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文紀
東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巻
東漢文紀巻十七 明 梅鼎祚 編
陳蕃(字仲舉汝南平輿人與竇武謀/誅宦官事泄曹節等矯詔誅死)
上桓帝駁討賊舉孝廉茂才疏(蕃遷拜尚書時/零陵桂陽山賊)
(為害公卿議遣討之又詔下州郡一切皆得/舉孝廉茂才蕃疏駁以此忤左右出為豫章)
(太/守)
昔高祖創業萬邦息肩撫養百姓同之赤子今二郡之
民亦陛下之赤子也致令赤子為害豈非所在貪虐使
其然乎宜嚴敕三府隱覈牧守令長其有在政失和侵
暴百姓者即便舉奏更選清賢奉公之人能班宣法令
情在愛惠者可不勞王師而羣賊弭息矣又三署郎吏
二千餘人三府掾屬過限未除但當擇善而授之簡惡
而去之豈煩一切之詔以長請屬之路乎
薦徐穉等疏(延熹二年蕃為尚書令與僕射胡/廣等上疏桓帝備禮徵之不至)
臣聞善人天地之紀政之所由也詩云思皇多士生此
王國天挺俊乂為陛下出當輔弼明時左右大業者也
伏見處士豫章徐穉彭城姜肱汝南袁閎京兆韋著潁
川李曇德行純備著于人聽若使擢登三事協亮天工
必能翼宣盛美增光日月矣(光續漢/書作輝)
救李雲書
李雲所言雖不識禁忌干上逆㫖其意歸於忠國而巳
昔高祖忍周昌不諱之諫成帝赦朱雲腰領之誅今日
殺雲臣恐剖心之譏復議於世矣故敢觸龍鱗冒昧以
請
諫封賞踰制内寵猥盛疏(蕃時遷為光禄勲上/疏為出宫女五百餘)
(人但賜儁爵關内/侯萬世南鄉侯)
臣聞有事社稷者社稷是為有事人君者容悅是為今
臣蒙恩聖朝備位九列見非不諫則容悅也夫諸侯上
象四七垂耀在天下應分土藩屏上國高祖之約非功
臣不侯而聞追錄河南尹鄧萬世父遵之微功更爵尚
書令黄儁先人之絶封近習以非義授邑左右以無功
傳賞授位不料其任裂土莫紀其功至乃一門之内侯
者數人故緯象失度隂陽謬序稼用不成民用不康臣
知封事巳行言之無及誠欲陛下從是而止又比年收
歛十傷五六萬人饑寒不聊生活而采女數千食肉衣
綺脂油粉黛不可訾計鄙諺云盜不過五女門以女貧
家也今後宫之女豈不貧國乎是以傾宫嫁而天下化
楚女悲而西宫灾且聚而不御必生憂悲之感以致兵
革水旱之困夫獄以禁止奸違官以稱才理物若法虧
於平官失其人則王道有缺而令天下之論皆謂獄由
怨起爵以賄成夫不有臭穢則蒼蠅不飛陛下宜採求
失得擇從忠善尺一選舉委尚書三公使褒責誅賞各
有所歸豈不幸甚
諫校獵疏(延熹六年車駕幸廣/城校獵蕃疏諫不納)
臣聞人君有事於苑囿唯仲秋西郊順時講武殺禽助
祭以敦孝敬如或違此則為肆縱故臯陶戒舜無教逸
遊周公戒成王無槃于遊田虞舜成王猶有此戒况德
不及二主者乎夫安平之時尚宜有節况當今之世有
三空之厄哉田野空朝廷空倉庫空是謂三空加兵戎
未戢四方離散是陛下焦心毁顔坐以待且之時也豈
宜揚旗耀武騁心輿馬之觀乎又前秋多雨民始種麥
今失其勸種之時而令給驅禽除路之役非賢聖恤民
之意也齊景公欲觀於海放乎琅邪晏子為陳百姓惡
聞旌旗輿馬之音舉首嚬眉之感景公為之不行周穆
王欲肆車轍馬跡祭公謀父為誦祈招之詩以止其心
誠惡逸游之害人也
讓太尉疏(延熹八年為太/尉疏讓不納)
不愆不忘率由舊章臣不如太常胡廣齊七政訓五典
臣不如議郎王暢聰明亮達文武兼資臣不如㢮刑徒
李膺
火灾疏(後漢紀云延熹八年連月有火灾諸宫/寺或一日三四發又夜有訛言擊鼓相)
(驚蕃與劉茂/皆上書不省)
古之火皆君弱臣强極隂之變也前始春而獄刑慘故
火不炎上前入春節連寒水氷暴風折樹又八九州郡
並言隕霜殺菽春秋晉執季孫行父水為之氷夫氣𢎞
則景星見化錯則五星開日月蝕灾為巳然異為方來
恐卒有變必於三朝唯政可以巳之願察臣前言不棄
愚忠則元元幸甚
諫請劉瓆等疏(蕃與司徒劉矩司空劉茂共諫/帝不說有司奏劾蕃獨上疏不)
(納䆠官由此/怨蕃彌甚)
臣聞齊桓公脩霸務為内政春秋於魯小惡必書宜先
自整飭後以及人今寇賊在外四支之疾内政不理心
腹之患臣寢不能寐食不能飽實憂左右日親忠言以
疎内患漸漬外難方深陛下超從列侯繼承天位小家
畜産百萬之資子孫尚恥愧失其先業况乃産兼天下
受之先帝而欲懈怠以自輕忽乎誠不愛巳不當念先
帝得之勤苦耶前梁氏五侯毒徧海内天啓聖意收而
戮之天下之議冀當小平明鑒未逺覆車如昨而近習
之權復相扇結小黄門趙津大猾張汜等肆行貪虐奸
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劉瓆南陽太守成瑨糾而戮之雖
言赦後不當誅殺原其誠心在乎去惡至於陛下有何
悁悁而小人道長營惑聖聽遂使天威為之發怒如加
刑誕巳為過甚况乃重罰令伏歐刃乎又前山陽太守
翟超東海相黄浮奉公不撓疾惡如讎超沒侯覽財物
浮誅徐宣之罪並蒙刑坐不逢赦恕覽之從横沒財巳
幸宣犯釁過死有餘辜昔丞相申屠嘉召責鄧通洛陽
令董宣折辱公主而文帝從而請之光武加以重賞未
聞二臣有專命之誅而今左右羣豎惡傷黨類妄相交
搆致此刑譴聞臣是言當復嗁訴陛下深宜割塞近習
豫政之源引納尚書朝省之事公卿大官五日一朝簡
練清髙斥黜佞邪如是天和於上地洽於下休禎符瑞
豈逺乎哉陛下雖厭毒臣言凡人主有自勉强敢以死
陳
極諫黨事疏(延熹九年李膺等以黨事下獄考/實蕃疏極諫帝託以辟召非人策)
(免/蕃)
臣聞賢明之君委心輔佐亡國之主諱聞直辭故湯武
雖聖而興於伊吕桀紂迷惑亡在失人由此言之君為
元首臣為股肱同體相須共成美惡者也伏見前司𨽻
校尉李膺太僕杜密太尉掾范滂等正身無玷死心社
稷以忠忤㫖横加考案或禁錮閉隔或死徙非所杜塞
天下之口聾盲一世之人與秦焚書坑儒何以為異昔
武王克殷表閭封墓今陛下臨政先誅忠賢遇善何薄
待惡何優夫讒人似實巧言如簧使聽之者惑視之者
昏夫吉凶之效存乎識善成敗之機在於察言人君者
攝天地之政秉四海之維舉動不可以違聖法進退不
可以離道規謬言出口則亂及八方何况髠無罪於獄
殺無辜於市乎昔禹巡狩蒼梧見市殺人下車而哭之
曰萬方有罪在予一人故其興也勃焉又青徐炎旱五
穀損傷民物流遷茹菽不足而宫女積於房掖國用盡
於羅紈外戚私門貪財受賂所謂祿去公室政在大夫
昔春秋之末周德衰微數十年間無復灾眚者天所棄
也天之於漢悢悢無巳故殷勤示變以悟陛下除妖去
孽實在修德臣位列台司憂責深重不敢尸祿惜生坐
觀成敗如蒙採錄使身首分裂異門而出所不恨也
讓封疏(靈帝即位竇太后優詔封太傅蕃為/髙陽侯蕃疏讓章前後十上竟不受)
使者即臣廬授髙陽鄉侯印綬臣誠悼心不知所裁臣
聞讓身之文德之昭也然不敢盜以為名竊惟割地之
封功德是為臣熟自思省前後厯職無它異能合亦食
祿不合亦食祿臣雖無素潔之行竊慕君子不以其道
得之不居也若受爵不讓掩面就之使皇天震怒灾流
下民於臣之身亦何所寄顧惟陛下哀臣朽老戒之在
得
論誅宦官疏(蕃初爭立竇太后及靈帝時與后/父竇武謀誅中官乃先上疏太后)
(不納謀敗與/武并見害)
臣聞言不直而行不正則為欺乎天而負乎人危言極
意則羣凶側目禍不旋踵鈞此二者臣寧得禍不敢欺
天也今京師嚻嚻道路諠譁言侯覽曹節公乗昕王甫
鄭䬃等與趙夫人諸女尚書並亂天下附從者升進忤
逆者中傷方今一朝羣臣如河中木耳汎汎東西耽祿
畏害陛下前始攝位順天行誅蘇康管霸竝伏其辜是
時天地清明人鬼歡喜柰何數月復縱左右元惡大奸
莫此之甚今不急誅必生變亂傾危社稷其禍難量願
出臣章宣示左右并令天下諸奸知臣疾之
上書(汝南先/賢傳)
昔明帝時公主為子求郎不許賜錢千萬左右問之帝
曰郎天官也以當敘德何可妄與人耶今陛下以郎比
一把菜臣以為反側也
責諸尚書書
(桓帝崩竇后臨朝以蕃為太傅錄尚書事時/新遭大喪國嗣未立諸尚書畏懼權宦託病)
(不朝蕃以書責之諸/尚書惶怖皆起視事)
古人立節事亡如存今帝祚未立政事日蹙諸君柰何
委荼蓼之苦息偃在牀於義不足焉得仁乎(後漢/書)
竇武(字游平融𤣥孫拜大將軍女為/皇太后封聞喜侯為宦官所害)
諫桓帝黨議疏(武永康初為司𨽻校尉時内官/專寵李膺杜密等為黨事考逮)
(武疏諫因以病上還侯印綬/詔原膺等諸獄輕者皆出之)
臣聞明主不諱譏刺之言以探幽暗之實忠臣不恤諫
爭之患以暢萬端之事是以君臣並熈名奮百世臣幸
得遭盛明之世逢文武之化豈敢懷祿逃罪不竭其誠
陛下初從藩國爰登聖祚天下逸豫謂當中興自即位
以來未聞善政梁孫寇鄧雖或誅滅而常侍黄門續為
禍虐欺罔陛下競行譎詐自造制度妄爵非人朝政日
衰奸臣日彊伏尋西京放恣王氏佞臣執政終喪天下
今不慮前事之失復循覆車之軌臣恐二世之難必將
復及趙高之變不朝則夕近者姦臣牢脩造設黨議遂
收前司𨽻校尉李膺太僕杜密御史中丞陳翔太尉掾
范滂等逮考連及數百人曠年拘錄事無效驗臣惟膺
等建忠抗節志經王室此誠陛下稷卨伊吕之佐而虛
為姦臣賊子之所誣枉天下寒心海内失望惟陛下留
神澄省時見理出以厭人鬼喁喁之心臣聞古之明君
必須賢佐以成政道今臺閣近臣尚書令陳蕃僕射胡
廣尚書朱㝢荀緄劉祐魏朗劉矩尹勲等皆國之貞士
朝之良佐尚書郎張陵媯皓苑康楊喬邊韶戴恢等父
質彬彬明達國典内外之職羣才並列而陛下委任近
習專樹饕餮外典州郡内幹心膐宜以次貶黜案罪糾
罰抑奪宦官欺國之封案其無狀誣罔之罪信任忠良
平決臧否使邪正毁譽各得其所寳愛天官唯善是授
如此咎徵可消天應可待間者有嘉禾芝草黄龍之見
夫瑞生必於嘉士福至實由善人在德為瑞無德為灾
陛下初行不合天意不宜稱慶(後漢/書)
論常侍封爵表(時諸黄門無功/而侯武上表)
陛下即位以來梁孫鄧亳貴戚專勢侵逼公卿略驅吏
民惡熟罪深或誅滅相續以常侍黄門竊弄王命欺罔
競行謗讟爭入忠臣李固杜喬在朝必竭忠奉之節覺
其奸萌因造妖言陷之禍門陛下不察加以大戮寃感
皇天痛入后土賢愚悲悼小大傷摧固等既沒宦黨受
封快兇慝之心張豺狼之口天下咸言直如弦死道邊
曲如鉤封公侯謠言之作正為於此陛下違漢舊典謂
必可行自造制度妄爵非人今朝廷日衰奸臣專政臣
恐有胡亥之難在於不久趙高之變不朝則夕臣實懷
愚不憚瞽言使身死名著碎體糞土薦肉狐䑕猶生之
年雖尊官厚祿不以易之也謹冒死陳得失之要凡七
十餘條伏惟陛下深思臣言束骸候誅(後漢/紀)
大寒表(謝承後/漢書)
今冬大寒過節毒害鳥獸爰及池魚城傍松竹皆為傷
絶(松竹書鈔作竹/柏傷絶作傷死)
張儉(字元節山陽高/平人厯衛尉)
劾侯覽奏(儉為車部督郵覽家防東為中/常侍儉劾覽覽後陷儉為黨人)
中常侍侯覽起第十六區皆高樓四周連閣洞門綺井
蓮花壁柱綵畫魚肉臺苑擬諸宫闕(張璠/漢紀)
張升(字彦真陳留尉氏人為外/黄令黨錮去官竟誅死)
白鳩頌序
陳留郡有白鳩出于郡界太守命門下曹吏張升作白
鳩頌
與任彦堅書
今將老弱處於窮澤漸漬汀濘當何聊賴(選注○選注/又與彦堅書)
(綢繆惠好庶躡高蹤○此一引作張/堅與任彦昇書則梁任昉也互異)
劉瑜(字季節廣陵人拜議郎竇武欲大/誅宦官引為侍中武敗瑜被誅)
上桓帝陳事疏(延熹八年太尉楊秉舉瑜賢/良方正上書陳事拜為議郎)
臣瑜自念東國鄙陋得以豐沛枝𦙍被蒙復除不給卒
伍故太尉楊秉知臣竊闚典籍猥見顯舉誠冀臣愚直
有補萬一而秉忠謨不遂命先朝露臣在下土聽聞歌
謠驕臣虐政之事逺近呼嗟之音竊為辛楚泣血漣如
幸得引錄備答聖問泄寫至情不敢庸回誠願陛下且
以須㬰之慮覽今往之事人何為咨嗟天曷為動變蓋
諸侯之位上法四七垂文炳燿關之盛衰者也今中官
邪孽比肩裂土皆競立𦙍嗣繼體傳爵或乞子疎屬或
賣兒市道殆乖開國承家之義古者天子一娶九女娣
姪有序河圖授嗣正在九房今女嬖令色充積閨帷皆
常盛其玩飾冗室空宫勞散精神生長六疾此國之費
也生之傷也且天地之性隂陽正紀隔絶其道則水旱
為并詩云五日為期六日不詹怨曠作歌仲尼所録况
從幼至長幽藏歿身又常侍黄門亦廣妻娶怨毒之氣
結成妖眚行路之言官發略人女取而復置轉相驚懼
孰不悉然無縁空生此謗鄒衍匹夫杞氏匹婦尚有城
崩霜隕之異况乃此輩咨怨能無感乎昔秦作阿房國
多刑人今第舍增多窮極竒巧掘山攻石不避時令促
以嚴刑威以正法民無罪而覆入之民有田而覆奪之
州郡官府各自考事姦情賕賂皆為吏餌民愁鬱結起
入賊黨官輒興兵誅討其罪貧困之民或有賣其首級
以要酬賞父兄相代殘身妻孥相視分裂窮之如彼伐
之如此豈不痛哉又陛下以北辰之尊神器之寳而微
行近習之家私幸宦官之舍賔客市買熏灼道路因此
暴縱無所不容今三公在位皆博達道藝而各正諸己
莫或匡益者非不智也畏死罰也願陛下設置七臣以
廣諫道及開東序金縢史官之書從堯舜禹湯文武致
興之道逺佞邪之人放鄭衛之聲則政致和平德感祥
風矣臣悾悾推情言不足採懼以觸忤征營慴悸
上皇太后備内書(大將軍竇武與太傅陳蕃謀/誅宦官曹節等太后沈豫未)
(決瑜素善天官時太白出西上書太后事/敗武蕃並見害太后遷雲臺瑜亦及難)
太白犯房左驂上將星入太微其占宫門當閉將相不
利姦人在主傍願急防
與陳蕃竇武書
星辰錯亂不利大臣前所謀者事宜速斷之(漢紀/)
劉陶(字子竒一名偉潁川潁隂人濟北貞王勃之/後舉孝廉厯侍御史拜諫議大夫著書數十)
(萬/言)
上桓帝陳時事疏(陶游太學時大將軍梁冀專/朝桓帝無子連歲荒灾乃上)
(疏陳事/不省)
臣聞人非天地無以為生天地非人無以為靈是故帝
非人不立人非帝不寧夫天之與帝帝之與人猶頭之
與足相須而行也伏惟陛下年隆德茂中天稱號襲常
存之慶循不易之制目不視鳴條之事耳不聞檀車之
聲天灾不有痛於肌膚震食不即損於聖體故蔑三光
之繆輕上天之怒伏念高祖之起始自布衣拾暴秦之
敝追亡周之鹿合散扶傷克成帝業功既顯矣勤亦至
矣流福遺祚至於陛下陛下既不能增明烈考之軌而
忽高祖之勤妄假利器委授國柄使羣醜刑𨽻芟刈小
民雕敝諸夏虐流逺近故天降衆異以戒陛下陛下不
悟而競令虎豹窟於麑場豺狼乳於春囿斯豈唐咨禹
稷益典朕虞議物賦土蒸民之意哉又令牧守長吏上
下交競封豕長蛇蠶食天下貨殖者為窮寃之魂貧餒
者作飢寒之鬼高門獲東觀之辜豐室羅妖叛之罪死
者悲於窀穸生者戚於朝野是愚臣所為咨嗟長懷歎
息者也且秦之將亡正諫者誅諛進者賞嘉言結於忠
舌國命出於讒口擅閻樂於咸陽授趙高於車府權去
已而不知威離身而不顧古今一揆成敗同埶願陛下
逺覽强秦之傾近察哀平之變得失昭然禍福可見臣
又聞危非仁不扶亂非智不救故武丁得傳說以消鼎
雉之灾周宣用申甫以濟夷厲之荒竊見故冀州刺史
南陽朱穆前烏桓校尉臣同郡李膺皆履正清平貞高
絶俗穆前在冀州奉憲操平摧破姦黨掃清萬里膺厯
典牧守正身率下及掌戎馬威揚朔北斯實中興之良
佐國家之柱臣也宜還本朝挾輔王室上齊七躍下鎮
萬國臣敢吐不時之義於諱言之朝猶氷霜見日必至
消滅臣始悲天下之可悲今天下亦悲臣之愚惑也
鑄錢議奏(時有人言以貨輕錢薄故致貧困宜/改鑄大錢亊下四府及太學能言之)
(士陶上/議乃止)
聖王承天制物與人行止建功則衆悅其事興戎而師
樂其旅是故靈臺有子來之人武旅有鳬藻之士皆舉
合時宜動順人道也臣伏讀鑄錢之詔平輕重之義訪
覃幽微不遺窮賤是以藿食之人謬延逮及蓋以為當
今之憂不在於貨在乎民飢夫生養之道先食後民是
以先王觀象育物敬授民時使男不逋畆女不下機故
君臣之道行王路之教通由是言之食者乃有國之所
寳生民之至貴也竊見比年巳來良苗盡於蝗螟之口
杼柚空於公私之求所急朝夕之餐所患靡盬之事豈
謂錢貨之厚薄銖兩之輕重哉就使當今沙礫化為南
金瓦石變為和玉使百姓渇無所飲飢無所食雖皇義
之純德唐虞之文明猶不能以保蕭牆之内也葢民可
百年無貨不可一朝有飢故食為至急也議者不達農
殖之本多言鑄冶之便或欲因縁行詐以賈國利國利
將盡取者爭競造鑄之端於是乎生蓋萬人鑄之一人
奪之猶不能給况今一人鑄之則萬人奪之乎雖以隂
陽為炭萬物為銅役不食之民使不飢之士猶不能足
無厭之求也夫欲民殷財阜要在止役禁奪則百姓不
勞而足陛下聖德愍海内之憂戚傷天下之艱難欲鑄
錢齊貨以救其敝此猶養魚沸鼎之中棲鳥烈火之上
水木本魚鳥之所生也用之不時必至燋爛願陛下寛
鍥薄之禁後冶鑄之議聽民庶之謠吟問路叟之所憂
瞰三光之文耀視山河之分流天下之心國家大事粲
然皆見無有遺惑者矣臣嘗誦詩至于鴻鴈于野之勞
哀勤百堵之事每喟爾長懷中篇而歎近聽征夫飢勞
之聲甚於斯歌是以追悟匹婦吟魯之憂始於此乎見
白駒之意屏營彷徨不能監寐伏念當今地廣而不得
耕民衆而無所食羣小競起進秉國之位膺揚天下鳥
鈔求飽吞肌及骨並噬無厭誠恐卒有役夫窮匠起於
板築之間投斤攘臂登高逺呼使愁怨之民嚮應雲合
八方分崩中夏魚潰雖方尺之錢何能有救其危猶舉
函牛之鼎絓纎枯之末詩人所以眷然顧之潸焉出涕
者也臣東野狂闇不逹大義縁廣及之時對過所問知
必以身脂鼎鑊為天下笑
訟朱穆書(永興中穆為冀州刺史忤宦官徴還/輸作左校太學諸生劉陶等數千人)
(上書訟穆/乃赦之)
伏見弛刑徒朱穆處公憂國拜州之日志清姦惡誠以
常侍貴寵父子兄弟布在州郡競為虎狼噬食小人故
穆張理天綱補綴漏目羅取殘禍以塞天意由是内官
咸共恚疾謗讟煩興讒隙仍作極其刑謫輸作左校天
下有識皆以穆同勤禹稷而被共鯀之戾若死者有知
則唐帝怒於崇山重華忿於蒼莫矣當今中官近習竊
持國柄手握王爵口含天憲運賞則使餓𨽻富於季孫
呼噏則今伊顔化為桀跖而穆獨亢然不顧身害非惡
榮而好辱惡生而好死也徒感王綱之不攝懼天網之
久失故竭心懷憂為上深計臣願黥首繫趾代穆校作
上靈帝論張角疏(陶拜侍御史鉅鹿張角偽託/大道妖惑小民陶與奉車都)
(尉樂松議郎袁/貢連名上疏)
聖王以天下耳目為視聽故能無不聞見今張角支黨
不可勝計前司徒楊賜奏下詔書切敕州郡䕶送流民
㑹賜去位不復補録雖㑹赦令而謀不解散四方私言
云角等竊入京師覘視朝政鳥聲獸心私共嗚呼州郡
忌諱不欲聞之但更相告語莫肯公文宜下明詔重募
角等賞以國土有敢回避與之同罪
論寇賊疏(時寇賊方熾陶憂致崩亂復上疏陳/當今要急八事八事言天下大亂皆)
(由宦官為所譖收下/黄門北寺獄掠按死)
臣聞事之急者不能安言心之痛者不能緩聲竊見天
下前遇張角之亂後遭邊章之寇每聞羽書告急之聲
心灼内熱四體驚竦今西羌逆類私署將帥皆多段熲
時吏曉習戰陳識知山川變詐萬端臣常懼其輕出河
東馮翊鈔西軍之後東之函谷據阸高望今果巳攻河
東恐遂轉更豕突上京如是則南道斷絶車騎之軍孤
立關東破膽四方動搖威之不來叫之不應雖有田單
陳平之策計無所用臣前驛馬上便宜急絶諸郡賦調
冀尚可安事付主者留連至今莫肯求問今三郡之民
皆以奔亡南出武關北徙壺谷氷駭風散唯恐在後今
其存者尚十三四軍吏士民悲愁相守民有百走退死
之心而無一前鬬生之計西寇浸前去營咫尺胡騎分
布巳至諸陵將軍張温天性精勇而主者旦夕迫促軍
無後殿假令失利其敗不救臣自知言數見厭而言不
自裁者以為國安則臣蒙其慶國危則臣亦先亡也謹
復陳當今要急八事乞須㬰之間深垂納省
段熲(字紀明武威姑臧人厯太/尉被奏詣廷尉飲鴆死)
上桓帝詔問羌事奏(熲為并州刺史破定西羌/而東羌先零等數寇三輔)
(度遼將軍皇甫規中郎將張奐招降/又叛桓帝詔問熲熲上言聽如所上)
桓帝詔
先零東羌造惡反逆而皇甫規張奐各擁强衆不時輯
定欲熲移兵東討未識其宜可參思術略臣伏見先零
東羌雖數叛逆而降於皇甫規者巳二萬許落善惡既
分餘寇無㡬今張奐躊躇久不進者當慮外離内合
兵往必驚且自冬踐春屯結不散人畜疲羸自亡之
埶徒更招降坐制强敵耳臣以為狼子野心難以恩
納埶窮雖服兵去復動惟當長矛挾脅白刃加頸耳計
東種所餘三萬餘落居近塞内路無險折非有燕齊秦
趙從横之埶而久亂并凉累侵三輔西河上郡已各内
徙安定北地復至單危自雲中五原西至漢陽二千餘
里匈奴種羌並擅其地是為癰疽伏疾留滯脅下如不
加誅轉就滋大今若以騎五千步萬人車三千兩三冬
二夏足以破定無慮用費為錢五十四億如此則可令
羣羌破盡匈奴長服内徙郡縣得反本土伏計永初中
諸羌反叛十有四年用二百四十億永和之末復經七
年用八十餘億費耗若此猶不誅盡餘孽復起于兹作
害今不暫疲人則永寧無期臣庶竭駑劣伏待節度
上靈帝言東羌奏(建寧初張奐上言東羌雖破/餘種難盡熲性輕果慮負敗)
(難常宜且以恩降可無/後悔詔下熲熲復上言)
臣本知東羌雖衆而輭弱易制所以比陳愚慮思為永
寧之筭而中郎將張奐說虜强難破宜用招降聖朝明
監信納瞽言故臣謀得行奐計不用事埶相反遂懷猜
恨信叛羌之訢飾潤辭意云臣兵累見折衂又言羌一
氣所生不可誅盡山谷廣大不可空靜血流汚野傷和
致灾臣伏念周秦之際戎狄為害中興以來羌寇最盛
誅之不盡雖降復叛今先零雜種累以反覆攻沒縣邑
剽略人物發冢露尸禍及生死上天震怒假手行誅昔
邢為無道衛國伐之師興而雨臣動兵涉夏連獲甘澍
歲時豐稔人無疵疫上占天心不為灾傷下察人事衆
和師克自橋門以西洛川以東故宫縣邑更相通屬非
為深險絶域之地車騎安行無應折衂案奐為漢吏身
當武職駐軍二年不能平寇虚欲修文戢戈招降獷敵
誕辭空說僣而無徵何以言之昔先零作寇趙充國徙
令居内煎當亂邉馬援遷之三輔始服終叛至今為鯁
故逺識之士以為深憂今傍郡戸口單少數為羌所創
毒而欲令降徒與之雜居是猶種枳棘於良田養虺蛇
於室内也故臣奉大漢之威建長久之策欲絶其本根
不使能殖本規三歲之費用五十四億今適朞年所耗
未半而餘寇殘燼將向殄滅臣每奉詔書軍不内御願
卒斯言一以任臣臨時量宜不失權便(並後漢書○北/堂書鈔引東觀)
(記熲上書又掠得羌侯君長金印四十三銅印三十一/錫印一枚及紫綬三十八黄綬二枚尉印五枚皆簿入)
張敞
奏記王暢(暢字叔茂龔/子厯位司空)
(暢為南陽太守疾南陽帝鄉貴戚多不法因/奮厲威猛豪黨釁穢莫不糾發受贓不自首)
(實者盡八財物使吏發屋伐樹堙井夷竈功/曹張敞奏記諫之暢更從寛政教化遂行)
五教在寛著之經典湯去三面八方歸仁武王入殷先
去炮烙之刑高祖鑒秦惟定三章之法孝文皇帝感緹
縈蠲除肉刑卓茂文翁召父之徒皆疾惡嚴刻務崇温
厚仁賢之政流聞後世夫明哲之君網漏吞舟之魚然
後三光明於上人物悅於下言之若迂其效甚近發屋
伐樹將為嚴烈雖欲懲惡難以聞逺以明府上智之才
日月之曜敷仁惠之政則海内改觀實有析枝之易而
無挾山之難郡為舊都侯甸之國園廟出於章陵三后
生自新野士女沾教化黔首仰風流自中興以來功臣
將相繼世而隆愚以為懇懇用刑不如行恩孳孳求奸
未若禮賢舜舉臯陶不仁者逺隨㑹為政晉盜奔秦虞
芮入境讓心自生化人在德不在用刑(後漢/書)
崔寔(字子真一名台字元始駰之孫厯五原太守/拜尚書數月免所著有碑論箴銘答七詞文)
(表記書凡/十五篇)
政論(寔除為郎明于政體吏才有餘論當世便/事數十條名曰政論指切時要言辨而确)
(當世稱之仲長綂曰凡為/人主當寫一通置之座右)
自堯舜之帝湯武之王皆賴明哲之佐博物之臣故臯
陶陳謨而唐虞以興伊箕作訓而殷周用隆及繼體之
君欲立中興之功者曷嘗不賴賢哲之謀乎凡天下所
不理者常由人主承平日久俗漸敝而不悟政寢衰而
不改習亂安危怢不自覩或荒耽嗜欲不恤萬機或耳
蔽箴誨厭偽忽真或猶豫岐路莫適所從或見信之佐
括囊守禄或疎逺之臣言以賤廢是以王綱縱弛於上
智士鬱伊於下悲夫自漢興以來三百五十餘歲矣政
令垢翫上下怠懈風俗彫敝人庶巧偽百姓囂然咸復
思中興之效矣且濟時拯世之術豈必體堯蹈舜然後
乃理哉期於補䘺决壞支柱邪傾隨影裁割要措斯世
於安寧之域而巳故聖人執權遭時定制步驟之差各
有云設不彊人以不能背急切而慕所聞也葢孔子對
葉公以來逺哀公以臨人景公以節禮非其不同所急
異務也是以受命之君每輒創制中興之主亦匡時失
昔盤庚愍殷遷都易民周穆有闕甫侯正刑俗人拘文
牽古不達權制竒偉所聞簡忽所見烏可與論國家之
大事哉故言事者雖合聖德輒見掎奪何者其頑士闇
於時權安習所見不知樂成况可慮始茍云率由舊章
而巳其達者或矜名妬能恥策非巳舞筆奮辭以破其
義寡不勝衆遂見擯棄雖稷契復存猶將困焉斯賈生
之所以排於絳灌屈子之所以攄其憂憤者也夫以文
帝之明賈生之賢絳灌之忠而有此患况其餘哉故宜
量力度德春秋之義今既不能純法八世故宜參以霸
政霸政則宜重賞深罰以御之明著法術以檢之自非
上德嚴之則理寛之則亂何以明其然也近孝宣皇帝
明於君人之道審於為政之理故嚴刑峻法破奸軌之
膽海内清肅天下密如薦勲祖廟享號中宗筭計見效
優於孝文及元帝即位多行寛政卒以墮損威權始奪
遂為漢室基禍之主政道得失於斯可監昔孔子作春
秋褒齊桓懿晉文歎管仲之功夫豈不美文武之道哉
誠達權救敝之理也故聖人能與世推移而俗士苦不
知變以為結繩之約可復理亂秦之緒干戚之舞足以
解平城之圍夫熊經鳥伸雖延厯之術非傷寒之理呼
吸吐納雖度紀之道非續骨之膏蓋為國之法有似理
身平則致養疾則攻焉夫刑罰者治亂之藥石也德教
者興平之粱肉也夫以德教除殘是以粱肉理疾也以
刑罰理平是以藥石供養也方今承百王之敝值戹運
之㑹自數世以來政多恩貸馴委其轡馬駘其銜四牡
横奔皇路險傾方將拑勒鞬輈以救之豈暇鳴和鑾清
節奏哉昔高祖令蕭何作九章之律有夷三族之令黥
劓斬趾斷舌梟首故謂之具五刑文帝雖除肉刑當劓
者笞三百當斬左趾者笞五百當斬右趾者棄市右趾
者既殞其命笞撻者往往至死雖有輕刑之名其實殺
也當此之時民皆思復肉刑至景帝元年乃下詔曰加
笞與重罪無異幸而不死不可為民乃定律減笞輕捶
自是之後笞者得全以此言之文帝乃重刑非輕之也
以嚴致平非以寛致平也必欲行若言當大定其本使
人主師五帝而式三王盪亡秦之俗遵先聖之風棄茍
全之政蹈稽古之蹤復五等之爵立井田之制然後選
稷契為佐伊吕為輔樂作而鳳凰儀撃石而百獸舞若
不然則多為累而巳
政論(太平御覽○按/此乃前論中語)
君以審令為明臣以奉令為忠故背制而行賞謂之作
福背令而行罪謂之作威作威則人畏之作福則人歸
之夫威福者人主之神器也譬之操莫邪執其柄則人
莫敢抗失其柄則還見害也
政論
昔者聖王立井田之制分口耦地各相副適使人飢飽
不偏勞逸齊均富者不足僭差貧者無所企慕
政論
僕前為五原太守土地不知緝績冬積艸伏卧其中若
見吏以草纒身令人酸鼻吾乃賣儲峙得二十餘萬詣
鴈門廣武迎織師使巧手作機乃紡以教民織
諫議大夫箴
於昭上帝迪兹既哲匪于水鑒惟人是察處有誦訓出
有旅賁木鐸之求爰納遒人各有攸訊政以不紛昔日
大禹拜承昌言癸辛暴戾虐及于天逢于周厲慢德不
蠲喣喣胥讒人謗乃作不顧厥愆是討是格庶類不堪
流之彘宅防人之口譬諸防川豈不速止潰乃潺湲(闕/)
(二/字)尚塞言擁為賊默默之然用顛厥國諫臣司議敢告
執翼
太醫令箴(太平/御覽)
動不肆勤静不寔逸有疾歸太醫無能恤晉平好内四
時是一非鬼非食惑以自失雖以秦和焉所施術太上
(闕二/字)防疾萌芽媵理不觸骨髓柰何
大赦賦序
惟漢之十一年四月大赦滌惡棄穢與海内為始亹亹
乎恩隆平之進也寔就而賦焉
荅譏
客有譏夫人之享天爵而應睿哲也必將振民毓德弭
難濟時故或階媵以納說或桎梏而不辭或撃角以自
衒或養老以待期及其規合策從勲績克章撥亂夷險
九合一匡聖人大寳唯斯為光令子遊精太清潛思九
𤣥厲節縹霄抗志浮雲口願甘而恒苦身樂逸而長勤
志求貴而永卑情好富而困貧慕容名而失厚思慮勞
乎形神荅曰子徒休彼繡衣不知嘉遯之獨肥也且麟
隱於遐荒不紆機穽之路鳳皇翔於寥廓故節高而可
慕李斯奮激果失其度胥種遂功身乃無處觀夫人之
進趨也不揣已而干禄不揆時而要㑹或遭否而不遇
或智小而謀大纎芒毫末禍亟無外榮速激電辱必彌
世故曰愛餌銜鈎悔在鸞刀披文食豢乃啓其毛若夫
守恬履靜澹爾無求沉緡濬壑棲息高邱雖無炎炎之
樂亦無灼灼之憂余竊嘉兹庶遵厥猷(藝文/類聚)
何休(字邵公任城樊人精研六經世儒無及詔拜/郎中病辭太尉陳蕃辟之蕃敗坐廢後拜議)
(郎遷諫/議大夫)
春秋公羊經傳解詁序(休既廢錮乃作公羊解/詁覃思不闚門十有七)
(年經緯典謨不與守文同說又作公羊墨守/及辟司徒羣公表休道術深明宜侍帷幄)
昔者孔子有云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經此二學者聖人之
極致治世之要務也傳春秋者非一本據亂而作其中
多非常異義可怪之論說者疑惑至有倍經任意反傳違
戾者其勢雖問不得不廣是以講誦師言至於百萬猶
有不解時加釀嘲辭援引他經失其句讀以無為有甚
可閔笑者不可勝記也是以治古學貴文章者謂之俗
儒至使賈逵緣隙奮筆以為公羊可奪左氏可興恨先
師觀聽不決多隨二創此世之餘事斯豈非守文持論
敗績失據之過哉余竊悲之久矣往者略依胡毋生條
列多得其正故遂隱括使就繩墨焉
郭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辟太常舉有道不應)
蘇不韋復讎議(不韋父金城太守謙為大司農/李暠前枉害不韋年十八潛伏)
(芻廥鑿寺北垣地達暠寢殺其妾并及小兒/復掘暠父塚斷頭祭父墓暠捕求不得憤恚)
(死何休以方伍員泰聞/而論之議者於是貴焉)
子胥雖云逃命而見用强呉慿闔廬之威因輕悍之衆
怨雪舊郢曾不終朝而但鞭墓戮屍以舒其憤竟無手
刃後主之報豈如蘇子單特孑立靡因靡資强讎豪援
據位九卿城闕天阻宫府幽絶埃塵所不能過霧露所
不能沾不韋毁身憔慮出於百死冒觸嚴禁陷禍門雖
不獲逞為報巳深况復分骸斷首以毒生者使暠懷忿
結不得其命猶假手神靈以斃之也力唯匹夫功隆千
乘比之於員不以優乎(袁山松後漢書泰與陳留盛仲/明書云足下諸人為時棟梁)
徐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家貧常/自躬耕恭儉義讓非禮不言)
誡郭林宗書(稚時宦豎專權漢室侵亂林宗周/旋京師誨誘不息稚以書誡之林)
(宗感悟曰謹拜斯言以為師表○後漢書/稚與茅容訣謂容曰為我謝郭林宗云云)
大木將顛非一繩所維何為棲棲不遑寧處(漢紀/)
申屠蟠(字子龍陳留外黄人/辟召不行隱居精學)
奏記外黄令梁配
(蟠同縣大女侯玉為父報讎殺夫之從母兄/姑怒執玉送吏時縣令梁配將斷其獄蟠年)
(十五自精舍詣縣奏記/具以狀聞減死一等)
伏聞大女侯玉為父報仇獄鞠以法不勝感悼巳情敢
陳所聞昔太原周黨感春秋之義辭師復讎當時論者
猶高其節况玉女弱内無同生之謀外無交游之助直
推父子之情手刃莫大之讐當時聞之人無勇怯莫不
張膽增氣輕身重義攘臂高談稱羨其美今聞玉幽執
牢檻罪名巳定皆心低意阻惆悵悲歎蟠以玉之節義
厯代未有足以感無恥之孫激忍辱之子若其在昔尚
當旌廬表墓以顯後嗣况事在清聽不加以義(漢紀/)
同前(杜預女記云大女緱玉者陳留緱氏女也/夫從母兄弟殺其父玉乃為父報仇其殺)
(主至親縛玉付吏獄竟當行刑有名士申屠/子龍者嘉其義勇奏記於縣○後漢書從緱)
伏聞大女緱玉為父報讎獄鞠巳决不勝感悼之情敢
陳所聞昔太原周黨感春秋之義辭師復讎當時論者
猶高其節况玉女弱耳無所聞心無所激内無同生之
謀外無交游之助直推父子之情奮發忿怒之心手刀
刺讎僵尸流血當時聞之人無勇怯莫不彊膽增氣輕
身殉義攘袂高談稱羨其美今聞玉幽執穽檻罪名巳
定心低意沮悵恨長歎蟠雖愚昧以為玉之節義厯代
未有定足以感無恥之孤激忍辱之子假玉不值明時
尚望追旌閭墓顯異後嗣况事在清聽不加八議哀矜
之貸誠為朝廷痛之
黄忠(陳留/郡人)
與申屠蟠書
(蟠初隱芒碭之間免於黨禍為何進所辟逾/年不至進欲脅以威刑使忠與蟠書蟠不答)
大將軍幕府初開徵辟海内並延英俊雖有高名盛德
不獲異遇至如先生特加殊禮優而不名設几杖之坐
引領東望日夜以冀彌秋厯冬經邁二載深拒以疾無
惠然之顧重令爰中郎昭暢慇懃至于再三而先生抗
志彌高所執益固將軍於是憮然失望而有媿色自以
德薄深用咎悔僕竊論之先生高則有餘智則不足當
今西戎作亂師旅在外國軍異容動有刑憲今潁川荀
爽輿病在道北郡鄭𤣥北面受署彼豈樂羈牽者哉知
時不可佚豫也且昔人之隱雖遭其時猶放聲絶迹巢
棲茹薇其不遇也則裸身大笑被髮狂歌今先生處平
壤游人間吟典籍襲衣裳行與昔人謬而欲蹈其迹擬
其事不亦難乎僕願先生優游俯仰貴處可否之間孔
氏可師何必首陽備託臭味庶同休戚是假飛書以喻
左右(漢紀/)
同前(後漢/書)
前幕府初開至如先生特加殊禮優而不名申以手筆
設几杖之坐經過二載而先生抗志彌高所尚益固竊
謂高節有餘於時則未今潁川荀爽載疾在道北海鄭
𤣥北面受署彼豈樂羈牽哉知時不可逸豫也昔人之
德遭時則放聲滅迹巢棲茹薇其不遇也則裸身大笑
被髮狂歌今先生處平壤游人間吟典籍襲衣裳事異
昔人而欲速蹈其迹不亦難乎孔氏可師何必首陽
東漢文紀巻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