罪眚而不
麗於法者命贖之壯者獻其力富者助其資始於今年
之孟秋報成於冬初壇壝垣屋為之一新雖無華麗亦
使邑人知社壇之重察邑官之所存焉紹興甲戌冬十
月記
重修社稷壇記 黄應酉
開禧三年春霅川葉侯凱奉辟命來宰常熟始至有事
於社稷顧壇壝隳圯屋宇荒蕪慨然思葺之方繕學舎
不果又明年始克成事舊址築土為壇旁土皆甓雪霜
風雨之餘易以動拔寸竹之椽若將壓焉於是更甓以
石易竹以木垣分中外低者高之墁者飾之靡罅弗補
靡隙弗周紀始於嘉定二年秋八月告成於冬十月既
落屬應酉為記應酉何人哉弗敢謝不能君子謂是舉
也有可書者三方其始至講明農祀不忘本也及其欲
修首其鄉校不先神也迄於巳成費捐公贏不及民也
春秋一善必書兹舉而三善備焉得不書十月乙夘迪
功郎平江府常熟縣縣尉巡捉私茶鹽礬兼催綱黄應
酉記
重修社稷壇記 王遂
端平更化之歲山隂王君爚來宰常熟始至召邑之故
老而問政焉曰久矣此邦之不獲乎上下也故老則曰
前宰孫應時後皆有以自取也君愀然作色曰是吾邑
化未更始也乃新學宫飾教令謂子游邑人也别為宇
為像祀之収言氏諸孫於農圃而教焉招四方之名士
邑之秀子弟而學焉士風以變民聽以聳而以為猶未
也昔泰伯之有國於此也禮遜之俗推重天下今渡江
百年授田無法制賦無藝民無常産則無常心宜也乃
通邑而經界之以昌吾邑而猶以為未也有田必有役
而役莫便於義合公私高下為之十餘年不止仁聲義
氣充塞一同大綱小紀具在方册比及三年教化興而
賦役簡士歌於學民舞於途今日之事有大於是者乎
設壇以祀社稷而風雷雨附焉皆本於朱文公鄂州社
稷記伻來以圖請於郡太守曰予至之三日檢視壇壝
之不如法者命有司循飾畢具又去淫巫之幻以惑衆
者期年之間人用安業歲以大熟余非不樂此而不為
也祀典之不恭而佛老是徇民義之不務而巫覡是䖍
余甚不便於此乃掃地而更新之以暮春庀具季夏乃
畢將以八月中辛集吏行事俾民與觀焉子其誌之遂
雖以不文為辭然心許之㑹聖上不以為不治易郡甬
東還家未幾則令巳被命升轄而進諸朝徵予文益力
予惟文公所記一本政和新儀而類禮有書始自通典
終於嘉定新禮徃往詳於祼獻陟降而畧於壇壝而向
有所謂社東稷西風雨少却皆北向者有所謂同壇而
共牲者於圖疑未合而未有以証也抑聞之禮曰郊社
所以祀上帝也又曰社者所以神地之道也意者古先
聖王郊所以祀天人君用之社所以祭地諸侯用之惟
天子為能祀郊故得望祭百神若諸侯則止於社稷故
勾龍棄以功配風雷雨師以其隂陽晦明及百物者因
類而致之上不敢擬於大社王社之制下不以羣姓立
社齒其尊罍有數牲幣有式至於車服之㣲因其尊卑
大小咸有科級報本反始禮之至也而别嫌明㣲於禮
之中又有禮焉誠能積精致感於肸蠁之間則於天乎
不僭何憂乎釋老盡心竭力於襏襫之務則於神乎無
謟何憂乎巫覡自是以徃風俗成而氣習厚有以他道
惑民者鮮矣子曰明乎郊社之禮禘嘗之義治國其如
示諸掌乎令之為此庶乎其善治國矣故特書之以示
更化善治之本恤民祀神之務而於祀典禮經因有考
云煥章待制知平江府王遂記
社稷壇在北門外舊在縣西一里洪武三年移置
嘉定縣社稷壇記 趙浩
昔在顓帝祀共工氏子柱為社稷虞夏因之而不易湯
以時旱乃遷柱以棄代之三代以降祀典損益不同皇
元奄有天下詔京師郡縣建立社稷在都春秋二祀以
大臣行事臨期取㫖郡縣致祭則有常典延祐丙辰朝
列大夫太原任侯立來守是州先是州以縣升地瀕江
海事多闕略舊有社稷在州治西南傍接民居尤為簡
陋㑹壇災惟壇樹不焦若有鬼神相之者於是更治之
輦糞壤除煨燼衆庶子來踊躍就工甫三月而壇壝成
社居東稷居西築壇四面為門而依方色塗之西為雷
雨壇各一繞以周垣截然砥平植以嘉木範為尊罍斵
木為俎豆作始於延祐五月落成於秋八月適丁上戊
侯偕寮屬齋莊朝服升壇成禮神人協和霧雨澄霽風
雲熙然來享來格觀者若堵父老乃相謂曰賢太守敬
以事神愛以養民勤勞兹邑得無記之乎衆乃屬浩為
之記國子高等生從仕郎平江路嘉定州判官趙浩記
重修社稷壇記 薛元德
有元混一區宇修禮教報本風俗淳厚治定功成自厯
代以來混一之盛未有盛於今日者也世祖皇帝即位
之初詔天下郡縣祀三皇與先師孔子及社稷焉非惟
昭國家盛典亦欲使民歸禮教知報本開萬世太平之
基猗歟休哉嘉定州𨽻吳郡三皇孔子皆廟學社稷舊
有壇在州治南前太守王侯遷於西南延祐丙辰歲太
守任侯立以簡陋不稱增廣而一新之迨今三十餘載
厯歲既久風雨震没壇壝臺門垣牆俱崩摧頽敗榛莽荒
穢至正八年夏燕山孫侯伯元來牧是州一日登壇顧
瞻矍然興歎曰吾聞聖賢言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今如
是何以仰副國朝崇祀勸民之盛意也遂捐巳俸倡率
州民衆皆恱從奔走聽役若歸於市乃除榛莽闢道路
修社稷壇洎風雷壇新四方門重築垣牆周圍二百五
十餘丈下甃以磚石上覆以陶瓦視昔治工十倍加壇
之北舊有屋三間供具祭饌之所勢將傾壓葺而新之
又於東西增廣屋二間侯日躬詣董其役冒隆暑亦不
倦役興於至正九年七月落成於八月不二月而功告
成適值秋祀侯帥寮佐行事是日也積雨初霽午夜清
明長空無塵星月呈潔乃肅朝服正笏設庭燎陳禮幣
具犧牲奏以雅樂酌以醴齊神其來格觀者環堵三獻
禮成咸興贊頌父老相攜子弟以謝復曰不擬今日復
覩國朝之盛典使民知有社稷重報本如是也侯曰未
也吾將興學校以禮教民父老咸喜再謝而退以元徳
一州範模力請紀其事辭之不可勉為記曰嗟夫孔子
作春秋為萬世勸懲邦君為國大小之事皆書之今之
牧守州郡者出一言行一事四民所視為則者也他日
載於郡乗書於國史可不謹乎今侯能修社稷使民知
勸以報本又欲興學校而教以禮為政之效必見於三
年有成是時當代名筆又當為之大書不一書也至正
九年八月薛元徳記
社稷壇在北門外宋嘉定中建元大徳八年知州任
立重建舊在縣西洪武初移置
重修至徳廟記 潘凱
淳祐壬子春凱奉聖天子命來司臬於吳詰暴審刑罔
敢怠弛既又懼民之不見徳也領事三閲月載以禮欵
泰伯祠顧瞻徘徊屋老苔荒喟然歎曰至徳者百世祀
吏奉弗䖍何以存古巳而趨兩廡下土妖木魅詭形罔
象簉以淫厲汙以佞慝編氓茍禍福膜拜乞靈滋磨劒
好勇之習仍斷髪文身之訛端委雍容之氣象孰識之
俗不美刑不清良有以夫退愓然不寧亟戒其屬曰崇
明祀禮也黜非鬼義也某日度材某日鳩工某日撤祀
之非類者乃攻乃葺乃像仲雍季札侑泰伯祀越月告
成率僚吏三獻焉烏乎世澆俗衰馬蠶猫虎之靈往往
嚴事之嵬瑣奸回尸而祝者肩相摩也豈復知禮樂鬼
神之奥哉泰伯之血食此祠尚矣特以盛徳至善民弗
能㤀堂皇之修不修厖雜之屏不屏於至徳乎何損乃
若辨禮息刑宣尚徳化正人心而興民風者吏獨不任
責乎昔唐狄公持節江南毁淫祠千七百所留夏禹泰
伯李札伍員四祠凱視狄公無能為役而是廟適在典
領抑邪扶正義不得辭廟舊在閶門外錢氏徙今址故
有祊田十八畝今益五十九畝有竒粟入五十有五石
飯浮屠以守儲其贏以為修祠備俾勿壊並叙其系自
古公至友為世三十三刻之石稔來者考焉某年日南
至承議郎直寳章閣兩浙西路提㸃刑獄公事潘凱記
重修泰伯廟記 周忱
宣徳五年秋七月禮部郎中豫章况鍾伯律奉璽書擢
守於蘇州視事之日吏以囚牘進見民之繫於獄者凡
千餘人尚爭務勝交相訐訟有經十餘歲而未決者伯
律姑置弗問曰明日率郡之父老祗謁於吳泰伯廟見
其堂宇傾仆垣墉頹圯吏民奉祀弗虔乃喟然歎曰民
不見徳宜乎刑之不清也是非郡守之先務乎即日命
工度材撤其舊而新之曰堂曰室曰門曰廡為屋凡四
十楹繚以周垣堅以甓甃不十日而告成復率父老潔
牲醪祗祀於廟居人過客瞻望咨嗟於是獄之繫囚交
相愧悔曰泰伯以天下讓民無得稱焉吾輩所爭僅錐
刀之末耳何重貽郡侯之羞乎皆相與俯伏庭下自服
其辜不數日而獄以空虛告予時奉命巡撫於江南列
郡至蘇州祗謁祠下父老以其事告且曰昔者狄梁公
以冬官侍郎為江南巡撫使毁吳楚淫祠千七百所而
此廟則在所留而不毁者去今千有餘年得吾郡侯葺
而新之巡撫使之來又適當其時吳民觀感興起自今
其無復爭競之風乎予乃登進其父老而告之曰方泰
伯之奔吳也斷髪文身示不可立然荆蠻義之從而歸
之千餘家遂端委以臨其民是欲辭富貴而富貴隨之
及其後世夫差狃於必勝窮兵黷武破越困齊欲伯中
土卒之亡國身戮妻子為虜是欲求富强而失其富强
矣然則吳地數千年之富庶由泰伯之三讓有以致之
也其鬬訟之成風者亦由夫差之好勝有以啟之也爾
民欲為泰伯之讓乎欲效夫差之爭乎一則廟食萬世
一則貽譏千載其得與失必有能辨之者孔子曰能以
禮讓為國乎何有此予與太守期望於吾民之意父老
曰善請以是為記遂書於麗牲之石使四方之來謁者
咸有所觀感而興起焉豈獨蘇州之民而巳哉是歲十
一月望日嘉議大夫行在工部右侍郎廬陵周忱記
重新至徳廟記 陳音
自泰伯逃於吳民戴其徳以有國傳二十餘世而越始
入吳吳人懷泰伯之徳不忍其竟弗祀也東漢吳郡太
守糜豹肇建至徳廟於閶門外以慰民望厯六朝至隋
而唐狄梁公巡撫江南盡毁諸淫祠而此廟特存五代
時錢武肅王徙廟於城中有宋諸名公吏於吳者凡有
禱輒應焉國朝宣徳間郡守况鍾伯律因舊廟新之凡
為屋四十楹閲歲久復敝頃監察御史張淮邦鎮奉朝
命按吳祗謁廟下病其敝且隘也命有司撤而新之堂
廡門垣之制雖仍乎舊而高敞宏廓則視昔大有加矣
於戲天生民有欲易爭爭在利與名耳利莫大於有天
下泰伯以天下讓不欲自有其名此其所以為至徳而
孔子稱之後世雖㣲利輒爭爭輒自以為是而加不美
之名於人小者鬬訟以犯於有司大者興兵戈以糜爛
其民是真太伯之罪人哉泰伯之後夀夢欲傳位季札
亦猶太王欲立季厯之意也諸樊餘祭夷昧不能如泰
伯仲雍之讓吳於是乎不競闔閭夫差復好大喜爭竟
召甬東之辱以底於亡嗚呼始以讓而興終以爭而亡
民之鑒於是者尚宜慎所趨哉夫民之取舎繫乎上上
好㢘則墨者息上好直則佞者阻上好讓則爭者愧邦
鎮厭吳民多爭訟特新至徳廟以重媿之可謂善斡旋
民風而使之興讓哉邦鎮河南襄城人登己丑進士厯
知山陽蕪湖二縣事務皆以徳治今憲節至吳復有旌
徳化俗之舉可謂讓徳君子矣廟功告成郡同知毛瑄
推官樊廷選請予記其事於石用書此以嘉邦鎮之績
後之吏民其皆務尚徳息爭以仰視斯廟而無愧哉
之荆操詠泰伯廟 高啟
粤我有土岐山之下孰是營之維我考祖今我於邁自
岐徂荆豈不懷歸念我弟兄民勿我思我思安只國巳
有后先君季子
至徳廟 周南老
勾吳始封君實周之長宗三以天下讓去國何從容君
親義兩全讓國徳愈崇荆夷東海隅黎庻咸來從遂令
千載下至徳歌遺風周祚亦云竭廟食終無窮
同前 王賔
翦商從父最為難有弟承家此意安逃在荆蠻讓天下
荒祠今是一僧㸔(詩至于太王實始翦商左/傳太伯不從是以不嗣)
仲雍
當時譲國與兄同廟祀從兄禮並隆此讓豈私起大志
武王來克果年豐(左傳周飢克/商而年豐)
季札
寜從田野去躬耕一節心終不改更哭到墓前來復命
便回舊邑向西行(右二祠共/在泰伯廟)
頒降春秋二祀祝文
三讓至徳民無可稱周基三百由斯而成
夫差 范成大
縱敵稽山禍已胎垂涎上國更荒哉不知養虎自遺患
只道求魚無後災夢見梧桐生後圃眼㸔麋鹿上高臺
千齡只有忠臣恨化作江濤雪浪堆
弔伍君賦 楊維楨
吾讀伍員事未嘗不悲員處父兄之不幸而訖至倒
行而逆施葢大不獲巳者而世多之以為名不可也
當員急於反讐遂不顧急售吳光而進專諸殺人之
父以報已之父彼州于之子則將何所報哉此員失
也而况父兄之仇費無極也無能有兵於費而鞭墓
以仇君益失也然員能用吳以復父兄之仇而又為
夫差復父之仇之死不畔以畢志於其所事則忠為
有餘矣惜其君不終用逆料後日沼吳之禍徒以表
其言之明故予作哀員辭雖過其孝而多其忠云
竊獨悲夫讒人之喪邦兮甚楚子之熊居伻朝吳巳去
兮繼出蔡朱何嗣子師之不幸兮與讒而為伍君一過
巳多兮(奪/婦)遂及城父(殺/建)嗟奢二子兮一死一生死不可
以莫之就兮生不可以莫之行脱身東走兮乃至吳鄙
君新有君兮(光/)楚日以駭(叶/喜)不三年其克報兮繼入郢
於州來胡罪人之斯失兮而不熸(子亷/切)夫厲階誓包胥
以必復兮鞭王靈以為乖犯讐天之弗韙(羽鬼/切)兮曾不
異夫鬬懷(懷曰平王殺吾父吾殺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討臣臣誰敢讐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將)
(誰讐必犯/是余殺汝)當鱄諸之進士兮始已失其策也知反讐之
急兮行之倒而施之逆也吾猶尚論其孤忠兮保先君
之嗣也棲越子于㑹稽兮灑靈姑之恥也(越靈姑浮戈/擊闔閭闔閭)
(卒于郢夫差使人立於庭茍出入必謂巳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殺而父乎則對曰不敢忘)何甘饋之
豢吾兮忘腹心之巨毒也黄池業乎成伯兮忽姑蔑之
在目也剄七士以何益兮知員(員一/作人)亡而國隨迫甬東
之乞死兮始地下之慚知已矣乎國以人而張兮亦以
人而亡始讒費之禍國兮終嬖嚭之亂邦荃不察夫
忠貞兮矧外迷而内荒訪胥山之遺廟兮聲烈烈以稱
王怒濤忽其殷足兮些靈馬於横江
忠孝威惠顯聖王廟碑 鄭元祐
孝莫大於雪父讐忠莫大於以死諫能養志者孝矣而
忠未之聞能尸諫者忠矣而孝莫之顯故兼全忠孝者
自以為難至於王而忠孝全節光映千古論者謂王脱
身不死所以為父至其捐身以死所以為君若夫求忠
臣於孝子之門則王是也計迄於今幾二千年不特焜
耀史牒與夫廟食不毁至於樵童牧䜿亦莫不知王之
為烈也夫自泰伯以來隱約荆蠻謂其城邑不過三里
而縱民耕耨其間則文身斷髪自同俚俗鼃龜與渚不
異蠻民及王身事闔閭君臣志合乃擴其小而大是圖
屏其陋而明是向圖為之築城郭建宫室實府庫厲兵
戎使吳自拔於蠻夷而盟㑹於上國者大抵皆王之功
也於後吳雖盡入於越而吳人思王不忘於是建廟於
盤門裏城之西隅宋建中靖國時蔡京為之記記謂圖
經與州縣版祝皆為雙廟一為永昌武大王一為福順
賢徳王若邦人與學士大夫自昔相傳則皆以為子胥
廟所為福順則常州陳烈帝異代異邦而吳所以祀烈
帝者當吳越錢氏有國時崇報之請也若王忠孝傑然
自宜專祀故唐贈右相狄文惠分其持節巡撫江南也
毁吳楚淫祠千七百所獨夏禹吳泰伯延陵季子並王
四廟而已夫王徳化自後漢太守糜豹按行境内其功著二
曹唐景曰處家無不孝之子在朝無不忠之臣藹乎其
言莫之尚也皇元大徳三年王嘗顯靈以止浙江怒潮
於是國朝推贈王爵至正十二年廉訪僉事遼東李公
書吏絳州屈臣巡撫吳下力為吳民繕完城郭巳而御
史臺檄專以築城事委之庸田僉事浚儀馬公二公念
為吳建啟土首築吳城者王之功莫大焉今重築於二
千載之後大工大役必依神庥庶幾盲雨颶風不為民
害城完之日當為王重建廟貌以畣神之庥今城果完
廟不可以不作也乃作王新廟於胥門之上按郡乗以
為王嘗宅於其傍故城門所由名夫以王之英靈且將
與三光五嶽氣併為久逺則其神靈助順福國何有逺
近而况於王之故宅與王之故國也哉廟成乃為迎享
送神之詩以落之李公名特穆爾布哈字仲善馬公名世
徳字元臣監郡則六十字子約郡太守則高公名履字
徳基云詩曰胥門岝岝新廟攸作神顧兹邦昔我是擴
雲旂徘徊下寥廓兮神官肇啟殽醑膬美神其顧歆醉
飽以喜民安盜弭降福祉兮神之歸兮籋層雲山矗矗
兮水沄沄金支孔盖光繽紛素車白馬還天閽年登穀
熟兮神賜者侈樂神無窮兮自今以始遂昌鄭元祐撰
伍相廟碑 王鏊
吳之先介在蠻夷不與中國通者十九世自巫臣來歸
而後知射御季札出聘而後得觀周樂及子胥來奔以
闔閭伯拔舒伐越滅徐入郢之舉楚國幾墟黄池之㑹
遂冠帶以主夏盟吳之進也非公則誰使之世皆咎夫
差不能用公予獨歎闔閭知公而不能用也栢舉之戰
春秋許其與中國之憂而責隨必以周室為請其所仗
可知矣使禁兵輯民挈全楚歸之周則是役也秦必不
敢救楚可滅吳可强於天下惜乎籍館返夷春秋復夷
之此則闔閭羣臣之罪非公意也夫豈獨非其意將必
力諍而莫之聽也然吳自此遂通上國至於今禮樂財
賦甲天下非公則誰啟之是故自春秋言之則以夷干
夏自今日論之則以夏變夷其有功於吳大矣論者又
謂公於楚仇不當報於吳諫不必死不知公盖間世之
豪英邁之氣自信不惑志在親則親重親重故可以不
死不死以有待也志在君則君重君重故可以無死而
死死之以即安也此豈世之齪齪者所及知哉公之廟
食於吳也久成化庚子盤門廟灾高唐劉君士元以御
史按吳命新之予以公忠孝大節昭焯古今而功在吳
尤大也故碑於廟銘曰烈烈英豪楚材吳用茹怨銜辛
遵晦時動一舉入荆我仇斯復賊嚭為奸吳亦旋覆越
兵之來有材墓檟公雖云亡有不亡者曷不勸之素車
白馬出没潮頭升降於天廟食於吳彌千萬年
弔伍胥辭 高啟
覽勾吳之故墟兮灌莽鬱其蘢蓯館娃廢而為沼兮巋
伍胥之遺宫奚千祀而弗毁兮繄若人之死忠昔窮逋
而渡江兮奮孤跡於羇旅既入郢而雪恥兮又棲越而
攘侮使彼吳之强大兮非夫子其孰為何夫差之自喜
兮遽忽戒而荒娛陳昌言之悃欵兮實不忍視國之阽
危衆以子為叵信兮肆讒辭之詆欺夫豈不能全身逺
適以自庇兮顧先王之舊徳卒待隕而何言兮恨終不
能悟君之嬖惑載鴟夷以浮遊魂惸惸兮在中流江神
為子兮哀憤鼓洪濤於高秋嗟君子之出輔兮孰不願
為伊臯使言從而志行兮致雍熙之陶陶何齟齬而多
患惟重華之不可以屢遭鄂侯爭而就醢兮龍逢諫而
見屠盖自古而有之兮匪夫子獨罹乎此辜身雖殁而
義安兮又舎是而將焉索彼循黙而茍容兮寧或免乎
泚額想子猶念夫故都兮或乗雲而來歸顧荆棘之多
露兮應攬涕而欷歔余亦何為而感慨兮懼直道之墜
也聊陳詞而表烈兮亦邦人之志也
子胥廟 周南老
㷀㷀楚亡臣用吳復父仇倒行而逆施道極将誰尤為
吳保先嗣誓雪靈姑羞嗟君嬖讒嚭合比孩童謀員也
請溘先懸目東門樓孤忠耿有光實與天地侔
同前 王賔
苦苦鞭平為父讐常常愁越與君謀江山如畫吳城郭
人到東門盡淚流
同前 沈周
忠臣有廟千秋祀霸業無蹤一餉烟入幕靈風猶䬃䬃
侵階細草自芊芊存亡好在鴟夷内慚愧當於瞑目前
倚壁題詩重惆悵寒鴉飛散夕陽天
其二
城頭伍相祠堂好眼見香爐生紫烟吳沼巳成花寂寂
楚靈何在草芊芊一時遺事千年後此日清談斗酒前
落魄布袍冠盖末悲歌亦得倚秋天
本朝春秋二祀祝文
孝以雪仇忠以報國白馬素車威靈赫奕
吳郡陽山靈濟廟碑 胡偉
中吳古澤國也當春之季隂晴多不常鄉民以是卜白
龍之歸問其所以為白龍則生有定日而母有姓氏塑
土刻木繪縑圖楮皆有其像者往往而是歲三月十八
日城之内外逺近崇信士女畢集於城西三十里陽山
之澄照寺設伊蒲供唄大梵音鼓樂祭賽村疃成市盖
寺之前有二廟焉祀龍母於東祀龍於西瓣香炬蠟釃
酒進羞者更出迭入及暮而罷恒以為常謂之龍生日
耆老相傳曰東晉隆安中有繆氏家於是山三峯之下
其女始笄因出歸途日暮天欲作雨忽遇白衣老人詢
姓名居所願假館避雨迨旦而前語竟遽失老人所在
今謂之龍塘即此地也巳而有娠父母惡而逐之乞食
於鄰踰年今日産一肉塊見者駭愕棄之水中忽焉塊
破化為白龍蜿蜒母前若有所告者母驚仆地須臾雷
電晦冥風雨交作人面莫相覩良久開霽則見白龍天
矯於山椒俄頃還復産所視母巳死乃飛騰而去鄉民
厚葬其母於此地今謂之龍塜是也自是馮巫以求立
祠且言所産白龍巳廟食長沙於是鄉民建龍母廟於
山巔每嵗是日龍必歸省母前期旬日天氣肅然生寒
四山烟雨乍晴復合正誕之辰龍必見形或長身尋丈
隱顯於衆山之上或小如蜥蜴依伏於母之廟貌暴風
雷雨澍溝號木則其騐也昔廬山僧祖照嘗述其本源
於壁閒矣廟宇則自國初繇山巔一遷於山南之魯巷
熈寧丙辰再遷於今所而定建炎中主寺僧覺明禪師
又葺今祠宇而新之乃廟號靈濟則紹興己夘四月帥
漕以祈雨有應聞於朝而賜也夫人曰顯應則乾道戊
子二月郡太守姚公憲奏乞以封也佛殿之西有仙泉
者始於後唐天成二年中有鱗物時見紹興壬戍夏大
旱郡丞楊公撫帥兩縣令禱於此甫&KR2130;香鱗物遽出大
雨傾注闔境沾足此皆龍之顯應也錫山唐大受歲作
倡修是日闔寺連狀供郡人沈鎡主調瀹湯茗以待四
方來客紹興癸未三月龍歸有期大受請伐石以紀其
事故誦斯言於新安胡偉俾叙其顛末偉曰此固所願
也偉聞之歲在庚辰三月三日客有艤舟南徐者忽白
衣老人來附舟云吾至自長沙欲省吾親之蘇之陽山
願以金十緡為僦直而先酬其半舟師從之辰巳閒解
維至夜僅行數十里老人怒其緩自為操舟舟師因困
卧遲明蹴之使興舟巳近山矣山距南徐三百六十里
一夕而至老人翩然登岸徐步入廟舟師隨之寂無形
影顧龍母帳前僦舟半直在焉既而雷雨大作舟師問
寺僧始知為龍歸乃撤餘直飯僧而去偉嘗書之漫云
録中長沙廟食誕辰省母至此益騐矣然考之圖史徃
牒惜未有傳竊惟古先聖王立祭祀之典曰山林川谷
丘陵能出雲為風雨見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
諸侯在其地則祭之而况龍之為神噓氣成雲上下於
天百穀生成繫乎水旱而龍實隂主其機豢龍御龍古
有命氏尤莫近乎人也漦流而遭齔童神遇而産隆凖
涇陽報繫木之義中元助落鶩之文函方獻於真人睡
法傳於處士一理感通無有異殊吳人敬事龍之母子
非一朝夕凡郡之水旱無禱不應祠宇勅書固巳垂當
時而昭後世前日是否明晦之跡遑恤其他勒諸堅珉
必有丘隴泉澗秘怪百靈通肸蠁於幽明之間亦將黙
為呵䕶與此山長久矣乃為迎享送神詩遺諸鄉民俾
歌以祀焉命踞湖詹煟書以正體題以古文而併刻之
其辭曰春花落兮春服成雨霏霏兮烟㝠㝠秧鍼緑兮
蛙部鳴風蕭瑟兮林有秋聲縞為旌兮素為葆山之顛兮
雲之杪雷車轟兮電光掃龍將歸兮非莫即早簫管沸
兮鼙鼔喧肴羞苾芬兮酒醴潔蠲肸蠁通兮精意傳嚴
薦享兮屬袂摩肩歲有常兮應期至人與神兮情何異
嬰兒慕兮綵衣戲母子樂兮融融洩洩吳沃壤兮千里
平勤稼穡兮勞農甿曰雨曰暘兮神有靈願垂隂相兮
應其誠眴息萬里兮姑少憇酌獻盡禮兮期終遐惠年
登穀熟兮益虔祀事自今以始兮千斯秋而萬斯歲胡
偉撰
重修白龍祠記 胡應青
吳城西三十里陽山之麓為澄照寺寺古有白龍祠宋
屢封忠烈昭應廣惠陵豐公神母顯正孚順聖善妃邦
人奉事惟謹祠重建於宋紹定壬辰歲久圯毁勢凜凜
欲壓寺僧守淳裒積衣資復募樂輸者僅營兩廡重繪
左右壁殿役最鉅力未易就㑹參政張公謁祠下慨然
曰吾歲奉朝命凡餉軍從東南者航海以逹於京風恬
浪平舟楫如砥迄濟登兹匪神疇相是山龍所載育而
廟貌弗修非闕歟乃捐金出粟掄材簡匠殿廬階戺像
設導衛咸撤而新之丹碧髹堊瓦甓甃壘視昔為侈更
以田四十餘畆給祠事所以致力於神者至矣噫萬生
縂縂孰迪而康靡陽愆亢靡潦淫汨敷為氣和繄是神
靈惟參政公誠與神孚克隆斯舉而淳師又能善信於
人皆可書也予先墓去寺而近知祠宇興復為詳師以
記屬義弗得辭初神遊陽山發祥而著迹陳山闡靈湖
湘閒具前後二記不書公名瑄今為資善大夫江西等
處行中書省參知政事祠之修始元貞丁未越明年丙
申告成距始建甲子踰一周云
重修陽山白龍祠記 金㓜孜
龍之為靈著矣下上日星浮游海嶽感風雲濡惠澤變
幻恍惚不可為像則夫世之所稱神靈無逾於龍者哉
宜其肇迹之地人益崇信廟食之久神愈彰應而祀典
之盛累千百年為不替焉距姑蘇郡城西二舎許曰陽
山有白龍祠其神誕育之異相傳肇自晉隆安中而其
靈顯感應莫盛於唐尤莫盛於宋元之閒錫號崇祀後
先相望逮我聖朝飭嚴祀事命有司春秋致祭著在令
典乃宣徳五年禮部郎中况鍾伯律奉命來守是邦歲
夏秋之交闔郡大旱禾則盡槁伯律乃攄誠禱神巳而
大雨沾溉歲以獲稔仲秋之月適當祀神先期望夕伯
律齋宿公館夢神告以祠宇將傾丏即修葺翌日以其
故語諸僚佐咸嗟異之將祀之旦天氣澄明靈飇颯爽
雲彩發祥蜿蜒焜燿至誠感孚神實降歆既竣事伯律
周覽祠下喟然興歎以為神之澤被及一方而祠宇傾
圯若是豈所以妥神靈宜乎神之預協夢徵吾儕忝莅
斯郡詎可不思改創以答神休耶遂倡郡邑僚屬捐俸
市材鳩工而重修之而民之好事樂助者益衆未幾棟
宇赫奕廟貌一新既相與落其成復謀勒貞石以貽永
久伯律乃致書請予文記之惟禦災捍患神之功而事
神治人守之職也白龍之神其肇迹之故余不能詳而
自廟食以來厯世滋久能霈澤敷惠以䕃蘇人所謂有
禦災捍患之功者伯律出牧於兹邦天子嘗賜璽書委
以重寄而能欽承徳意興利除弊和洽其政人以大治
復以餘力修葺神祠徼兹福祉以惠其民可謂盡事神
治人之職矣二者皆不可不書也予故表著之以為蘇
人告且俾後之繼守於是者讀斯文尚求如伯律之舉
於其政哉宣徳六年資善大夫太子少保禮部尚書金
幼孜撰
陽山白龍神廟重修記 吳寛
陽山在吳郡西北二十里而近視他山特髙且大盖吳
之鎮也相傳昔有白龍産其下其説載於郡志甚異其
神秩於祀典廟而祀之亦甚久矣夫山之高大者能出
雲雨必有神司之而龍之為物用雲雨以為靈者也使
依得其地則足以致其用昭其靈而山得龍以依其澤
益溥其勢益尊而他山固不足以擬之矣陜右孟公以
監察御史擢守蘇州明年為𢎞治庚戌入夏不雨公以
農事為憂曰國家餉粮多仰給是郡使禾槁不収非惟
民無以為食其何以免徵斂之苦乎乃七月朔齋沐巳
率僚屬行禱廟中未至而雨逺近沾足民皆歡然頌公
公曰此神之賜也其何以為報哉顧其廟貌傾圯弗修
者六十年於此若舊有獻殿特存其址而巳乃具材用
徵工役擇人董治未及數月而功告成適長洲丞魯聰
以公事上京師俾持書來請文為記夫洪範庶徵曰肅
時雨若無所謂禱者春秋始書大雩公羊傳曰大雩者
旱祭也至漢世令郡國上雨澤旱則公卿官長以次行
雩禮則有所謂禱矣世之長民者視範之説其身之修
本也春秋之説其事之舉末也不修其身而徒舉其事
雖禱於神神將不降其居不歆其祀尚何有雨之應哉
故於廟之成因書公之所以感乎神者必有其道則後
之禱於此者其亦知所謹哉
迎送神曲 髙啟
薦芳兮奠醑斲氷為梁兮葺荷以為宇神不來兮孰與
處空山愀兮暮多雨渺吾望兮瀟湘雲㝠㝠兮水茫茫
有美人兮在堂盍歸來兮故鄉
導赤鯉兮從𤣥鼉冷風迴兮水驚波儼靈旂兮來下巫
撫節兮安歌安歌兮未極倏迴輈兮山之側南有淵兮
北有湫神不留兮吾心憂願歲來兮惠我秋
白龍廟 周南老
陽山第三峯雲深神所栖下有白龍冢上有靈母祠昔
傳民家女育龍此山陲龍化母驚絶雷電交相馳於今
禱必應雨暘無愆期繄靈神變化猶知有母思
同前 王賔
白龍為子去瀟湘母在陽山有廟堂歲歲來纒堂下樹
似思劬育意彷徨
本朝春秋二祀文
撫育著靈變化不測興雲致雨普濟萬化
靈濟廟祀白龍神在長洲縣陽山澄照寺初廟在山
顛太平興國中移建於山南曹巷熈寧九年又遷於
此建炎間主僧明覺重修紹興二十九年賜今額乾
道四年奏封龍母為顯應夫人今載祀典
建置范文正公祠堂記事 潛説友
浙西提舉司申照㑹説友䝉恩守吳懼無補報竊見先
賢范文正公本郡人也道徳文章功名事業載在國史
實為我朝第一流人物身没之後近二百年凡公過化
之地無不尸而祀之獨本府未有專祠附庸學宫而巳
其於崇祀勵賢見謂缺典郡雖窘乏而事闗風化曷敢
弗力乃於范公義莊之東義宅隟土鳩工度材為屋六十
楹以奉公祠仍撥没官田土拘収租米充春秋二祀之
費其祠宻邇學道書院春秋二祀郡守率其屬親涖及
遇月朔則山長率諸生往拜焉又擇公之後賢者一人
為掌祠若郡計稍舒别圖教養其子弟並以附於書院
巳涓九月十一日立木候成舎菜奉安外所合具申朝
省照㑹仍祈劄下本府照應伏候指揮
省劄
照得知平江府潛提舉申先賢文正范公本郡人也獨
未有専祀今卜范氏義莊義宅之東隟土為屋六十楹
以奉公祠仍撥没官田畆拘収租米充春秋二祀之費
巳涓吉立木候成奉安外申乞劄下本府照應合議行
下右劄付平江府照應仍具所撥田畝數目尚書省准
此咸淳十年九月(某/)日
吳郡新建范文正公專祠奉安日太守潛公講
義
咸淳十年平江府太守潛説友以公鄉郡建専祠為邦
人式得地於公義莊義宅之傍祠宇數十楹以奉公祠
奉請於朝撥田以供春秋二丁祭祀朝廷從其請奉安
日潛公講魯穆叔答范宣子不朽之説曰太上有立徳
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此之謂不朽此三者春秋魯穆
叔答范宣子不朽之説也亦嘗因不朽之義而遡古人
之所自立者乎易曰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
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人之所以與天地並而為
三者以其能立於仁義故也天之立不根乎隂陽則職
覆若為而不息地之立不因乎剛柔則職載若為而無
疆人之立不本乎仁義則盛徳至善若為而民不能忘
何則徳以仁義而立則徳為純徳功以仁義而立則功
為宗功言以仁義而立則言為格言固未有無所立而
能不朽者亦未有外仁義而能卓然有立者是故本諸
身徵諸庶民建諸天地而不悖者仁義而巳矣富貴利
逹不與焉夫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稱豈教人以好
名哉謂其不知所以立而無善之可稱耳君子而能立
萬世不可㤀之徳業則天下自有萬世不能㤀之人心
夫舜以孝禹以功臯陶以謨皆非有意於立而自能立
者其仁至義盡弗可尚矣後世夷之清惠之和管仲之
一正天下史佚周任之有言亦皆隨其所立傳於來世
彼晉楚之富趙孟之貴非不自視哆然也往往於榮華
之飄風不踰踵而巳為埃塵矣曾子曰彼以其富我以
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義夫仁義理也萬形皆有敝惟
理獨不朽宣子乃以世禄為不朽不知物之至易朽者
莫世禄若也故穆叔之對以立徳為上立功次之立言
又次之且證之曰臧文仲既没矣其言立由是觀之則
徳也功也言也茍立其一亦可不朽而况三者俱立有
如文正范公者乎公生我朝盛時實鍾天地閒氣光明
俊偉二三百年後猶使人竦然起敬况當時乎考亭朱
子論本朝人物或歎其初或議其後獨於公而稱其傑
出之才夫才而謂之傑出則必有參天地之化關盛衰
之運者矣盖公之於仁義如飢渇之於飲食須㬰不置
其見於修身齊家處宗族待閭里居官行事愛民利物
浩如也此非昔人所謂道大徳具者乎我是以知公之
徳之立皆仁義之所充拓陳宫壼之戒弭朝廷之憂腹
中甲兵西賊破膽而天章一疏實將振起我宋一代之
治若使盡見施行則後來者無所用其紛更而國家䝉
福莫之與京矣此非韓公所謂大忠偉節者乎我是以
知公之功之立皆仁義之所成就公在天聖中遺宰相
書無慮萬言經濟規模大抵畧見其後為牧守為將帥
為執政平生所為無出此書者言之必可行也髙文大
册小篇短章靡不粹然一出於正此非蘇子所謂有徳
有言者哉我是以知公之言之立皆仁義之布濩流衍
天地付公以不羣之資而公能自立其於天地相為不
朽之事而富貴利達固不足為公輕重也嗟夫孰不為
徳而立徳難若存若亾徳烏乎立孰不為功而立功難
倏成倏隳功烏乎立孰不為言而立言難可無可有言
烏乎立惟立始能不朽惟不朽始可言立若公則言非
徒言而功皆酬其言功非徒功而功皆本於徳無他仁
義以為之主也徳立則功與言俱立矣是又合穆叔之
所謂三者而一之此之謂不朽信乎其不朽也彼皇皇
汲汲於富貴利逹而不知可大可小者之為何事卒於
下同衆人冺滅以盡者何可勝紀其視公之所立果何
如哉凡公宦轍所至皆祠而奉之吳父母國也乃無専
祠以慰里人不朽之思説友景行高風久矣濫茲分牧
亦且踰期始克肇新斯堂儼設公像以補此邦之缺典
是役也上而朝廷中而士大夫下而閭巷之髦倪莫不
謂然然則公之所以深服乎人心而莫閒於今古者無
他就仁義上立脚做了天地間第一等人而巳做好官
易做好事難誰謂華能勝實哉敢因穆叔不朽之説
試從諸君評之庻相與勉乎其大者無務為其速朽耳
廬陵劉坦陪講孟子曰聖人百世之師也伯夷栁下惠
是也故聞伯夷之風者頑夫亷懦夫有立志聞栁下惠
之風者薄夫敦鄙夫寛奮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聞者
莫不興起也非聖人而能若是乎而况於親炙之者乎
盖謂公兼此夷清惠和聖人之徳而可為百世之師也
文正公舊無専祠咸淳中太守潛説友建
吳都文粹續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