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文紀
東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東漢文紀巻六 明 梅鼎祚 編
馮衍(字敬通京兆杜陵人仕曲陽令司𨽻從事著/賦誄銘説問交徳誥慎情書記説自序官錄)
(説䇿五/十篇)
説㢘丹(王莽時天下兵起遣更始將軍㢘丹伐/山東丹辟衍為掾至定陶莽詔責丹丹)
(惶恐夜以書示之衍因説丹從入睢陽復説/丹並不聽進與赤眉戰死○按此范史雖不)
(言書然其詞體實/自書屬衍著有集)
衍聞順而成者道之所大也逆而功者權之所貴也是
故期于有成不問所由論於大體不守小節昔者逢丑
父伏軾而使其君取飲稱於諸侯鄭祭仲立突而出忽
終得復位美於春秋盖以死易生以存易亡君子之道
也詭於衆意寧國存身賢智之慮也故易曰窮則變變
則通通則久是以自天祐之吉無不利若夫知其不可
而必行之破軍殘衆無補於主身死之日負義於時智
者不為勇者不行且衍聞之得時無怠張良以五世相
韓椎秦始皇博浪之中勇冠乎賁育名髙乎泰山將軍
之先為漢信臣新室之興英俊不附今海内潰亂人懐
漢徳甚於詩人思召公也愛其甘棠而况子孫乎人所
歌舞天必從之方今為將軍計莫若屯據大郡鎮撫吏
士砥礪其節百里之内牛酒日賜納雄桀之士詢忠智
之謀要將来之心待縱横之變興社稷之利除萬人之
害則福祿流於無窮功烈著於不滅何與軍覆於中原
身膏於草野功敗名喪恥及先祖哉聖人轉禍而為福
智士因敗而為功願眀公深計而無與俗同(後漢紀海/内潰亂下)
(有百姓塗/炭一句)
復説㢘丹
盖聞明者見於無形智者慮於未萌況其昭晳者乎凡
患生於所忽禍發於細微敗不可悔時不可失公孫鞅
曰有髙人之行負非于世有獨見之慮見贅于人故信
庸庸之論破金石之䇿襲當世之操失髙明之徳夫決
者智之君也疑者事之役也時不重至公勿再計(後漢/紀贅)
(作/疑)
與田邑書
(更始以鮑永為尚書僕射將兵安集河東永/以馮衍為立漢將軍與上黨太守田邑扞衛)
(并土光武即位遣劉延攻邑天井關與邑連/戰延不得進邑迎母弟妻子為延所獲更始)
(敗乃詣洛陽降即拜邑上黨太守因遣使招/永與衍衍等疑不肯降而忿邑畔前約乃遺)
(邑書邑報之衍不從永遣弟及壻張舒誘降/湼城舒家在上黨邑悉繫之又以書勸永降)
(永不荅後知更始已殁乃共罷兵降于河内/帝怨衍等不時至永以立功得贖遂任用之)
(衍獨/見黜)
盖聞晉文出奔而子犯宣其忠趙武逢難而程嬰眀其
賢二子之義當矣今三王背畔赤眉危國天下螘動社
稷顛隕是忠臣立功之日志士馳馬之秋也伯玉擢選
剖符専宰大郡夫上黨之地有四塞之固東帶三闗西
為國蔽奈何舉之以資强敵開天下之匈假仇讎之刃
豈不哀哉衍聞之委質為臣無有二心挈瓶之智守不
假器是以晏嬰臨盟擬以曲㦸不易其辭謝息守郕脅
以晉魯不喪其邑由是言之内無鉤頸之禍外無桃萊
之利而被畔人之聲蒙降城之恥竊為左右羞之且邾
庶其竊邑畔君以要大利曰賤而必書莒牟夷以土地
求食而名不滅是以大丈夫動則思禮行則思義未有
背此而身名能全者也為伯玉深計莫若與鮑尚書同
情戮力顯忠貞之節立超世之功如以尊親係累之故
能捐位投命歸之尚書大義既全敵人紓怨上不損剖
符之責下足救老㓜之命申眉髙談無愧天下若乃貪
上黨之權惜全邦之實衍恐伯玉必懐周趙之憂上黨
復有前年之禍昔晏平仲納延陵之誨終免欒髙之難
孫林父違穆子之戒故陷終身之惡以為伯玉聞此至
言必若刺心自非嬰城而堅守則䇿馬而不顧也聖人
轉禍而為福智士因敗以成勝願自强于時無與俗同
同前
今以一節之任建三軍之威豈能寵其八尺之竹氂牛
之尾也(太平/御覽)
田邑報馮衍書(邑字伯玉馮翊/人厯漁陽太守)
僕雖駑怯亦欲為人者也豈茍貪生而畏死哉曲㦸在
頸不易其心誠僕志也間者老母諸弟見執于軍而邑
安然不顧者豈非重其節乎若使人居天地夀如金石
要長生而避死地可也今百齡之期未有能至老壯之
間相去㡬何誠使故朝尚在忠義可立雖老親受戮妻
兒横分邑之願也間者上黨黠賊大衆圍城義兵兩輩
入據井陘邑親潰敵圍拒擊宗正自試智勇非不能當
誠知故朝為兵所害新帝司徒已定三輔隴西北地從
風響應其事昭昭日月經天河海帶地不足以比死生
有命富貴在天天下存亡誠云命也邑雖没身能如命
何人道之本有恩有義義有所宜恩有所施君臣大義
母子至恩今故主已亡義其誰為老母拘執恩所當留
而厲以貪權誘以䇿馬抑其利心必其不顧何其愚乎
邑年三十厯位卿士性少嗜慾情厭事為况今位尊身
危財多命殆鄙人知之何疑君子君長敬通揭節垂組
自相署立盖仲由使門人為臣孔子議其欺天君長據
位兩州加以一郡而河東畔國兵不入彘上黨見圍不
窺大谷宗正臨境莫之能援兵威屈辱國權日損三王
背畔赤眉害主未見兼行倍道之赴昔墨翟累繭救宋
申包胥重胝存楚衛女馳歸唁兄之志主亡一嵗莫知
定所虚冀妄言茍肆鄙塞未能事生安能事死未知為
臣焉知為主豈厭為臣子思為君父乎欲揺太山而蕩
北海事敗身危要思邑言(後漢書○宗正/劉延司徒鄧禹)
與鮑永書(永字君長上黨屯留人為更始大將/軍歸光武厯司𨽻校尉兗州牧)
愚聞大丈夫不釋故而改圖哲士不徼幸而出危今君
長故主敗不能死新帝立不肯降擁衆而據壁欲聚六
國之從與邑同事一朝内為刎頸之盟興兵背畔攻取
湼城破君長之國壊父母之鄉首難結怨輕弄㓙器人
心難知何意君長當為此計昔者韓信將兵無敵天下
功不世出略不再見威執項羽名出髙帝不知天時就
烹于漢智伯分國既有三晉欲大無已身死地分頭為
飲器君長銜命出征擁帶徒士上黨阨不能救河東畔
不能取朝有顛沛之憂國有分崩之禍上無仇牧之節
下無不占之志天之所壊人不能支君長將兵不與韓
信同日而論威行得衆不及智伯萬分之半不見天時
不知厭足欲眀人臣之義當先知故主之未然欲貪天
下之利宜及新主之未為故主已敗新主既成四海為
羅網天下為敵人舉足遇害動揺觸患履深淵之薄氷
不為嗁涉千鈞之發機不為懼何如其智也絶鮑氏之
姓廢子都之業誦堯之言服桀之行悲夫命也張舒内
行邪孽外遵孝友疏其父族外附妻黨已收三族將行
其法能逃不自詣者舒也能夷舒宗者予也(東觀/漢記)
奏記鄧禹
(衍更始時為偏將軍與鮑永相善更始既敗/固守不以時下建武初為揚化大將軍掾辟)
(鄧禹府數奏記於禹陳政言事○按此出東/觀漢記者范曄後漢書馮衍傳更始二年遣)
(尚書僕射鮑永行大將軍事安集北方衍因/以計説永曰衍聞明君云云永既素重衍且)
(受使得自置偏禆乃以衍為立漢將軍領狼/孟長屯太原與上黨太守田邑等繕甲養士)
(扞衛并土唐章懐太子李賢引東觀記注云/自明君以下皆是諫鄧禹之詞非勸鮑永之)
(説不知何據有此乖違然曄敘事頗與存撫/并州之文相應鄧禹建武元年自箕闗入定)
(河東承制鎮撫又渡汾隂河入陽夏亦并土/也書云長驅武闗者莽末下江兵攻武闗破)
(莽九虎將軍等則更始時事且建武元年衍/未辟禹府是後又不聞禹事并州俱屬可疑)
衍聞明君不惡切慤之言以測幽㝠之論忠臣不顧爭
引之患以達萬機之變是故君臣兩興功名兼立銘勒
金石令問不忘今衍幸逢寛明之日將值危言之時豈
敢拱黙避辠而不竭其誠哉伏念天下離王莽之害久
矣始自東郡之師繼以西海之役巴蜀没於南夷緣邉
破於北狄逺征萬里暴兵累年禍挐未解兵連不息刑
法彌深賦斂愈重衆彊之黨横擊於外百僚之臣貪殘
於内元元無聊飢寒並臻父子流亡夫婦離散廬落丘
墟田疇蕪穢疾疫大興灾異蠭起於是江湖之上海岱
之濵風騰波湧更相駘藉四垂之人肝腦塗地死亡之
數不啻大半殃咎之毒痛入骨髓匹夫僮婦咸懐怨怒
皇帝以聖徳靈威龍興鳯舉率宛葉之衆將散亂之兵
喢血昆陽長驅武闗破百萬之陳摧九虎之軍靁震四
海席捲天下攘除禍亂誅滅無道一朞之間海内大定
繼髙祖之休烈脩文武之絶業社稷復存炎精更輝徳
冠往初功無與二天下自以去亡新就聖漢當蒙其福
而賴其願樹恩布徳易以周洽其猶順驚風而蜚鴻毛
也然而諸將虜掠逆倫絶理殺人父子妻人婦女燔其
室屋略其財産飢者毛食寒者踝跣結寃失望無所歸
命今大將軍以明淑之徳秉大使之權統三軍之政存
撫并州之人恵愛之誠加乎百姓髙世之聲聞乎羣士
故其延頸企踵而望者非特一人也且大將軍之事豈
特珪璧其行束脩其心而已哉將定國家之大業成天
地之元功也昔周宣中興之主齊桓霸彊之君耳猶有
申伯召虎夷吾吉甫攘其蝥賊安其疆宇况乎萬里之
漢明帝復興而大將軍為之梁棟此誠不可以忽也且
衍聞之兵久則力屈人愁則變生今邯鄲之賊未滅真
定之際復擾而大將軍所部不過百里守城不休戰軍
不息兵革雲翔百姓震駭柰何自怠不為深憂夫并州
之地東帶名闗北逼彊胡年穀既孰人庶多資斯四戰
之地攻守之場也如其不虞何以待之故曰徳不素積
人不為用備不豫具難以應卒今生人之命縣於將軍
將軍所仗必須良才宜改易非任更選賢能夫十室之
邑必有忠信審得其人以承大將軍之明則雖山澤之
人無不感徳思樂為用矣然後簡精鋭之卒發屯守之
士三軍既整甲兵已具相其土地之饒觀其水泉之利
制屯田之術習戰射之教則威風逺暢人安其業矣若
鎮太原撫上黨收百姓之歡心樹名賢之良佐天下無
變則足以顯聲譽一朝有事則可以建大功惟大將軍
開日月之明發深淵之慮監六經之論觀孫吳之䇿省
羣議之是非詳衆士之白墨以超周南之迹垂甘棠之
風令夫功烈施于千載富貴傳于無窮伊望之䇿何以
加兹(東觀漢記○今邯鄲之賊未滅真定之際復擾注/云邯鄲謂王郎真定謂劉揚鼎按即以更始二年)
(誅滅真定王劉揚與弟臨邑侯讓謀反耿純誅之事在/光武建武二年兩不同時若如後漢書為更始二年衍)
(説永亦不得言/真定為揚也)
説鄧禹書
衍聞昔者先王學大道以觀於政夫為君而不明於道
上無所承天下無以化民為臣而不明於道進無以事
君退無以修身聖朝天然之資將軍純茂之徳誠少游
神乎經書之林馳情乎𤣥妙之中明照於日月而智溢
於四海聖朝享堯舜之榮將軍荷稷契之烈自然理也
(藝文/類聚)
與鄧禹牋
今日裘與簑孰急見雨則裘不用上堂則簑不御此更
為適者也今敬通逢堂簑之不御也(馮衍/集)
與鄧禹書
衍以為寫神輸意則聊城之説碧雞之辯不足難也(選/注)
(○選注又引衍説禹書/云左平山東右匡社稷)
又書
夫虎豹愛大林蛟龍愛大水(太平/御覽)
與隂就書(就南陽新野人光烈皇后弟封/新陽侯位特進坐子事自殺)
(就等以外戚貴顯深敬重衍衍與就書尋為/司𨽻從事帝懲西京外戚賔客故皆以法繩)
(之衍由此得罪自詣獄赦不問時衍又/與就書西歸故郡不敢復與親故通)
衍聞神龍驤首幽雲景蒸明聖修徳志士思名是以意
同情合聲比相應也伏見君侯忠孝之性慈仁殷勤論
議周密思慮深逺顧以微賤數蒙聖恩被侯大恵衍年
老被病恐一旦無祿命先犬馬懐抱不報齎恨入冥思
剖肝膽有以塞責方今天下安定四海咸服蒙恩更生
之臣無以効其死力側聞東平山陽王壯當之國擇除
官屬衍不自量願侯白以衍備門衛鄙語曰水不激不
能破舟矢不激不能飲羽不念舊惡名賢所髙負責之
臣欲言不敢惟侯哀憐深留聖心則闔棺之日魂復何
恨(東平王蒼/山陽王荆)
出獄後與隂就書
衍材素愚駑行義蕪穢外無鄉里之譽内無汗馬之勞
猥䝉明府天覆之徳華寵重疊間者掾史疑衍之罪衆
喣飄山當為灰土賴蒙明察揆其素行復保首領倍知
厚徳篤於慈父浸淫肌膚滲漉骨髓徳重山嶽澤深河
海前送妻子還淄縣遭雨逢暑以七月還至陽武聞詔
捕諸王賔客惶怖詣闕冀先事自歸十一日到十二日
書報歸田里即日束手詣洛陽詔獄十五日夜詔書勿
問得出遭雨又疾大困冀髙世之徳施以田子老馬之
恵贈以秦穆駿馬之恩使長有依歸以効忠心
與婦弟任武達書
(衍妻北地女任氏悍忌不得畜媵妾兒女/常自操井臼衍與婦弟武達書後竟逐之)
天地之性人有喜怒夫媍之道義有離合先聖之禮士
有妻妾雖宗之眇微尚欲踰制年衰嵗暮恨入黄泉遭
遇嫉妒家道崩壊五子之母足尚在門五年已来日甚
嵗劇以白為黒以非為是造作端末妄生首尾無罪無
辜讒口嗷嗷亂匪降天生自婦人青蠅之心不重破國
嫉妬之情不憚喪身牝雞之晨維家之索古之大患今
始於衍醉飽過差輒為桀紂房中調戲布散海外張目
抵掌以有為無痛徹蒼天毒流五臟愁令人不賴生忿
令人不顧禍入門著牀繼嗣不育紡績織紝了無女工
家貧無僮賤為匹夫故舊見之莫不悽愴曽無憫惜之
恩惟一婢武達所見頭無釵珥面無脂澤形骸不蔽手
足抱土不原其窮不揆其情跳梁大叫呼若入㝠販糖
之妾不忍其態計婦當去久矣念兒曹小家無宅使哀
憐姜豹常為奴婢惻惻焦心事事腐腸訩訩籍籍不可
聽聞暴虐此婢不死如髮半年之間膿血横流婢病之
後姜竟舂炊豹又觸冒泥塗心為愴然縑榖放散冬衣
不補端坐化亂一縷不貫既無媍道又無母儀忿見侵
犯恨見狼藉依倚鄭令如居天上持質相劫詞語百車
劒㦸在門何暇有讓百弩環舍何可彊復舉宗達人解
説詞如循環口如布穀縣幡竟天擊鼓動地心不為惡
身不為揺耳宜詳居錯且自為計無以上書告訴相恐
狗吠不驚自信其情不去此婦則家不寧不去此婦則
家不清不去此婦則福不生不去此婦則身不榮不去
此婦則事不成吾數竒命薄端相逢遭自恨以華盛時
不早自定至於垂白家貧身賤之日養癰長疽自生禍
殃衍以室家紛然之故損棄衣冠側身山野絶交游之
路杜仕宦之門闔門不出心専耕耘以求衣食何敢有
功名之路哉(豹衍子姜衍女○頭無釵珥面無脂澤一/作頭無釵澤面無脂粉○後漢書注無不)
(去此婦則身不榮二句○選注有衍/答任武達書云敢不露陳宿昔之意)
與宣孟書(衍子豹字仲文年十二母為父所出/後母欲行毒害豹逃得免此書所言)
(是其後母觀其書/意似此妻又見出)
居室之義人之大倫思厚歡和之節樂定金石之固又
自傷前遭不良此有去兩媍之名事誠不得不然豈中
心之所好哉(並馮/衍集)
上光武自陳疏(衍為司𨽻從事坐交結外戚隂/氏得罪赦出獄西歸故郡建武)
(末上書自陳書奏/猶以前過不用)
臣伏念髙祖之略而陳平之謀毁之則疎譽之則親以
文帝之明而魏尚之忠繩之以法則為罪施之以徳則
為功逮至晚世董仲舒言道徳見妒於公孫𢎞李廣奮
節於匈奴見排于衛青此忠臣之常所為流涕也臣衍
自惟微賤之臣上無無知之薦下無馮唐之説乏董生
之才寡李廣之勢而欲免讒口濟怨嫌豈不難哉臣衍
之先祖以忠貞之故成私門之禍而臣衍復遭擾攘之
時值兵革之際不敢囘行求時之利事君無傾邪之謀
將帥無擄掠之心衛尉隂興敬慎周密内自脩敕外逺
嫌疑故敢與交通興知臣之貧數欲本業之臣自惟無
三益之才不欲處三損之地固讓而不受之昔在更始
太原執貨財之柄居倉卒之間據位食祿二十餘年而
財産嵗狭居處日貧家無布帛之積出無輿馬之飾於
今遭清明之時飭躬力行之秋而怨讎叢興譏議横世
盖富貴易為善貧賤難為功也疏遠壠畝之臣無望髙
闕之下惶恐自陳以救罪尤
顯志賦序論(衍既見廢不得志/退而作賦自論曰)
馮子以為大人之徳不碌碌如玉落落如石風興雲蒸
一龍一蛇與道翺翔與時變化夫豈守一節哉用之則
行舍之則蔵進退無主屈伸無常故曰有法無法因時
為業有度無度與物趣舍常務道徳之實而不求當世
之名闊略杪小之禮蕩佚人間之事正身直行恬然肆
志顧常好俶儻之䇿時莫能聽用其謀喟然長歎自傷
不遭久棲遲於小官不得舒其所懐抑心折節意悽情
悲夫伐氷之家不利雞豚之息委積之臣不操市井之
利况厯位食祿二十餘年而財産益狭居處益貧惟夫
君子之仕行其道也慮時務者不能興其徳為身求者
不能成其功去而歸家復羇旅於州郡身愈據職家彌
窮困卒離飢寒之灾有喪元子之禍先將軍𦵏渭陵哀
帝之崩也營之以為園於是以新豐之東鴻門之上夀
安之中地埶髙敞四通廣大南望酈山北屬涇渭東瞰
河華龍門之陽三晉之路西顧豐鄗周秦之丘宫觀之
墟通視千里覽見舊都遂定塋焉退而幽居盖忠臣過
故墟而歔欷孝子入舊室而哀歎每念祖考著盛徳于
前垂鴻烈于後遭時之禍墳墓蕪穢春秋烝嘗昭穆無
列年衰嵗暮悼無成功將西田牧肥饒之野殖生産修
孝道營宗廟廣祭祀然後闔門講習道徳觀覽乎孔老
之論庶㡬乎松喬之福上隴阪陟髙岡游精宇宙流目
八紘厯觀九州山川之體追覽上古得失之風愍道陵
遲傷徳分崩夫覩其終必原其始故存其人而詠其道
疆理九野經營五山眇然有思陵雲之意乃作賦自厲
命其篇曰顯志顯志者言光明風化之情昭章𤣥妙之
思也
杖銘
杖莫如信行莫如仁惠而無實怨及爾身趙武之珍子
罕之寳二子之迹盖近於道
車銘
乗車必護輪治國必愛民車無輪安處國無民誰與
杯銘
樂則思舊燕則思懽民之失徳乾餱以愆(玉海載衍爵/銘富如江海)
(夀配/列真)
刀陽銘
修爾甲兵用戒不虞見危致命臨事而懼文不可匿武
不可黷文武孔純荷天子祿
刀隂銘
温温穆穆配天之威苗裔無疆福報永綏
元正銘(初學/記)
元正上日百福孔靈
班彪(字叔皮扶風安陵人仕徐令後察司徒㢘/為望都長所著賦論書記奏事各九篇)
王命論(更始敗光武即位冀州時隗嚻擁衆天/水彪避亂從之嚻問彪曰往者周亡戰)
(國並爭意者從横之事復起於今乎將承運/迭興在于一人也彪對以周與漢異今雄桀)
(帶州域者皆無七國世業之資而百姓謳吟/思漢既疾嚻言又傷時方艱乃著王命論欲)
(以感之而嚻終不寤遂往依/竇融為從事隨融還京師)
昔在帝堯之禪曰咨爾舜天之厯數在爾躬舜亦以命
禹暨于稷契咸佐唐虞光濟四海奕世載徳至於湯武
而有天下雖其遭遇異時禪代不同至於應天順人其
揆一也是故劉氏承堯之祚氏族之世著于春秋唐據
火徳而漢紹之始起沛澤則神母夜號以彰赤帝之符
由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聖顯懿之徳豐功厚利積
累之業然後精誠通於神明流澤加於生民故能為鬼
神所福饗天下所歸往未見運世無本功徳不紀而得
崛起在此位者也世俗見髙祖興於布衣不達其故以
為適遭暴亂得奮其劒游説之士至比天下於逐鹿幸
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悲夫此世之
所以多亂臣賊子者也若然者豈徒闇於天道哉又不
覩之於人事矣夫餓饉流𨽻飢寒道路思有裋褐之襲
儋石之蓄所願不過一金終於轉死溝壑何則貧窮亦
有命也况乎天子之貴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
處哉故雖遭罹厄會竊其權柄勇如信布彊如梁籍成
如王莽然卒潤鑊伏鑕烹醢分裂又况么䯢不及數子
而欲闇奸天位者乎是故駑蹇之乗不騁千里之塗燕
雀之疇不奮六翮之用楶棁之材不荷棟梁之任斗筲
之子不秉帝王之重易曰鼎折足覆公餗不勝其任也
當秦之末豪桀並起共推陳嬰而王之嬰母止之曰自
吾為子家婦而世貧賤今卒富貴不祥不如以兵屬人
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禍有所歸嬰從其言而陳氏以寧
王陵之母亦見項氏之必亡而劉氏之將興也是時陵
為漢將而母獲於楚有漢使来陵母見之謂曰願告吾
子漢王長者必得天下子謹事之無有二心遂對漢使
伏劒而死以固勉陵其後果定於漢陵為漢宰相封侯
夫以匹婦之明猶能推事理之致探禍福之機而全宗
祀於無窮垂䇿書於春秋而况大丈夫之事乎是故窮
達有命吉㓙由人嬰母知廢陵母知興審此二者帝王
之分決矣盖在髙祖其興也有五一曰帝堯之苗裔二
曰體貌多竒異三曰神武有徴應四曰寛眀而仁恕五
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信誠好謀達於聽受見善如不
及用人如由己從諫如順流趣時如響起當食吐哺納
子房之䇿拔足揮洗揖酈生之説悟戍卒之言斷懐土
之情髙四皓之名割肌膚之愛舉韓信於行陣收陳平
於亡命英雄陳力羣䇿畢舉此髙祖之大略所以成帝
業也若乃靈瑞符應又可略聞矣初劉媪妊髙祖而夢
與神遇震電晦冥有龍蛇之怪及其長而多靈有異於
衆是以王武感物而折契吕公覩形而進女秦皇東遊
以厭其氣吕后望雲而知所處始受命則白虵分西入
闗則五星聚故淮隂留侯謂之天授非人力也厯古今
之得失驗行事之成敗稽帝王之世運考五者之所謂
取舍不厭斯位符瑞不同斯度而茍昧於權利越次妄
據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則必喪保家之主失天年之夀
遇折足之㓙伏斧鉞之誅英雄誠知覺悟畏若禍戒超
然逺覽淵然深識收陵嬰之明分絶信布之覬覦距逐
鹿之瞽説審神器之有授貪不可冀無為二母之所笑
則福祚流於子孫天祿其永終矣
前史得失論(彪既才髙而好述作以史記自太/初以後闕而不錄乃繼採遺事傍)
(貫異聞作後傳數十篇因斟/酌前史譏正得失其畧論曰)
唐虞三代詩書所及世有史官以司典籍暨於諸侯國
自有史故孟子曰楚之檮杌晉之乗魯之春秋其事一
也定哀之間魯君子左丘明論集其文作左氏傳三十
篇又撰異同號曰國語二十篇由是乗檮杌之事遂闇
而左氏國語獨章又有記錄黄帝以来至春秋時帝王
公侯卿大夫號曰世本一十五篇春秋之後七國並爭
秦併諸侯則有戰國䇿三十三篇漢興定天下太中大
夫陸賈記錄時功作楚漢春秋九篇孝武之世太史令
司馬遷採左氏國語删世本戰國䇿據楚漢列國時事
上自黄帝下訖獲麟作本紀世家列傳書表凡百三十
篇而十篇缺焉遷之所記從漢元至武則以紀其功也
至於採經摭傳分散百家之事甚多疎略不知其本務
欲以多聞廣載為功論議淺而不篤其論術學則崇黄
老而薄五經序貨殖則輕仁義而羞貧窮道游侠則賤
守節而貴俗功此其大敝傷道所以遇極刑之咎也然
善述序事理辯而不華質而不野文質相稱盖良史之
才也誠令遷依五經之法言同聖人之是非意亦庶㡬
矣夫百家之書猶可法也若左氏國語世本戰國䇿楚
漢春秋太史公書今之所以知古後之所由觀前聖人
之耳目也司馬遷序帝王則曰本紀公侯傳國則曰世
家卿士特起則曰列傳又進項羽陳涉而黜淮南衡山
細意委曲條例不經若遷之著述採獲古今貫穿經傳
至廣博也一人之精文重思煩故其書刋落不盡尚有
盈辭多不齊一若序司馬相如舉郡縣著其字至蕭曹
陳平之屬及董仲舒並時之人不記其字或縣而不郡
者盖不暇也今此後篇慎覈其事整齊其文不為世家
唯紀傳而已傳曰殺史見極平易正直春秋之義也
請置太子諸王官屬書(建武中彪辟司徒玉况/府時東宫初建王國並)
(開而官屬未備師保多/闕彪書奏光武納之)
孔子稱性相近習相遠也賈誼以為習與善人居不能
無為善猶生長於齊不能無齊言也習與惡人居不能
無惡猶生長於楚不能無楚言也是以聖人審所與居
而戒慎所習昔成王之為孺子出則周公召公太史佚
入則太顛閎夭南宫括散宜生左右前後禮無違者故
成王一日即位天下曠然太平是以春秋愛子教以義
方不納于邪驕奢淫佚所自邪也詩云貽厥孫謀以宴
翼子言武王之謀遺子孫也漢興太宗使鼂錯導太子
以法術賈誼教梁王以詩書及至中宗亦令劉向王褒
蕭望之周堪之徒以文章儒學保訓東宫以下莫不崇
簡其人就成徳器今皇太子諸王雖結髮學問修習禮
樂而傅相未置賢才官屬多闕舊典宜博選名儒有威
重明通政事者以為太子太傅東宫及諸王國備置官
屬又舊制太子食湯沐十縣設周衛交㦸五日一朝因
坐東廂省視膳食其非朝日使僕中允旦旦請問而已
明不媟黷廣其敬也(北堂書鈔班彪便宜表云宜選師/傅將相子孫好學有行者備絳衣)
(舍/人)
上言凉州降羌(更始赤眉之際滇良羌寇金城/隴西隗嚻因發其衆以拒漢嚻)
(死司徒掾班彪上言光/武以牛邯為護羌校尉)
今凉州部皆有降羌羌胡被髮左衽而與漢人雜處習
俗既異言語不通數為小吏黠人所見侵奪窮恚無聊
故致反叛夫蠻夷寇亂皆為此也舊制益州部置蠻夷
騎都尉幽州部置領烏桓校尉凉州部置護羌校尉皆
持節領護理其怨結嵗時循行問所疾苦又數遣使譯
通動靜使塞外羌夷為吏耳目州郡因此可得警備今
宜復如舊以明威防
上言置烏桓校尉(建武末烏桓大人郝旦等皆/居塞内緣邉諸郡為漢偵候)
(助擊匈奴鮮卑彪上言帝/復置校尉於上谷寗城)
烏桓天性輕黠好為寇賊若久放縱而無總領者必復
侵掠居人但委主降掾史恐非所能制臣愚以為宜復
置烏桓校尉誠有益於附集省國家之邊慮
奏答北匈奴書
(薁鞬左賢王初為南部所獲逃歸北立為北/單于建武末見南單于来附遣使詣闕貢馬)
(更乞和親并請音樂又求率西域諸國胡客/與俱獻見詔下三府議彪為司徒掾奏言今)
(既未獲助南則亦不宜絶北羈縻之路報荅/之辭令必有適立草并上光武因悉從之)
臣聞孝宣皇帝敕邊守尉曰匈奴大國多變詐交接得
其情則却敵折衝應對入其數則反為輕欺今北匈奴
見南單于来附懼謀其國故數乞和親又遠驅牛馬與
漢合市重遣名王多所貢獻斯皆外示富强以相欺誕
也臣見其獻益重知其國益虚歸親愈數為懼愈多然
今既未獲助南則亦不宜絶北羈縻之義禮無不答謂
可頗加賞賜略與所獻相當明加曉告以前世呼韓邪
郅支行事報答之辭令必有適今立藳草并上曰單于
不忘漢恩追念先祖舊約欲修和親以輔身安國計議
甚髙為單于嘉之往者匈奴數有乖亂呼韓邪郅支自
相讎隙並蒙孝宣皇帝垂恩救護故各遣侍子稱藩保
塞其後郅支忿戾自絶皇澤而呼韓附親忠孝彌著及
漢滅郅支遂保國傳嗣子孫相繼今南單于携衆向南
欵塞歸命自以呼韓嫡長次第當立而侵奪失職猜疑
相背數請兵將歸埽北庭䇿謀紛紜無所不至惟念斯
言不可獨聽又以北單于比年貢獻欲修和親故拒而
未許將以成單于忠孝之義漢秉威信總率萬國日月
所照皆為臣妾殊俗百蠻義無親疎服順者褒賞畔逆
者誅罰善惡之效呼韓郅支是也今單于欲脩和親欵
誠已達何嫌而欲率西域諸國俱来獻見西域國屬匈
奴與屬漢何異單于數連兵亂國内虚耗貢物裁以通
禮何必獻馬裘今齎雜繒五百匹弓鞬韥丸一矢四發
遣遺單于又賜獻馬左骨都侯右谷蠡王雜繒各四百
匹斬馬劒各一單于前言先帝時所賜呼韓邪竽瑟空
篌皆敗願復裁賜念單于國尚未安方厲武節以戰攻
為務竽瑟之用不如良弓利劒故未以齎朕不愛小物
於單于便宜所欲遣驛以聞(後漢/書)
太學奏(藝文/)
臣聞師曰大學明堂辟雍者禮樂之府詩書之林也
與京兆丞郭季通書
(劉龔字孟公善論議扶/風馬援班彪並器重之)
劉孟公蔵器於身用心篤固實瑚璉之器宗廟之寳也
(三輔决/錄注)
與金昭卿書
遠在東垂吏道廹促(李善文選注○張華詩吏/道何其廹窘然坐自拘)
啓事
官吏二千石布襦羊裘以白木杯飲食飾虚詐欲以求
名干譽(太平/御覽)
申屠剛(字巨卿扶風茂陵人平帝時避地/河西歸漢拜尚書令終大中大夫)
賢良䇿(剛仕郡功曹平帝時王莽専政隔絶帝/外家馮衛二族不得交官剛常疾之及)
(舉賢良方正因對/䇿莽令太后下詔)
臣聞王事失則神祇怨怒姦邪亂正故隂陽謬錯此天
所以譴告王者欲令失道之君曠然覺悟懐邪之臣懼
然自刻者也今朝廷不考功校徳而虚納毁譽數下詔
書張設重法抑斷誹謗禁割論議罪之重者乃至腰斬
傷忠臣之情挫直士之鋭殆乖建進善之旌縣敢諫之
鼓闢四門之路眀四目之義也臣聞成王幼少周公攝
政聽言下賢均權布寵無舊無新唯仁是親動順天地
舉措不失近則召公不悦逺則四國流言夫子母之性
天道至親今聖主幼小始免繦緥即位以来至親分離
外戚杜隔恩不得通且漢家之制雖任英賢猶援姻戚
親疏相錯杜塞間隙誠所以安宗廟重社稷也今馮衛
無罪久廢不錄或處窮僻不若民庶誠非慈愛忠孝承
上之意夫為人後者自有正義至尊至卑其埶不嫌是
以人無賢愚莫不為怨姦臣賊子以之為便不諱之變
誠難其慮今之保傅非古之周公周公至聖猶尚有累
何况事失其衷不合天心者哉昔周公先遣伯禽守封
於魯以義割恩寵不加後故配天郊祀三十餘世霍光
秉政輔翼少主修善進士名為忠直而尊崇其宗黨摧
抑外戚結貴據權至堅至固終没之後受禍滅門方今
師傳皆以伊周之位據賢保之任以此思化則功何不
至不思其危則禍何不到損益之際孔父攸歎持滿之
戒老氏所慎盖功冠天下者不安威振人主者不全今
承衰亂之後繼重敝之世公家屈竭賦斂重數苛吏奪
其時貪夫侵其財百姓困乏疾疫夭命盜賊羣輩且以
萬數軍行衆止竊號自立攻犯亰師燔燒縣邑至乃訛
言積弩入宫宿衛驚懼自漢興以来誠未有也國家微
弱姦謀不禁六極之效危於累卵王者承天順地典爵
主刑不敢以天官私其宗不敢以天罰輕其親陛下宜
遂聖明之徳昭然覺悟逺述帝王之迹近遵孝文之業
差五品之屬納至親之序亟遣使者徴中山太后置之
别宫令時朝見又召馮衛二族裁與冗職使得執㦸親
奉宿衛以防未然之符以抑患禍之端上安社稷下全
保傅内和親戚外絶邪謀
王太后詔
剛所言僻經妄説違背大義其罷歸田里
説隗嚻(王莽簒剛避地河西及隗嚻據隴右/欲背漢而附公孫述剛説嚻不納)
愚聞人所歸者天所與人所畔者天所去也伏念本朝
躬聖徳舉義兵龔行天罰所當必摧誠天之所福非人
力也將軍本無尺土孤立一隅宜推誠奉順與朝并力
上應天心下醻人望為國立功可以永年嫌疑之事聖
人所絶以將軍之威重逺在千里動作舉措可不慎與
今璽書數到委國歸信欲與將軍共同吉㓙布衣相與
尚有没身不負然諾之信况於萬乗者哉今何畏何利
久疑如是卒有非常之變上負忠孝下愧當世夫未至
豫言固常為虚及其已至又無所及是以忠言至諫希
得為用誠願反覆愚老之言
與隗嚻書(建武七年詔徴剛將/歸與嚻書嚻不納)
愚聞専已者孤拒諫者塞孤塞之政亡國之風也雖有
聖明之姿猶屈己從衆故慮無遺䇿舉無過事夫聖人
不以獨見為眀而以萬物為心順人者昌逆人者亡此
古今之所共也將軍以布衣為鄉里所推廊廟之計既
不豫定動軍發衆又不深料今東方政教日睦百姓平
安而西州發兵人人懐憂騷動惶懼莫敢正言羣衆疑
惑人懐顧望非徒無精鋭之心其患無所不至夫物窮
則變生事急則計易其埶然也夫離道徳逆人情而能
有國有家者古今未有也將軍素以忠孝顯聞是以士
大夫不逺千里慕樂徳義今茍欲決意徼幸此何如哉
夫天所祐者順人所助者信如未蒙祐助令小人受塗
地之禍毁壊終身之徳敗亂君臣之節汚傷父子之恩
衆賢破膽可不慎哉(後漢/書)
郅惲(字君章汝南西平人厯/長沙太守左轉芒長)
請王莽歸漢神器書(莽簒位惲仰占𤣥象謂漢/必再受命左隊大夫逯並)
(署為吏不受至長安上/書莽收繫會赦得出)
臣聞天地重其人惜其物故運機衡垂日月含元包一
甄陶品類顯表紀世圖錄預設漢厯久長孔為赤制不
使愚惑殘人亂時智者順以成徳愚者逆以取害神器
有命不可虚獲上天垂戒欲悟陛下令&KR0556;臣位轉禍為
福劉氏享天永命陛下順節盛衰取之以天還之以天
可謂知命矣若不早圖是不免於竊位也且堯舜不以
天顯自與故禪天下陛下何貪非天顯以自累也天為
陛下嚴父臣為陛下孝子父教不可廢子諫不可拒惟
陛下留神
上光武諫獵書(惲為上東城門候帝出獵夜還/惲拒闗不開從東中門入明日)
(惲上書賜布百/匹貶東中門候)
昔文王不敢槃于游田以萬人為憂而陛下逺獵山林
夜以繼晝其如社稷宗廟何暴虎馮河未至之戒誠小
臣所竊憂也(未至之戒漢紀/作可為至戒)
諫廢郭皇后(惲言於帝帝曰/惲善恕已量主)
臣聞夫婦之好父不能得之於子况臣能得之於君乎
是臣所不敢言雖然願陛下念其可否之計無令天下
有議社稷而已
蘇竟(字伯况扶風平陵/人建武初拜侍中)
與劉龔書(龔字孟公長安人○後漢書注按前/書及三輔决錄並云龔為向曽孫○)
(延岑字叔牙南陽人初據漢中起兵自稱武/安王岑護軍鄧仲况擁兵南陽隂縣為寇國)
(師劉歆兄子龔為其謀主竟善圖緯能通百/家之言與書曉之又與仲况書仲况與龔遂)
(降竟終不伐其功卒于家岑歸公孫/述封汝寧王述亡降漢吳漢族滅之)
君執事無恙走昔以摩研編削之才與國師公從事出
入校定秘書竊自依依未由自遠盖聞君子愍同類而
傷不遇人無智愚莫不先避害然後求利先定志然後
求名昔智果見智伯窮兵必亡故變名逺逝陳平知項
王為天所弃故歸心髙祖皆智之至也聞君前權時屈
節北面延牙乃後覺悟棲遲養徳先世數子又何以加
君處隂中土多賢士若以須臾之間研考異同揆之圖
書測之人事則得失利害可陳於目何自負畔亂之困
不移守惡之名乎與君子之道何其反也世之俗儒末
學醒醉不分而稽論當世疑誤視聽或謂天下迭興未
知誰是稱兵據土可圖非冀或曰聖王未啓宜觀時變
倚彊附大顧望自守二者之論豈其然乎夫孔邱秘經
為漢赤制𤣥包幽室文隱事明且火徳承堯雖昧必亮
承積世之祚握無窮之符王氏雖乗間偷簒而終嬰大
戮支分體解宗氏屠滅非其效歟皇天所以眷顧踟蹰
優漢子孫者也論者若不本之於天參之於聖猥以師
曠襍事輕自眩惑説士作書亂夫大道焉可信哉諸儒
或曰今五星失晷天時謬錯辰星久而不效太白出入
過度熒惑進退見態鎮星繞帶天街嵗星不舍氐房以
為諸如此占歸之國家盖灾不徒設皆應之分野各有
所主夫房心即宋之分東海是也尾為燕分漁陽是也
東海董憲迷惑未降漁陽彭寵逆亂擁兵王赫斯怒命
將並征故熒惑應此憲寵受殃大白辰星自亡新之末
失行筭度以至于今或守東井或没羽林或裵徊藩屏
或躑躅帝宫或經天反明或潛蔵久沈或衰微闇昧或
煌煌北南或盈縮成鉤或偃蹇不禁皆大運蕩除之祥
聖帝應符之兆也賊臣亂子往往錯互指麾妄説傳相
壊誤由此論之天文安得遵度哉乃者五月甲申天有
白虹自子加午廣可十丈長可萬丈正臨倚彌倚彌即
黎丘秦豐之都也是時月入于畢畢為天網主網羅無
道之君故武王將伐紂上祭于畢求助天也夫仲夏甲
申為八魁八魁上帝開塞之將也主退惡攘逆流星狀
似蚩尤旗或曰營頭或曰天槍出奎而西北行至延牙
營上散為數百而滅奎為毒螫主庫兵此二變郡中及
延牙士衆所共見也是故延牙遂之武當託言發兵實
避其殃今年比卦部嵗坤主立冬坎主冬至水性滅火
南方之兵受嵗禍也徳在中宫刑在木木勝土刑制徳
今年兵事畢已中國安寧之效也五七之家三十五姓
彭秦延氏不得豫焉如何怪惑依而恃之葛纍之詩求
福不囘其若是乎圖讖之占衆變之驗皆君所明善惡
之分去就之決不可不察無忽鄙言夫周公之善康叔
以不從管蔡之亂也景帝之悦濟北以不從吳濞之畔
也自更始以来孤恩背逆歸義向善臧否燦然可不察
歟良醫不能救無命彊梁不能與天爭故天之所壊人
不得支宜密與太守劉君共謀降議仲尼栖栖墨子皇
皇憂人之甚也屠羊救楚非要爵祿茅焦平秦豈求報
利盡忠博愛之誠憤懣不能已耳(後漢書尺牘采前兩/語依藝文所載也絶)
(無意義○國師公作與國/右史公又云與劉歆大誤)
東漢文紀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