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晉文紀
西晉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晉文紀巻九 明 梅鼎祚 編
西晉九
劉頌(字子雅廣陵人歴吏/部尚書光禄大夫)
上武帝悉要事宜疏(頌先為河内太守復除淮/南相疏論肉刑武帝詔答)
臣昔忝河内臨辭受詔卿所言悉要事宜小大數以聞
恒苦多事或不能悉有報勿以為疑臣受詔之日喜懼
交集益思自竭用忘其鄙願以螢燭增暉重光到郡草
具所陳如左未及書上會臣嬰丁天罰寢頓累年今謹
封上前事臣雖才不經國言淺多違猶願陛下垂省使
臣微誠得經聖鑒不總棄於常案如有足採冀補萬一
伏見詔書開啓土宇以支百世封建戚屬咸出之藩夫
豈不懐公理然也樹國全制始成於今超秦漢魏氏之
局節紹五帝三代之絶跡功被無外光流後裔巍巍盛
美三五之君殆有慙徳何則彼因自然而就之異乎絶
跡之後更創之雖然封幼稚皇子於呉蜀臣之愚慮謂
未盡善夫呉越剽輕庸蜀險絶此故變釁之所出易生
風塵之地且自呉平以來東南六州將士更守江表此
時之至患也又内兵外守呉人有不自信之心宜得壯
主以鎮撫之使内外各安其舊又孫氏為國文武衆職
數擬天朝一旦堙替同於編户不識所䝉更生之恩而
菑困逼身自謂失地用懐不靖今得長王以臨其國随
才授任文武並叙士卒百役不出其鄉求富貴者取之
於國内内兵得散新邦又安兩獲其所於事為宜宜取
同姓諸王年二十以上人才髙者分王呉蜀以其去近
就逺割裂土宇令倍於舊以徙封故地用王幼稚湏皇
子長乃遣君之於事無晚也急所湏地交得長主此事
宜也臣所陳封建今大義已舉然餘衆事儻有足採以
叅成制故皆并列本事臣聞不惮危悔之患而願獻所
見者盡忠之臣也垂聼逆耳甘納苦言者濟世之君也
臣以期運幸遇無諱之朝雖嘗抗疏陳辭汜論政體猶
未悉所見指言得失徒荷恩寵不異凡流臣竊自愧不
盡忠規無以上報謹列所見如左臣誠未自許所言必
當然要以不隠所懐為上報之節若萬一足採則微臣
更生之年如皆瞽妄則國之福也願陛下缺半日之間
垂省臣言伏惟陛下雖應天順人龍飛踐阼為創業之
主然所遇之時實是叔世何則漢末陵遲閹豎用事小
人專朝君子在野政荒衆散遂以亂亡魏武帝以經略
之才撥煩理亂兼肅文教積數十年至於延康之初然
後吏清下順法始大行逮至文明二帝奢淫驕縱傾殆
之主也然内盛臺榭聲色之娯外當三方英豪嚴敵事
成克舉少有愆違其故何也實賴前緒以濟勲業然法
物政刑固已漸頽矣自嘉平之初晉祚始基逮于咸熈
之末其間累年雖鈇鉞屢斷翦除凶醜然其存者咸蒙
遭時之恩不軌於法泰始之初陛下踐阼其所服乗皆
先代功臣之𦙍非其子孫則其曾𤣥古人有言膏粱之
性難正故曰時遇叔世當此之秋天地之位始定四海
洗心整綱之會也然陛下猶以用才因宜法寛有由積
之在素異於漢魏之先三祖崫起易朝之為未可一旦
直繩御下誠時宜也然至所以為政矯世衆務自宜漸
出公塗法正威斷日遷就肅譬由行舟雖不横截迅流
然俄向所趣漸靡而往終得其濟積微稍著以至于今
可以言政而自泰始以來將三十年政功美績未稱聖
㫖凡諸事業不茂既往以陛下明聖猶未及叔世之弊
以成始初之隆傳之後世不無慮乎意者臣言豈不少
槩聖心夫顧惟萬載之事理在二端天下大器一安難
傾一傾難正故慮經後世者必精目下之政政安遺業
使數世賴之若乃兼建諸侯而樹藩屏深根固蔕則祚
延無窮可以比跡三代如或當身之政遺風餘烈不及
後嗣雖樹親戚而成國之制不建使夫後世獨任智力
以安大業若未盡其理雖經異時憂責猶追在陛下將
如之何願陛下善當今之政樹不㧞之勢則天下無遺
憂矣夫聖明不世及後嗣不必賢此天理之常也故善
為天下者任勢而不任人任勢者諸侯是也任人者郡
縣是也郡縣之察小政理而大勢危諸侯為邦近多違
而逺慮固聖王推終始之弊權輕重之理包彼小違以
據大安然後足以藩固内外維鎮九服夫武王聖主也
成王賢嗣也然武王不恃成王之賢而廣封建者慮經
無窮也且善言今者必有騐之於古唐虞以前書文殘
缺其事難詳至於三代則竝建明徳及興王之顯親列
爵五等開國承家以藩屛帝室延祚乆長近者五六百
嵗逺者僅將千載逮至秦氏罷侯置守子弟不分尺土
孤立無輔二世而亡漢承周秦之後雜而用之前後二
代各二百餘年揆其封建不用雖彊弱不適制度舛錯
不盡事中然跡其衰亡恒在同姓失職諸侯微時不在
彊盛昔吕氏作亂幸賴齊代之援以寧社稷七國叛逆
梁王捍之卒弭其難自是之後威權削奪諸侯止食租
奉甚者至乗牛車是以王莽得擅本朝遂其奸謀傾蕩
天下毒流生靈光武紹起雖封樹子弟而不建成國之
制祚亦不延魏氏承之圏閉親戚幽囚子弟是以神器
速傾天命移在陛下長短之應禍福之徴可見於此又
魏氏雖正位居體南靣稱帝然三方未賔正朔有所不
加實有戰國相持之勢大晉之興宣帝定燕太祖平蜀
陛下滅呉可謂功格天地土廣三王舟車所至人迹所
及皆為臣妾四海大同始於今日宜承大勳之籍及陛
下盛明之時開啓土宇使同姓必王建乆安於萬載垂
長世於無窮臣又聞國有任臣則安有重臣則亂而王
制人君立子以適不以長立適以長不以賢此事情之
不可易者也而賢明至少不肖至衆此固天理之常也
物類相求感應而至又自然也是以闇君在位則重臣
盈朝明后臨政則任臣列職夫任臣之與重臣俱執國
統而立斷者也然成敗相反邪正相背其故何也重臣
假所資以樹私任臣因所籍以盡公盡公者政之本也
樹私者亂之源也推斯言之則泰日少亂日多政教漸
頽欲國之無危不可得也又非徒唯然而已借令愚劣
之嗣蒙先哲之遺緒得中賢之佐而樹國本根不深無
幹輔之固則所謂任臣者化而為重臣矣何則國有可
傾之勢則執權者見疑衆疑難以自信而甘受死亡者
非人情故也若乃建基既厚藩屏彊禦雖置幼君赤子
而天下不懼曩之所謂重臣者今悉反忠而為任臣矣
何則理無危勢懐不自猜忠誠得著不惕於邪故也聖
王知賢哲之不世及故立相持之勢以御其臣是以五
等既列臣無忠慢同於竭節以狥其上羣后既建繼體
賢鄙亦均一契等於無慮且樹國茍固則所任之臣得
賢益理次委中智亦足以安何則勢固易持故也然則
建邦茍盡其理則無向不可是以周室自成康以下逮
至宣王宣王之後到於赧王其間歴載朝無名臣而宗
廟不隕者諸侯維持之也故曰為社稷計莫若建國夫
邪正逆順者人心之所繫服也今之建置宜審量事勢
使諸侯率義而動同忿俱奮令其力足以維帯京邑若
包藏禍心惕於邪而起孤立無黨所蒙之籍不足獨以
有為然齊此甚難陛下宜與達古今善識事勢之士深
共籌之建侯之理使君樂其國臣榮其朝各流福祚傳
之無窮上下一心愛國如家視百姓如子然後能保荷
天禄兼翼王室今諸王裂土皆兼於古之諸侯而君賤
其爵臣耻其位莫有安志其故何也法同郡縣無成國
之制故也今之建置宜使率由舊章一如古典然人心
繫常不累十年好惡未改情願未移臣之愚慮以為宜
早創大制遲廻衆望猶在十年之外然後能令君臣各
安其位榮其所蒙上下相持用成藩輔如今之為適足
以虧天府之藏徒棄榖帛之資無補鎮國衛土之勢也
古者封建既定各有其國後雖王之子孫無復尺土此
今事之必不行者也若推親踈轉有所廢以有所樹則
是郡縣之職非建國之制今宜豫開此地令十世之内
使親者得轉處近十世之逺近郊地盡然後親踈相維
不得復如十世之内然猶樹親有所遲天下都滿已彌
數百千年矣今方始封而親踈倒施甚非所宜宜更大
量天下土田方里之數都更裂土分人以王同姓使親
踈逺近不錯其宜然後可以永安古者封國大者不過
土方百里然後人數殷衆境内必盈其力足以偹充制
度今雖一國周環近將千里然力實寡不足以奉國典
所遇不同故當因時制宜以盡事適今宜令諸王國容
少而軍容多然於古典所應有者悉立其制然非急所
湏漸而備之不得頓設也湏車甲器械既具羣臣乃服
綵章倉廪已實乃營宫室百姓已足乃偹官司境内充
實乃作禮樂唯宗廟社稷則先建之至於境内之政官
人用才自非内史國相命於天子其於衆職及死生之
斷榖帛資實慶賞刑威非封爵者悉得專之今臣所舉
二端盖事之大較其所不載應在二端之屬者以此為
率今諸國本一郡之政耳若偹舊典則官司以數事所
不湏而以虚制損實力至於慶賞刑斷所以衛下之權
不重則無以威衆人而衛上故臣之愚慮欲令諸侯權
具國容少而軍容多然亦終於必偹今事為宜周之建
侯長享其國與王者並逺者僅將千載近者猶數百年
漢之諸王傳祚暨至曾𤣥人情不甚相逺古今一揆而
短長甚違其故何邪立意本殊而制不同故也周之封
建使國重於君公侯之身輕於社稷故無道之君不免
誅放敦興滅繼絶之義故國祚不泯不免誅放則羣臣
思懼𦙍嗣必繼是無亡國也諸侯思懼然後軌道下無
亡國天子乗之理勢自安此周室所以長在也漢之樹
置君國輕重不殊故諸王失度䧟於罪戮國随以亡不
崇興滅繼絶之序故下無固國下無固國天子居上勢
孤無輔故姦臣擅朝易傾大業今宜反漢之弊修周舊
跡國君雖或失道䧟於誅絶又無子應除茍有始封支
𦙍不問逺近必紹其祚若無遺類則虚建之湏皇子生
以繼其統然後建國無滅又班固稱諸侯失國亦猶網
宻今又宜都寛其檢且建侯之理本經盛衰大制都定
班之羣后著誓丹青書之玉版藏之金匱置諸宗廟副
在有司寡弱小國猶不可危豈况萬乘之主承難傾之
邦而加其上則自然永乆居重固之安可謂根深華嶽
而四維之也臣之愚願陛下置天下於自安之地寄大
業於固成之勢則可以無遺憂矣今閻閭少名士官司
無髙能其故何也清議不肅人不立徳行在取容故無名
士下不專局又無考課吏不竭節故無高能無高能則有
疾世事少名士則後進無準故臣思立吏課而肅清議夫
欲富貴而惡貧賤人理然也聖王大諳物情知不可去
故直同公私之利而詭其求道使夫欲富者必先由貧
欲貴者必先安賤安賤則不矜不矜然後亷耻厲守貧
者必節欲節欲然後操全以此處務乃得盡公盡公者
富貴之徒也為無私者終得其私故公私之利同也今
欲富者不由貧自得富欲貴者不安賤自得貴公私之
塗既乖而人情不能無私私利不可以公得則恒背公
而横務是以風節日頽公理漸替人士富貴非軌道之
所得以此為政小在難期然教頽來既乆難反一朝又
世放都靡營欲比肩羣士渾然庸行相似不可頓肅甚
殊黜陟也且教不求盡善善在抑尤同侈之中猶有甚
泰使夫昧適情之樂者損其顯榮之貴俄在不鮮之地
約巳潔素者蒙儉徳之報列于清官之上二業分流令
各有蒙然俗放都奢不可頓肅故臣私慮願先從事於
漸也天下至大萬事至衆人君至少同於天日故非垂
聼所得周覽是以聖王之化執要而已委務於下而不
以事自嬰也分職既定無所與焉非憚日昃之勤而牽
於逸豫之虞誠以政體宜然事勢致之也何則夫造創
謀始逆闇是非以别能否甚難察也既以施行因其成
敗以分功罪甚易識也易識在考終難察在造始故人
君恒居其易則安人臣不處其難則亂今陛下每精事
始而略於考終故羣吏慮事懐成敗之懼輕飾文采以
避目下之譴重此政功所以未善也今人主能恒居易
執要以御其下然後人臣功罪形於成敗之徴無逃其
誅賞故罪不可蔽功不可誣功不可誣則能者勸罪不
可蔽則違慢日肅此為國之大略也臣竊惟陛下聖心
意在盡善懼政有違故精事始以求無失又以衆官勝
任者少故不委務寧居日昃也臣之愚慮竊以為今欲盡
善故宜攷終何則精始難校故也又羣官多不勝任亦宜
委務使能者得以成功不能者得以著敗敗著可得而廢
功成可得遂任然後賢能常居位以善事闇劣不得以尸
禄害政如此不已則勝任者漸多經年少久即羣司徧得
其人矣此校才攷實政之至務也今人主不委事仰成而
與諸下共造事始則功罪難分下不專事居官不乆故能
否不别何以騐之今世士人決不悉良能也又決不悉疲
軟也然今欲舉一忠賢不知所賞求一負敗不知所罰及
其免退自以犯法耳非不能也登進者自以累資及人間
之譽耳非功實也若謂不然則當今之政未稱聖㫖此其
徴也陛下御今法為政將三十年而功未日新其咎安在
古人有言琴瑟不調甚者必改而更張凡臣所言誠政體
之常然古今異宜所遇不同陛下縱未得盡仰成之理都
委務於下至于今事應奏御者蠲除不急使要事得精可
三分之二古者六卿分職冢宰為師秦漢已來九&KR0844;執事
丞相都總今尚書制㫁諸卿奉成於古制為重事所不湏
然今未能省并可出衆事付外寺使得專之尚書為其都
統若丞相之為惟立法創制死生之斷除名流徙退免大
事及連度支之事䑓乃奏處其餘外官皆專㫁之嵗終䑓
閣課功校簿而已此為九卿造創事始㫁而行之尚書書
主賞罰繩之其勢必愈攷成司非而已於今親掌者動受
成於上上之所失不得復以罪下嵗終事功不建不知所
責也夫監司以法舉罪獄官案劾盡實法吏據辭守文大
較雖同然至於施用監司與夫法獄體宜小異獄官唯實
法吏唯文監司則欲舉大而略小何則夫細過微闕謬妄
之失此人情之所必有而悉糾以法則朝野無立人此所
謂欲理而反亂者也故善為政者綱舉而網疏綱舉則所
羅者廣網疏則小必漏所羅者廣則為政不苛此為政之
要也而自近世以來為監司者類大綱不振而微過必舉
微過不足以害政舉之則微而益亂大綱不振則豪彊横
肆豪彊横肆則百姓失職矣此錯所急而倒所務之由也
今宜令有司反所常之政使天下可善化及此非難也人
主不善碎宻之案必責犯彊舉尤之奏當以盡公則害政
之姦自然擒矣夫大姦犯政而亂兆庻之罪者類出富彊
而豪富者其力足憚其貨足欲是以官長顧勢而頓筆下
吏縱姦懼所司之不舉則謹宻網以羅微罪使奏劾相接
狀似盡公而撓法不亮固已在其中矣非徒無益於政體
清議乃由此而益傷古人有言曰君子之過如日之蝕焉
又曰過而能改又曰不貳過凡此數者皆是賢人君子不
能無過之言也茍不至於害政則皆天網之所漏所犯在
甚泰然後王誅所必加此舉罪淺深之大例者也故君
子得全美以善事不善者必夷戮以警衆此為政誅赦
之準式也何則所謂賢人君子茍不能無過小疵不可
以廢其身而輙繩以法則愧於明時何則雖有所犯輕
重甚殊於士君子之心受責不同而名不異者故不軌
之徒得引名自方以惑衆聼因名可亂假力取直故清
議益傷也凡舉過彈違將以肅風論而整世教今舉小
過清議益頽是以聖王深識人情而達政體故其稱曰
不以一眚掩大徳又曰赦小過舉賢才又曰無求備於
一人故冕而前旒充纊塞耳意在善惡之報必取其尤
然後簡而不漏大罪必誅法禁易全也何則害法在犯
尤而謹搜㣲過何異放兕豹於公路而禁䑕盜於隅隙
古人有言鈇鉞不用而刀鋸日弊不可以為政此言大
事緩而小事急也時政所失少有此類陛下宜反而求
之乃得所務也夫權制不可以經常政乖不可以守安
此言攻守之術異也百姓雖愚望不虚生必因時而發
有因而發則望不可奪事變異前則時不可違明聖達
政應赴之速不及下車故能動合事機大得人情昔魏
武帝分離天下使人役居戸各在一方既事勢所湏且
意有曲為權假三時以赴所務非正典也然逡廵至今
積年未改百姓雖身丁其困而私怨不生誠以三方未
悉蕩并知時未可以求安息故也是以甘役如歸視險
若夷至於呉平之日天下懐静而東南二方六州郡兵
將士武吏戍守江表或給京城運漕父南子北室家分
離咸更不寧又不習水土運役勤瘁竝有死亡之患勢
不可乆此宜大見處分以副人望魏氏錯役亦應改舊
此二者各盡其理然黔首感恩懐徳謳吟樂生必十倍
於今也自董卓作亂以至今近出百年四海勤瘁丁難
極矣六合渾并始於今日兆庶思寧非虚望也然古今
異宜所遇不同誠亦未可以希遵在昔放息馬牛然使
受百役者不出其國兵備待事其鄉實在可為縱復不
得悉然為之荀盡其理可静三分之二吏役可不出千
里之内但如斯而已天下所蒙已不訾矣政務多端世
事之未盡理者難徧以疏舉振領總綱要在三條凡政
欲静静在息役息役在無為倉廪欲實實在利農利農
在平糴為政欲著信著信在簡賢簡賢在官乆官乆非
難也連其班級自非才宜不得傍轉以終其課則事善
矣平糴已有成制其未備者可就周足則榖積矣無為
匪他郤功作之勤抑似益而損之利如斯而已則天下
静矣此三者既舉雖未足以厚化然可以為安有餘矣
夫王者之利在生天地自然之財農是也所立為指於
此事誠有功益茍或妨農皆務所息此悉似益而損之
謂也然今天下自有事所必湏不得止已或用功甚少
而所濟至重目下為之雖少有廢而計終已大益農官
有十百之利及有妨害在始似如未急終作大患宜逆
加功以塞其漸如河汴將合沉萊茍善則役不可息諸
如此類亦不得已巳然事患緩急權計輕重自非近如
此類準以為率乃可興為其餘皆務在静息然能善筭
輕重權審其宜知可興可廢甚難了也自非上智逺才
不幹此任夫創業之美勳在垂統使夫後世蒙頼以安
其為安也雖昏猶明雖愚若智濟世功者實在善化之
為要在静國至夫修飾官署凡諸作役務為恒傷過泰
不患不舉此將來所不湏於陛下而自能者也至於仰
䝉前緒所慿日月者實在遺風繫人心餘烈匡幼弱
而今勤所不湏以傷所凴鈞此二者何務孰急陛下少
垂恩廽慮詳擇所安則大理盡矣世之私議竊比陛下
於孝文臣以為聖徳隆殺將在乎後不在當今何則陛
下龍飛鳯翔應期踐阼有創業之勳矣掃滅彊呉奄征
南海又有之矣以天子之貴而躬行布衣之所難孝儉
之徳冠於百王又有之矣履宜無細動成軌度又有之
矣若善當身之政建藩屏之固使晉代乆長後世仰瞻
遺跡校功考事實與湯武比隆何孝文足云臣之此言
非臣下襃上虚美常辭其事實然若所以資為安之理
或未盡善則恐良史書勳不得逺盡宏美甚可惜也然
不可使夫知政之士得叅聖慮經年少乆終必有成願
陛下少察臣言
上復肉刑疏(頌初為廷尉頻表宜復肉刑不見/省又上言不省及為淮南相又上)
(言/)
臣昔上行肉刑從來積年遂寝不論臣竊以為議者拘
孝文之小仁而輕違聖王之典刑未詳之甚莫過於此
今死刑重故非命者衆生刑輕故罪不禁奸所以然者
肉刑不用之所致也今為徒者類性元惡不軌之族也
去家懸逺作役山谷饑寒切身志不聊生又有亷士介
者茍慮不首死則皆為盜賊豈况本性奸凶無頼之徒
乎又令徒富者輸財解曰歸家乃無役之人也貧者起
為奸盜又不制之人也不刑則罪無所禁不制則羣惡
横肆為法若此近不盡善也是以徒亡日屬賊盜日煩
亡之數者至有十數得輙加刑日益一嵗此為終身之
徒也自顧反善無期而災困逼身其志亡思盜勢不得
息事使之然也古者用刑以止刑今反於此諸重犯亡
者髪過三寸輙重髠之此以刑生刑加作一嵗此以徒
生徒也亡者積多繫囚猥畜議者曰囚不可赦復從而
赦之此為刑不削罪法不勝奸下知法之不勝相聚而
謀為不軌月異而嵗不同故自頻年以來奸惡陵暴所
在充斥議者不深思此故而曰肉刑於名忤聼忤聼孰
與賊盜不禁聖王之制肉刑逺有深理其事可得而言
非徒懲其畏剥害之痛而不為也乃去其為惡之具使
夫奸人無用復肆其志止奸絶本理之盡也亡者刖足
無所用復亡盜者截手無所用復盜滛者割其勢理亦
如之除惡塞源莫善於此非徒然也此等已刑之後便
各歸家父母妻子共相養恤不流離於塗路有今之困
創愈可役上准古制随宜業作雖已刑殘不為虚棄而
所患都塞又生育繁阜之道自若也今宜取死刑之限
輕及三犯逃亡滛盜悉以肉刑代之其三嵗刑以下已
自杖罰遣又宜制其罰數使有常限不得減此其有宜
重者又任之官長應四五嵗刑者皆髠笞笞至一百稍
行使各有差悉不復居作然後刑不復生刑徒不復生
徒而殘體為戮終身作誡人見其痛畏而不犯必數倍
於今且為惡者随發被刑去其為惡之具此為諸已刑
者皆良士也豈與全其為奸之手足而蹴居必死之窮
地同哉而猶曰肉刑不可用臣竊以為不識務之甚也
臣昔常侍左右數聞明詔謂肉刑宜用事便於政願陛
下信獨見之㫁使夫能者能奉聖慮行之於今比填溝
壑冀見太平周禮三赦三宥施於老幼悼耄黔黎不屬
逮者此非為惡之所出故刑法逆舍而宥之至於自非
此族犯罪則必刑而無赦此政之理也暨至後世以時
嶮多難因赦解結權以行之又不以寛罪人也至今恒
以罪積獄繁赦以散之是以赦愈數而獄愈塞如此不已
将至不勝原其所由肉刑不用之故也今行肉刑之徒
不積且為惡無具則奸息去此二端獄不得繁故無取
於數赦於政體勝矣
武帝詔答
得表陳封國之制宜如古典任刑齊法宜復肉刑及六
州將士之役居職之宜諸所陳聞具之知卿乃心為國
也動静數以聞
刑法疏(頌為三公尚書上疏詔下其事太/宰汝南王亮門下屬三公並復奏)
自近世以來法漸多門令甚不一臣今備掌刑斷職思
其慮謹具啓聞臣竊伏惟陛下為政每盡善故事求曲
當則例不得直盡善故法不得全何則失法者固以盡
理為法而上求盡善則諸下牽文就意以赴主之所許
是以法不得全刑書徴文徴文必有乖於情聼之斷而
上安於曲當故執平者因文可引則生二端是法多門
令不一則吏不知所守下不知所避姦偽者因法之多
門以售其情所欲淺深茍斷不一則居上者難以檢下
於是事同議異獄犴不平有傷於法古人有言人主詳
其政荒人主期其事理詳匪他盡善則法傷故其政荒
也期者輕重之當雖不厭情茍入於文則限而行之故
其事理也夫善用法者忍違情不厭聼之斷輕重雖不
允人心經於凡覽若不可行法乃得直又君臣之分各
有所司法欲必奉故令主者守文理有窮塞故使大臣
釋滯事有時宜故人主權斷主者守文若釋之執犯蹕
之卒也大臣釋滯若公孫宏斷郭解之獄也人主權斷
若漢祖戮丁公之為也天下萬事自非斯格重為故不
近似此類不得出以意妄議其餘皆以律令從事然後
法信於下人聼不惑吏不容奸可以言政人主軌斯格
以責羣下大臣小吏各守其局則法一矣古人有言善
為政者㸔人設教㸔人設教制法之謂也又曰随時之
宜當務之謂也然則㸔人随時在大量也而制其法法
軌既定則行之行之信如四時執之堅如金石羣吏豈
得在成制之内復稱随時之宜傍引㸔人設教以亂政
典哉何則始制之初固已㸔人而随時矣今若設法未
盡當則宜改之若謂已善不得盡以為制而使奉用之
司公得出入以差輕重也夫人君所與天下共者法也
已令四海不可以不信以為教方求天下之不慢不可
繩以不信之法且先識有言人至愚而不可欺也不謂
平時背法意斷不勝百姓願也上古議事以制不為刑
辟夏殷及周書法象魏三代之君齊聖然咸棄曲當之
妙鑒而任微文之直準非聖有殊所遇異也今論時敦
弊不及中古而執平者欲適情之所安自託於議事以
制臣竊以為聼言則美論理則違然天下至大事務衆
雜時有不得悉循文如令故臣謂宜立格為限使主者
守文死生以之不敢錯思於成制之外以差輕重則法
恒全事無正據名例不及大臣論當以釋不滯則事無
閡至如非常之斷出法賞罰若漢祖戮楚臣之私已封
趙氏之無功唯人主專之非奉職之臣所得擬議然後
情求傍請之跡絶似是而非之奏塞此盖齊法之大準
也主者小吏處事無常何則無情則法徒克有情則撓
法積克似無私然乃所以得其私又恒所岨以衛其身
斷當恒克世謂盡公時一曲法乃所不疑故人君不善
倚深似公之斷而責守文如令之奏然後得為有檢此
又平法之一端也夫出法權制指施一事厭情合聼可
適耳目誠有臨時當意之快勝於徴文不允人心也然
起為經制終年施用恒得一而失十故小有所得者必
大有所失近有所漏者必逺有所苞故諳事識體者善
權輕重不以小害大不以近妨逺忍曲當之近適以全
簡直之大準不牽於凡聼之所安必守徴文以正例每
臨其事恒御此心以決斷此又法之大槩也又律法斷
罪皆當以法律令正文若無正文依附名例斷之其正
文名例所不及皆勿論法吏以上所執不同得為異議
如律之文守法之官唯當奉用律令至於法律之内所
見不同乃得為異議也今限法曹郎令史意有不同為
駁唯得論釋法律以正所斷不得援求諸外論随時之
宜以明法官守局之分(人藝文作民政作理曲/當作典常敦一作勢)
汝南王亮奏
夫禮以訓世而法以整俗理化之本事實由之若斷不
斷常随輕重意則王憲不一人無所錯矣故觀人設教
在上之舉守文直法臣吏之節也臣以去太康八年随
事異議周懸象魏之書漢詠畫一之法誠以法與時共
義不可二今法素定而法為議則有所開長以為宜如
頌所啓為永乆之制
門下屬三公奏
昔先王議事以制自中古以來執法斷事既以立法誠
不宜復求法外小善也若尚以善奪法則人逐善而不
忌法其害甚於無法也按啓事欲令法令斷一事無二
門郎令史已下應復出法駁按随事以聞也(並晉書/)
張褧(明法掾通褧作斐/誤杜氏 典可證)
注律要(泰始三年賈充等表上新律其/後褧又注律表上之其要曰)
律始於刑名者所以定罪制也終於諸侯者所以畢其
政也王政布於上諸侯奉於下禮樂撫於中故有三才
之義焉其相湏而成若一體焉刑名所以經略罪法之
輕重正加減之等差明發衆篇之多義補其章條之不
足較舉上下綱領其犯盜賊詐偽請賕者則求罪於此
作役水火畜養守偹之細事皆求之作本名告訙為之
心舌捕繫為之手足㫁獄為之定罪名例齊其制自始
及終往而不窮變動無常周流四極上下無方不離于
法律之中也其知而犯之謂之故意以為然謂之失違
忠欺上謂之慢背信藏巧謂之詐虧禮廢節謂之不敬
兩訟相趣謂之鬬兩和相害謂之戯無變斬擊謂之賊
不意誤犯謂之過失逆節絶理謂之不道陵上僭貴謂
之惡逆將害未發謂之戕唱首先言謂之造意二人對
議謂之謀制衆建計謂之率不和謂之强攻惡謂之略
三人謂之羣取非其物謂之盜貨財之利謂之贓凡二
十者律義之較名也夫律者當慎其變審其理若不承
用詔書無故失之刑當從贖謀反之同伍實不知情當
從刑此故失之變也卑與尊鬬皆為賊鬬之加兵刄水
火中不得為戲戲之重也向人室廬道徑射不得為過
失之禁也都城人衆中走馬殺人當為賊賊之似也過
失似賊戲似鬬鬬而殺傷傍人又似誤盜傷縛守似强
盜呵人取財似受賕囚辭所連似告劾諸勿聼理似故
縱持質似恐猲如此之比皆為無常之格也五刑不簡
正於五罰五罰不服正於五過意善功惡以金贖之故
律制生罪不過十四等死刑不過三徒加不過六囚加
不過五累作不過十一嵗累笞不過千二百刑等不過
一嵗金等不過四兩月贖不計日日作不拘月嵗數不
疑閏不以加至死并死不復加不可累者故有并數不
可并數乃累其加以加論者但得其加與加同者連得
其本不在次者不以通論以人得罪與人同以法得罪
與法同侵生害死不可齊其防親疏公私不可常其教
禮樂崇於上故降其刑刑法間於下故全其法是故尊卑
叙仁義明九族親王道平也律有事狀相似而罪名相
渉者若加威勢下手取財為强盜不自知亡為縛守將
中有惡言為恐猲不以罪名呵為呵人以罪名呵為受
賕刼召其財為持質此八者以威勢得財而名殊者也
即不求自與為受求所監求而後取為盜賊輸入呵受
為留難歛人財物積藏於官為擅賦加歐擊之為戮辱
諸如此類皆為以威勢得財而罪相似者也夫刑者司
理之官理者求情之機情者心神之使心感則情動於
中而形於言暢於四支發於事業是故奸人心愧而靣
赤内怖而色奪論罪者務本其心審其情精其事近取
諸身逺取諸物然後乃可以正刑仰手似乞俯手似奪
捧手似謝擬手似訴拱臂似自首攘臂似格鬬矜莊似
威怡悦似福喜怒憂歡貎在聲色奸真猛弱候在視息
出口有言當為告下手有禁當為賊喜子殺怒子當為
戲怒子殺喜子當為賊諸如此類自非至精不能極其
理也律之名例非正文而分明也若八十非殺傷人他
皆勿論即誣告謀反者反坐十嵗不得告言人即奴婢
捍主主得謁殺之賊燔人廬舍積聚盜賊贓五匹以上
棄市即燔官府積聚盜亦當與同歐人教令者與同罪
即令人歐其父母不可與行者同得重也若得遺物强
取强乞之類無還贓法随例畀之文法律中諸不敬違
儀失式及犯罪為公為私贓入身不入身皆随事輕重
取法以例求其名也夫理者精𤣥之妙不可以一方行
也律者幽理之奥不可以一體守也或計過以配罪或
化略不循常或随事以盡情或趣舍以從時或推重以
立防或引輕而就下公私廢避之宜除削重輕之變皆
所以臨時觀釁者用法執銓者幽於未制之中采其根牙
之微致之於機格之上稱輕重於毫銖攷軰類於參伍
然後乃可以理直刑正夫奉聖典者若操刀執繩刀妄
加則傷物繩妄彈則侵直梟首者惡之長斬刑者罪之
大棄市者死之下髠作者刑之威贖罰者誤之誡王者
立此五刑所以寳君子而逼小人故為勅慎之經皆擬
周易有變通之體焉欲令提綱而大道清舉略而王法
齊其㫖逺其辭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通天下之
志唯忠也㫁天下之疑唯文也切天下之情唯逺也彌
天下之務唯大也變無常體唯理也非天下之賢聖孰
能與於斯夫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推而
行之謂之通化而裁之謂之格刑殺者是冬震曜之象
髠罪者似秋彫落之變贖失者是春陽悔吝之疵也五
刑成章輙相依准法律之義焉(晉書句推而行/之一 通典補)
律序(藝文/類聚)
律令者政事之經萬機之緯又鄭鑄刑書晉作執秩趙
制國律楚造僕區並迷法律之名申韓之徒各自立制
楊乂(隋經籍志晉左長史楊乂/集三巻與盛彦集相次)
刑禮論
覽衆所抵精思構微迭為先後文若縈繁翩然相反豈
彼繫未存厥中嘗試稽之天地考之人事旁貫品物綜
覈彛倫而刑禮之㫖可略言也盖刑禮之本經緯隂陽
擬則乾坤先王所以化民理物興國濟治也或者取證
於春秋有意乎尋本以綜末然猶未離於先後亦速難
之始也夫隂陽異制化物則鈞萬物本一變而殊形故
生者去彼而適此於此為生而於彼為死夫死者去此
而適彼於此為死而於彼為生矣禮生於譲刑生於争
譲者割巳以與人是刑加於已而禮加於人也争者奪
人以崇已是刑施於人而禮施於已也由此言之譲非
純禮争非純刑也慶賞以勸善而為惡者懲如有所懲
刑亦存矣刑罰以懲惡而為善者勸如有所勸禮亦存
矣故亡刑則禮不獨施大道廢矣則刑禮俱錯大道行
矣則刑禮俱興不合而成未之有也
盛彦(字翁子廣陵人吳中書侍郎劉頌為本邑/大中正舉為小中正厯長沙相太康中卒)
通桑梓敬議
竊見今編户之人本或僑寓則不為所居之國修拜揖
之敬先人舊壤追為盡禮愚懐淺短良有疑焉夫人道
繁衍宗流遐大根生一胄枝播萬緒故繁曠之枝異統
則聖人檢之以禮憲萬條之流難紀故王者制之以境
域是以古人當其禮也則居有常邑仕有定邦爰塈六
國至於末代全固之業傾𤓰分之務起農夫不得安其
畔爵士不得報其禄孔子稱危邦不入亂邦不居是為
離舊適新之制背否向泰之文於斯尚矣盖離舊以其
無道適新以其宜宗背否以其多難向泰以其可安可
安則播殖於其野宜宗則振纓於其朝在家則人理足
在官則臣道偹人臣之義同而彼此之敬異余竊惑之
昔孔子宋人也上自孔父逮于弗父何並服事宋仕有
代禄至於仲尼道崇闕里乃為魯人矣而春秋之作内
魯外宋諱我過彰彼惡以此徴之斷可識矣而觀今日
僑居之族其先人始祖不出是國枝葉播越居之數代
公實編户而私稱寓客營家則號為借壤進官則名曰
寄通髙容雅歩不為有降一身居之尚在難安或父兄
相承尊長相襲近經數代逺或累葉學道講義習人之
禮鄉舉里選假人之評居人之境以繁我條乗人之貨
以濟我生由人之位以灮我屬恃人之寵以輝我業朝
廷則祖考之所階山陵則神靈之所馮昔人思邵伯之
愛尚敬甘棠之木况父母之所始卒而不知加尊推之
於心豈道訓之謂哉又今人所追尊舊壌雖逺而為之
敬者何也猶以有先業墳栢之故塋曩代桑梓之舊業
耳盖宗廟迭毁禮有降殺尊親之至父祖而已自此以
上情輕服簡故大夫及士祭極三代明恩由近始禮以
逺降也今逺禰之隳館何若近祖之見廬迭毁之墳柏
何若祭祀之封𡑞曩代之官府何若父兄之朝廷先業
之圃苑何若今日之丘園雖古人有維桑與梓必恭敬
止之文所謂桑梓宜以父祖為斷舊壌不復相由人無
二主官無兩統愚謂宜為所寓之主以崇恭敬為先人
本邦修私敬而已散手而跪捧袖而揖以示存舊過厚
之義也(杜氏/通典)
與劉頌書
石蜜逺國之貢味有可嘉至尊以養性(北堂書鈔頌選/注引彦與 書)
(沙餳垂/之産)
藏彄賦序(太平/御覧)
余以臘後要命中外以行鉤為戯心悦其事故賦之
李秉(字元胄江夏平春人有/儁才官至秦州刺史)
家誡(秉嘗得司馬文王問因以為家誡見王隠/晉書 世説注可謂能慎乎止前亦略或)
(云李康非秉魏/明帝時卒見魏)
昔嘗侍坐於先帝時有三長史俱見臨辭出上曰為官
長當清當慎當勤修此三者何患不治乎並受詔既出
上顧謂吾等曰相誡勅正當爾不侍坐衆賢莫不贊善
上又問曰必不得已於斯三者何先或對曰清固為本
次復問吾對曰清慎之道相湏而成必不得已慎乃為
大夫清者不必慎慎者必自清亦由仁者必有勇勇者
不必有仁是以易稱括嚢無咎藉用白茅皆慎之至也
上曰卿言得之耳可舉近世能慎者誰乎諸人各未知
所對吾乃舉故太尉荀景倩尚書董仲達僕射王公仲
並可謂為慎上曰此諸人者温恭朝夕執事有恪亦各
其慎也然天下之至慎其唯阮嗣宗乎每與之言言及
宏逺而未曾評論時事臧否人物真可謂至慎矣吾每
思此言亦足以為明誡凡人行事年少立身不可不慎
勿輕論人勿輕説事如此則悔吝何由而生患禍無從
而至矣
李重(字茂曽秉之子歴平陽太守晉案王隠晉書/重為秉子江夏平春人唐撰 書重為景子)
(江夏鍾武人並云仕至秦州刺史盖唐人諱丙/為景秉同音亦諱也杜氏通典載李重官級奏)
(諱其祖預稱田豫/為田國譲之類)
陳九品䟽(重為始平王/文學上䟽)
先王議制以時因革因革之理唯變所適九品始於喪
亂軍中之政誠非經國不刋之法也且其檢防轉碎徴
刑失實故朝野之論僉謂驅動風俗為弊已甚而至於
議改又以為疑臣以革法創制當先盡開塞利害之理
舉而錯之使體例大通而無否滯亦未易故也古者諸
侯之治分土有常國有定主人無異望卿大夫世禄仕
無出位之思臣無越境之交上下體固人徳歸厚秦反
斯道罷侯置守風俗淺薄自此來矣漢革其弊斟酌周
秦並建侯守亦使分土有定而牧司必各舉賢貢士任
之鄉議事合聖典比蹤三代方今聖徳之隆光被四表
兆庻顒顒欣覩太平然承魏氏彫弊之跡人物播越仕
無常朝人無定處郎吏蓄於軍府豪右聚於都邑事體
駁錯與古不同謂九品既除宜先開移徙聼相并就且
明貢舉之法不濫於境外則冠帯之倫將不分而自均
即土斷之實行矣又建樹官司功在簡乆階級少則人
心定乆其事則政化成而能否著此三代所以直道而
行也以為選例九等當今之要所宜施用也聖王知天
下之難常從事於其易故寄櫽括於閭伍則邑屋皆為
有司若任非所由事非所覈則雖竭聖智猶不足以贍
其事由此而觀誠令二者既行即人思反本修之於鄉
華競自息而禮譲日隆矣
條制奴婢限數奏(重轉尚書郎時太中大夫恬/和表陳便宜稱漢孔光魏徐)
(幹等議使王公以下制奴婢限數及禁百/姓賣田宅中書啓可屬主者為條制重奏)
先王之制士農工商有分不遷其業所以利用厚生各
肆其力也周官以土均之法經其土地井田之制而辨
其五物九等貢賦之序然後公私制定率土均齊自秦
立阡陌建郡縣而斯制已没降及漢魏因循舊跡王法
所峻者唯服物車器有貴賤之差令不僭擬以亂尊卑
耳至於奴婢私産則實未嘗曲為之立限也八年已
巳詔書申明律令諸士卒百工以上所服乗皆不得違
制若一縣一嵗之中有違犯者三家洛陽縣十家巳上
官長免如詔書之㫖法制已嚴今如和所陳而稱光幹
之議此皆衰世踰侈當時之患然盛漢之初不議其制
光等作而不行非漏而不及能而不用也盖以諸侯之
軌既滅而井田之制未復則王者之法不得制人之私
也人之田宅既無定限則奴婢不宜偏制其數懼徒為
之法實碎而難檢方今聖明垂制毎尚簡易法禁已具
和表無施
介登貶秩居官駁奏(司𨽻校尉石鑒奏鬰林太/守介登役使所監求召還)
(尚書荀愷以為逺郡非人情所/樂奏登貶秩居官重駁從之)
臣聞立法無制所以齊衆檢邪非必曲尋事情而理無
所遺也故所滯者寡而所濟者衆今如登郡比者多若
聼其貶秩居官動為準例懼庸才負逺必有黷貨之累
非所以肅清王化輯寧殊域也臣愚以為宜聼鑒所上
先召登還且使體例有常不為逺近異制
論霍原舉寒素奏(重選尚書吏部郎時燕國中/正劉沉舉霍原為寒素司徒)
(府不從沉又抗詣中書奏原而中書復下司/徒叅論司徒左長史荀組以為寒素者當謂)
(門寒身素無世祚之資原為列侯顯佩金紫/先為人間流通之事晩乃務學少長異業年)
(踰始立草野之譽未洽徳禮無/聞不應寒素之目重奏從之)
案如癸酉詔書亷譲宜崇浮競宜黜其有履謙寒素靖
恭求已者應有以先之如詔書之㫖以二品繫資或失
亷退之士故開寒素以明尚徳之舉司徒總御人倫實
掌邦教當務峻準評以一風流然古之厲行髙尚之士
或栖身巖穴或隠跡邱園或克已復禮或耄期稱道出
處默語唯義所在未可以少長異操疑其所守之美而
逺同終始之責非所謂擬人必於其倫之義也誠當考
之於邦黨之倫審之於任舉之主沉為中正親執銓衡
陳原隠居求志篤古好學學不為利行不要名絶迹窮
山藴韣道藝外無希世之容内全遯逸之節行成名立
縉紳慕之委質受業者千里而應有孫孟之風嚴鄭之
操始舉原先諮侍中領中書監華前州大中正後將軍
嬰河南尹軼去三年諸州還朝幽州刺史許猛特以原
名聞擬之西河求加徴聘如沉所列州黨之議既舉又
刺史班詔表薦如此而猶謂草野之譽未洽徳禮無聞
舍所徴檢之實而無明理正辭以奪沉所執且應二品
非所求偹但原定志窮山修述儒道義在可嘉若遂抑
替將負幽邦之望傷敦徳之教如詔書所求之㫖應為
二品
薦處士朱沖疏(時朝廷政亂/竟不能從)
凡山林避寵之士雖違世背時出處殊軌而先王許之
者嘉其服膺髙義也昔先帝患風流之弊而思反純朴
乃諮詢朝衆搜求隠逸咸寧二年始以太子中庶子徴
安定皇甫謐四年又以博士徴安南朱沖太康元年復
以太子庻子徴沖雖皆以病疾不至而朝野悦服陛下
逺邁先帝禮賢之㫖臣訪沖州邑言其雖年近耋耄而
志氣克壯耽道窮藪老而彌新操尚貞純所居成化誠
山棲耆徳足以表世篤俗者也臣以為宜垂聖恩及其
未没顯加優命(並晉/書)
内外階級議(重以時建官等級繁多外輕内重/風俗大弊理宜釐改選簡帝雖善)
(之不能行無晉書本傳云見百/官志考志 載載杜氏通典)
古之聖王建官垂制所以體國經治而功在簡易自帝
王而下世有增損舜命九官周分六職秦采古制漢仍
秦舊倚丞相任九卿雖置五曹尚書令僕射之職始於
掌封奏以宣内外事任尚輕而郡守牧民之官重故漢
宣稱所與為治唯良二千石其有殊效者輙璽書勉勵
或賜爵進秩禮遇豐厚諒得為治大體所以追蹤三代
也及至東京尚書雖漸優顯然令僕出為郡守鍾離意
黃香胡廣是也郡守入為三公虞延第五倫桓虞鮑昱
是也近自魏朝名守杜畿滿寵田豫胡質等居郡或十
餘年或二十年或秩中二千石假節猶不去即或還不
易方此亦古人茍善其事雖没世不徙官之義也漢魏
以來内官之貴於今最隆泰始以前多以散官補䑓郎
亦徑補黄門中書郎而今皆數等而後至衆職率亦如
此陵遲之俗未反篤上之風未洽及百官等級遂多遷
補轉徙如流能否無以著黜陟不得彰此為治之大弊
也夫階級繁多而冀官乆官不乆而冀治功成不可得
也虞書云三考黜陟幽明周官三年大計羣吏之治而
行其誅賞漢法官人不得真秩京房為魏郡太守以八
百石居之魏初用輕資先亦試守不稱則繼以左遷然
則儁才登進無能降退此則所謂有知必試而使人以
器者也臣以為今宜大并羣官等級使同班者不得復
稍遷又簡法外議罪之制明試守左遷之例則官人之
理盡士必量能而受爵矣居職者日乆則政績可考人
心自定務求諸已也(李重集通考合寘不得/真秩一作或不 秩)
薦曹嘉啓(嘉魏楚王/彪世子)
魏氏宗室屈滯每聖恩所存東筦太守曹嘉才幹學義
不及志翕而良素修潔性業踰之又巳歴二郡臣以為
優先代之後可以嘉為員外散騎侍郎(王隠晉書子志/魏陳王植 見)
(後翕魏東平王徽/子入晉加騎都尉)
選部尚書箴
難以選曹尤鍾其劇三季陵遲請謁互起書牘交横貨
賄若市濁清難從亦不可杜唯在善察斷自舉主
西晉文紀巻九