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霸文紀
皇霸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皇霸文紀卷八 明 梅鼎祚 編
呉
呉王(姬姓名夫差闔閭子為越所滅其先周太王子泰伯逃之荆蠻自號句呉)
射越范蠡軍書
(初呉王夫差父闔閭與越王句踐戰檇李射傷闔閭且死謂夫差曰必毋忘越夫差擊越敗棲
于㑹稽越行成于呉呉王許而釋之歸句踐與范蠡文種謀所以豢呉呉王遂益驕越伐呉呉
王率羣臣遁去達于秦餘杭山越兵至三圍呉范蠡在中行左手提鼓右手操枹而鼓之呉王
書其矢而射范蠡之軍大夫種書矢射之)
吾聞狡兎巳死良犬就烹敵國如滅謀臣必亡今呉病
矣大夫何慮乎
文種射報呉書(種字子禽本楚南郢人為宛令)
上天蒼蒼若存若亡越君句踐下臣種敢言之昔天以
越賜呉呉不肯受是天所反句踐敬天而功既得返國
今上天報越之功敬而受之不敢忘也且呉有大過六
以至於亡王知之乎有忠臣伍子胥忠諫而身死大過
一也公孫聖直說而無功大過二也太宰嚭愚而佞言
輕而讒諛妄語恣口聼而用之大過三也夫齊晉無返
逆行無僭侈之過而呉伐二國辱君臣毁社稷大過四
也且呉與越同音共律上合星宿下共一理而呉侵伐
大過五也昔越親戕呉之前王辠莫大焉而幸伐之不
從天命而棄其仇後為大患大過六也越王謹上刋青
天敢不如命(呉越春秋○&KR0008;一作刻○按越絶書作范蠡數呉王曰王有過者五寧知之乎殺忠
臣伍子胥公孫聖胥為人先知忠信中斷之入江聖正言直諫身死無功此非大過者二乎夫齊無辠空復伐
之使鬼神不血食社稷廢蕪父子離散兄弟異居此非大過者三乎夫越王句踐雖東僻亦得繫於天皇之位
無辠而王恒使其芻莖秣馬比於奴虜此非大過者四乎太宰嚭䜛諛佞謟斷絶王世聼而用之此非大過者
五乎呉王曰今日聞命矣又作越王親謂呉王曰昔者上蒼以越賜呉呉不受也夫申胥無罪殺之進䜛諛容
身之徒殺忠信之士大過者三以至滅亡子知之乎呉王曰知之)
伯嚭(楚伯州犂之子父難適呉)
遺越大夫文種書
(越攻呉呉王謝而告服越王欲許之范蠡大夫種不可太宰嚭遺種書種受書讀之歎曰殺之
越與呉同命)
狡兔盡則良犬烹敵國滅則謀臣亡大夫何不釋呉而
患越乎(韓非子)
王孫駱
移公孫聖記
(呉王夫差興九郡之師将與齊戰行有四道出于胥門晝卧姑胥之臺夢入章明之宮入門見
兩䥶炊而不蒸見兩黒犬嘷以北嘷以南見兩鏵倚吾宫堂見流水湯湯越吾宮牆見前園横
索生樹桐見後房鍜者扶挾鼓小震召太宰嚭而占之嚭對曰善哉大王興師伐齊也王大悦
賜雜繒四十疋復召駱告以所夢駱對有越公弟子公孫聖博聞彊識通於方來之事因移記
召之聖得記伏地而泣謁見王正言切諌王毌自行使臣下可矣王忿其不祥擊殺之)
今日壬午左校司馬王孫駱受教告東掖門亭長公孫
聖呉王晝卧覺寤而心中惆悵也如有悔記到車馳詣
姑胥之臺(越絶書)
越
范蠡(字少伯楚宛三户人越上將軍)
遺文種書
(越既滅呉蠡從入越謂種曰子來去矣越王必将誅子復為書遺種種不信蠡遂辭於王乘扁
舟出入三江五湖莫知所適後有䜛種於王者賜以屬盧之劔)
吾聞天有四時春生冬伐人有盛衰泰終必否知進退
存亡而不失其正惟賢人乎蠡雖不才明知進退高鳥
已散良弓将藏狡兎已盡良犬就烹夫越王為人長頸
烏喙鷹視狼歩可以共患難而不可共處樂可與履危
不可與安子若不去將害於子明矣(呉越春秋)
同前(史記)
(越平呉蠡遂去自齊遺大夫種書種見書稱病不朝人或䜛種且作亂越王乃賜種劔自殺)
蜚鳥盡良弓藏狡兎死走狗烹越王為人長頸烏喙可
與共患難不可與共樂子何不去(按狡兔數語竝載諸書當由紀撰者傳聞
各異爾不應一時數人俱引也)
辭越王句踐書(允常子姒姓其先夏后帝少康之庶子封㑹稽)
(句踐滅呉稱伯而蠡稱上將軍還反國為書辭句踐乃乘扁舟出三江入五湖人莫知其所終)
臣聞主憂臣勞主辱臣死昔者君王辱於㑹稽所以不
死爲此事也今以雪恥臣請從㑹稽之誅(史記○按呉越春秋范蠡
辭於王曰臣聞主憂臣勞主辱臣死義一也今臣事大王前則無滅未萌之端後則無救巳傾之禍雖然臣終
欲成君霸國故不辭一死一生臣竊自惟乃使於呉王之慙辱蠡所以不死者誠恐讒於太宰嚭成伍子胥之
事故不敢前死且湏臾而生夫恥辱之心不可以大流汗之愧不可以忍幸賴宗廟之神靈大王之威德以敗
為成斯湯武克夏商而成王業者定功雪恥臣所以當席日乆臣請從斯辭矣越王曰公住乎分國共之去乎
則妻子為戮蠡曰臣既逝矣妻子何法焉王其勉之)
越羣臣祝(呉越春秋曰越王句踐五年與大夫種范蠡入臣於呉羣臣皆送至浙江之上
臨水祖道軍陣固陵大夫文種前為祝其詞曰)
皇天祐助前沉後揚禍為德根憂為福堂威人者滅服
從者昌王雖牽致其後無殃君臣生離感動上皇衆夫
悲哀莫不感傷臣請薦脯酒行二觴
大王德夀無疆無極乾坤受靈神祗輔翼我皇厚之祉
祐在側德銷百殃利受其福去彼呉庭來歸越國
越王壽呉王辭(呉越春秋曰呉王既釋越王之囚大縱酒於文臺為越王設北面之
坐羣臣皆以客禮事之於是范蠡與越王俱起為呉王夀其詞曰)
皇在上令昭下四時并心察慈仁者大王躬親鴻恩立
義行仁九德四塞威服羣臣於戲休哉傳德無極上感
太陽降瑞翼翼大王延夀萬嵗長保呉國四海咸承諸
侯賔服觴酒既升永受萬福
大夫種祝越王辭(呉越春秋曰越王旣滅呉霸諸侯置酒文臺羣臣為樂大夫種
進祝酒其辭曰)
皇天祐助我王受福良臣集謀我王之德宗廟輔政鬼
神承翼君不忘臣臣盡其力上天蒼蒼不可掩塞觴酒
二升萬福無極
我王仁賢懷道抱德滅讐破呉不忘返國賞無所恡羣
邪杜塞君臣同和福祐千億觴酒二升萬嵗難極
楚
楚箴(左傳楚之先若敖蚡冒蓽路藍縷以啓山林箴之曰○晉及楚邲之戰欒武子引言楚未
可勝晉師敗績)
民生在勤勤則不匱
楚卭仲嬭南和鐘銘(考古圖)
惟正月初吉丁亥楚王賸卭仲嬭南和鐘其眉夀無疆
子子孫孫永保用之(按類編云賸送也嬭姊也葢楚之送女之器謂之南和鐘者樂縣在
南也)
巫臣(楚申邑尹稱申公)
自晉遺公子嬰齊公子側書(嬰齊字子重側字子反竝
楚卿楚圍宋師還子重請取申呂為賞田巫臣不可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及共王卽位巫臣出
奔晉遂取以行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而分其室巫臣自晉貽二子書請使呉乃通呉于晉使
其子狐庸為行人于呉教呉乘車戰陳呉始伐楚子重子反於是一嵗七奔命)
爾以讒慝貪惏事君而多殺不辜余必使爾罷於奔命
以死(左傳)
黄歇(楚人歴事考烈王為令尹封呉號春申君為李園所殺)
上秦昭王書
(歇事頃襄王使於秦秦昭王方令白起與韓魏共伐楚而歇適至秦聞其計是時秦已前攻楚
取巫黔中之郡拔鄢郢東至竟陵歇恐壹舉兵而滅楚乃上書說昭王昭王曰善乃止白起謝
韓魏發使賂楚約為與國)
天下莫彊於秦楚今聞大王欲伐楚此猶兩虎相與鬭
兩虎相與鬬而駑犬受其弊不如善楚臣請言其說臣
聞物至則反冬夏是也致至則危累棊是也今大國之
地徧天下有其二垂此從生民已來萬乘之地未嘗有
也先帝文王莊王之身三世不忘接地於齊以絶從親
之要今王使盛橋守事於韓盛橋以其地入秦是王不
用甲不信威而得百里之地王可謂能矣王又舉甲而
攻魏杜大梁之門舉河内拔燕酸棗虛桃入邢魏之兵
雲翔而不敢捄王之功亦多矣王休甲息衆三年而後
復之又并蒲衍首垣以臨仁平丘黄濟陽嬰城而魏氏
服王又割濮磨之北注齊秦之要絶楚趙之脊天下五
合六聚而不敢捄王之威亦單矣王若能持功守威絀
攻取之心而肥仁義之地使無後患三王不足四五伯
不足六也王若負人徒之衆仗兵革之彊乘毁魏之威
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恐其有後患也詩曰靡不有
初鮮克有終易曰狐渉水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終之難
也何以知其然也昔智氏見伐趙之利而不知榆次之
禍呉見伐齊之便而不知干隧之敗此二國者非無大
功也沒利於前而易患於後也呉之信越也從而伐齊
既勝齊人於艾陵還為越王禽三渚之浦智氏之信韓
魏也從而伐趙攻晉陽城勝有日矣韓魏叛之殺智伯
瑤於鑿臺之下今王妒楚之不毁也而忘毁楚之彊韓
魏也臣為王慮而不取也詩曰大武逺宅而不渉從此
觀之楚國援也鄰國敵也詩云趯趯毚兔遇犬獲之他
人有心余忖度之今王中道而信韓魏之善王也此正
呉之信越也臣聞之敵不可假時不可失臣恐韓魏卑
辭除患而實欲欺大國也何則王無重世之德於韓魏
而有累世之怨焉夫韓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於秦者
將十世矣本國殘社稷壞宗廟毁刳腹絶腸折頸摺頥
首身分離㬥骸骨於草澤頭顱僵仆相望於境父子老
弱係脰束手為羣虜者相及於路鬼神孤傷無所血食
人民不聊生族類離散流亡為僕妾者盈滿海内矣故
韓魏之不亡秦社稷之憂也今王資之與攻楚不亦過
乎且王攻楚將惡出兵王將借路於仇讎之韓魏乎兵
出之日而王憂其不返也是王以兵資於仇讎之韓魏
也王若不借路於仇讎之韓魏必攻隨水右壤隨水右
壤此皆廣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也王雖有之不
為得地是王有毁楚之名而無得地之實也且王攻楚
之日四國必悉起兵以應王秦楚之兵搆而不離魏氏
將出而攻留方與銍湖陵碭蕭相故宋必盡齊人南面
攻楚泗上必舉此皆平原四達膏腴之地而使獨攻王
破楚以肥韓魏於中國而勁齊韓魏之彊足以校於秦
齊南以泗水為境東負海北倚河而無後患天下之國
莫彊於齊魏齊魏得地葆利而詳事下吏一年之後為
帝未能其於禁王之為帝有餘矣夫以王壤土之博人
徒之衆兵革之彊壹舉事而樹怨於楚遲令韓魏歸帝
重於齊是王失計也臣為王慮莫若善楚秦楚合而為
一以臨韓韓必斂手王施以東山之險帶以曲河之利
韓必為關内之侯若是而王以十萬戍鄭梁氏寒心許
鄢陵嬰城而上蔡召陵不徃來也知此而魏亦關内侯
矣王壹善楚而關内兩萬乘之主注地於齊齊右壤可
拱手而取也王之地一經兩海要約天下是燕趙無齊
楚齊楚無燕趙也然後危動燕趙直揺齊楚此四國者
不待痛而服矣(史記○戰國策不云書為說秦王曰物至而反冬夏是也致至而危累棊是也
今大國之地半天下有二埀此從生民以來萬乗之地未嘗有也先帝文王莊王王之身三世而不接地於齊
以絶從親之要今王使成橋守事於韓成橋已北入燕是王不用甲不伸威而出百里之地王可謂能矣王又
舉甲兵而攻魏杜大梁之門舉河内拔燕酸棗虚桃人楚燕之兵雲翔而不敢校王之功亦多矣王休甲息衆
二年然後復之又取蒲衍首垣以臨仁平邱小黄濟陽嬰城而魏氏服矣王又割濮磨之北屬之燕斷齊秦之
要絶楚魏之脊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救也王之威亦憚矣王若能持功守威省攻伐之心而肥仁義之誠使
無復後患三王不足四五霸不足六也王若負人徒之衆恃甲兵之强毁魏氏之威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
恐有後患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易曰狐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終之難也何以知其然也智氏見伐趙之利
而不知榆次之禍也呉見伐齊之便而不知干隧之敗也此二國者非無大功也沒利於前而易患於後也呉
之信越也從而伐齊遂攻齊人於艾陵還為越王禽於三江之浦智氏信韓魏從而伐趙攻晉陽之城勝有日
矣韓魏反之殺智伯瑶於鑿臺之上今王妬楚之不毁也而忘毁楚之强魏也臣為大王慮而不取詩云大武
逺宅不渉從此觀之楚國援也鄰國敵也詩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躍躍毚兔遇犬獲之今王中道而信韓魏
之善王也此正呉信越也臣聞敵不可易時不可失臣恐韓魏之卑辭慮患而實欺大國也王旣無重世之德
於韓魏而有累世之怨焉夫韓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於秦者百世矣本國殘社稷壞宗廟隳刳腹折頥首身
分離㬥骨草澤頭顱僵仆相望於境父子老弱係虜相隨於路鬼神狐祥無所食百姓不聊生族類離散流亡
為臣妾滿海内矣韓魏之不亡秦社稷之憂也今王之攻楚不亦失乎且王攻楚之日則惡出兵王將藉路於
仇讎之韓魏乎兵出之日而王憂其不反也是王以兵資於仇讎之韓魏王若不藉路於仇讎之韓魏必攻隨
陽右壤此皆廣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王雖有之不得為地是王有毁楚之名無得地之實也且王攻楚
之日四國必悉起應王秦楚之兵搆而不離魏氏將出兵而攻留方與銍胡陵碭蕭相故宋必盡齊人南面泗
北必舉此皆平原四逹膏腴之地也而王使之獨攻王破楚於以肥韓魏於中國而勁齊韓魏之强足以校於
秦矣而齊南以泗為境東負海北倚河而無後患天下之國莫强於齊齊魏得地葆利而詳事下吏一年之後
為帝若未能於以禁王之為帝有餘夫以王壤土之博人徒之衆兵革之强而注地於楚詘令韓魏歸帝重於
齊是王失計也臣為王慮莫若善楚秦楚合而為一以臨韓韓必授首王襟以山東之險帶以河曲之利韓必
為關中之侯若是王以十萬戍鄭梁氏寒心許鄢陵嬰城上蔡召陵不徃來也如此而魏亦關内侯矣王一善
楚而關内二萬乘之主注地於秦齊之右壤可拱手而取也是王之地一注兩海要絶天下也是燕趙無齊楚
齊楚無燕趙也然後危動燕趙持齊楚此四國者不待痛而服矣○注一作經)
荀况(趙人時人相尊號為荀卿後謂孫卿子者避漢宣帝諱也國策稱孫子)
謝春申君書
(孫子為蘭陵令客說春申君以孫子天下賢人藉之以百里之勢不便於君春申君於是使人
謝孫子去之趙趙以為上卿客又説春申君以賢者所在其君未嘗不尊國未嘗不榮孫子天
下賢人也君何辭之於是又使人請孫子於趙孫子為書謝○史記列傳卿仕齊襄王三為祭
酒齊人或讒荀卿荀卿乃適楚春申君以為蘭陵令春申君死而荀卿廢因家蘭陵)
癘人憐王此不恭之語也雖然不可不審察也此為劫
弑死亡之主言也夫人主年少而矜材無法術以知姧
則大臣主斷國私以禁誅於已也故弑賢長而立㓜弱
廢正適而立不義春秋戒之曰楚王子圍聘於鄭未出
竟聞王病反問疾遂以冠纓絞王殺之因自立也齊崔
杼之妻美莊公通之崔杼帥其君黨而攻莊公莊公請
與分國崔杼不許欲自刃於廟崔杼不許莊公走出踰
於外墻射中其股遂殺之而立其弟景公近代所見李
兌用趙餓主父於沙邱百日而殺之淖齒用齊擢閔王
之筋懸於其廟梁宿夕而死夫癘雖癕腫胞疾上比前
世未至絞纓射股下比近代未至擢筋而餓死也夫劫
弑死亡之主也心之憂勞形之困苦必甚於癘矣由此
觀之癘雖憐王可也因為賦曰寳珍隨珠不知佩兮禕
衣與絲不知異兮閭姝子奢莫知媒兮嫫母求之又甚
喜之兮以瞽為明以聾為聰以是為非以吉為凶嗚呼
上天曷惟其同詩曰上天甚神無自瘵也(戰國策○惟一作謂)
同前(韓詩外傳○莊公通之下有脫)
鄙語曰癘憐王此不恭之語也雖然不可不審也非比
為劫殺死亡之主者也夫人主年少而放無術灋以知
姧卽大臣以專斷圖私以禁誅於已故捨賢長而立幼
弱廢正直而用不善故春秋之志曰楚王之子圍聘於
鄭未出境聞王疾返問疾遂以冠纓絞王而殺之因自
立齊崔杼之妻美莊公通之崔杼不許欲自刃於廟莊
公走出踰於外墻射中其股遂殺而立其弟景公近世
所見李兌用趙餓主父於沙邱百日而殺之淖齒用齊
擢閔王之筋而懸之於廟宿昔而殺之夫癘雖癕腫痂
疵上比遠世未至絞頸射股也下比近世未至擢筋餓
死也夫劫殺死亡之主心之憂勞形之苦痛必甚於癘
矣由此觀之癘雖憐王可也因為賦曰璇玉瑤珠不知
珮雜布與錦不知異閭娵子都莫之媒嫫母力父是之
喜以盲爲明以聾為聰以是為非以吉為凶嗚呼上天
曷維其同書曰上帝甚蹈無自瘵焉(楊慎風雅逸篇曰按戰國策及韓非
子荀卿為書謝春申君書後有此賦卽荀子書中佹詩之小歌也佹詩其為春申君作乎 佹詩云天下不治
請陳佹詩天地易位四時易鄕列星隕墜旦暮晦盲幽暗登昭日月下藏公正無私反見縱横志愛公利重樓
疏堂無私罪人憼革二兵道德純僃䜛口將將仁人詘約敖㬥擅强天下幽險恐失世英螭龍為蝘蜓鴟梟為
鳯皇比干見刳孔子拘匡昭昭乎其知之明也郁郁乎其遇時之不祥也拂乎其欲禮義之大行也闇乎天下
之晦盲也皓天不復憂無疆也千秋必反古之常也弟子勉學天不忘也聖人共手時㡬將矣與愚亦疑願聞
反辭其小歌也念彼逺方何其塞矣仁人詘約㬥人衍矣忠臣危殆䜛人般矣璇玉瑶珠不知佩也雜布與錦
不知異也閭娵子奢莫之媒也嫫母力父是之喜也以盲為明以聾為聰以危為安以吉為凶嗚呼上天曷維
其同○春秋後語蘇秦上秦惠王書後亦有韻語後世類書引以為蘇秦之詩云言語相結天下為一合縱連
横兵革不藏文士並飭諸侯亂惑萬端俱起不可勝理科條旣&KR0879;民多偽態書策稠濁百姓不足上下相愁民
無所聊明言章理甲兵愈起辨言偉服戰攻不息繁稱文辭天下不治舌敝耳聾不見成功行義約信天下不
親 其書今未有考附此)
屈原
卜居(卜居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履忠貞之性而見嫉妒念䜛佞之臣承君順非而䝉富貴已
執忠直而身放弃心迷意惑不知所為乃徃至太卜之家稽問神明决之蓍龜卜已居世何所
宜行冀聞異䇿以定嫌疑故曰卜居也)
屈原旣放三年不得復見竭智盡忠蔽障於䜛心煩意
亂不知所從乃徃見太卜鄭詹尹曰余有所疑願因先
生决之詹尹乃端䇿拂龜曰君將何以教之屈原曰吾
寧悃悃款款朴以忠乎將送徃勞來斯無窮乎寧誅鉏
草茅以力耕乎將遊大人以成名乎寧正言不諱以危
身乎將從俗富貴以媮生乎寧超然高舉以保眞乎將
哫訾慄斯喔咿嚅唲以事婦人乎寧亷潔正直以自清
乎將突梯滑稽如脂如韋以絜楹乎寧昻昻若千里之
駒乎將氾氾若水中之鳬乎與波上下偷以全吾軀乎寧
與騏驥抗軛乎將隨駑馬之迹乎寧與黄鵠比翼乎將
與鷄鶩爭食乎此孰吉孰凶何去何從世溷濁而不清
蟬翼為重千鈞為輕黄鍾毁棄瓦釜雷鳴䜛人高張賢
士無名于嗟嘿嘿兮誰知吾之亷貞詹尹乃釋策而謝
曰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數
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龜策誠不
能知此事
漁父(漁父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放逐在江湘之間憂愁嘆吟儀容變易而漁父避世隱身釣
魚江濵欣然自樂時遇屈原川澤之域怪而問之遂相應答楚人思念屈原因叙其辭以相傳
焉)
屈原既放遊於江潭行吟澤畔顔色憔悴形容枯槁漁
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與何故至于斯屈原曰
世人皆濁我獨清衆人皆醉我獨醒是以見放漁父曰
聖人不凝滯於萬物而能與世推移世人皆濁何不淈其
泥而揚其波衆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
思高舉自令放為屈原曰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
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寧赴湘
流葬於江魚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䝉世俗之塵埃乎
漁父莞爾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
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遂去不復與言
橘頌
后皇嘉樹橘徠服兮受命不遷生南國兮深固難徙更
壹志兮緑葉素榮紛其可嘉兮曽枝剡棘圓果摶兮青
黄雜糅文章爛兮精色内白類可任兮紛緼宜修姱而
不醜兮嗟爾幼志有以異兮獨立不遷豈不可喜兮深
固難徙廓其無求兮蘇世獨立横而不流兮閉心自愼
終不失過兮秉德無私參天地兮願嵗并謝與長友兮
淑離不淫梗其有理兮年歳雖少可師長兮行比伯夷
置以為像兮
宋玉(郢人為楚大夫)
報友人書
(玉事楚懷王言友人於王王以為小臣友人讓玉玉報友人書)
薑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親
也(宋玉集○韓詩外傳宋玉因其友見襄王待之無以異讓其友其友云與此互異亦不言書
赤牘清裁載楚莊姬上王隱書云火魚失水有龍無尾墻欲内崩而王不視楊用脩註此皆叶韻視音以
改亦音已劉勰云文仲謬書于羊裘楚姬託諷于龍尾指此二事也鼎考劉向列女傳處莊姪傳云楚處
莊姪者楚頃襄王之夫人縣邑之女也初頃襄王好臺榭出入不時行年四十不立太子諌者蔽塞屈原
放逐國旣殆矣秦乃使張儀間之使其左右謂王南㳺於唐五百里是時莊姪年十二以緹竿為幟伏南
郊道旁王車至姪舉其幟王使人徃問之姪對曰妾縣邑之女也欲言隱事於王因以幟見王曰子何以
戒寡人姪對曰大魚失水有龍無尾墻欲内崩而王不視王曰不知也姪對曰大魚失水者王離國五百
里也樂之於前不思禍之起於後也有龍無尾者年既四十無太子也國無强輔必且殆也墻欲内崩而
王不視者禍亂且成而王不改也因為陳三難五患王曰善命後車載之立還反國門已閉反者已定王
乃發鄢郢之師以擊之乃立姪為夫人按此實面對之辭本非書也劉勰文心雕龍具諧讔篇未嘗言書
王弇州赤牘亦不加辨豈别有據)
皇霸文紀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