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都文粹續集
吳都文粹續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吳都文粹續集巻四十七 明 錢榖 撰
雜文
平江路達嚕噶齊西夏六十公紀績碑頌
陳基
今天子御極之十有七年為至正六年詔公卿輔弼之
臣若曰朕將以天下之治責成守令爾尚各舉所知以
稱朕意於是皆拜手稽首曰幸甚臣等不佞敢不慎擇
其人以無負聖天子嘉恵元元之意乎四方萬國至於
荒外守土之臣莫不各以其職宣布上恩而平江為都
控帶楚越所部四州二縣地方千里海陸之産饒於古
昔國家常以為奉地根本所繫實異他壤職師帥任保
釐於此者尤難其選居久之有以西夏六十公子約之
賢為言者宰相曰是故同知濠州有徳於民者乎此長
者可以復明詔矣即奏為平江路達嚕噶齊時至正九
年也公方持江西部使者節命下即由豫章趣吳郡長
民者方臨人以嚴而刀筆吏規規守文不知大體公因
憮然嘆曰此風其可長子不戢將敗吾改之乃以旦日
謁先聖先師飭學官増弟子員聘名師用月書季考之
法程試之取中式者補郡曹吏尋飭學宫牆廣倉庾以
儲廩粟買學宫南廢囿作櫺星門以正廟貎公餘政隙
輙呼吏屬鴈行立從容為言修身理人之術出入經史
上下古今亹亹不倦日以為常郡諸生化之爭自激昂
以明經取進士髙第者至是彬彬焉公方務與民興利
除害㑹有詔罷長生牛水深圍長蕩之屬省憲遣官與
公循行其地而崑山嘉定瀕海事故之田病民者為尤
甚公因自念使民安其田里而無愁歎之聲者二千石
之事也今聖天子下寛大之詔茍不以斯時悉除民所
疾苦後悔將焉及因䟽其害力請而免之呉介居東南
道路之咽喉有田者常賦之外又以餘苗供郡城與吳
江平望水陸驛傳勞來之需公曰此非政之善也乃以
嵗餘官糧變錢為子母月取其贏以次責郡曺吏生其
費號曰祇待民大稱便海運梗於盜行者委公按兵崐
山之劉家港公身先士卒戮力海事春夏兩漕皆以時
達京師淮右寇竊發攻陷江東西郡縣浙右騷動省憲
督吳郡募民大興築城之役周餘四十里費且鉅萬然
皆不仰之官屬方盛暑公不忍其重困語及且泣下時
以身出入版築之間勞苦之海盜復犯崑山公募民為
兵選官吏之家居者分守郡地時門之啓閉以偹非常
初寇之入杭也行者徴富民引兵入援公曰蘓杭唇齒
不應禍且及應之則民不堪命因發所募義兵五百人
赴之未㡬寇陷常繼湖烽燧漲空鉦鼓四起羽書告急
相望資糧兵械什器之求絡繹道路人心恟恟公晝則
闗決趣辦供億紛紜夜則申嚴約束以死自誓民頼以
無恐居乆之朝廷除行者臣不逺數千里率䝉古偹禦
吳郡已而省臣調他省江浙行中書因檄公兼制軍事
公鞠躬夙夜與士卒同勞苦然不動聲色而賞罰號令
視前十倍居民安業逺近稱之使者間奉詔募民輸粟
佐江西軍視多寡補官有差列郡承風應募比至吳公
懇懇為使者言吳民困於糶當春夏米價湧貴斗至錢
若干緡小民艱食無頼方發官倉賑糶之寔無以應募
使者感公言遂以所餘告身還朝廷時論偉之先是𣙜
酤官止收其税後公私漁冒更取酒酤戸吏徒並思乘
隙甚者至破民之產公議立罷之征止常税而已公學
醇識正性尚寛和聽政決獄務本經義而參之以章程
秉志忠貞律身亷恕而將之以勤敏起官自諸生官二
千石而退然身若不勝衣始公之下車也士仰其徳乆
之吏服其能終也民安其業宰相奏公治行最東南詔
嘉之特命増公秩復公位三年吳人室家相慶曰聖天
子以公保乂我百姓三載告終引例當代復詔以公私
我使吾入有父母出有司命俯仰六載夷險一節晏然
不與隣郡之民俱冒矢石殞鋒鏑膏血塗草野者聖天
子之賜也盍刻石載德以昭示無極且公旦暮入參廊
廟進陞䑓閣勲進位崇爵與徳稱其大書特書屢書不
一書者太史公之職也乃具狀授予俾論著公治吳善
政刻而頌之以無忘聖天子之賜公以成均上舍生釋
褐授濠州同知調南平浦城二縣長轉南陽府同知富
寧庫提舉尋改同知都漕運事由歸德知府拜監察御
史又陞江西廉訪使副除今職云頌曰明明天子子恵
兆民孰宣上恩曰在守臣茫茫疆理廣禹舊蹟孰先農
人布時黍稷濟濟在廷奉詔拜手慎肅乃僚旁求逺取
九州立牧施及八荒各職方物時節來王睠兹吳㑹東
南奥區厥土塗泥化為上腴豈伊人功勝於地力諄諄
德音斯民之則孰將眀命徃綏兹土抱其嬰孩授之父
母宰相薦公天子曰宜彼誠長者朕用弗疑始而吳政
逞以刑罰始而吳吏拘以文法公寛理之訓之經義大
者賔興小者試吏詵詵多士更化翕然飾其儒宫以表
化源公教既施民瘼斯究田疇漏胥驛犒何有公承寛
詔上疏貸租使者來責委之吏胥海寇梗漕公威却之
船粟億萬徃寔京師蠢爾妖寇蠭起蟻聚蔓延江南屠
州䧟府公成郡城載髙其雉公厲郡兵載奮其士吳城
匪城公仁可憑吳兵匪兵公義可乘公哺我饑公拯吾
溺去其蟊賊滋我稼穯羽檄交馳以急告公徴求調發
斯萬不同公曰恤哉此皆王事敢不鞠躬夙興夜寐有
卓治行上達九重天子曰都予懋乃功有臣若斯宜在
左右重憂吳人失賢太守詔増公秩詔復公位以公私
吳寔天子意公之為吏如漢龔黄公嬰其變彼適治康
公之愛民如鄭國僑始不忍斯終安其教公留拊我公
勿去我公不我遺我忍公舍公恵在人公勲在石天子
用公眎此成績
海道都漕運萬戸府達嚕噶齊托音公紀績碑
頌
天下之本在京師京師所仰在海運海運所恃在舟楫
舟楫之利所以濟不通然振古以來有天下者未有海
道為渠轉漕東南億萬之粟灌注天府以偹粢盛祿廩
軍旅之儲如今日之盛者也蓋世祖皇帝閎規大略所
以為聖子神孫萬世無疆之計殆天授之非人力也一
旦有司撫字乖方鯨波鼓怒襲吾糧道堅舟利楫倉黄
失措鞠為灰燼於斯時也軍國大計茍非得人以濟之
則祖宗七八十年振古所未有之利將有臨流浩嘆而
已頋何益於事哉此海道都漕運萬戸府達嚕噶齊托
音公所宜大書特書屢書不一書者也初海道之失利
也聖天子圖新漕政而難其人廷議奏曰今樞宻院斷
事官臣托音倜儻喜事忠謹絶人讀書知古今達事變
曩執法御史府讜論不回天下偉之臣等敢昧死請以
漕事屬托音詔曰可時至正十一年二月也先是毎兩
漕事竣漕民率以漕隙偹器械舟敝必先期補製謹風
信也自海道有變糧艘䧟没者參半㑹公下車申嚴約
束且迫漕期衆皆凛凛不知所為公乃下令俾買吳楚
商船徃來江湖之願售者并日兼工益小為大且戒曰
事貴神速慮多決少兵家所忌此漕事吾以軍法治之
敢有不用命者乎兩漕頼之率皆以時達直沽公用事
精勇類如此上大悦詔賜二尊酒副之束帛公曰此特
事之權爾非經乆利也易曰通其變使民不倦今漕民
告病舟楫不戒危道也變而通之其在斯乎乃移文平
江嘉興湖州松江諸路府選民力之勝任者補充漕戸
是時鯨波告急新漕之民利渉無虞因樂為之用而軍
國大計所謂萬世無疆者克復舊常褒勸之禮視前有
加而公之事集矣公雖任專海道然茍有以恵生民利
社稷者知無不為去嵗秋吳民阻饑公發漕帑糴粟以
賑之今年春陽山愚民竊發縱火剽掠鼓行趨郡西門
公身先有司從數騎出萬死不顧一生殺獲甚衆居民
安堵省憲聞之皆遣使來賀十五年五月朔日詔拜公
為江浙行中書參知政事搃制軍民保釐東吳仍督漕
事寵賚優渥昭懋績也漕民因有作而言曰公糴粟賑
民民誦之以詩公殄賊安民民刻之以石公重興漕政
恢復海道制權宜如裴耀卿謀經乆如劉晏處身清㓗
仕不廢學如韓滉唐有三人倚為鄼侯皆以漕運致位
宰相公今之鄼侯也三人之長公實兼之而頌聲不作
非曠典歟且公居漕䑓則功在海運位執政則志存藩
省異日登台輔秉機要則又將以徳加天下區區之頌
於公何有哉雖然無言不酬無徳不報詩之善經也乃
礱石徴文論著公漕政頌之公字明善世為䝉古某部
人頌曰 昔秦挽粟漕運乃興一石之利百斛費并漢
唐沿之陸運水行負擔操舟乘湍跨陵(其/一)或穿襃斜或
歴底柱或鑿三門或役婦女百險備更萬夫疾首庸錢
千計得不盈鬴(其/二)大哉皇元天闢漕渠匪陸以阻勿川
以紆于廓靈海括坤之區嘘吸百源卑以自居(其/三)維皇
道之濟險以德海若駿奔馮夷戮力掖我靈&KR0008;賛我文
鷁一波不興萬里斯息(其/四)直沽之口析木之津糧艘㑹
同伐鼓奫奫六軍騰歡萬姓交忻飽我糗糧樂此富殷
(其/五)大略宏規善建不㧞詒謀無疆振古莫越孰揚鯨波
百恠並發(其/六)燔我樓櫓梗我糧道出没濤風犯我城堡
彼方雷吼此寧電掃孰乖拊循致此俶擾(其/七)既刼之舟
復寇之粟上闕粢盛下虧廩禄軍無見糧民食半菽憂
貽當宁議諏秉軸(其/八)事有非常得人斯濟孰實堪之惟
托音氏昔居諌垣抗言不諱使長漕䑓庶展才智(其/九)君
命既加公責斯厚金符虎節銀章龜綬秩長萬夫勢崇
列守公辰在公公退在酉(其/十)公行雷動公止山立公令
一申公事畢集以治兵漕以權濟急勇輸軍儲徃實京
邑(其十/一)帝命偉之寵賜有加公曰斯權經乆則那法貴
變通戸别等差損上益下斥寡就多(其十/二)漕民核實舟
楫利完春饋夏餉風徃浪旋轉粟如山弗危以顛佽飛
在後陽侯在前(其十/三)昔焉效逆今則助順威德所加載
以明信威德伊何不驕不吝明信伊何克亷克慎(其十/四)
天子曰嘉事立功成受以執政升諸外庭拜命分曺督
餉治兵公文且武公允且平率我曺事衛我蒼生(其十/五)
公今在外保釐吳土邑有長城民有父母公行居中進
位台輔室有棟梁穀有甘雨(其十/六)邑傳輿頌野播民謡
或聞鄉校或采芻蕘式歌功德嘉歎賢勞爰勒貞珉永
繼風騷(其十/七)
送張州尹序
常熟言子游氏之鄉也子㳺當春秋之季列國爭衡而
其為武城宰獨尊信孔子之言弦歌禮樂以教之及漢
興收秦民於百戰之餘而相國曺參獨師事盖公用其
清淨之説以治齊而齊大治夫清淨之説與君子之道
不同然馴而致之亦足以勝殘去殺與民休戚則夫學
子游之學仕子游之鄉而所以迓續愛人之休烈於變
易使之淳風頋不益簡且易乎然百戰之鋒或不戢於
秦漢爭衡之勢或不殺於列國於斯時也欲治之以清
淨之化俾致治于隆古而不先教之以禮樂乎則杼柚
其空瘡痍未復故今日之務莫要於教民而其為用則
莫艱於拯民茍非仁足以周撫字知足以遏彊禦才足
以綜繁劇亷足以律頑貪而又將之以老成彊之以精
力如保定張侯庸道者亦烏足以守北門之管鑰水陸
之咽喉卵翼生民股肱藩省也哉今日用侯與侯之為
今日用殆非徇其名而已蓋將有以收其實也吾聞之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常熟為吳大州縉紳之徒豈無忠
信非公事不至尹之如澹䑓滅明者乎斯行也吾知其
不待蓋公而州治矣申公有云為治不在多言頋力行
何如耳侯尚勉乎哉
送虞秀才序
故宋太師虞雍公以雄姿偉畧佐宋中興出入將相垂
二十年其經國大業之著於章疏忠貞氣節之形於奏
對太史氏所録蓋班班焉有志之士聞其風者猶足以
興起而况覩其全書者乎其書舊刻蜀中已而燬於兵
四世孫通判寳慶府君將復刻之湖南弗果五世孫参
政當國初尤篤意於此㑹故人眉州史孝祥守興化聞
黄伯固家實有之求之不能得至六世孫學士遭逢盛
際復以文章致位通顯其侍書奎章閣時嘗屬閩校官
謝中物色之中至閩適閩武官有購得之者將資以見
學士未幾學士歸田里尋捐館舍自是書之存亡無復
以為意者已與予友者曰堪字勝伯於公為八世孫一
介布衣困窶無聊自勝伯以上居吳吳子弟與勝伯儕
輩者徃徃厭棄筆硯不屑事父兄書自負以班仲叔者
無慮十六七否則亦竊自緣飾為公孫子不成其敝猶
足以舞文巧詆與鄉里少年爭長雄勝伯之計顧不出
此獨折節以紹隆家學經紀遺書為已任間聞松江俞
子中為吳理官時得其書於魯人賈景莊氏將親徃求
之斯行也天其或者未喪於斯文乎吾聞之君子之澤
五世而斬勝伯去公八世矣斯文也猶將頼勝伯以弗
墜韓愈氏有言莫為之後雖盛弗傳若勝伯所謂善為
人後者非耶於其行吳之能言者爭為詩以相之屬予
序之
送張同知序
張君德常由吳縣長調同知嘉定州事將行或曰德常
為布衣時躬耕陽羨里中讀書事親足以卒嵗蓋自以
為一世之髙士矣及辟丞吳縣尋由丞陞尹出則居官
字民入則與子弟侍老先生起居訢訢如也乆之咸使
民化服而縣因日以理由是治行為郡稱首使者循行
州邑而德常遂以最官居上考蓋至此而德常雖欲復
以布衣髙一世不可得矣及調官海上或曰州視縣雖
已崇然同知為貳職縣視州雖益卑然尹為長吏尹之
職固專矣然自辰及酉弊弊焉率以事𨽻大府雖饑渇
不暇飲食者若干年僅得以最考稱於時由是言之為
尹孰與佐州為貳職亦較然明矣夫鞠躬州縣與偃蹇
布衣出處固大不侔矣然使事親讀書無或慊於心又
庸知造物者非所以玉成德常也哉又曰夫祿所貴乎
逮養者以其能推以及民也德常為縣治行卓然可稱
其殆知所推乎自興兵以來芻糧器械水陸戰攻之具
取給於州者不一而足而奸吏並縁為市又貿焉日夜
侵牟朘剥乎其間田里之民噢咻呻吟而卒未知所休
息者由上之人不知所以推之之道也德常既知推之
於縣矣則夫舉而措之於州譬之醫者之用藥取其已
騐之方而試之則病未有痿而不起傴而不信者也德
常勉乎哉吾恐同知之席不暇煖而有司將不得以尋
繩尺較嵗月於德常矣予與德常善故於其行以或者
之言告之然不以頌而以規者蓋知之深所以望之厚
也
大明吳縣令鄺公遺愛之碑 祝允明
日月容光天無吝照而局於躔者有限江河潤物人皆
仰沐而䝉其福者不忘安上治民實存良牧至於安之
深而三績必陟治之乆而百里難淹於是恩以陟而始
周澤由去而逾覺上之去下之思皆天也非人之所能
為也今夫地望莫重於江南臣工莫艱於令長故曰鞭
蒲者罷投巫者酷推而究之在在束濕也而况吳之為
聚也巍巖巨浸財賦區藪士豪商雄月旦紛午異時為
之者惟跋㚄之患𢎞治癸丑天子䇿士於庭得任丘鄺
公璠字廷瑞明年吏部以吳縣缺令聞天子曰鄺其可
公至曰是惟國家扶馮又特雄𦂳非堅其操立而宏其
範模者不可我知為之者矣蓋公天授英絶才力豪挺
明有以洞閫奥智有以斡樞鈐勇有以服彊禦果有以
樹事功而又本之以慤慎居之以莊靖籌焉而無弗獲
擬焉而無弗中興焉而無弗成簠簋修潔其持躬也廉
廢食忘寢其程力也勤裒多益寡其科賦也平均畨時
使其力役也準左吐右握其禮才也篤予明奪公其聼
訟也神飭禮舉義不可具指始學宫多缺觀乃引闢正
門購拓隅隧移廨植表昉造射圃於邑治則載新門舍
祠表尤詳於囹圄之間嚴愼周完囚免非命逺近杠梁
鼎立修葺以數十計而西成渡水最鉅䟽川滌瀦不一
而普安歸涇之復最便他如社學倉儲之建運河浮橋
之設壇壝祠宇之飾洞庭諸山耗税之永蠲者歲六千
三百石有竒凡制使被朝命協有司集衆思以事事者
徃徃公之禆之為多仕優退食又刻樓氏耕織益以治
生日用曰便民圖纂與吳越春秋金石新編養䝉大訓
忠孝詩歌流布之或研精吟述音致深切詞華淵雅延
鄒召枚賡載連牘於是桑稼條登絃歌響騰民人育而
魚鼈若奸盜息而鼠雀稀八年於兹六事交乂今歲壬
戌公朝於京師天子曰邑固壯不足以羈吾良惟徽土
弗若乏貳佐守汝其徃哉公乃拜命以行既徃而邑之
僚屬士庶懐戀迫切不能己巳判簿俞君秉姜君亮幕
史蘇君信吏李鏜吳孝糧塘里老王縉徐瑛沈進陳震
等千二百人思紀遺愛樹之風聲僉議既協委筆於僕
凡公先後建置邦之尊達如少宰吳公等紀勒豐赫懸
諸不刋矣惟古之論政孔子曰獲乎上有道周公曰平
易近民民必歸之聖人亦若是耳異乎今之談者或一
道焉突梯脂韋模稜我三尺以從事曰所以獲乎上也
虐㷀畏髙自欺於一朝之革面曰吾民已歸矣其然豈
然吾未敢信蓋所謂獲與歸者振古難之而今倍焉古
難獨以已今難兼以人已可力人不可力是以曰倍然
君子亦曰已而已矣奚人之問矧所謂巳者天之理也
天之所定孰得而遷之故聖人法天命運天機於此拔
擢而崇進之其來未可涯涘而因以知公之得於上下
者由其合於聖言所以乆而徴去而思其效不於他而
於此故曰天也非人也嘻其懋哉粤觀古之豪傑或列
循吏或標文苑飛華汗竹千載可師今公之善固繁約
而求之則所以主之者循也所以行之者文也兼彼此
而貫昔今吳士與民何幸親遭而穠被之肆不量荒簡
登之琬琰云爾烏乎翦石鑱金永口於碑衆有誠思我
無偽詞𢎞治十五年秋七月吉旦立石
送長洲邢令君詩序
黄梅邢公出宰敝邑政明而通化乆而富教方深朝天
有期民等攀踐嘗假諸詞誦耆民王錡更什數篇并獻
行槖頌美不傷於繁複申感無嫌於猥鄙敢復序列焉
公之舍我赤子而入朝廷公理在彼則還之者宜私願
在我則留之者得將何慰吾儕之情哉潤物之雨匪專
一區公在廷陛間調中酌外澄湛聖澤渗浹上下將吾
儕終被盥沐孰曰違願侯其升矣煙霄未涯悠悠衆思
具如章句
太守曹侯十詠詩序 楊循吉
今之郡比古諸侯國揆厥治要則必以移風為大然而
民不易令令必以身率故從政者鮮克由於是焉其惟
正己者為能出令而移民之風風移俗美政化以成宜
頌之不能已歟有行之者我郡守曹公是已公初以監
察御史來知郡事下車之日合郡肅清得綏柔化暴之
道然公之所為嘉恵兹土者不寧惟是蓋蘇為江南郡
甲民物蕃庶歲賦踰三百萬襲承流風尚鬼好奢昧䘮
𦵏之正理習博戯之鄙事其他蠧壞雅俗者又非一而
足公深惡之以為為國治郡當澄源培根不宜使百姓
重困乃先斥其一二大者而以毁滛祠節䘮費絶賭博
禁燒香為首號令一出民相戒弗敢纎毫犯既又為蘇
人有燒屍之惨則營大冢六區環城而列俾𦵏其中又
盡髮女尼而廬之逐娼優而去之由是人知向方養生
送死靡不遵道易澆為淳邪鄙悉去噫此所謂正人君
子而能移民之風其功甚大而一本乎躬行之德者也
於是少宰吳公首唱一詩以咏毁祠之事而邑之狀元
毛君編修沈君吳君陳君進士都僉事憲張公胥謂公
美政尚多不可遺則皆次第述作若節䘮費禁博遊建
冢屏尼逐娼者詳矣或曰公嘗作興學校獨非績乎廉
正率下獨非美乎累致豐年獨非德乎繼而作者郎中
黄君鄉進士浦君解元唐君又三人合而書之凡十篇
而後公之事偹洋洋乎何其盛也傳曰君子之德風又
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公實有焉蓋柄也者風化所由以
上下者也獨惟我公為能用之以美吳風弗惟其末惟
其本不務其小務其大已而果臻實效古道用復此今
之稱善治者所以不能及歟夫功德盛則歌頌興公之
於蘇誠心愛民有父母之道明理道俗有師範之宜納
饑於飽食約蕩於眞素推薄於敦厚仁隆義篤不可殫
述則其功其德垂於無窮亦蔑以加矣由是而詩歌之
作編既成予以郡人請書首簡以告太史氏夫孰能禦
之
送貳守和侯考績詩序
郡别駕之職所以佐牧伯宣化理昔晉太保實陟斯任
以基三公君子樂之吾蘇在江南號稱雄邦邦君而下
屬於貳侯貳以賛治莫難於今蓋由我府主廣東林公
之賢也惟山西和侯以名進士兩宰劇邑用績擢陞是
官始至而闇然既而翕然及今而赫然侯連署州縣皆
以廉介有為馳聲於時其平居衣袍蔬食誦古人書自
娛而已聲利之説不惟不留於耳且不萌於心及其涖
事輙如山不移於時我公方以治行為南諸侯冠揆侯
之道允合不戾故議則協謀則同事則濟用是以靖我
邦人而貳於公也無難矣歲𢎞治甲子官三年將起報
政於天官我公於是率諸大夫暨郡官為詩以播之夫
凡政之報也上官長寮輙以其績書於册將用是為殿
最他日考功第其能陟其官以侯言之其最宜然乃公
猶以公牘之褒未足以盡意故又著之詩歌焉蓋古者
列國陳詩以備采錄觀民風則今詩之作其本是歟侯
居官不懈持操甚髙及是政成而徃其將去是而即夫
顯融也亦不逺矣詩不徒作也昔棫樸之詩以得人為
周室頌於斯有焉因公之命敢書以為序
送史縣侯考績序
維吳大邑冠冕南州握銅符而令兹者厥惟艱哉況乎
百里之任在今尤重黄甲於焉歴試烏府由兹簡拔豈
不以親民體要大化首先者也君左翊英材中都雋望
爰釋鵷班之朝來操牛刀之割自臨敝土頌聲載途以
信感人不尚朝三之術用簡御物遂興畫一之謡凛兮
其㓗已恂兮其下士綽兮其寛勁兮其不可犯故得四
境修六事治書考惟最語無遺褒允矣哉愷悌之不負
人也華舲既駕彩鷁將飛望五雲以張㠶端一笏而思
對若禹門過而神鯨化若丹藥就而金鼎開在此行也
㵼酒在巵何言可復亦聊以補相䑓之缺酬花縣之勞
焉嗟我呉人豈不縶白駒於今朝固將公霖雨於天下
也維時仲夏麥風清淑冠蓋路祖賤子序詩
送姜太守改任寕波序 王鏊
姜侯恒頫初守河南上疏曰臣母老矣願乞江浙間一
郡自効且以便臣之私不報㑹述職至京復上曰臣母
老矣願乞近郡以便養時寧波缺守詔以畀之於是朝
之士夫莫不侈上之仁嘉侯之孝喜得侍其太夫人寧
波喜得賢守而河南之人乃獨惜其去也於是寧波之
仕於朝者求予言為贈噫守令之難也頃予還南歴數
十郡縣入其疆其六事舉者蓋少也獨得三四人焉耳
三四人外蓋有環數城而不聞善政者何其難也三四
人者其政赫然有聞刑獄減賦税集斯已矣其誠心撫
字如古之循吏蓋無有也合郡之所利一人以為難焉
憚而不行者有矣合郡之所害一人以為難焉憚而不
去者有矣故曰如古之循吏蓋無有也又況先王之世
所以治之教之者哉姜侯純孝人也廉平豈弟固巳飫
於河南其知寧波也無亦自是而推之乎使一郡之老
者無失其為老也幼者無失其為幼也是所謂循吏也
乎是孝之大者矣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
以及人之幼請以是贈
送劉吳縣考績序 蔡羽
崑長之墳衍太倉常熟之瀉鹵其税三倍於吳而吳之
境亦三倍於諸邑以其有名山大水也北起吳市南盡
歸烏東内三江西薄荆谿湖山相去恒數百里六鄰邑
之業農不謀工工不謀賈而吳之業作不齊島居而陸
處風土阻越奸胥猾吏得䝉其上豪傑之黨得陵其下
六鄰之亡人得匿其中四裔不法之徒得冒突而相冦
擊故令得其人則湖山之間樂非其人則湖山之間憂
吳非易為者也正德丙寅春吉水劉公來為吳令適郡
有崇明之警修戎器選丁壯供餱糧恒若救水火然而
烽火之候一日數至為令者内聽其民外禦其侮日中
揮汗張燈而不遑寧如是數月乃已丁夘戊辰之嵗時
政乖謬貪暴之徒横索於上非意之變朝不謀夕吳之
難為非有甚於逺年也劉公以進士有名首授大邑老
才夙學練達之器故能乘時奮發嬰其芒刅鎮之以靜
處其艱難治之以本下車未遑首敦教化旌廉節寛民
於農桑之間講其賢能以勵其頑鈍不激不沮不為竒
新而三年之間翕然稱治由是吏不敢挾其刀筆胥不
敢紊其科條豪强勸而為義以輔其上而慈其下九流
之人各順其道逃亡之息悉為赤子湖山之間盜賊屏
息桴鼓不起吳民之樂乃過疇昔而六鄰之中咸來則
化矣由是觀之非吳之難得其人之難也公方考滿於
部於其行為之序
送大參徐公序
衒新竒以示譽矯設施以竦衆可得於一時不可得於
乆逺順流守常無所斟酌可以得博大之名不可成博
大之化斯二者非先王之道也先王之道寛而不慢簡
而不漏不厲以肅不巧以精始若不快人意終樂且利
居之若無能卒成逺大孔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老子
曰其政悶悶其民醇醇是得道者也江西大參永康徐
公守蘇五年而擢河南參政假左參治蘇又逾年而下
江西之命其刺蘇也六年有畸徐公不新不竒不疾於
前不怠於後不巧於始不弊於終布之優優為之紆紆
但見學校化其教田里安其令刑無煩暴賦無苛急下
無迫切之情上無廢弛之政而公雞鳴聽政張燈而不
輟勵精圖治不自滿假其心若一日也夫不事新竒矯
激合先王之寛不務博大之名勤勵不息合先王之嚴
持是道行之六年厥化大成夫豈盡出於天資哉由公
以尚書起家學有端委未仕為名士既仕為名臣自其
嘗課諸生而觀之經義之精理學之淵汎濫磅礴莫得
其際其度逺其識髙其取舎公要之不外乎一誠夫負公
之誠以濟厥學於以臨政未有不合於先王之道者也
夫士之命固懸於天亦有得於人者如羽之不肖人之
所棄也而公錄之不置豈意其有璞中之物耶詩曰采
葑采菲無以下體人棄我取公之情可見矣兹將去舊
治展大藩賢愚之徒不知所為羽也職當贈言敢摭吾
邦之慶荷於公者序以獻公用為他邦慶
送大參胡公序
治劇者身殉案牘不遑旰食而已廉者無所取而已恵
者不罰而已三者舉其一人以為難若泰安胡公之治
蘇異於是夫政沸於庭持之不遑寧御之不遑食常情
也公嬰之平平撫之閒閒不必不意倫次後先米鹽無
勞考教行焉案牘無侵賦咏間焉視治劇奚若四郊所
興戸口所輸交務所㑹泉布日溢於政堂公視之蔑如
知其上供知其出入知其居留乃吏不敢入羨餘之計
躬自菲薄以化厥屬視廉者奚若發奸摘伏以破兇憸
嚴刑大罰以御寇盜於常民有犯笞不見血法流於下
食其利而忘其功視恵者奚若故頌之者無間於四方
也烏乎是可以倖致哉亦惟心地才術而已矣夫心不
虛則公不至愛不遍矣求廉與恵得乎才不全則用不
周政不暢矣求治劇得乎本之以心地輔之以才術故
文章德業並光於時也然皖不足盡移於蘇也蘇不足
盡移於藩也他日藩不足盡將安歸乎夫心地包天下
者也功業其緒餘耳詩曰仲山甫之德柔嘉維則又曰
衮職有闕仲山甫補之夫仲山甫有出將入相之望故
詩人致意之深也公既效於南國將顯猷於東藩德望
遂揚於中外矣於是起自藩宣用秉鈞盡展公之底藴
亦不日事也予拭目焉
送邑侯楊子入覲詩引
古閩楊子治吳之三年嘉靖乙酉冬將朝京師諸國子
在南雍者請為歌其行或曰楊侯於今何如人也羽曰
以新以竒非所以觀侯觀侯者取其可乆無敗而已夫
民詐則怨結而風偷逞則彊兼而弱亡不貴貴則爵輕
不賢賢則道䘮不恤衣冠則亷恥不立凡兹皆上之人
導之也江以南務新竒立異政者不少恐非遺之以長
厚之風長乆之道也無意無必順俗而治持平守正大
小咸得始之以誠終之以誠楊子一人而巳聞牧民之
道平易為先如我侯古人中求之可也衆曰如子言遂
各賦如左
送天水胡公序 王寵
序曰自秦郡縣天下而有郡縣吏秦吏大抵皆酷也漢
良吏為盛班固氏傳循酷而吏道偹矣予讀循吏傳考
論其世未嘗不喟然嘆也蓋鈎奸摘伏取威樹聲赫赫
乎若掲日月而行者世所稱良也至若風學敦禮植本
培化使民回心而向道漢吏亦無幾焉夫以循名者猶
然而況其下乎我皇明受命溥將疆理萬國循吏如林
然窘於期㑹書牒者繁焉故聖人作而化窒禮樂衰而
風微薦紳先生所扼腕也嘉靖癸未吾師天水胡公自
𤾂守徙吳吳啟於太伯春秋時有季札子㳺輩興故其
民以廉讓文學相髙猶有先王風也然瀕海下濕土浮
而民惰卒難帖服亦其地然也公下車葺泰伯之宫崇
子㳺之祀廣厲學宫躬帥諸生習射鄉冠祭之禮飭匏
絲管柷金玉之器磬折盤辟示以揖讓執經講解與相
問難酬答褒其異者降為主客之儀不期月而吳之風
泱泱矣夫吳號難治以金穀溢騰賓傳狼籍吏𨽻舞法
謗刺叢興也而教化獨闕焉豈非降本抑末顛倒無當
哉公超然逺覧獨追古之人而與之上下摹畫奮以泰
伯子㳺為必可師而進我吳於三代之列故化易行而
功則倍信道不惑之騐彰明也使吏天下郡縣者皆如
吏吳之吏王道成矣廼夫廉以逺利明以蔽獄詳以理
賦嚴以督奸儉以節費恤以柔民皆炳然為天下稱首
而求所以綱維鼔運回斡轉易則維古之道也故略而
弗著焉乃丁亥之秋聖天子擢公為山東左參政吳民
丁壯號哭老人兒啼曰公去我乎民將安歸於是其門
人王寵識公為政之大者以序其行以為他日傳循良
者告也
贈長洲馬丞序 王鏊
古聖王國天下列之土而專治於侯伯長至秦始郡縣
之後世繼繼不之改亦勢使然也然以下承上莫極於
縣蓋由部省郡以至縣而縣之任則繁焉故邑之鉅者
必多其官官皆賢相與恊治事庶能集否則多弗集也
長洲為南輔近地民齒財賦甲諸縣號稱難治宜陽馬
君思誠以計偕循選銓曺來丞於是縣淳謹朴懋力於
事事居官且乆祿入薄其貧猶韋布時雖資鋈充仞左
右君不一動心故能始終以廉稱凡佐肆參令令皆賢
之縣賴以益治行部使者知其操守檄署他縣事者三
所徃輙成治毎代歸縣他縣民多愛戴不忍舍信乎能
廉則公公則明明則民無所屈抑而宜其慕之之若是
也君丞於此地㡬二考於民愈親於家愈貧而廉聲愈
揚其名實固相副矣官階之登為日不乆苐其民之欲
其留尤甚於欲其陟則君之滯於下僚方且自樂固非
他官暫來倐去升沈不固視縣若傳舍然於其民之治
與否無暇復謀者比矣噫官有貴賤其為委任則一苟
責塞焉則賢矣果何貴賤之有今君如以一日視官以
終身視縣隨所遷轉望治而不望擢則長洲治矣他邑
治矣嘉靖二年嵗次癸未季冬吉旦
贈馬丞署事崑山回任序 顧鼎臣
立賢無方官人以世二者並列於經傳凡以辨美惡而
存訓戒固也自後世觀之勲名節義之士多出於世家
舊族而編廬&KR2150;𨽻之子孫雖或發身科第以取顯仕未
㡬多以賄敗者何流風餘韻無所從來而聞見者小也
如前二説豈可遽為定論也哉在先王舉錯至公至明
自在權度存焉耳嘉靖壬午崑尹尹君以考績去上官
擇可攝縣事者曰必得亷能吏乃以屬長洲縣丞馬君
令寘所事事以徃君移治數月得代去崑之士大夫耆
老吏民罔弗愛敬傾慕焉交謁予文贈之予素知君名
君來時予適以展掃南歸目撃一時治效矧彰善吾職
也遂樂為之序君體幹魁偉資性敦樸庶㡬古之所謂
悃愊無華者且持已公而繩下嚴故賦政用刑譴訛振
弊雖或弗能堪然皆心服無後言屬飄風甚雨為烖壞
民田廬廵撫李公命徧歴四境視狀君撿覈精里胥無
敢因縁為奸者既而蠲租振窮之恵漸被弗替君之力
也國初科貢二途並列庶官無有軒輊自後人情向薄
法意寖乖科日重而貢日輕士不偶於塲屋積日需次
貢禮部入胄監待選吏部且十餘年始沾一命雖有軒
掲之才莫能自奮因而頹墮者衆矣君固嘗困頓於是
今觀其所立豈下於科目士哉本既正而末從之俾職
百司登大寮何徃而不可哉蓋君河南宜陽故族厥祖
諱旭者景泰中起家任内丘知縣滿九載民騰章籲留
遂得増秩再任又滿三考齒逾七十累疏乞休以去進
退有禮如此其牧民持身之道可以槩見子孫業儒不
衰婦或以守節顯家世相承傳君之所聞見豈區區寒
賤鄙野所可擬哉然則立賢官人之法可泥於古訓而
不論其世哉夫丞貳職也攝事借乘也而獲上孚下如
此他日為令長治專任乆聲績所就寧知不肖其乃祖
哉於乎凡今之牧民者人人如馬君則民不窮民不窮
則賦役有終禮義可興而天下治矣嘉靖癸未秋九月
既望日賜進士及第奉直大夫左春坊左諭德兼翰林
院侍讀同修國史經筵日講官崑山顧鼎臣序
嘉定等處萬戸郝侯政績記 黄溍
昔成周寓軍政於鄉遂兵與民一後世析而二之為將
帥者徃徃知有兵而不知有民善乎荀卿子之論曰兵
要在於附民而已為將帥而不知所以恤民乎若平江
十字路萬戸郝侯蓋知兵之要而得先王軍政之遺意
者也初予在金華聞侯奉省檄廵鹽浙東所過無秋毫
之擾心已志之及仕於朝徃來吳下見士大夫咸言郝
侯賢今年春官於儒司嘉定州父老陳銘鉞等以侯政
績請記於石予既知侯乆重以耆老請誼不得辭因諏
其詳則曰嘉定為吳之要地襟帯海江毎歲萬戸府分
官出鎮茍非撫馭有方則士譁卒囂適以病吾民耳今
郝侯之來紀律嚴賞罰信凡麾下士不以一毫撓吾民
海隅晏安奸寇屏跡遇歲旱澇捐俸祿為祈禱費徧禜
羣祀齋戒篤䖍雨暘屢應歲既豐則創分府築閲武場
皆出資倡始民懷惠者樂相助初未嘗以役勞民也不
寧惟是元統二年朝廷徴兵討廣西寇至元四年討漳
寇師行多抄掠毎過吳侯出郊勞諭稔其長曰出師以
靖亂也而首為亂可乎且師出以律令已失律後何以
戰吾既以告若若不聽則當從軍法其長惕息戒其下
毋犯侯令民安堵如故後省檄徴吳郡兵徂漳侯慮其
將發必剽奪或乘以報怨下令趣具軍資器械夜分啓
行平旦民始知軍已發莫不感悦時處州沿海翼軍陳
慶等戍汀之上杭以餉不給四十餘日亡去吳戍卒賈
世兒亦在行總兵官麗之死刑侯言於行省此等本無
叛志苐由主將不恤故懼餒死求茍活耳若當以死懼
失士心行省韙其議陳慶等得不死者八十三人他翼
之亡命者亦由是得免至若建安樂堂以居軍士老疾
者雖官與藥物常不給侯毎出俸祿以濟其乏其恵於
卒伍大率類此侯聞望彰著行省毎有訓練按眎必檄
侯以徃嘗屢至浙東福建諸道數軍實察鹽禁惠施威
布所部州縣鹽塲莫不以侯之政績上聞運司憲䑓帥
府行省交章稱薦他如廣東帥府湖北憲司聞侯令名
亦皆薦舉而侯退然不敢當性端謹好古嗜學渰貫典
籍凡賢士大夫必交交則竭誠盡禮終始若一家居延
接賓客鼓琴賦詩泊如也昔侯之曾祖元帥公嘗從太
祖皇帝定河南祖襄靖公平江南贈効忠宣力功臣正
奉大夫江南行省參知政事父明威公踵持武節服勞
王家侯以屢世勛舊子弟而務學若醇儒為政若循吏
馭兵若古名將無一毫貴官習以侯之賢若此矧吾州
之民又沐侯澤茍不紀諸石則不能見吾戴慕之情且
無以勸來者予聞父老言因嘆曰兵民之判乆矣為將
帥而急於䘏民雖古之善知兵者何以加此然古之名
將有愛卒伍而驕士大夫有愛禮君子而日鞭撻健兒
後皆不能無弊今侯於卒伍既懷以恩而又能好賢下
士不倦是又賢於古人者矣至於成其事業惟其所從
來則雖先猷祖訓有足取法而其好古嗜學之功亦不
可誣也昔晉文公謀元帥趙衰曰卻縠可以説禮樂而
敦詩書也孫權之雄材大略而自云孤嘗讀書大有所
益及吕䝉奉權教始就學魯肅過潯陽輙稱其才略非
吳下比則侯之德業又獨非好古嗜學之功歟侯名天
麟世居宣德自元帥公定河南因家宛丘予既為之序
其事如左乃為之銘其銘曰
海陬之邦控延大江飈驚濤奔籍兵以防桓桓萬夫闞
如虓虎匪帥之良孰靖其旅猗歟郝侯孔惠孔仁匪惟
馭兵實綏吾民我有水旱惟侯之惻是禱是禜保我稼
穯嵗時豐穰海壖樂康廏馬不譁叢矢在房乃作大府
其庭其植我出我資匪藉民力民曰宜哉侯豈我需我
懷侯惠曷不相諸侯燕賔士淵淵伐鼔有瑟有琴籩豆
攸叙邦人來觀為侯歡謼豈弟君子胡不樂胥昔爾祖
父曰維元勲功載盟府裕於後人曽孫孝恭克紹其猷
匪惟世美實予民休天子明聖宜褒爾績維藩維宣以
惠四國赫赫厥聲宜公宜卿百祿是膺子孫繩繩我匪
俁思人則具知德音不忘永觀厥辭奉政大夫江浙等
處儒學提舉黄溍記
送陳忠厚秀才還姑蘇序 鄒浩
通甫少孤舉進士不偶貧甚無以養其母慨然取家藏
地理書學焉且歴求一時名人以為師莫不妙盡其長
而機圓智獨又自得其象數之外操以渉世其術遂顯
今年秋為先考終大事留數十日語予曰𦵏有吉凶失
得之騐捷於影響甚可畏不戒不愼差若毫釐則禍起
泉下而集其家是誰之過歟欲自脱於天刑難矣或者
視權勢金帛何似而忘其心殆謂天可誣也我方隂自
積德詎敢忽頃有學者憐其勤示其大端已而省其私
猶有忘情不知所慎懼將以喜怒行吾術弗與也余聽
其言而觀其行蓋君子人也孟子曰君子之所以異於
人者以其存心也以仁存心異於人逺矣函人之初設
心為利去矢心幾何哉特以術驅故卒以人自異況君
子乎通甫𦵏以千計然其年未老其㳺未倦其行術未
艾也隂德之積自不可以為量數又況學於其門者必
皆心同之人乎今江淮閩浙間由指授以顯者著錄踰
四十人而踵繼者未止人人以通甫心行術於四方其
所業積又豈可以為量數乎通甫有子方十歲知好書
成誦日數百言天報將在此乎惟勉旃以待
送文温州序 唐寅
寅稚冠之歲跌放不檢約衡山文璧與寅齒相儔又同
井閈然端懿自持尚好不同外相方圓而實有塤篪之
美璧家君太僕先生時以過勤居鄉一聞寅縱失輙痛
切督訓不為少假寅故戒栗彊恕日請益座隅幸得逺
不齒之流然後先生復賛㧞譽揚略不置口先後於邦
閭耉老於有司無不極至若引跛鼈䇿駑騟然是先生
於後進也盡心焉耳矣且夫周文之聖積累仁義詩人
咏之曰得四臣而天下附孔子之教册籍紀焉曰有顔
子季路閔曽㳺夏之徒而道益彰今蓬巷之士頌先王
守圏模茹藿冠素羮葵飯脱粟逶迤寛博其異於鼓刀
負販之人若芥髪耳不先有所引擢後有所推戴輔翼
其何能自致於青雲之上傳言曰朋友不信不獲乎上
矣此後輩之所以必仰頼也其為前輩者道有所論授
相與優息而無獨知無徒之嘆而後輩則髙山在瞻有
所標的是上下相成也今之後輩被服驕麗伸眉髙論
旁若無忌不復識有前輩之尊與益也是豈長者絶之
哉世有後進之彦以寅觀則知前輩之用心待人也矣今
先生出刺温以病謝不報赴郡有期既當為詩以餞敢
又書此以叙寅之所德先生而無可為報者
蔡侯平海盜叙 方鳯
昔人論弭盜之方惟濵海難為功攻之則風檣奔駛彼
利我鈍招而殺之則信爽舍之則威損故陸宣公眞文
忠公皆以海盜弭於未發者為上功甚至欲擇守令之
善武者乆其官其曰茍非逆折其萌芽終恐難圖於滋
蔓論則得矣然亦難矣哉吾蘇惟嘉定瀕海海盜出没
為患前此若劉通施天泰足一揺數郡震擾雖終底擒
滅而横罹鋒鏑靡費驚苦其賦虐之禍亦慘矣嗣其惡
者曰崇禮亦施姓隂蓄無頼至五千人巨艘五百號横
行水陸民居商舶酷肆刼奪資貨山積佯建田屋雜良
民中以自蓋然出入必以兵衛動輙與王法為抗人視
之若虎翼然雖官府亦不敢發養成其惡者殆三十年
矣今年夏河南蔡侯以名進士來尹兹邑部使者喜曰
巨蠧可剔矣侯承命惟謹旦夜蹤跡虛實者凡三月務
求不負上官之知而齒頰不一露雖左右信用之人莫
知也崇禮於是益縱肆法外挾惡少百餘謀汙鄰婦鄰
婦度勢莫支紿許之娛以酒食而侯已廉得其迹密遣
人火其舟攣其黨費十夫之力而渠魁就縳烏乎何其
神哉人之所甚難而侯獨甚易之侯豈眞所謂善武者
歟鳯不暇逺引姑即二盜者評之擒通時鳯在垂髫萬
方不獲不得已招以不死既而磔於市擒㤗時其費不
貲官蓄告罄擁老弱之頸以赤盜刅於乎二盜起於倉
卒成於數百烏合而其害至此若崇禮者逞數十年之
積而加以數千悍勇之氣一鼔而發江淮亡命應呼紛
至東南之害十倍二盜於是乎侯之功之大當享廟食
不但上官奬借之榮而已也鄉士大夫司空蒲川龔公
侍御沈君輩咸樂侯之成功且以為地方慶也方率耆
老持禮幣再拜稽首以頌侯於庭委鳯為文以張其盛
若夫厚學校剗吏奸息浮訟篤僚誼揃無益之費薄征
歛之法皆侯之政之善之可書者雖然侯以清才重器
志期逺大怡然不以一事之遇自侈他日髙名偉績當
與宣公文忠並稱蓋區區之私所以望於侯者如此幸
相與勉之嘉靖癸未十月望日後崑山方鳯撰
崇明勦海寇紀事碑 楊循吉
明受天命主中國百四十年於兹豐亨豫大寇易蘖芽
我孝宗皇帝既靖宇内修武功遂誅蠻夷之干紀者皆
以次削平矣惟是東南嘯聚尚稽天刑則兹不能無申
焉蓋蘇内地也不當有盜賊有屬邑曰崇明實居海中
法制不及恒驕為患徃時金璠劉通輩是已以其渠魁
既殱餘或寛而不誅故至於今兹尚弗克靖乃𢎞治十
六年春賊首施天佩鈕東山焚殺讐家拒官兵據半洋
沙為寇亂未幾天佩來歸瘐死明年弟天奉乘潮到太
倉西門燒船刼兵既而亦俱與東山來歸先帝用撫臣
魏公紳奏赦其死竄諸遐荒其兄天傑當遣不至復與
鈕東山煽集寇海上一時有名字附和者其魁以十數
曰沈岳秦綵黄霑尹克文皆用父子兄弟羽翼刦奪四
出甚至掠運艘官糧肆無忌憚事聞廷降璽書切責職
吏跡捕甚急不能得正德元年正月鈕東山逃歸賊黨
滋盛作軍器號衣出入車馬張蓋鳴金鼔為令以舟縱
横其徒至千人恣意殺掠汙良人子女不可勝數且謀
䧟其邑及上海城池衛所州縣匿不敢報郡守林侯世
逺獨曰是不加勦絶復何俟急馳白於廵撫都御史艾
公璞廵按御史曽公大有廵江都御史張公昊備言宜
決討狀會議常州皆如議今上皇帝方嗣大寶圖纂先
志討不恭命奏上詔曰可艾張曽三公乃駐吳中調四
府五衛軍壯得二萬人募船得五百艘置軍火器械為
件一十四萬六千五百有奇以屬浙江屯田僉事髙公
江備倭都指揮王君憲使督之曰港汊要害其各分布
以守毌令賊得便又使備其逺境防奔突我師既集艾
公曰姑諭之使再徃皆不報賊彌猖獗作聲勢自庇大
肆焚掠自嘉定常熟靖江江隂諸縣無不繹騷乆之施
天常始來歸願縛羣盜首領自贖而東山天傑果以岳
霑等來獻皆羈之民舍再令州同知周明徃招餘黨被
留不遣且邀吾歸其人頃之乃知出二降賊所為艾公
由是怒馳檄取明以還而下天常等於獄決議進討㑹
上赦亦至於是三公皆詣太倉禡師且申妄殺之禁是
年六月六日髙公王君帥師出海分三路薄其沙翌日
登岸擣其巢穴賊衆奔潰藏匿大縱兵追勦遍南北大
洋至於三爿四爿歴時十日賊設間阻我師師遂西旋
艾公及二公議以賊必隨至益犒士卒督其復進至乃
獲施安輩殱東山前後撫致七百六十二名口俘獲四
百二十七名顆燒獲船四十九隻獲兇械四千一百四
十三件金銀錢珠銅錫綺布衣服麥米等物五萬九千
六百一十二觔兩錢文件石起七月十日全師凱歸我
無傷焉明日告成於學燕賫有差奏捷上悦賜勅褒奬
仍令上諸臣功狀冬十一月賊黨於閶門外誅徙其妻
子逺地是役也經略處置大抵皆出艾公而曽公綱紀
其成其供億則林侯無事不任宣勞為多常守楊和二
侯次之而以武進知縣余君濓參謀軍事同知丁君哲
指揮使張君歛以計誘賊皆有功蓋始事至賊平甫百
日詔改半洋沙為平洋沙添設廵檢司一及禁沙船毌
得過上江著為令僉曰昔髙皇帝龍飛時吾蘇實先中
原歸附民柔脆奉法令輸稅受事惟恐後不幸海濵襲
為狂愚境土因是汙衊其君子羞之非我羣公侯君相
與主張協賛底是大功則天子必將大加兵於吾邦民
且震恐死無地矣由是言之克清大憝以寧其人國家
利頼生民受福焉可誣也乃請刻石為歌詩以垂無窮
且示其無良者永為鑒戒毋再罹憲而以有功官屬列
之碑隂其辭曰
聖朝建國威制中域豈惟版民要荒咸賓孝考臨朝征
伐四申懵懵海人頋狂而狺匪無斧鉞憫其來馴卒赦
不誅輕典是因帝徳廣大彼冥何知負險怙終自同島
夷海波滔天操艫若馳謂莫予迫暴掠以嬉絳襖裸下
霜刅差差有忤必刈不遺貨資村落遁逃避命流離列
邑威震訛言曰疑艾公曰嗟惟是當伐聞於天子我師
乃發魚魚我師未至城下旗揚鈴鳴有舟悉駕指授方
略先塞港汊飛檄徃來靡息晝夜賊懼自暌執黨獻功
先聲既致陽許斯從載招其餘載緩其攻尚念黎元𠞰
不過窮如何變生以勤艾公公曰爾師文武將吏皇有
明詔寇在必刈凡予同事咸協無異爾其慎殺毌及非
戾六月既禡甲寅師行臨送於滸撾鼓揚舲襍以棹謳悠
悠斾旌賊則有廬或浮海居海居既除水陸並趨遂蒐
大洋鬼膠其舟去不可得卒為我漁紛紜自沈十死一
俘始誰為謀俾賊相縛賊有故新賊有首屬其羣既渙
厥魁可服七月丁亥振旅凱作公及曽公在洋胥樂衎
衎燕飲海霧清廓始時議征衆皆謂難彼狃海途我不
習船浪簸舟欹戰於何安悉主撫致式養其奸迄乃奏
功人寂無言凡兹設施後事先謀裕以籠之迭用剛柔
含容奮發盪平靡留執事始終二公林侯二公林侯詔
以狀上賞不遺細悉預旌奬赫赫元功艾公是長刻石
摛文永播遺響
江淮平亂碑 王鏊
明受天命君萬邦九聖相傳海㴠天覆休養生息百五
十年絶漠遐荒罔不率服而近甸小醜蠢兹勿靖皇上
赫怒興師越二年始討平之先是正德初有逆豎盜弄
朝祊以滛刑苛政毒海内海内靡然發動逆竪伏誅羣
盜遂作五年覇州人劉六與劉七齊彦明相扇起合他
盜楊虎横行齊魯趙魏徐沛間所至張旗蓋鳴金鼓屠
城破邑發庾潰獄殺戮燔燒奸滛惨毒僵屍被野千里
蕭然甚者竊名號執王臣截漕舸攻宗藩上初命惠安
伯張偉都御史馬中錫討之師乆無功乃逮偉中錫還
而兵部左侍郎陸公完毅然以討賊自任乃命兼都御
史節制諸軍且調沿邉驍將健卒以行公以六年八月
至涿州中外洶洶言六七彦明將以其衆入寇宜還師
以衛京師公曰吾受命至此有進死無退生乃率兵直
前遇賊於覇州之平口遣平副緫泰郭逰擊永與戰克
之又進戰破賊於阜城於景州而楊虎復擁衆北來衆
懼不敵適馮副參禎以麾下至與永㤗合擊於景州之
宋門店大破之虎僅以身免時天下承平乆民不見兵
革一旦盜起所在或潰或死或迎服羣不逞且蜂起從
之勢不可制及是王師屡捷從賊者始悔且懼公因開
以生路立招降幟於軍前其衆多散去者又命郡縣各
繕城濬池清野以俟賊至無所掠楊虎既敗獨帥其衆
而南九月六七彦明寇漕州諸將合擊大敗之於曺之
裴子岩是役也賊之鋭卒略盡㡬不能軍上復遣中使
至督諸軍與戰於湯隂又大敗之永又追敗之於穆陵
闗劉副搃暉又大敗之於滕縣七年賊率其餘衆至下
邳淮上搃漕張都御史縉遣兵禦之賊破北門有四酋
迭進輙斃之乃逡廵遁去參將李瑾又邀擊敗之賊奔
登萊公率諸軍追之遇於水淺坡殺其衆殆盡六七彦
明獨挾驍猛三百餘騎逸去北奔覇州突過臨清又奔
湖南又奔湖廣劉六隨溺水死七與彦明奪船東下犯
鎮江江隂栖海之狼山忽泝江上犯南京安慶公復被
璽書兼程馳至衆謂賊且北去公曰賊技窮矣必且復
南以窺吳㑹乃分兵駐京口張搃漕洎王都憲緽俞都
憲諌時副搃源各分兵守要害賊果復下據狼山公率
兵至江隂㑹天大風賊船糜碎遣諸將襲之賊奔據山
顛矢石雨下暉引所部力戰暉與任璽戰山北永戰山
南咸載盾跽行奪其險賊墜岩下死者無算七乘小舟
將遁溺海死彦明為宣府游兵所殺楊虎之南下也官
軍扼之河上虎渡河官軍亂石擊之溺焉至是羣盜盪
平中外乂安議者咸曰盜橫南北所至創殘罪稔惡盈
肆皇天震怒動威以殄滅之予以為惟天佑民惟人順
天惟節制公殫衷許國運籌料敵指付必戡諸大夫戮
力抒忠勢成犄角諸將士摧鋒摩壘賈勇先登相與成
此膚功蓋天人協應之效也是役也大戰十二小戰數
十斬首一萬五千五百有竒降散者不可勝紀七月甲
午班師誅餘賊於市刦脅者悉縱歸之捷聞自節制而
下褒賞進爵有差詔建江海祠於狼山相與伐石紀功
以示永乆詞曰
赫赫皇明坐朝萬方克享於天錫祚無疆運鍾百六奸
豎亂朝實生厲階逺近綘騷盜賊挺起千萬為羣血人
呀呀虎噬蛇呑城市丘墟邑里蕩空有事招徠日奏罔
功帝曰來完汝惟予度其徃視師搃吾戎務桓桓虎臣
雄邉健兒授爾節鉞惟爾指揮公至㑹師誓清大憝受
命徂征無或撓退王師並奮孰吾敢遏曽是螳臂而當
車轍載扼其吭載斬其枿盜始奔駭顛踣南北飛走計
窮海山之嶔狐妖憑丘鹿鋌走隂天厭盜虐海作颶風
我師乘之遂殱羣兇王路載夷黔黎相慶江淮克全惟
兹天幸始盜之萌豎也當國迄盜誅夷授任必式治亂
之萌昭然不忒鐫詞海崖昭勲懲亂後誰效尤視此京
觀
吳都文粹續集巻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