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文紀
東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東漢文紀卷九 明 梅鼎祚 編
竇憲(字伯度融曽孫女弟為章帝后厯車騎將軍/木塞擊匈奴有功拜大將軍封武陽侯坐事)
(遣就國/自殺)
上皇太后薦桓郁疏(和帝即位竇太后臨朝憲/以外戚之重欲令少主頗)
(涉經學上疏薦屯騎校尉桓郁及劉方由是/郁遷長樂少府復入侍講郁累世帝師而性)
(和退自守故薦令授/經禁中内外協附)
禮記云天下之命懸於天子天子之善成乎所習習與
智長則切而不動化與心成則中道若性昔成王㓜小
越在襁褓周公在前史佚在後太公在左召公在右中
立聽朝四聖維之是以慮無遺計舉無過事孝昭皇帝
八歳即位大臣輔政亦選名儒韋賢蔡義夏侯勝等入
授於前平成聖徳近建初元年張酺魏應召訓亦講禁
中臣伏惟皇帝陛下躬天然之資宜漸教學而獨對左
右小臣未聞典義昔五更桓榮親為帝師子郁結髮敦
讓繼傳父業故再以校尉入授先帝父子給事禁省更
厯四世今白首好禮經行篤備又宗正劉方宗室之表
善為詩經先帝所褒宜令郁方並入教授以崇本朝光
示大化
何敞(字文髙扶風平陵/人厯五官中郎將)
言於宋由袁安(元和中辟太尉宋由府由待以/殊禮司徒袁安亦深重之是時)
(京師及四方累有竒異鳥獸草木言事者以/為祥瑞敞通經傳能為天官意甚惡之乃言)
(於二公由安不/敢荅俄章帝崩)
夫瑞應依徳而至灾異緣政而生故鸜鵒来巢昭公有
乾侯之戹西狩獲麟孔子有兩楹之殯海鳥避風臧文
祀之君子譏焉今異鳥翔於殿屋怪草生於庭際不可
不察
奏記太尉宋由
(敞元和中辟太尉宋由府常引大體多所匡/正時竇氏専政外戚賞賜過制倉帑為虚敞)
(因奏記與由/由不能用)
敞聞事君之義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厯觀世主時臣無
不各欲為化垂之無窮然而平和之政萬無一者盖以
聖主賢臣不能相遭故也今國家秉聰明之𢎞道明公
履晏晏之純徳君臣相合天下翕然治平之化有望於
今孔子曰如有用我者三年有成今明公視事出入再
朞宜當克已以醻四海之心禮一穀不升則損服徹膳
天下不足若已使然而比年水旱人不收穫涼州緣邉
家被㓙害男子疲於戰陳妻女勞於轉運老㓜孤寡歎
息相依又中州内郡公私屈竭此實損膳節用之時國
恩覆載賞賚過度但聞臘賜自郎官以上公卿王侯以
下至於空竭帑蔵損耗國資尋公家之用皆百姓之力
明君賜賚宜有品制忠臣受賞亦應有度是以夏禹𤣥
圭周公束帛今明公位尊任重責深負大上當匡正綱
紀下當濟安元元豈但空空無違而已哉宜先正已以
率羣下還所得賜因陳得失奏王侯就國除苑囿之禁
節省浮費賑䘏窮孤則恩澤下暢黎庶悦豫上天聰明
必有立應使百姓歌誦史官紀徳豈但子文逃禄公儀
退食之比哉
又
(章帝崩齊王子都鄉侯暢奔弔國憂上書未/報得幸竇太后侍中竇憲懼暢分宫省之權)
(令人刺殺暢於城門屯衛之中而主名不立/敞説由由乃許焉二府聞敞行皆遣主者隨)
(之於是推舉/具得事實)
劉暢宗室肺腑茅土藩臣来弔大憂上書須報親在武
衛致此殘酷奉憲之吏莫適討捕蹤跡不顯主名不立
敞備數股肱職典賊曹故欲親至發所以糾其變而二
府以為故事三公不與盜賊昔陳平生於征戰之世猶
知宰相之分云外鎮四夷内撫諸侯使卿大夫各得其
宜今二府執事不深惟大義惑於所聞公縱姦慝莫以
為咎惟明公運獨見之明昭然勿疑敞不勝所見請獨
奏案(並後漢書○敞本傳雖止言/又説由然實書也尺牘亦載)
諫伐匈奴疏(敞拜侍御史時竇憲為車騎將軍/擊匈奴詔使者為憲弟篤景並起)
(邸第興造勞役/敞疏諫不省)
臣聞匈奴之為桀逆久矣平城之圍嫚書之恥此二辱
者臣子所為捐軀而必死髙祖吕后忍怒還忿舍而不
誅伏惟皇太后秉文母之操陛下履晏晏之姿匈奴無
逆節之罪漢朝無可慙之恥而盛春東作興動大役元
元怨恨咸懐不悦而猥復為衛尉篤奉車都尉景繕
脩館第彌街絶里臣雖斗筲之人誠竊懐怪以為篤景
親近貴臣當為百僚表儀今衆軍在道朝廷焦脣百姓
愁苦縣官無用而遽起大第崇飾玩好非所以垂令徳
示無窮也宜且罷工匠専憂北邉恤人之困
理郅夀疏(夀徴為尚書僕射是時竇憲征匈奴/弟篤景並起第宅驕奢非法夀譏刺)
(憲等憲陷夀以買公田誹謗下吏當誅侍/御史何敞上疏理之得減死論徙合浦)
臣聞聖王闢四門開四聰延直言之路下不諱之詔立
敢諫之旗聽歌謡於路爭臣七人以自鑒照考知政理
違失人心輒更改之故天人並應傳福無窮臣伏見尚
書僕射郅夀坐於臺上與諸尚書論擊匈奴言議過差
及上書請買公田遂繫獄考劾大不敬臣愚以為夀機
密近臣匡救為職若懐黙不言其罪當誅今夀違衆正
議以安宗廟豈其私耶又臺閣平事分爭可否雖唐虞
之隆三代之盛猶謂諤諤以昌不以誹謗為罪請買公
田人情細過可裁隠忍夀若被誅臣恐天下以為國家
横罪忠直賊傷和氣忤逆隂陽臣所以敢犯嚴威不避
夷滅觸死瞽言非為夀也忠臣盡節以死為歸臣雖不
知夀度其甘心安之誠不欲聖朝行誹謗之誅以傷塞
晏之化杜塞忠直垂譏無窮臣敞謬豫機密言所不宜
罪名明白當填牢獄先夀僵仆萬死有餘
為尚書復論竇氏封事
夫忠臣憂世犯主嚴顔譏刺貴臣至以殺身滅家而猶
為之者何邪君臣義重有不得已也臣伏見往事國之
危亂家之將㓙皆有所由較然易知昔鄭武姜之幸叔
段衛莊公之寵州吁愛而不教終至㓙戾由是觀之愛
子若此猶饑而食之以毒適所以害之也伏見大將軍
竇憲始遭大憂公卿此奏欲令典幹國事憲深執謙退
固辭盛位懇懇勤勤言之深至天下聞之莫不悦喜今
踰年無㡬大禮未終卒然中改兄弟専朝憲秉三軍之
重篤景摠宫衛之權而虐用百姓奢侈僭偪誅戮無罪
肆心自快今者論議洶洶咸謂叔段州吁復生於漢臣
視公卿懐持兩端不肻極言者以為憲等若有匪懈之
志則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功如憲等陷於罪辜則自取
陳平周勃順吕后之權終不以憲等吉㓙為憂也臣敞
區區誠欲計䇿兩安絶其綿綿塞其涓涓上不欲令皇
太后損文母之號陛下有誓泉之譏下使憲等得長保
其福祐然臧獲之謀上安主父下存主母猶不免于嚴
怒臣伏惟累祖蒙恩至臣八世復以愚陋旬年之間厯
顯位備機近每念厚徳忽然忘生雖知言必夷滅而冒
死自盡者誠不忍目見其禍而懐默茍全駙馬都尉瓌
雖在弱冠有不隠之忠比請退身願抑家權可與㕘謀
聽順其意誠宗廟至計竇氏之福
諫濟南王康疏(康光/武子)
(敞為尚書數切諫言諸竇罪過憲等深怨之/出為濟南王康太傅康在國多殖財貨大修)
(宫室奢侈恣欲游觀無節敞上疏諫/康素重敞無所嫌忤然終不能改)
盖聞諸侯之義制節謹度然後能保其社稷和其民人
大王以骨肉之親享食茅土當施張政令明其典法出
入進止宜有期度輿馬臺𨽻應為科品而令奴婢廐馬
皆有千餘増無用之口以自蠶食宫婢閉隔失其天性
感亂和氣又多起内第觸犯防禁費以巨萬而功猶未
半夫文繁者質荒木勝者人亡皆非所以奉禮承上傳
福無窮者也故楚作章華以㓙吳興姑蘇而滅景公千
駟民無稱焉令數遊諸第晨夜無節又非所以逺防未
然臨深履薄之法也願大王修恭儉遵古制省奴婢之
口減乗馬之數斥私田之富節遊觀之晏以禮起居則
敞乃敢安心自保惟大王深慮愚言(後漢/書)
同前(漢紀/)
盖聞諸侯之義以制節謹度為忠然後能保其社稷和
其民人昔管仲相齊九合之功而孔子譏其器小以奢
侈逼上不知禮也今大王以骨肉之親享藩國之尊當
率先天下以為化首今國家制度王侯車輿服章事有
其科不可越也夫文繁者質枯木勝則人亡經傳所載
也且君國者以道徳仁義為營豈飾宫室充實廐馬為
尊哉楚作章華吳興姑蘇卒亡景公千駟民無所稱其
效也如大王數游諸第出入無節或涉晨夜非所以逺
防未然臨深履薄垂示後嗣之法也願大王脩恭儉遵
古制以法自治以禮率下省奴婢之數減乗馬之費以
禮起居則敞之願藥酒苦于口而利于病至言逆于耳
而便于行惟大王深察愚言
族龔夀奏(搜神記敞為交阯刺史行部宿蒼梧/鵠奔亭有女鬼自稱蘇娥前年以財)
(色為亭長龔夀所枉殺及其婢並埋夀樓/下敞捕夀考實并父母兄弟繫獄上表)
夀常律殺人不至族然夀為惡隠密經年王法自所不
免令鬼神訴者千載無一請皆斬之以明鬼靈以助隂
教
樂恢(字伯竒京兆長陵人厯尚/書僕射為竇憲所脅死)
諫征匈奴書
春秋之義王者不理夷狄得其地不可墾發得其人無
益於政故明王之於夷狄羇縻而已孔子曰逺人不服
則修文徳以来之以漢之盛不務修舜禹周公之徳而
無故興干戈動兵革以求無用之物臣誠惑之
論竇氏疏(恢時為尚書僕射竇憲兄弟放/縱而忿恢不附已恢疏諫不省)
臣聞百王之失皆由權移於下大臣持國常以埶盛為
咎伏念先帝聖徳未永早棄萬國陛下富於春秋纂
承大業諸舅不宜幹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經曰天地
乖互衆物大傷君臣失序萬人受殃政失不救其極不
測方今之宜上以義自割下以謙自引四舅可長保爵
土之榮皇太后永無慙負宗廟之憂誠䇿之上者也
辭拜騎都尉疏(恢以意不得行稱疾乞身薦任/城郭均成陽髙鳯拜騎都尉上)
(書辭/謝)
仍受厚恩無以報効夫政在大夫孔子所疾世卿持權
春秋所戒聖人懇惻不虚言也近嵗外戚富貴必有驕
溢之敗今陛下思慕山陵未遑政事諸舅寵盛權行
四方若不能自損誅罰必加臣夀命垂盡臨死竭愚惟
蒙留神
答杜安書
(恢為人㢘潔亢厲善潁川杜安安先為宛令/以疾免章帝行過潁川安上書召拜御史遷)
(至巴郡太守遣使遺恢書恢不就荅/之後第五倫代牟融為司空恢薦安)
干主求禄非平生操也(漢紀○華嶠後漢書云恢告吏/口謝且讓之曰為宛令不合志)
(病去可也干人主以闚覦非也違平/生操故不報按此則恢未嘗答書矣)
周䊸(字文通下邳徐人厯司/𨽻校尉終將作大匠)
論夏陽侯竇瓌疏(永元五年䊸復徴為御史中/丞諸竇雖誅而瓌猶在朝䊸)
(素奉法疾姦乃/上疏會瓌歸國)
臣聞臧文仲之事君也見有禮於君者事之如孝子之
養父母見無禮於君者誅之如鷹鸇之逐鳥雀按夏陽
侯瓌本出輕薄志在邪辟學無經術而妄搆講舍外招
儒徒實會姦桀輕忽天威侮慢王室又造作巡狩封禪
之書惑衆不道當伏誅戮而主者營私不為國計夫涓
流雖寡浸成江河爝火雖微卒能燎野履霜有漸可不
懲革宜尋吕産専竊之亂永惟王莽簒逆之禍上安社
稷之計下解萬夫之惑
張奮(字穉通嗣父純侯/厯位司空終太常)
上辭封書(東觀漢記奮父司空純封武始侯臨/薨敕家丞翕以無功於時子根奮勿)
(議傳國中元二年詔/奮襲封奮上書不聽)
根不病衰臣小稱疾令翕立後臣時在河南冢廬臣見
純前告翕語自以兄弟不當蒙襲爵之恩願下有司
上和帝論灾旱表(永元六年奮為司空時嵗灾/旱祈雨不應乃上表即時召)
(見幸洛陽獄錄囚徒收/洛陽令陳歆大雨三日)
比年不登人用飢匱今復久旱秋稼未立陽氣垂盡嵗
月迫促夫國以民為本民以穀為命政之急務憂之重
者也臣蒙恩尤深受職過任夙夜憂懼章奏不能敘心
願對中常侍疏奏
請定禮樂疏(奮以病罷司空在家上/疏後召拜太常復上疏)
聖人所美政道至要本在禮樂五經同歸而禮樂之用
尤急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移風易俗莫善於樂
又曰揖讓而化天下者禮樂之謂也先王之道禮樂可
謂盛矣孔子謂子夏曰禮以修外樂以制内丘已矣夫
又曰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厝其
手足臣以為漢當制作禮樂是以先帝聖徳數下詔書
愍傷崩缺而衆儒不達議多駁異臣累世台輔而大典
未定私竊惟憂不忘寢食臣犬馬齒盡誠冀先死見禮
樂之定
復上論禮樂疏
漢當改作禮樂圖書著明王者化定制禮功成作樂謹
條禮樂異議三事願下有司以時考定昔者孝武皇帝
光武皇帝封禪告成而禮樂不定事不相副先帝已詔
曹褒今陛下但奉而承之猶周公斟酌文武之道非自
為制誠無所疑久執謙謙今大漢之業不以時成非所
以章顯祖宗功徳建太平之基為後世法(後漢/書)
黄香(字文彊江夏安陸人厯尚書令遷/魏郡太守著賦箋奏書令五篇)
辭東郡疏(永元六年香累遷尚書令後以為東/郡太守香上疏辭帝亦惜香幹用復)
(留為尚/書令)
臣江淮孤賤愚矇小生經學行能無可算錄遭值太平
先人餘福得以弱冠特蒙徴用連階累任遂極臺閣訖
無纖介稱報恩効死誠不意悟卒被非望顯拜近郡尊
位千里臣聞量能授官則職無廢事因勞施爵則賢愚
得宜臣香小醜少為諸生典郡從政固非所堪誠恐矇
頑孤忝聖恩又惟機密端首至為尊要復非臣香所當
久奉承詔驚惶不知所裁臣香年在方剛適可驅使願
乞餘恩留備冗官賜以督責小職任之宫臺煩事以畢
臣香螻蟻小志誠瞑目至願土灰極樂
樂成王萇罪議(萇濟北恵王子嗣樂成驕淫不/法刺史與國相舉奏香與尚書)
(侍郎冷宏議詔貶爵為侯○袁宏漢紀作冷/宏後漢書注按黄香集與宏共奏此香之辭)
自非聖人不能無過故王太子生為立賢師傅以訓導
之是以目不見惡耳不聞非能保其社稷髙明令終萇
少長藩國内無過庭之訓外無師傅之道血氣方剛卒
受榮爵㡬微生過遂陷不義臣聞周官議親憃愚見赦
萇不殺無辜以譴呵為非無赫赫大惡可裁削奪損其
租賦令得改過自新革心向道
屏風銘(三輔決錄注何敞為汝南太守章帝南/巡過郡有刻鏤屏風為帝張設詔命侍)
(中黄香銘之敞懼禮/賢命士改修徳化)
古典務農雕鏤傷民忠在竭節義在修身
天子冠頌
惟永元之盛代聖皇徳之茂純躬蒸蒸之至孝崇敬順
以奉天以三載之孟春建寅月之上旬皇帝將加𤣥冠
簡甲子之元辰厥日王於太皥厥時叶於百神皇輿幸
夫金根駕𤣥虯之連蜷建螭龍以為旂鳴節路之和鑾
既臻廟而成禮乃迴軫而反宫正朝服以享宴撞太簇
之蕤鐘作蕃屏而鼎轉既夷裔之君王咸進酌于金罍
獻萬年之玉觴
責髯奴辭(寓辭髯奴以譏世之/飾容貌騰頬舌者)
我觀人鬚長而復黑冉弱而調離離若緣坡之竹鬱鬱
若春田之苗因風披靡隨風飄颻爾乃附以豐頤表以
蛾眉發以素顔呈以妍姿約之以紲綫潤之以芳脂莘
莘翼翼靡糜緌緌振之發嘐黝若𤣥珪之垂於是揺鬚
奮髭則論説唐虞鼓鬐動鬛則研覈否臧内育瓌形外
闡宫商相如以之閑都顓孫以之堂堂豈若子髯既亂
且赭枯稿秃瘁劬勞辛苦汙垢流離汚穢泥土傖囁穰
檽與塵為侣無素顔可依無豐頤可怙動則困於惣滅
靜則窘於囚虜薄命為髭正著子頤為身不能庇其四
體為智不能飾其形骸癩鬚痩面常如死灰曽不如犬
羊之毛尾狐狸之毫氂為子鬚不亦難乎
應順(字華仲汝南南頓人/厯河南尹將作大匠)
創計吏館奏(應劭漢官儀永元七年順為/將作大匠上言帝嘉内之)
百郡計吏觀國之光而舍逆旅﨑嶇私館貢篚之物朽
濕曝露朝會邈逺事不肅給昔晉國霸之盟主耳舍諸
侯於𨽻人鄭子産以為大譏况今四海之大而可無乎
(貢篚之物一/作貢裝衣服)
梁扈(安定烏氏人定鄉/侯統之孫松之子)
遣從兄䄠奏記三府(梁竦女二貴人選入宫得/幸章帝生和帝竇皇后養)
(為已子欲専名太子外家心惡梁氏乃誣以/惡逆考竦死獄中貴人與姊以憂死葬禮有)
(闕竇太后崩扈遣䄠奏記三府永元/九年改殯貴人于西陵尊為皇太后)
春秋之義母以子貴漢家舊典也今梁貴人親育聖躬
而不蒙尊號(漢紀/)
徐防(字謁卿沛國銍/人厯遷太尉)
論五經章句疏(防永元十四年拜司空以五經/久逺聖意難明宜為章句以悟)
(後學上疏詔下/公卿皆從防言)
臣聞詩書禮樂定自孔子發明章句始於子夏其後諸
家分析各有異説漢承亂秦經典廢絶本文略存或無
章句收拾缺遺建立明經博徴儒術開置太學孔聖既
逺微㫖將絶故立博士十有四家設甲乙之科以勉勸
學者所以示人好惡改敝就善者也伏見太學試博士
弟子皆以意説不修家法私相容隱開生姦路每有䇿
試輒興諍訟論議紛錯互相是非孔子稱述而不作又
曰吾猶及史之闕文疾史有所不知而不肯闕也今不
依章句妄生穿鑿以遵師為非義意説為得理輕侮道
術寖以成俗誠非詔書實選本意改薄從忠三代常道
専精務本儒學所先臣以為博士及甲乙䇿試宜從其
家章句開五十難以試之解釋多者為上第引文明者
為髙説若不依先師義有相伐皆正以為非五經各取
上第六人論語不宜射䇿雖所失或久差可矯革
試論語奏
試論語本文章句但通度勿以射䇿冀令學者務本有
所一心専精師門思核經意事得其實道得其真於此
𢎞廣經術尊重聖業有益於化雖從来久大經衰微學
問寖淺誠宜反本改矯其失
張敏(字伯達河間鄚/人厯拜司空)
駁輕侮法議(建初中有人侮辱人父而其子殺/之章帝貰其死刑自後因以為比)
(是時遂定其議以為輕侮法敏為/尚書駁議不省復上疏和帝從之)
夫輕侮之法先帝一切之恩不可成科班之律令也夫
死生之決宜從上下猶天之四時有生有殺若開相容
怒著為定法者則是故設姦萌生長罪隙孔子曰民可
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春秋之義子不報讎非子也而法
令不為之減者以相殺之路不可開故也今託義者得
減妄殺者有差使執憲之吏得設巧詐非所以導在醜
不爭之義又輕侮之比寖以繁滋至有四五百科轉相
顧望彌復増甚難以垂之萬載臣聞師言救文莫如質
故髙帝去煩苛之法為三章之約建初詔書有改於古
者可下三公廷尉
復上疏
臣敏蒙恩特見拔擢愚心所不曉迷意所不解誠不敢
茍隨衆議臣伏見孔子垂經典臯陶造法律原其本意
皆欲禁民為非也未曉輕侮之法將以何禁必不能使
不相輕侮而更開相殺之路執憲之吏復容其姦枉議
者或曰平法當先論生臣愚以為天地之性唯人為貴
殺人者死三代通制今欲趣生反開殺路一人不死天
下受敝記曰利一害百人去城郭夫春生秋殺天道之
常春一物枯即為灾秋一物華即為異王者承天地順
四時法聖人從輕律願陛下留意下民考尋利害廣令
平議天下幸甚
張霸(字伯饒蜀郡成都人為㑹稽/太守有恵政四遷至侍中)
遺敕諸子(諸子承命/葬於河南)
昔延州使齊子死嬴博因坎路側遂為𦵏焉今蜀道阻
逺不宜歸塋可止此𦵏足蔵髮齒而已務遵速朽副我
本心人生一世但當畏敬於人若不善加已直為受之
魯恭(字仲康扶風平/陵人厯位司徒)
諫和帝擊匈奴疏(恭拜侍御史和帝初立議遣/車騎將軍竇憲與征西將軍)
(耿秉擊匈奴恭/上疏諫不從)
陛下親勞聖思日昃不食憂在軍役誠欲以安定北垂
為人除患定萬世之計也臣伏獨思之未見其便社稷
之計萬人之命在於一舉數年以来秋稼不熟人食不
足倉庫空虚國無儲積會新遭大憂人懐恐懼陛下躬
大聖之徳履至孝之行盡諒隂三年聽于冢宰百姓闕
然三時不聞警蹕之音莫不懐思皇皇若有求而不得
今乃以盛春之月興發軍役擾動天下以事戎狄誠非
所以垂恩中國改元正時由内及外也萬民者天之所
生天愛其所生猶父母愛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則
天氣為之舛錯况於人乎故愛人者必有天報昔太王
重人命而去邠故獲上天之祐夫戎狄者四方之異氣
也蹲夷踞肆與鳥獸無别若雜居中國則錯亂天氣汚
辱善人是以聖王之制羈縻不絶而已今邉境無事宜
當修仁行義尚於無為令家給人足安業樂産夫人道
乂於下則隂陽和於上祥風時雨覆被逺方夷狄重譯
而至矣易曰有孚盈缶終来有它吉言甘雨滿我之缶
誠来有我而吉矣夫以徳勝人者昌以力勝人者亡今
匈奴為鮮卑所殺逺臧於史侯河西去塞數千里而欲
乗其虚耗利其微弱是非義之所出也前太僕余肜逺
出塞外卒不見一胡而兵已困矣白山之難不絶如綖
都護陷没士卒死者如積迄今被其辜毒孤寡哀思之
心未弭仁者念之以為累息柰何復欲襲其迹不顧患
難乎今始徴發而大司農調度不足使者在道分部督
趣上下相迫民間之急亦已甚矣三輔并涼少雨麥根
枯焦牛死日甚此其不合天心之效也羣僚百姓咸曰
不可陛下獨柰何以一人之計棄萬人之命不䘏其言
乎上觀天心下察人志足以知事之得失臣恐中國不
為中國豈徒匈奴而已哉惟陛下留聖恩休罷士卒以
順天心(恩當作思○東觀漢記載恭疏首謂云竊見竇/憲耿秉銜奉使命暴師于外陛下親勞云云)
諫安帝盛夏斷獄疏(永初元年恭為司徒初和/帝末下令麥秋得案驗薄)
(刑而州郡好苛察為政/遂盛夏斷獄恭疏諫)
臣伏見詔書敬若天時憂念萬民為祟和氣罪非殊死
且勿案驗進柔良退貪殘奉時令所以助仁徳順昊天
致和氣利黎民者也舊制至立秋乃行薄刑自永元十
五年以来改用孟夏而刺史太守不深惟憂民息事之
原進良退殘之化因以盛夏徴召農人拘對考驗連滯
無己司𨽻典司京師四方是則而近於春月分行諸部
託言勞来貧人而無隠惻之實煩擾郡縣㢘考非急逮
捕一人罪延十數上逆時氣下傷農業案易五月姤用
事經曰后以施令誥四方言君以夏至之日施命令止
四方行者所以助微隂也行者尚止之况於逮召考掠
奪其時哉比年水旱傷稼人飢流冗今始夏百穀權輿
陽氣胎養之時自三月以来隂寒不暖物當化變而不
被和氣月令孟夏斷獄薄刑出輕繫行秋令則苦雨數
来五穀不熟又曰仲夏挺重囚益其食行秋令則草木
零落人傷於疫夫斷薄刑者謂其輕罪已正不欲令久
繫故時斷之也臣愚以為今孟夏之制可從此令其決
獄案考皆以立秋為斷以順時節育成萬物則天地以
和刑罰以清矣
冬至前斷獄議奏(初肅宗時斷獄皆以冬至前/自後論者互異鄧太后詔公)
(卿㑹議恭議/奏後卒施行)
夫隂陽之氣相扶而行發動用事各有時節若不當其
時則物隨而傷王者雖質文不同而兹道無變四時之
政行之若一月令周世所造而所據皆夏之時也其變
者惟正朔服色犧牲徽號器械而已故曰殷因於夏禮
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易曰潛龍勿用言十一月
十二月陽氣潛蔵未得用事雖煦嘘萬物養其根荄而
猶盛隂在上地凍水氷陽氣否隔閉而成冬故曰履霜
堅氷隂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氷也言五月微隂始起
至十一月堅氷至也夫王者之作因時為法孝章皇帝
深惟古人之道助三正之微定律著令冀承天心順物
性命以致時雍然後變改以来年歳不熟穀價常貴人
不寧安小吏不與國同心者率入十一月得死罪賊不
問曲直便即格殺雖有疑罪不復讞正一夫吁嗟王道
為虧况於衆乎易十二月君子以議獄緩死可令疑罪
使詳其法大辟之科盡冬月乃斷其立春在十二月中
者勿以報囚如故事
魯丕(字叔陵恭弟厯遷/侍中左中郎將)
論趙王商移入學宫奏(丕為趙相王上言避疾/移住學宫章帝詔下丕)
(丕奏不/可從之)
臣聞禮諸侯薨於路寢大夫卒於嫡室死生有命未有
逃避之典也學宫傳五帝之道脩先王禮樂教化之處
王欲廢塞以廣游宴事不可聽
上和帝論經義疏(永元中丕遷中散大夫和帝/因朝㑹召見與侍中賈逵尚)
(書令黄香等相難數事帝善丕/説賜冠幘履襪衣一襲丕上疏)
臣以愚頑顯備大位犬馬氣衰猥得進見論難於前無
所甄明衣服之賜誠為優過臣聞説經者傳先師之言
非從己出不得相讓相讓則道不明若規矩權衡之不
可枉也難者必明其據說者務立其義浮華無用之言
不陳於前故精思不勞而道術愈章法異者各令自説
師法博觀其義覽詩人之㫖意察雅頌之終始眀舜禹
臯陶之相戒顯周公箕子之所陳觀乎人文化成天下
陛下既廣納謇謇以開四聰無令芻蕘以言得罪既顯
巖穴以求仁賢無使幽逺獨有遺失
曹鳯(字仲理敦煌效穀人為北地/太守有異政加秩中二千石)
上言西戎(永元時大小榆谷左右無復羌寇隃/糜相曹鳯上言於是拜鳯為金城西)
(部都/尉)
西戎為害前世所患臣不能紀古且以近事言之自建
武以来其犯法者常從燒當種起所以然者以其居大
小榆谷土地肥美又近塞内諸種易以為非難以攻伐
南得鍾存以廣其衆北阻大河因以為固又有西海魚
鹽之利緣山濵水以廣田畜故能彊大常雄諸種恃其
權勇招誘羌胡今者衰困黨援壊沮親屬離叛餘勝兵
者不過數百逃亡棲竄逺依發羌臣愚以為宜及此時
建復西海郡縣規固二榆廣設屯田隔塞羌胡交闗之
路遏絶狂狡窺欲之源又殖穀富邉省委輸之役國家
可以無西方之憂
杜崇 朱徽(並坐激叛單/于下獄死)
言南單于安國奏(單于屯屠何薨左賢王安國/永元五年立安國初無稱譽)
(左谷蠡王師子有勇智故國中盡敬師子而/不附安國由是疾師子約諸新降胡欲殺師)
(子時單于與漢中郎將杜崇不相平上書告/崇崇斷單于章與行度遼將軍執金吾朱徽)
(奏言和帝下公卿議從之徽等遣/吏為曉解安國不聽為其舅所殺)
南單于安國疎逺故胡親近新降欲殺左賢王師子及
左臺且渠劉利等又右部降者謀共迫脅安國起兵背
畔請西河上郡安定為之儆備
公卿議
蠻夷反覆雖難測知然大兵聚會必未敢動揺今宜遣
有方略使者之單于庭與杜崇朱徽及西河太守并力
觀其動靜如無它變可令崇等就安國會其左右大臣
責其部衆横暴為邉害者共平罪誅若不從命令為權
時方略事畢之後裁行客賜亦足以威示百蠻
唐羌(字伯游汝南人自臨/武棄官不應徴召)
詔獻龍眼荔支書(羌補臨武長縣接交州舊生/獻龍眼荔支驛馬傳送死者)
(繼路羌上書諫/和帝下詔從之)
臣聞上不以滋味為徳下不以貢膳為功故天子食太
牢為尊不以果實為珍伏見交阯七郡獻生龍眼等鳥
驚風發南州土地惡蟲猛獸不絶于路至于觸犯死亡
之害死者不可復生来者猶可救也此二物升殿未必
延年益夀(謝承後/漢書)
和帝詔報
逺國珍羞本以薦奉宗廟茍有傷害豈愛民之本其敕
令大官勿復受獻(范曄後/漢書)
養奮(字叔髙欎林/人舉方正)
對䇿(廣州先賢傳云和帝時䇿/問隂陽不和布衣養奮對)
天有隂陽隂陽有四時四時有政令春夏則子恵布施
寛仁秋冬則剛猛盛威行刑賞罰殺生各應其時則隂
陽和四時調風雨時五穀升今則不然長吏多不奉行
時令為政舉事干逆天氣上不䘏下下不忠上百姓困
乏而不䘏哀衆怨欝積故隂陽不和風雨不時灾害緣
類水者隂盛小人居位依公營私讒言誦上雨漫溢者
五穀有不升而賦税有不為減百姓虚竭家有愁心也
鄭璩
拜内史上疏(東觀漢紀璩字平卿拜内史/上疏賜素六十匹由是顯名)
臣斗筲之小吏擢在察視之官職任過分當刺斜矯枉
詔書示官府
璩盡節剛正亦何陵遲之有賜璩素六十匹
東漢文紀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